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露西醒来时发现脸上有什么湿湿的。她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毛茸茸的脸,两颗大大的棕眸回望着她。梅莉舔舔她的脸颊,露西翻身躲开。「嗯。」她抹掉脸上的狗口水。旁边的枕头空了,她坐起身来,用蓝白条纹的被单遮住裸露的胸部。
昨晚她和昆恩在厨房的桌上做完爱,叫了外送,一起看「铁证悬案」。她发现昆恩很爱看「纽约重案组」回放,但从头到尾都指着电视大喊:「根本不会有这种事!」或喊:「没有人会站在尸体旁边问话。」
看完十点钟新闻,他们冲了个澡。两人互相抹肥皂,相互爱抚搓揉,靠在淋浴间墙上做爱,然后爬上昆恩的床,双双筋疲力尽地睡着了。起码她睡着了。凌晨三点左右,他吵醒她继续做爱。他既体贴又温柔,她的心膨胀得几乎要爆炸,小小的空间容纳不下满溢的感情。他们做了四次爱。四次美妙绝伦的爱,因为她爱他而更加美妙。
她爱他,但真的不太清楚他对她有什么感觉。噢,她知道昆恩对她很着迷、很喜欢她。她不确定以长远的眼光看来,那代表什么。见鬼,她连短期内的事都不确定,不知道等她安全回家后,他们还有没有下文。对他来说,昨晚可能只是性关系。
远处傅来连续低沈的砰砰声,以及有点像传送带的声音。她四下环顾找衣服,想起最后一次看到衣服是落在浴室地面,她一丝不挂地溜下床。「别跟过来。」她警告梅莉后,走向主卧房的浴室。衣服不在那里,她只好用毛巾裹住身体,沿着走廊来到客房。她丢下毛巾,换上粉红色的毛巾布浴袍,循着砰砰声找到第三间卧室。里面有一张书桌,举重器材,以及噪音来源。昆恩穿着宽松的灰色短裤,手臂上系着iPod,戴着耳机在跑步机上慢跑。他的头发贴在后颈上,每跑一步,裤脚就轻轻扬起。
露西走进房间,坐到一端架有黑色器材的举重椅上。她跷起腿,研究他光滑的肌肤、肌肉的移动和脊椎的细微凹陷。跑步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好像在自言自语。她侧耳细听,露出笑容。天啊,他是在唱歌。唱得不太好听,老实说,很难听,难听到她根本认不出那是哪首歌。歌词似乎是降落到什么东西上,他唱出一个特别刺耳的音,露西捧腹大笑。她实在忍不住。
iPod的线一甩,他转头一看。「天啊,」他咒骂,抓住扶手,双脚下到跑步机两旁,任由机器空转。他摘下耳机。「妳在那里坐了多久?」
「够久了。」
他关掉跑步机,抓起挂在扶手上的白色毛巾。擦拭脸上的汗水,用毛巾蒙着头说:「哎,见鬼。」
她努力不露出微笑。她真的努力了。「幸亏你长得很帅。」
他用毛巾擦一下头,挂在脖子上,走到她面前站住。「妳是说我唱歌很难听吗?」
「是啊。」她一边把脚晃来晃去,一边欣赏他胸膛结实的肌肉。「你在听什么歌?」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落到浴袍掀起的深V领口。「丝绒左轮(Velvet Revolver)的歌。他们过几个月要来这里演出。」他的视线移回到她的脸。「想去吗?」
她停下摇晃的脚。「跟你去?」
「不。」他皱眉。「跟梅莉去。废话,当然是跟我去。」
「真正的约会?」
他耸耸赤裸的肩膀。「是啊。要不要去?」
演唱会大约在三个月后,也就是说在他心目中,三个月后他们还在一起。昨晚对他来说个不只是性。「好吧。你上次真正的约会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用毛巾擦拭胸膛。「不包括约网友见面的话,应该是四个月前科特帮我安排的相亲。」
「我讨厌相亲。」
他把毛巾挂在举重杆上。「她还不错。只是我们没有火花。」他解开iPod,走到书桌前,桌上被笔记型计算机和摊开的档案占满了。
「我讨厌穿得正经八百出去约会,那只是浪费时间。」
他放下音乐播放器,拿起咖啡杯。「她的猫甚至比妳的更烦人。」
露西张口要捍卫小亲亲先生,又合上嘴巴。「你在她家待了多久?」
他把杯子举到唇边。「一会儿。」
「我以为你们没有火花。」
他慢慢啜饮咖啡,最后开口。「我们是没有火花。我送她回家,她邀请我进屋喝咖啡,我就进去了。」
露西站起来。「我邀请你进屋喝咖啡时,你拒绝我。」
「那是因为我想用每个书上有记载的姿势和几个我想象出来的招式和妳做爱。」他放下马克杯,朝她走去。「但我身上有窃听器,甚至不能让妳碰我。」
「什么?」露西像交通警察那样伸出手阻止他上前。「你身上有窃听器?什么时候?」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每一次?」她一手叉在腰际。
他在她面前几呎的地方停下。「是啊。放心,妳没说过什么丢脸的事。」
她逐一回想每次约会,定格在走廊上那晚。他全身上下都被她摸过了。「你以为我要杀掉你那晚,窃听器在哪里?」
他在赤裸的胸前交叉双臂,露出她逐渐认得的那种表情。他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她交迭双臂,不屈不挠地等待。他终于开口。「那天晚上我没带窃听器。」
「那会在哪里?」露西问,虽然她大致猜得到。她才不相信警方大费周章设计她,却没在屋里装窃听器。她不知道之前怎会没想到,那实在太明显了。或许因为她心里有其它事。
「厨房、客厅和我的房间都藏有数字录音器。」
她努力回想那晚说过什么,但脑中一片空白。她转过身去,一手按住额头,心跳加速。脸颊变得好烫。警方听到了什么?「天啊,那天晚上……我的裙子掉到地上,你的手……我们说的话……那些——」
「没有人听得到我们说的话。」昆恩握住她的手臂,将她转过来。「那就是我把妳抱到走廊的原因。我不想让人听见。我希望妳只属于我,不让任何人看到。」
露西感到剧烈的心跳瞬间停止。「看到?」
他仰起头。用手摀住脸。「该死。」
「有摄影机?」
「有。」他垂下双手。
「噢,天啊!」她拉起浴袍的翻领裹住喉咙,束紧腰带。「镜头在哪里?」
「装在厨房的空气净化器、客厅壁炉上的假钟和我床头的自动收音机。」
她回想当晚的情景。他们没到过他的房间。他们在厨房吃晚餐,在客厅接吻后,他脱掉她的毛衣。她倒抽一口气,用力推他赤裸的胸膛。「你怎能这样对我?」
「露西。」他抓住她的手腕。「我很抱歉。我们以为……我以为妳是窒息杀手。我们以为如果妳——」
「有多少人在看?」
「两个。科特和爱妮在屋外的货车上?」
露西想起曾看到一辆货车停在对街。那辆货车上有两个人看着他脱掉她的衣服,抚摸她的胸部。她吓坏了。「噢,天啊。噢,天啊,有录下来吗?」
「有。」
「带子在哪里?」
「应该在证物室。」
「有多少人看过?」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想抽回手,但他握紧不放。「没那么严重。」
「你看过吗?」
「没有,但镜头拍不到走廊。」
这次她挣扎时,他放开手。露西看着他英俊的脸庞,眼睛开始刺痛。她拒绝哭泣。在她心中取代愤怒和羞辱的,是彻底遭到背叛的心痛。她才不管昆恩别无选择。他设计了她,现在有录像带拍到他脱掉她的毛衣爱抚她。带子在外面的某个地方,有陌生的男人观看。「我要走了。」她说,绕过他。即使在伤心欲绝的时候,她也不会鲁莽行事。「我接受你让警察住到我家的提议。」她精神恍惚地离开房间。也许她能设法弄到录像带。如果她找律师,或许能让警方交出带子。
她走进客房,把空行李箱扔上床。她明天一早就打电话找律师。
「露西。」
她转身看见他站在门口,一缕黑发落到他的额头上,他阴郁地看着她,那使受到这么多伤害,一部分的她依然想扑到他胸前,把他做过的事抛诸脑后。只要被他搂在怀里,她就能暂时忘记一切。她爱他,却也希望从未遇见他。
「答应我,等我回来再走。」
她再一次感到羞辱和心碎,都是因为她犯了爱上昆恩这个错误。
「答应我。」他重复道。
要等他安排好安全措施,她才能回家。「好吧。」
「保证。」他坚持。
「我发誓。」只要一扯上他,她又变成傻瓜。
露西转身背对他,拉开手提箱的拉炼。她昨晚才把东西取出来,她听到他沿着走廊离开,片刻后传来淋浴的声音。她关上门,坐在床上。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她用浴袍衣袖抹掉眼泪。她不想哭,她不要让昆恩看见她哭泣。
她回想昨晚他爱抚她的情景,想着他给她的感觉和她现在的感受。她认为无法化解这两种感情的冲突。两者格格不入。爱上昆恩的快乐与痛苦,在两个极端之间拉锯,她受不了。
她侧耳听着水声,水停了以后,她穿过房间,来到小梳妆台前。她拉开最上面的抽屉,发现她昨晚丢下的白色上衣和粉缸色内裤已经洗干净,折迭起来,整齐地放在里面。她拿起上衣,凑到鼻子下。那闻起来就像昆恩的衬衫。她的视线又模糊起来,她用手背抹掉眼泪,即使此刻生命受到威胁,昆恩和她破碎的心依然占有最重要的位置。不理智,却也无法否认。
她听到昆恩的脚步声来到紧闭的门前。他驻足几秒,又继续沿着走廊走下去。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车库的门开启,他的吉普车离去。等他回来,她会打包好要离开。
露西把黑色胸罩,内裤、卡其布衬衫和黑色T恤放在梳妆台上,其它衣物扔进手提箱。她打开门,梅莉跟着她进浴室。
「出去。」她命令。梅莉趴下,抬头用悲伤的眼神凝视她。
「好吧。」露西咕哝道。她跳进淋浴间洗头洗澡。沐浴后,她跨过梅莉去刷牙并吹干头发,把头发扎成马尾。昆恩回来时,她已经坐在皮沙发上,穿好衣服等他。
他面无表情,肌肉紧绷,下颚硬得彷佛能敲碎东西。他穿着牛仔裤和白色圆领T恤。她站起来,准备听他交代保全安排的新细节。但他拉起她的手,把两个小卡匣放进她手里。「这是什么?」
「装设监视器当晚的录像带。」
她抬起头。他戴上警察的面具,面无表情的五官显得冷漠,除了那双深邃的眼睛。他无法抹去眼中的情绪。某种炽热、活生生的感情就在表面下闪烁,不像僵硬的下颚受到控制。「你怎么拿到的?」
「别问了。」他垂下手。
「是你借出来的吗?」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彷佛停留了一万年,最后才开口。「不是。」
「昆恩?」他一直凝视着她,她知道他这次不想回答。她等不到他的答案,但也不需等待。他的沉默代表了一切。这是他从证物室偷出来的。为了她。「但万一有人发现呢?你不会有麻烦或甚至被开除吗?」
他只是继续凝视她。
「不会被发现吗?」
「大概会吧。妳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该拿这两卷带子怎么办?」
「随便妳。但我建议妳把它们销毁,忘记这回事。」
「那不是销毁证据吗?」
他耸耸一边肩膀。「严格来说,是的。」
她低头看录像带。「你确定就是这两卷带子?」
「有标签,所以我相当确定。」
「但不是百分百肯定。」
「妳想看吗?」
不太想,但她想确认就是这两卷带子。她递给他。「是的。」
他指向沙发。「坐好吧。」他离开房间,带回一台摄影机,连接到电视上,把一卷带子塞进去。
她问他会不会被解雇。答案是会,该死的会,要是被发现。他会被控盗窃罪,但由于录像带对窒息杀手的调查没有价值,只要他答应不对解雇提出申辩,大概不会受到刑事指控。
昆恩按下播放键,走到沙发前,在露西旁边坐下。屏幕上一出现他们的黑白身影。露西就倾身向前,观看片中的两人做晚餐,从天气到当地政治无所不谈。
过去他总能灵活掌握规矩,从未完全违反规定。他热爱他的工作,如果有人说他会盗窃证据,他会说他们疯了。如果他们说他会为女人盗窃证据,他会说他们疯到没药救。但当他说溜嘴告诉露西录像带的事,她看他的眼神好像他刚杀了她的猫。前一分钟她看他的眼神有如想扑到他身上锻炼他,下一分钟却彷佛他用匕首插进她的心脏。他不惜一切也想让她回到前一分钟的眼神。
他离开时,带上了窒息杀手最新寄来的信,拿到警局化验室给技术人员在早上化验,反正他本来就打算今天送去。但看到她泪汪汪的眼睛,他就萌生了顺手牵羊的念头;一走出前门,他就知道他会怎么做了。
他是个笨蛋。他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忘记他在隐藏式摄影机前脱掉她衣服的女人,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他为了一个僵硬地坐在他旁边的女人,甘冒被开除的风险。这个女人让他渴望一样他早已放弃的东西。一样他说服自己不要会更好的东西。
昆恩看着屏幕上的他们共进晚餐,像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一样谈天。他不太记得自己吃了什么,只记得她的毛衣和皮裙。然后她捧出巧克力蛋糕,他想起看到她把叉子送进嘴里的感觉。
「有时候,巧克力比性爱更美妙。」电视上的她说。
「小太阳,什么都比不上性爱。」他说。
她把叉子放在盘子上,推开餐盘。「不一定,要看怎么比。」
他站起来,嗓音充满性感电流,他几乎认不出自己来。「过来。」昆恩看着对面屏幕上的他搂住露西。「我们来制造比较的根据吧。」说完他亲吻她,他们的接吻一如他记忆中火热。一波波电流源源不绝地从电视屏幕散发出来,所经之处留下火烫的痕迹,看得昆恩有点兴奋起来。他转向露西,看她有没有感觉。她皱紧眉头,看起来不像兴奋,倒像是火大。
「我得上洗手间。」录像带上的她说,昆恩把注意力转回屏幕上。她走出镜头范围,昆恩跟在后面。感应摄影的带子到此终止,昆恩从沙发上站起来,把第二卷带子塞进摄影机。他按下播放键,回到座位。
镜头出现,显示他走进客厅,伸手拿起她的皮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沙发上。
「你搜我的皮包?」
他把目光转向她。「是啊,妳随身带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双臂交迭胸前。「所以你知道我有防狼喷雾剂。」
屏幕上的昆恩把所有东西塞回皮包,站到客厅中央。她走进客厅时,他抬起头来,一双深色眼眸追随着她。即使透过黑白影片,他眼中的欲望依然清晰可见。他以为她是杀手,但仍旧想要她。
屏幕上,她看着镜头,说她认为他们不应该做爱。他站在她身后,目光也转向屏幕,但他知道壁炉上方有摄影机。
他看着他的手抚过她的手臂,来到她的腰际。「想要我停的时候,尽管开口。」他把她往后拉到胸前。「我吻妳这里,会不舒服吗?」他亲吻她的颈侧,她摇头。
「很好。我喜欢吻妳这里。妳的皮肤好细致,头发好香,颜色像太阳。」他把手指伸进她裙子的腰际,滑到她的身侧。她的头向右一偏,他吮吸她的颈侧。他的手指从毛衣边缘滑上她的胸部。他眼皮沉重,录像带反应出的渴望是错不了的。
此时此刻,昆恩不知道哪一种感觉占上风,是尴尬呢,或是兴奋。那晚说的话让他困窘不已;但看着他的手往上移,拇指刷过她坚硬的蓓蕾,又是他见过最兴奋的事。比看色情电影兴奋一百倍。屏幕上她屏息静气,眼睛渐渐合上,他捧住她的双峰。
「妳的乳头好硬,」他埋在她的颈侧窃窃私语。「就像个渴望做爱的女人。」
她转身搂住他的脖子。他们亲吻时,他一手从她裙子的腰带伸进去,手掌按住她的背部。他另一只手移上她的脊背,握住她的毛衣,把衣服拉过头。
「我爱死了女人穿蕾丝的样子。」他耳语,抬手用指尖抚摸她胸罩的花边。「你好美,害我都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该慢慢来,忘了不可以操之过急,毁了我们的关系。」他回答,握住她的胸脯。「可是我等太久了。」他把她的双蜂聚拢,埋头亲吻她深深的乳沟。「你为什么要这么美?要是妳没这么美,我就不会这么为难,也不会这么想要妳,满脑子只想着妳的裸体。」
他亲吻她。从她的臀部爱抚到她大腿后面,然后抱起她,让她的双腿缠在腰上。他抱着她离开镜头范围,录像带继续运转,固定在空无一人的客厅。摄影机继续录音,客厅充满轻柔的呻吟,清晰得令昆恩震惊。「该死,我还以为录不到走廊的声音。」他说。
露西没有说话。她的手落到大腿上,两人听着录像带上满是昆恩说话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有露西。」他听到自己说。「妳想要我,而我想上妳,让妳一个星期都不能走路。要妳不能动、不能思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呻吟。妳想要吗,露西?」
好吧,听起来有点尴尬。录像带上,她呻吟着说:「要。」
又一片沉默,然后他呻吟道:「我会帮妳,露西。」她的话无法分辨、然后又是昆恩。「是的,摸我那里,就是这样。妳不会孤零零一人。噢。天啊,感觉好捧。我会找人帮妳。妳需要的一切帮助,我都会给妳。」
老天可怜他,那可不是一点点尴尬,他觉得脖子发烫。他不记得说过会找人帮她。他为她神魂颠倒,完全沈浸在那一刻,居然以为能医治她,好像杀人的冲动是能够治愈的疾病。
录像带上,电话铃声与走廊鲜明的声音,包括他低沈的呻吟与她喉咙深处的喘息,都混合在一起。
昆恩坐在那里听着,硬得几乎也要达到高潮。他转头看露西,但她的视线直盯着屏幕。
「对不起,」录像带上的她说。「我本来不想这么快。」
「妳等一下要补偿我。」电话铃声停止,旋即重新响起。「可恶!我马上回来。」昆恩的身影进入客厅。他接起沙发旁的无线电话,用头把话筒夹在肩上。「什么事?」
「因为我在忙,」他对着电话吼道,一边扣上裤子的钮扣。「什么?」他的手静止一秒,然后抓住话筒。「你该死的在开玩笑吧?」他朝走廊转身。「快说你只是在开玩笑。」
片刻后,昆恩在催促露西离开,录像结束,屏幕一片空白。
露西皱着眉头,转身看他。「你为什么那样做,昆恩?」
他还以为她看过会明白。显然不是。「当时有理由认为妳是窒息杀手。我们——」
「不,」她打断他。「我是指你为什么说会找人帮我?」
他别开头。
「连续杀人犯是无药可救的。」她说。
「是。我知道。」他感觉耳朵也热了起来。
「你提过要帮忙其它和你约过会的嫌疑人吗?」
「没有,我跟别人从未走到那一步。」他看回她的脸。「我没有像碰妳一样碰过她们。」现在追究这个做什么?她大概想让他颜面尽失,再把他踢出屋外,然后把录像带交给米队长,让他被开除。
但她接下来的举动令他百思不解。她爬上他的大腿,坐在他的亢奋上。她的双腿缠住他的大腿,双手捧住他的脸庞。「你以为我要杀掉你,却还是喜欢我。」
他迎上她的蓝眸。「有点喜欢。」
她绽开微笑,双手滑到他的胸膛。「我以为你不会再对我撒谎了。」
他握住她的腿,手指陷入她的肌肤。他知道她想听什么,但无法对她撒谎。即使她双腿之间的甜蜜温热了他的拉炼。「我的确喜欢妳,露西。非常喜欢。不在妳身边时,我会想要待在妳身边。我喜欢妳的陪伴。我们在一起的感觉美妙得不可思议。性爱也十分火热,妳让我渴望我以为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妳。」他看进她眼里,坦白地承认。「还有工作以外的生活。」
她的手滑到他的颈侧。「你为什么不能拥有那些?昨晚你说过我哪里都不去。」
「我不该那么说。我不敢相信自己在说这些话,但妳之所以搬到我家,是因为妳没有太多选择。压力和悲剧很容易诱发感情,但有时到审判之前就无疾而终了。这种事我见过不少。」
她把他的衬衫从牛仔裤中拉出来,推上他的胸膛。「就算我们在正常情况下认识,还是有可能分手。」
趁她还没过火得令他停不下来,他抓住她的手。「没错,但目前的情况很不正常。」
「你又在努力保持荣誉吗?」
「是的。」
「不要。」她把他的衬衫拉过头,扔在地板上。「我最喜欢不那么正直的你、失控的你,还有愿意为你以为是凶手的女人冒险失去一切的你。我喜欢不由自主变坏的你。」
他低笑,把她的裙子推上大腿。她最喜欢行事脱离常轨的他?
见鬼,做好人真难;做坏人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