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小学同学张白纸在工地干活,不小心从高楼上面摔了下来。
当场被摔得血肉模糊,人当时没有等救护车过来,就走了。
小时候两人一起上学,一起逃课,玩的是真的要好。
不曾想,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走了。
我心里堵的慌。
前几天张白纸还跟我说,今年回家过年,我一定要去他家好好喝一顿。
他这个人十分爱面子的人,从小到大,我在一起十多年,很清楚他的性格。
从我们毕业后,前几年,每年春节回去要么叫我去他家吃饭,要么自已来我家喝酒。
但自从他结婚后,那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喝得最后一顿酒。
并不是说我们两个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而是他死要面子活受罪。
无非是现在我运气好一点,家里搞得要好一些,张白纸就慢慢开始疏远我。
起先我还以为我哪儿做的不好,让他有误会了。
跟他微信聊天时,各种酸不拉几的话都说出来了。
当时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也没有劝他,做为兄弟,他自已想要留点“尊严”。
往后私下虽然没有碰面,但微信还是时常聊天的。
不过今年年初时,他找我借钱了。
当时我二话没说,连问他要钱干嘛都没有问,直接问他要多少?
电话中,他沉默了许久,说家里盖房子,他不小心从楼梯上面摔了下来,把腿给摔了。
盖新房自已没办法搬小工不说,还治腿花了好几万,而治腿就是挪用了原本盖房子的钱,如今他们一家三口住在草棚里面,如果不能赶在夏天把房子盖好,他们一家没办法过冬了。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但还有老婆小孩在,不可能让他们娘俩跟他受苦。
他也实在没办法了,才跟我开口的。
我知道他现在情况,父母在他成婚后第一年,先后过世了。
还有一个未成家的弟弟,但听说在粤省那边跟人走歪路,不学好。
如今他父母不在了,也不听哥哥嫂嫂的了。
指望不上,艰难的跟我开这个口。
后来我转了五万给他,让他不要着急还,等有钱再说。
他也没有跟我说谢谢。
我知道他怎么想的,凭借我们关系,说谢谢太见外了。
他把这份情义放在心里了。
他房子盖好了,特别高兴跟我分享了,还说过年一定要来他家好好喝几杯。
为了尽快还债,他跟着村里的建筑工队出去装模赶工地了。
工作虽然辛苦,但挣得不少。
但还没有到过年,就听到了他的噩耗。
为此,我沉闷了好多天……
一晃眼就过去了三年,张白纸这个名字也逐渐从我的生活中退出了,只有心底深处,仍旧给这位从小到大的兄弟留着一段回忆。
这天,我正在店里忙活,突然进来一个男人,问我们店里有没有一个叫洛成河的人?
我看了看对方一眼,印象中对眼前的男人并不认识,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他的模样有点熟悉。
但始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愣神会儿后,才礼貌的问对方是谁?
为什么要找洛成河这个人?
男人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坚持问我:“认不认识洛成河这个人?”
我苦笑了一声,说:“我就是洛成河。”并问他找我有什么事情。
起初,男人还有点怀疑,问我认不认识张白纸这个人。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终于想起眼前男人为何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原来他跟我那位过世的兄弟长得很像。
“他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岂能不认识!”
我连忙又补充的说了一句。
不曾想男人听完我的话后,激动起来。说他是张白纸的弟弟张白夜。
张白夜从小调皮,学习不好,十多岁就外出混去了。
我也十多年没有见过他,自然一下子没有认出对方。
很高兴的接待了他,从他口中得知好兄弟过世后没多久,他媳妇就跟人跑了。
丢下五岁的孩子,就这样跟人跑了。
张白夜还是村长联系到他才知道知道情况。
因为混日子当烂仔,父母早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所以父母当年过世,也只回去打了一转。
不过跟他哥哥张白纸关系还是挺好,现在五岁的侄儿只剩下他这么一个亲叔叔了。
张白夜自从大哥过世后也逐渐悔悟过来了,承担起抚养侄儿的责任。
俩叔侄相依为命,如今张白夜经过三年的努力把家里欠的债务都还清了。
我这里是最后一笔债务了,如今攒够钱,自然是来还债的。
我听后唏嘘不已,不过也很疑惑,张白夜怎么知道他大哥找我借钱了。
因为当时张白纸跟我借钱,连他媳妇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告诉他弟弟。
而且他当时意外身亡,根本不会来得及把自已的情况跟亲人说。
而张白夜的意外身亡,我也把这笔债务跟随好兄弟一般离去。
从来没有想过要回来。
如今好兄弟的弟弟找来还钱,真把我给震惊了。
不过接下来还有更震惊的。
张白夜说,他之所以知道他哥家里生前欠得债务,是他哥托梦告诉他的。
自从他成了侄儿监护人后,他哥经常托梦给他。
说他还欠了好兄弟洛成河的钱,他不想死后还在好兄弟心中留下不信守承诺的名声。
听了张白夜的话,震惊之余,我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好兄弟张白纸。
我眼睛红红的拍了拍张白夜的肩膀。
什么也没说,感觉有什么堵在心头,难受的慌……
张白夜从包里拿出了五万块钱放到我的身前,让我点点。
我看了看摆在面前的五捆红票子,眼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掉落下来。
良久过后,才平稳了一下情绪。
我没有拒绝,收了这笔债务。
不过从中拿出了两万推给张白夜。
并神色认真的说一句话:“这是我给侄儿的,白纸也是我兄弟,我这当叔的给他买衣服,买零食用的,你不能拒绝!”
张白夜看了看我,并没有马上去接,而是站了起来,给我鞠了躬。
吓得我赶忙扶起他。
只听见他很沉重的说了句:谢谢!
我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心里在想,如果是张白纸,肯定不会跟我说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