“毅……哥,你说什么呢?”
“徐耀在哪?”
“你是不是被活尸吓糊涂了,我就是徐耀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他说道:“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你中弹了。”
徐耀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苦笑道:
“你都看出来了?”
“呵,一个人中弹怎么可能不流血?之前我就疑惑怎么今天你这么婆婆妈妈,要点血都不给!现在才知道,你不是不给,而是没有。”
“哎,是我大意了。那你现在打算拿我怎么办?”
面前的徐耀眨着眼,目光直直的看向我。
闻言,我不禁皱起眉头。
说实话,自从和这个徐耀在一起,对方似乎并没有害我的意思,而且刚才还替我挡子弹,相当于救了我一命。
“你是钱宇森的蜡像吧?他把徐耀怎么了?”
我们两个这一路都没分开过,
所以,如果他不是徐耀,那么只可能是在蜡像馆的时候出的问题。
“大哥哥,你真聪明,其实我是佳佳!”
“佳佳?”
我听见这个名字,一下子就想到了蜡像馆的那个小女生。
“对不起啊,瞒着你这么久!主人说,我只要跟着你就能离开蜡像馆,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是,外面的世界虽然漂亮,但也很危险。”
“佳佳,你能告诉我徐耀在哪吗?”
“嗯,你跟我来吧!”
在佳佳的带领下,我们按着原路返回了月牙村。
佳佳告诉我,徐耀就被藏在我们来时带的那个箱子里。
至于钱宇森要做什么,她也不清楚。
我们悄悄来到画师刘的宅子旁边。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
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是什么,
我让佳佳等在门外,自已找了个墙角翻身跳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估计画师刘还没有起床。
这宅子是四合院的布局。
其他几间屋子里都是黑漆漆的,只有一间厢房,发出摇曳的亮光。
不像是电灯,倒像是烛火。
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透过窗户,正看见我们之前带来的红色箱子被摆放在两张老旧的长凳之上。
前面摆放着香炉火烛,还有一些贡品。
但奇怪的是,在它的旁边,竟摆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只不过颜色是黑色的。
我走到红色的箱子前。
撕下上面的封条,将箱子盖推开,果然看到徐耀如同睡着了般安静的躺在里面。
“喂,小妖,醒醒!醒醒!”
我连拍带喊的,徐耀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死了吧?
伸手探了探鼻息,有气呀!
仔细打量了一下,忽然注意到他的眼睛和嘴巴似乎有层亮晶晶的东西。
拿手指一蹭,竟然是蜡。
再摸摸他的耳朵,也是一样。
他的五官除了鼻子全都被蜡封住了。
我连忙用手指把这些蜡抠掉。
再喊,
这次徐耀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他缓缓睁开眼睛,整个人还有些迷糊,开口问道:
“毅哥,你怎么来了?这是哪啊?”
“这是月牙村,你自已都不知道自已怎么晕倒的吗?”
“月牙村是哪?我不是在蜡像馆吗?那个钱宇森给我倒了杯水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行了!你现在需要知道的就是那个钱宇森没安好心!跟我离开这里再说。”
经历过这么多事,徐耀也不傻。
连忙点头从箱子里爬了出来。
可就在我俩打开门的那一刻,却猛地倒退了几步。
只见几个面无表情的蜡人直挺挺的堵在了门口。
与此同时,院子里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既然没有死就该去逃命,而不是再回来。”
钱宇森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旁还跟着这座院子的主人画师刘。
我猛然醒悟,盯着钱宇森道: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的!”
钱宇森没有否认,只是点头道:“没错。”
一听这话,旁边的徐耀怒了,指着他骂道:
“姓钱的,你到底要干嘛?老子以前又没有得罪你!”
钱宇森没有理会,只是缓缓道:“因为我要救嘉妮。”
我和徐耀同时怔了一下,
“嘉妮?她怎么了?”
“她死了!”
“什么,死了?”
“我答应过嘉妮的母亲,要好好的照顾她。可是几年前,她因为一次意外去世了。”
“这...这怎么可能?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明明好好的啊?”
徐耀不解。
我也皱眉道:“除非是横死的人,胸中还存有怨气,或者某种执念太深,否则不可能在阳间逗留太久!你女儿怎么看也不像是其中的一种。”
“你说的没错!嘉妮除了有一点任性外,一直都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从小到大学习从来不用我操心,我累了的时候还有帮我打水洗脚,休息时间还会去养老院做公益,妻子去世后,她就是我的一切!”
似乎想起了女儿,钱宇森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温柔。
然而,下一秒,这抹温柔便被凌厉所取代。
“但是老天不公,却要把女儿从我身边夺走。但我不答应,这么多年,我一直用阴魂滋养着嘉妮的魂魄,为的就是把她留在我的身边。”
“什么?”
我忽然想到了蜡像馆的那些女孩,不敢相信的问道:“佳佳说过,她们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位姐妹,所以,那根本就不是你的法术,而是她们本身就是被抹掉记忆的阴魂,对吧?”
“不错!”
“你这根本就是自私!”
一股从来没有的怒火在我心中翻腾。
徐耀不解的问道:“毅哥,什么阴魂滋养的,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人死后,本来应该重入轮回的!可他却用这些女孩的灵魂滋养自已的女儿,这就让她们失去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我擦,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谁不是爹妈生养的?谁没有亲人?你救自已的女儿,那她们的父母如果知道自已的孩子这样,会怎么想?”
钱宇森眉宇间闪过一抹痛苦,不过最终还是大手一挥道:“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把嘉妮留在我身边,就算牺牲再多,也无所谓。”
我知道,如今对钱宇森说什么都是徒劳。
站在他旁边的画师刘冷笑道:“钱兄,你跟他们废什么话?时辰马上就要到了,错过了,咱侄女可就醒不了了。”
被画师刘这么一提醒,钱宇森立刻点了点头。
厉声道:“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只见原本站成一排的蜡人听到命令后,立刻朝我和徐耀扑来。
我们两个虽然拼尽了力气,奈何这些蜡人力大无比,又被堵在了院子里,逃也没地方逃,最终还是被打翻在地,绑了起来。
钱宇森让蜡像我被拖到角落里。
却将徐耀在房梁上倒吊起来,
徐耀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道:
“姓钱的,你救你女儿救救你女儿,你抓我干什么?”
面对质问,钱宇森没有理会,而是对画师刘微微颔首道:“刘老弟,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画师刘闻言笑道:“好说。”
接着,他拿出一支粗大的画笔,用不知道什么材料在屋子的地面上画了起来。
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猩红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阵法。
见他画完后,钱宇森走到那个黑箱子前,打开盖子。
神情温柔的从中报出了一个人,正是钱嘉妮。
此刻的钱嘉妮,没有了之前我见到时那种刁蛮活泼的样子。
反而脸色苍白,整个身上裸露的肌肤散发出一种惨白的死灰色。
钱宇森抱着女儿走到那诡异符文的阵法当中,然后轻轻的放下。
紧接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朝着徐耀走去。
我心里一紧,连忙喊道:“姓钱的,你要干嘛?你已经害了那么多阴魂了,难道你还想杀人吗?”
倒掉在空中的徐耀更是吓得如同泥鳅般来回晃动,
“喂,你别过来!别过来!杀人是犯法的!嘉妮喜欢我的,要是她知道你杀了我,她绝不会原谅你的。”
这句话似乎对钱宇森有所触动,不过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接着朝徐耀走去。
同时说道:
“我说过,只要能将嘉妮留在我身边,付出什么都无所谓。我会抹掉她关于你的记忆,她不会记得你。”
“不是,大叔!你救女儿也用不着杀我啊,阴魂不是有的是吗?”
“已经没有用了!”
“啥意思,怎么没用了呢?刚才明明是你自已说的啊?”
“嘉妮体内的阴魂到了一定的数量,就无法再承受!那些阴魂已经变得躁动不安,随时可能被反噬。
前段时间,我一直在找寻解决的办法,结果全都一无所获。
直到那天你的血溅到嘉妮的身上后,我发现她身体中的那股躁动消失了。”
“啊?”
我立刻想到了徐耀在蜡像馆割破手的那次。
钱宇森继续道:“我没想到你会是至阳之血,只有你的血才能镇压那些阴魂,所以,我要借你的血一用!”
“嗨,就这点事小事,您早说啊?要多少?300cc够不够?”
钱宇森摇了摇头。
徐耀有些为难,咬牙道:“那五百呢?那个,我这人贫血,太多了可不行。”
这时候,旁边的画师刘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以为费了这么大劲这点能够吗?是要你身上所有的血!”
“啊?”
徐耀脸色瞬间苍白,
“钱叔,我们家三代单传,我还没给我父母尽孝呢!你不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
“你们也不用怪我,如果不是我那次用蜡人救了你们,替你们挡了小鬼,你们早就死了,所以说你们这条命早就是我的了。”
钱宇森大喊一声,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猛然举起了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