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昆恩一边看着梳妆台上的镜子,一边在红蓝条纹领带上打结。他抬了一下刚刮好的下巴,来回调整领结,直到它和蓝色西装衬衫扣紧的衣领完美契合。别好领带夹后,他拿起梳妆台上的警霉勾在皮带上,再将手枪塞进右侧腰际的皮套,多的子弹和手机夹在左腰,后腰的裤子里塞进一双手铐。床脚搁着一件海军蓝外套,他一边往厨房走道去,一边将手伸进外套穿好。他喂了梅莉,确认狗门没有上锁,然后暍掉剩下的咖啡。出门前,他抓起笔记计算机和档案夹,接着跳进没有标志的福特皇冠警车开往警局。驶过镇上时,他开始检查语音信箱,并在旁边座椅上的便条纸草草写下一些记事。他打电话到地方检察官办公室,商讨一件即将开庭的案子,等到他停进专属车位时,已经办好了一堆琐事。
他走向专为窒息案而设的简报室,注意到罗露西的名字已经移到白板上的第一位,第二个则是邓莫琳。其它人都还没到,他便在桌上的三本谋杀档案旁放好计算机和档案夹。
「我们已经完全排除汤卡拉的嫌疑。」米维农队长进来时说。「我们才刚证实,第二件谋杀案发生时,她不在城里。」队长鼻梁上架着一副阅读用眼镜,一头白发剪得太短,几乎像个秃头。
昆恩坐下并打开一本档案。「真令人欣慰。」他嘀咕。汤卡拉的昵称是「甜豌豆」,全身都是烟味,闻起来活像一根万宝路香烟,声音也跟广告上的万宝路男模一样粗。两人排队点咖啡时,她还摸了他的屁股一把。
韦科特坐到昆恩旁边开始大笑。「我当时还以为可能要冲进去救你的屁股哩。」他取笑的正是前几晚昆恩和卡拉的约会。
「是啊,还真好笑啊。」昆恩大发牢骚。男人不在意被某些女人摸一把,但这次偏偏是卡拉。
「美少年就得承受这种待遇喽。」
「我是因为答应让你写那些又笨又滥情的电子邮件,才会受到这种待遇。都是你害她以为我等不及要在咖啡厅里脱光光。」在正常情况下,昆恩不介意用计脱下女人的衣服。事实上,在他个人的喜好清单上,让女人脱光可是名列前茅,但不包括最近见面的一些女人。欣赏露西裸体的想法很吸引入,但若你讲的每句话都会被录下来,脑袋可不能这么想。还有,她很可能是个神经病,同样不宜。
「昆恩,你接下来得专心对付罗露西和邓莫琳,直到我们确认可以排除或控告她们。」米队长指着昆恩面前的两张照片说。
昆恩看着从驾照上影印放大的照片不禁皱起眉头。邓莫琳也许是他遇过最蠢的女人,还要加上那个写连续杀人小说的罗露西。他明白露西为何名列榜首.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要是有人深谙杀人技巧且能巧妙脱身,一定就是撰写相关小说谋生的那个人。「我认为其实可以排除莫琳,她就跟一箱石头一样笨。」
「有可能是装的。」科特指出问题所在。
昆恩笑着摇头。「你也听到她讲那些外星人的事,没人那么会演的啦。」
「她和三位被害人约会过,目前还不能排除她。」米队长翻开最上面一本档案,展示三位被害人的多张相片。他们都呈大字形躺在床上,彷佛被刻意摆成这种姿势,脑袋软绵绵地垂着,嘴巴大张,干洗店的袋子被吸进喉咙深处。「也许科特说得对,她是装的,但听过姓罗的录音带后,我觉得这女人嫌疑更大。她的口气听起来很像在炫耀,彷佛她知道如何杀害三个人,然后顺利脱身。」
昆恩翻过几页,数张照片中呈现门口、床头柜和电话上沾满黑粉的指印。
「也许她已经厌倦『纸上谈兵』。」科特补充了一句,昆恩则翻往其它页面。照片显现黑色粉末撒在被害人的浴室水槽、马桶和淋浴间。
「可能她想实践她创造的情节。」昆恩勉强认同。
技术人员将干洗店袋子上的指纹全部采样,经证实都属于干洗店人员的。他翻过贴满命案现场照片的那几页。死了三个人,却缺乏有力的生理迹证将任何人和这三个命案串连起来。「我想瞧瞧她现在可能正在写的书。」昆恩抬眼瞟了一下队长。「也许我们应该把她带来问话,她只要撒谎就会被我们识破。」
「还不行,不能让她有机会先找律师。」米队长搔搔后颈。「科特,」他指着另一位刑警说。「你再以绝爱人的名义写两封浪漫的电子邮件寄给这两个女人。」
昆恩一听不禁有点吓到。科特看罗曼史小说还有文艺爱情电影,于是昆恩和队长都认为他知道女人爱听哪些滥情的蠢话。他的婚龄已超过二十年,如此看来,或许他真的懂吧。「别再乱写什么她们的照片看起来多性感火辣,」昆恩警告。「还有什么『寻找灵魂伴侣』的屁话。」
队长听了轻笑。「这次约出来暍点小酒,让她们放松。接到回信时要通知我。」他转身要走时又回头说:「还有,我们得再讯问一次干洗店的员工。」
「科特和我打算下午就去问。」昆恩对着渐渐走远的队长说。
一小时后,科特已经写好那封「浪漫」的电子邮件。「我写好了,」他说着递给昆恩一份影印稿。「米队长觉得很好,说不定是我写得最好的一封哩。」
昆恩瞄着科特写的信,觉得大脑都快抽筋了。「老天可怜可怜我吧。」
穿上有贵宾狗图案的法兰绒睡衣当工作服,露西抓起一大杯咖啡走向办公间。随着拖鞋摩擦地砖的声音,她从厨房一路走上回旋梯。她坐到L形办公桌前,踢掉拖鞋,双脚踩在一堆参考用书上。接近中午的阳光撒在她红色的脚趾甲和一堆杂志上,最后落在作家协会送的两张冰上曲棍球赛门票上。她打了个大呵欠,双眼盈满泪水。前晚喝了那杯浓咖啡后,她回家工作到凌晨三点,宰掉以前男友为蓝本的一个角色。她不再用昆恩做为角色的雏形,看在他救了纸牌麦克一命的份上。
她端起杯子就口,倾身横过椅子扶手打开计算机。其实无关紧要,但昆恩发现她说谎了。显然她不是什么护士,她也确定他不会再连络了。这样也好。是啊,他那副阴沈紧绷的样子是很好看,让女孩子感到胸口刺痛收缩,但昨天并不算真正的约会。她才不会和不积极追求她的男人认真约会。更重要的是,她根本没空和任何人约会。那本《死亡网站》才写到两百页,接下来的一个半月要再写两百页。光是这种苛刻的截稿期限已经可以逼得她开始酗酒了,不必再多个男人来增加压力。
电子邮件软件正在收信,露西则将魔力红(Maroon 5)摇滚乐团的音乐光盘放进光盘槽里。她抓起桌上镜盒中的小小金边眼镜戴起来,这样就不必脸贴着屏幕才看得到字。她遗传了母亲的近视,年纪渐长后这个问题越来越严重。
她那只二十磅重的橘色虎斑猫名叫小亲亲先生,跳到桌上时把纸张和杂志弄乱了,猫也是接收来的。
小亲亲先生五年前出现在露西家门口,这只皮包骨流浪猫最后在她照料下恢复健康,但为了从鬼门关把牠抢救回来,她付给兽医的钱超过一千美金。小亲亲则用喜怒无常、消极的挑衅和暴饮暴食来回报她的爱心。但夜里她上床睡觉时,牠蜷伏在旁,满意地发出牠的招牌呼噜声,充满了纯粹的爱与感情。露西在持续的呼噜声中找到慰藉。
小亲亲先生用睑磨蹭她的脚,然后坐下,尾巴卷起围住前脚。牠直盯着她,彷佛这样就能催眠她在碗里多加点猫饲料,但牠正在节食,露西可不会轻易让步。她转头察看诺斯壮服饰网站上的贝茜强森丝绒外套,还有凯特史蓓德网站上最新款的手提包。贝茜的外套、凯特的新皮件,和魔力红成员亚当,她不知道哪个比较热门。
她一边和亚当齐唱着站在滂沱大雨中坠入爱河的歌词,一边打开收件匣。除了五十六封垃圾信,有三封是朋友寄来的,另有一封母亲寄来的笑话信。她正在删垃圾信时,读者信件匣又进来两封新邮件。她本来想开来看又作罢,百分之九十九的读者来函都很可爱,但她永远不知道何时会接到挑衅的邮件,毁了整天的心情。有人曾质疑她的研究、逗号的使用,以及她的智商。打开读者来函就跟去收邮政信箱的信一样冒险,有时候里面会有很棒的东西,有时候则有疯子寄信来跟她要钱,或是警告她快下地狱了。因此露西大约一个月才去收一次邮政信箱的邮件。
她正打算关掉电子邮件软件时,专门用来回应网友的账号收件匣中有东西送了进来。露西连忙挺起背,双脚放到地上。小亲亲先生跳到她的膝上,宛如一颗重达二十磅的保龄球。她则伸手越过牠开启邮件。
寄件者:hardluvnman@hotmail.com
收件者:n2u@mail.net
露西:
昨夜一边凝视着妳那闪闪发光的蓝眸,一边和妳聊天真是愉快。妳和我最近遇到的女孩完全不同,既骢明叉风趣。我一直在寻找才貌双全的女性。请和我共进晚餐.好让我试着将妳眼中的火花燃成火焰。
昆恩
露西足足看了三遍,不知道该哑口无言或是……或是该高兴。真是太可笑了,昨晚根本不算真正的约会,即便是真的,最后也变成一场灾难。那他干么还要再约她呢?
他哪里不对劲啊?
小亲亲先生一头钻进她的颈窝,她用力把牠从大腿上抱开。猫儿重重地落在地板,气愤地喵了一声。露西当然打算拒绝昆恩,但在此之前,她把信转寄给朋友们,想听听大家的反应。
可蕾秉持一贯的态度,她认为露西应该给昆恩更多分数,至少他很努力想要表现浪漫。「他真的有看清妳的眼睛颜色。」
雅黛则回道:「哪种男人会写什么火花和火焰之类的词啊?他会不会努力过头了?」
玫蒂则用一句话表达个人意见:「别和怪胎搅和。」
露西笑着看了看行事历。下周六她得参加「神秘女郎笔会」的演讲,这是一个读者和作家面对面的座谈会,此外就没别的事了。她一直和朋友有联络,但已经一个月没和她们碰面了。「下周一出来吃墨西哥卷饼配玛格丽特调酒吧。」她在回信中对朋友们如此提议,然后按下传送钮。接着,她点选昆恩的邮件,按下回复钮。
她没空和男人来往,尤其是一个想凝视她,好把她眼中的火花燃成烈焰的绝爱人。
红羽餐厅的每张桌子中央都放着一个红瓶,里面的许愿烛闪烁着火光。吵杂的声浪此起彼落,有暍太多的人大声狂笑,也有浅酌的人平稳地低语。
昆恩背靠墙壁,坐在位子上,这个方向看得到入口和厨房门。他估计今晚应该不会有麻烦,但权衡周遭并选择最有利的位置已经是根深柢固的习惯,就像他绑鞋带、刷牙或观察他人的行为一样,早就成为本能的反应。才走进餐厅没几分钟,他已经弄清楚有哪些人属于底层社会。尽管其中一些人穿着得体,喝着昂贵的酒,也逃不过他的法眼。这种人他逮得够多了,他深知罪犯是不分地位和财力的。
昆恩卷起橄榄绿厚毛衣的袖子,拿起靠在蜡烛旁的饮料单。扁平的窃听器这回依然黏在昆恩的后腰,恰巧位于黑长裤的腰带上方。爱妮坐在对街的车里,旁边放着过滤杂音的器材,科特则等在厨房准备采集玻璃杯上清晰的指印。明晚他们会用相同的方式对付邓莫琳。
红羽餐厅的大门打开了,看着饮料单的昆恩转而注意门口。正走进门的罗露西甚至此他记亿中的模样更好看,科特写了两封电子邮件才哄得她愿意出来和昆恩见面。她果然来了,穿着一身束着腰带的及膝黑色军用风衣,脚上是红色高跟鞋,那一瞬间,昆恩不禁揣想风衣下的她是否什么也没穿。
她直视着他,他则起身走出角落的位子。酒吧微弱的灯光照亮那头及肩的金色鬈发。她走过来的模样活像是个众所瞩目的明星,头发随着优雅的步伐轻轻晃动。
真可惜,她竟然可能是个神经病。
他握住伸过来的柔软小手,感到她指尖冰冷;他俯看她的脸,寻找她精神不正常的迹象。那种精神异常、会在如驾驭赛马般骑乘男人的时候,把塑料袋套在男人头上的女人。他现在只看到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幽默。
「你很准时。」她以同样的幽默扬起红唇嘴角说。「你的狗今晚没去翻垃圾了?」
「没有,我出门前把垃圾桶放进车库了。」
她放开他的手,将红色小提包搁在桌上。「收到你的电子邮件让我有点意外。」她伸手解开风衣腰带,昆恩在后面准备替她脱下。
「妳是说第一封吗?还是我恳求妳的第二封?」他拨开她的头发,抓住大衣衣领,指尖刚过柔滑的颈部肌肤。她的味道闻起来就像春天时他母亲的花园,手中捧着的头发宛如一束阳光。彷佛……他突然停止遐想。老天啊,他的用词竟然开始和科特写的那些邮件一样滥情了。这种词句竟然会从他的脑袋里进出来。要是他不够小心,恐怕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开始听珠儿(Jewel)的歌,写些不入流的诗句。
她回头仰望他,脸颊拂过他的指背。「你并没恳求,只是很坚持。」
「妳怎么形容都可以,能约妳出来就好。」他放下她的头发,提着衣领,好让她脱下大衣。他来红羽餐厅是为了侦办窒息案,不会因为她的头发香味或脸颊光滑而忘了正事。今晚他打算仔细聆听、观察,并从她口中套出情报。如果这表示他在过程中必须百般引诱她卸下心防,那也只是在善尽职责罢了。为了查探真相,他可能得伸手托住她的俊脑,将她的嘴带到他的唇边。他会一边行动一边提醒自己,她可是谋杀案中的头号嫌犯。这不是私事,而是工作。
「我第一次拒绝你,是因为我现在不太约会了。」
他将大衣递过去,她顺手挂在椅背上。「为什么呢?」她穿着兔毛之类软毛做的红色毛衣,衣缘违反重力地紧贴手臂的顶端,露出脖子和肩膀。
「我工作太忙了。」她说话时他的视线下滑,顺着她的脊椎来到黑色短裙包覆的臀部曲线,裙子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
他拉开椅子,服侍她入坐。「医院的工作吗?」
她愣了不到一秒,马上说:「是啊。」
「妳在哪一层服务?」他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她拿起饮料单,沉默了片刻,才接下去说:「妇产科。嗯……看一下,我该点什么呢?马丁尼还是古巴特调薄荷莱姆酒?」
她不是撒谎大王,他看得出来,但不是所有反社会性格的人都是撒谎专家。有些不善说谎的凶手仍旧有办法通过测谎器,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良心完全泯灭。
有个女服务生走了过来,她看起来还不到可以端盘子的年纪。露西点了古巴特调,昆恩要一瓶贝克啤酒。等饮料时,他放松地靠在椅背,偏着头。该是干活的时候了。「谈谈妳吧。」
她倾身将前臂靠在桌上。「我这人乏善可陈,不想害你无聊得要命。」
「噢,我很怀疑妳有那么无趣。」桌子中央的蜡烛火光闪烁,在她的锁骨和裸露的肩头撒下细碎的光。「告诉我妳的家庭情况。」
「真的没什么好说。我父母在我六年级时离婚,他们常吵架,所以父亲离家并没给我带来太大的震撼。」她耸耸肩,小巧的右边袖子滑到光滑的手肘。「从此,我妈就长时间工作,我则负责照顾弟弟。」
「他今年几岁?」
「他二十四。我比麦特大十岁。」她抬手把毛衣拉回肩膀边缘。「你呢?有兄弟姊妹吗?」
「我有一个弟弟和妹妹。」他据实以告,还提到七个甥侄女,假日时这堆爱尖叫的女生满屋乱跑,简直吵翻了天。「我父亲大约三年前去世,我妈常唠叨要我生个孙子。」
「这几年你过得真苦。」
昆恩盯着她那再次滑落的袖子。「怎么说?」
「先是你父亲,再来是你的妻子。」
噢,对,他的妻子。「没错。」他说着回眸和她对望。「我深爱梅莉,她是我在世上的一切,但我今后得走下去,要试着找回自己的生活。她也希望我如此。」不知道当他说着梅莉的谎言时,是否跟心里想的一样很没说服力。他也纳闷露西穿这件频频下滑的毛衣是不是故意想害他分心。
「她会希望你尽量和网络上认识的每个女人约会?」
昆恩没挑明露西也在网络上找对象,可能还顺便宰了他们。他只说:「梅莉会希望我做些快乐的事。」
露西把毛衣拉回来。「我想,很多女人会希望老公哀悼她们的时间比六个月更长一点。」
「梅莉和多数女人不同。」要是露西一直和那件毛衣奋战,今晚可会变成漫漫长夜了,看她拉衣服就像在看一场进度缓慢的脱衣秀。
「你的意思应该是以前的她与众不同吧?」
「什么?」他抬眼看她,眼神满是讨人厌的炽热欲望,纠结的情感令他的腹部抽搐了一下。这女人回视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投向他,看起来很无辜,她可能真的只是个推理作家,没干过什么坏事,纯粹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罢了。否则她可能就得为三桩谋杀案负责。
「你刚才说:『梅莉不同』,听起来好像她还活着。」露西说。
糟啦。他竟放任自己被那件毛衣搞得魂不守舍。她是个敏锐的人,他得比她更敏锐才行。这表示他得更专心在工作上,不要老注意她那光滑的颈部和肩膀。「我当然是指过去的她喽。」
她稍微蹙眉。「也许你太早开始约会了。」
「不会。」他摇头给了她一个最成功的「相信我」笑容。他多次用这招让杀人嫌犯和毒贩放松。「有时候,我也仍会用彷佛父亲还在世的口气提到他。」要他撒谎就像要挤出那种笑容一样容易。「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明白他已经走了,就像我知道梅莉也不在了,而且永远不会回来。我会永远觉得失去她,但不代表我下半辈子得站在原地天天痛苦。」
她这才舒展眉头,他随即明白她决定相信这些话。没错,她很聪明而且观察力敏锐。如果她不是谋杀案的嫌犯,会是他喜欢的那一型。但她偏偏就是嫌犯,若她竟然比麦昆恩刑警更聪明,那地狱就会结冰了。无论她再怎么聪明漂亮,无论她有多么火辣性感,或令他欲火焚身,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