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站在邦诺书店活动室的讲台上,翻开下一页讲稿,台下坐着神秘女郎笔会的成员。书店员工包辛娅端来她点的冰咖啡,她也是笔会的一员。
「谢谢。」露西说完啜了一口。
「希望不会太浓。我跟店员说要三份浓缩咖啡,但他们好像弄得太浓了。」
露西看着辛娅浅绿色的双眼笑了笑。她和辛娅不太熟,但总觉得她有点吹毛求疵。「浓度刚刚好。」
露西决定以鲜艳活泼的造型来进行演说。她穿着鲜橘色针织毛衣、黑色皮裙、黑色裤袜、细高跟短靴。她把头发弄卷,松松绑成马尾。午后的阳光从左手边的窗子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四方形影子。
大部分的会员她都认识,只有几张新面孔。她相当了解这些会员,她们之中有认真的作家,也有人只是玩票。大家的个性也相差甚远,有些是脚踏实地的普通人,有的却真的很怪。但她们有一个共通点:她们都热爱悬疑小说。对各种题材她们都了如指掌,每次聊起来都兴高采烈。
露西演说了一个钟头,说明情节可信度的重要,然后开放时间发问。最前排一位没见过的女士举手。露西喝了口咖啡,点她提问。
她站起来,看看笔记,接着问:「请问妳的灵感从哪里来?」
露西默默哀叹一声,放下杯子。这是她最常被问到的问题,但她总是无法解答个真切。「我也不知道。」她尽力做出最好的回答。「有时脑中忽然浮现一段对话,或是闪过一幕场景,我就明白那是下一本书的内容。我得思索其中的涵义,但我真的不知道这些灵感是从哪来的。我只能感谢上帝,灵感总是源源不绝。万一哪天停了,我的麻烦就大了。」
再来是一位年长的女士,她在之前的聚会上见过。「嗯,」那位女士站起来。「请问妳有经纪人吗?妳建议雇用经纪人吗?」
太好了,这个问题很简单。「我有,也建议聘请经纪人。」
第三位女士起立发问:「在演说中,妳提到假线索很重要,要让读者一直猜不到答案。在我写的书里,我安排小镇里的一个人杀死一条狗。镇上的人因此认定他是凶手,读者也会被引到这个方向,但其实他不是凶手。请问这算是个好的假线索吗?」
露西咽了咽口水。这位女士很认真,也期待得到认真的回答。「呃,因为我没有看过妳写的内容,不清楚狗被杀的情境以及镇民的心态,恐怕无法回答妳的问题。我只能说,故事是妳写的,只要妳认为可行,就一定可行。」那位女士坐下,似乎相当满意这个答复。
下一位起立发问的是白珍恩,她是神秘女郎笔会的会长,也是邦诺书店的员工。「去年妳演说时,提到下一本书会用上性爱窒息与网络约会的题材。请问妳在写这本书吗?」
露西不记得曾在笔会上谈起这本书。但看来她八成提过。「没错,我现在正在写这本书。」
「可以分享一下目前的进展吗?」
嗯,要怎么形容那种灵光乍现的狂喜与想撞墙的冲动相互交织的感觉?「很不错。」她微笑着端起咖啡杯。「我已经杀掉三个男人了,正准备杀第四个。」
所有女士都笑了,露西的眼神从面前的听众飘向远方的店面。彷佛磁铁般,她的视线立刻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他站在离最后一排听众几呎处,斜倚在「地方采风」书架上。他一头黑发,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专注的棕眸牢牢跟着她。他穿着黑色长袖运动衫。下襬扎进牛仔裤里。他一边的嘴角往上扬,她的心揪了一下,同时饱胀起来。她完全没想到昆恩会出现在神秘女郎笔会的讲座上——不过,他离会场有一段距离,严格说来不算参与.
「请问妳的收入如何?」一位不认识的会员问。
「够我生活,但我的身价应该不只这样。」她不想过分解读昆恩的造访。前天晚上,她说出她不是护士,他似乎不以为忤,吃披萨时却变得有点疏远。不是行为上的疏离,不是因为他说或做了什么,但她感觉到他的退却。不知道是否不该提起他过世的妻子;不知道他是否在上厕所时,考虑不再和她交往。
「这本网络交友杀人的新书什么时候会出?」
「明年五月。」
下一个问题。「能不能请妳举几个例子,哪些书中的假线索能让读者一直猜不到谜底,直到最后才真相大白?」
怎么?她回到大学课堂了吗?别闹了。就算没有那个疯狂又迷死人不偿命的坏坏帅哥盯着她,这个问题她也得想半天才答得出来。她耸耸肩,举了她的四本书做例子。
「时间还够最后一个问题。」珍恩宣布。
一位戴棕色大眼镜的白发女士起立,露西在心里哀嚎。这位女士名叫贝蒂,看到她站起来,全体会员一致唉了一声。
「我在写一本书,故事发生在老人赡养院。」贝蒂说明,但露西早就知道贝蒂在写什么了。多年来,贝蒂一直在写同一个场景,而且每次都拿出来讨论。「想杀死一位老人,例如我九十岁高龄的父亲,最好的方法是什么?我打电话问过护理咨询中心,但他们一点忙也帮不上。」
她竟然打电话去护理咨询中心查资料?她以为他们很闲吗?「很难说。如果他有服用心脏病药物,也许可以安排他药物过量致死。」露西整理好讲稿放进活页夹,里面还有午餐时玫蒂交还的六章草稿,她等不及想看玫蒂的批注。露西把活页夹放在公文包旁,希望贝蒂明白她的暗示。
可惜她不懂。「我认为用枕头闷死他比较好。」
「如果要找不留痕迹的手法,窒息是很好的选择。就算进行解剖也很难证明。」她解说:「如果死者有挣扎,也许会留下瘀血或擦伤,但呼吸道闭锁造成的死亡,法医必须依赖现场证物为诊断背书。」
「所以呢?」
「倘若妳希望凶手被抓到,就要在现场留下一、两样线索。」她微笑。「谢谢大家今天邀请我来。非常荣幸能再次和各位见面。」
她拿起公文包,和一些人握手。她缓缓朝昆恩走去,途中停下和几位会员聊了几句,她们很好心,每次签书会都有去。
那天晚上昆恩离开她家后,她有点担心是否再也见不到他了。道别时,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拥着她热吻,而只吻了她的额头。一定有什么不对劲,但他昨天下午打电话来,邀她去他家晚餐。她简直没脸承认,连对自己也不敢坦承听到他的声音她有多开心。她当然答应了,但还有好几个钟头才到晚餐时间。
「你怎么会来?」她走到他面前问。
他离开书架站直。「妳说过今天要来演讲,我想听听妳说些什么。」
她低头看着公文包,不想被他看到脸上的笑容。「你真贴心。」
他干笑一声,她抬头看他。「从来没人说我贴心。」
「那别人都怎么说你?」
他凝视她身后几秒,接着搂住她的肩。「那些话不方便在公众场合说。」他们并肩离开,收银台前站着一群孔雀社的社员。「我希望妳早点来我家。」
「多早?」
「现在。」
她真的需要赶工,因为今晚恐怕写不出多少。「我得回家换衣服。」
昆恩帮她开门。「别换,我喜欢妳的裙子。」
「我还是得回家一趟,我做了甜点。」
「真的?」他们一起走过人行道去停车场。「哪种甜点?」
交往没多久就端出巧克力蛋糕似乎有点太隆重。这么快就为对方下厨通常没有好下场,只会变成一种恶例。「让人堕落的那种。」
「妳穿着那条裙子的模样就够让人堕落了。」他的手爬到她的马尾下,低头吻她,几秒后,他抬头说:「待会儿见。」
「好,再见。」她目送他走过停车场到吉普车旁,视线往下溜到他牛仔裤紧实的臀部位置。他大老远穿过整座城市,专程来听她对一群悬疑女作家发表演说。简直贴心得让人难以相信。她的心感觉到一阵危险的揪紧。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太阳眼镜戴上,转头看了看邦诺书店。白珍恩和几位会员站在门口看着她和昆恩。露西挥手道别后,走进停车场找她的车。她期待着和一个男人共享晚餐与堕落时光,这个男人好得不像是真的。这个男人让她的心在胸口揪紧。
要是她不当心一点,这个男人会让她坠入爱河。
昆恩看着露西举叉就唇,将一小块巧克力蛋糕滑进口中。她舔去唇角的糖霜,对他柔柔一笑。那种笑容,通常只有女人在床上获得极大满足时才会出现。「嗯。」她说,声音如巧克力蛋糕般浓郁、令人堕落。深蓝色眼眸中闪耀着纯粹的愉悦。「太棒了。」她的长发梳成柔和大卷,性感得要命。可惜她是连续杀人狂。
「尝尝看。」她催促。
窒息杀手不用下毒的手法,至少目前还没有。昆恩不想当第一号牺牲品。他等到她再吃了一口,才终于拿起叉子开动。味道不只是棒,美味得让他忘形地越过餐桌吻她,管她是不是凶手。他本来想退回来,但她的唇却紧缠住他,带着高级巧克力和女人温热的味道。尽管知道她是凶手,但他的腿间还是传来欲望的闷痛。他不想对她有任何感觉。什么感觉都不想有。愤怒与欲望拉锯,他抬头松开嘴唇。
「怎么了?」她问。
他露出随和的笑容。「没事。」他很清楚这场游戏要怎么玩,让人以为他是另一个人。追缉坏人的过程中,他通常玩得很开心,但这次他一点都不快乐。「没事,只是妳的味道好棒。」他说完坐回原位。
她又吃了一口,他仔细观察着。他看着她的唇含住叉尖,她的眼神变得迷蒙,彷佛沈醉在欢爱的余韵中。要不是亲眼看过她写的那本书,他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彷佛从蛋糕中得到性高潮的女人,竟然会杀人。看到证据时他才顿悟,原来他一直不相信她真的是窒息杀手。现在他再也无法否认了。她写的那些情节只有窒息杀手本人才会知道。手铐、死者头上罩着透明塑料袋、遗体的姿势。再也没有否认的空间,而她之前演讲时说的内容,意义也不单纯。
她抵达之前,他在客厅的时钟旁放了两张蓝爱妮的照片,因为她的头发是红色的,和他的「亡妻梅莉」一样。小道具一放好,他家立刻多了些鳏夫的味道。而正牌的梅莉寄放在他母亲家。
那天上午,几个技师带着器材来过一趟。他们装置了动感侦测监听与监视设备,分别安装在厨房抽风口、客厅壁炉上的假时钟、以及他床边的闹钟收音机里。整栋房子满是监控动作及声音的装置。只有两个地方摄影机拍不到、也收不到音,一个是走道上,另一个则是浴室。对街的厢型车里,科特和爱妮负责监视、监听,静待露西把他铐在床上,对他下手。
「神秘女郎的人好像觉得你很可爱。」她带着调皮的笑容说。「你离开时,她们挤在橱窗边看你。」
昆恩不认为她们觉得他可爱。很可能是其中有人觉得奇怪露西怎么会和警察在一起。他认出其中两个,趁她们还没过来打招呼,他连忙拉着露西离开书店。
她用舌尖舔舔叉背,彷佛每一下都舔在他的腿间。「有时候,巧克力比性爱更美妙。」
「小太阳,什么都比不上性爱。」
她把叉子放在盘子上推到一边。「不一定,要看怎么比。」
罗露西是窒息杀手。最令他愤怒的,其实是他想要她。他站起来朝她伸出手。「过来吧。」他说着将她拥入怀中。炒热气氛的时候到了。多加点力,启动让她崩溃的开关。她最近一次犯案离现在好几周了。她一定有再杀人的冲动。这股冲动肯定让她喘不过气,就像他想将自己深埋进她体内的冲动一样。可惜他们都得不到解脱。
「我们来制造比较的依据吧。」他低头吻她,充满渴望与欲求不满的一吻。他希望他只是假装。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自己相信这只是演戏,但跨下的疼痛戳破他的谎言。他的舌头探进她口中,一手沿着背脊溜上她的臀部。隔着凉凉的皮裙,他捧着她的臀办,将她向上拉起,让她踮起脚尖。他抵着她的下腹,让她感觉他火力全开的硬挺。他热烈狂野地吻她,同时缓缓摆动臀部,在她身上磨蹭,逼她做出回应。
他好痛苦。
她的头往后仰,深吸一口气。「我要借用一下洗手间。」她睁着大大的眼睛说。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回应。
他放手,比比她身后。「在走道上,右手边第二间。」她的靴跟敲着硬木地板,喀喀地转个弯,踏上走道。一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昆恩立刻来到客厅,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皮包整个倒过来,掉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最上面是一条丝巾和一串钥匙,还有三条口红、一个名片夹、一本地址簿、一串「作者签名书」的贴纸。他翻着那堆东西,推开红色皮夹、防狼喷雾、个人警报器、笔形电击器、一对手指虎。要是在她皮包里发现伸缩手套和干洗店塑料袋,他可以当场逮捕她。有了那些,加上现有的间接证据,足以将她定罪。但她的皮包里塞进了所有家当,独缺那两样。
他皱眉望着那堆玩意。怎么?难不成她打算用笔形电击器攻击他?虽然要不了他的命,但绝对会痛得半死。或是她想先用防狼喷雾突袭,然后再用手指虎撂倒他?
走道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昆恩把所有东西扫回皮包里。她说不定把手铐放在身上。很可能就藏在胸罩里。不无可能。他得搜查她的内衣裤。
这是他的工作。可恶。
露西洗了手,用挂在洗手台旁的深蓝色毛巾擦干。昆恩今晚有点不一样。几天前,他才说想慢慢来,说他想要的不只上床。之前在烤牛排和吃晚餐时,他也一直聊着轻松的话题。他穿白衬衫和牛仔裤模样惬意自在。他说着侄女们的搞笑故事,他们聊着最新一集的「铁证悬案」——接着一切全变了调。他忽然吻她,她感觉像头上挨了一棒。一瞬间,他从好好先生变成任务必达先生,要进行赤裸任务。
她用冰凉的掌心按按滚烫的脸颊,望着镜中的自己。她喜欢他,远超过她愿意承认的程度,但这段关系还不够成熟,不到和昆恩执行赤裸任务的程度。不管多诱人都不可以。她快把持不住了。她放下手,打开门。毫无疑问。
她看到昆恩站在客厅里,望着没有火的壁炉。他抬头,浓黑的眼眸凝视着她,看着她穿过客厅到壁炉边。隔着一段距离,她依旧感觉到他的欲望勾引着她,几乎将她吞没。也许她该回家了。赶紧抓了皮包就跑,以免做出蠢事,例如忘记原则,和认识才一个多星期的男人上床。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就算他让她渴望得发疼,就算她荒谬透顶地快爱上他了,总之不可以。
「这是谁?」她拿起一个相框问。
「梅莉。」
她仔细看着他的妻子。脸蛋旁垂着红色鬈发,眼镜后有双绿色大眼。梅莉有种健康的俏皮神态,彷佛长跑十哩路后还能攀岩。露西没想到他的妻子竟然是这一型。
昆恩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上。「那是她过世前一年左右照的。」他告诉她。
「她那时几岁?」
他顿了一下,接着贴近她的左耳说:「和我同年。」
露西把照片放回壁炉上。「她看起来很年轻。」
「对,但她不喜欢那样。」
「昆恩?」
「嗯?」
「我认为……我不认为……」她抬头望着他在镜中的倒影。「我不认为我们该上床。」
他的黑眸凝视她的双眼。「我不想让妳觉得不舒服。」他的手沿着她的手臂移到腰上。「想要我停的时候,尽管开口。」缓缓地,他的手爬至她的上腹,将她往后一拉,靠在他的胸前。「我吻妳这里,会不舒服吗?」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颈侧。看着他的唇抚过她的肌肤,她颈背感觉像触了电。她摇头。
「很好。我喜欢吻妳这里。妳的皮肤好细致,头发好香,颜色像太阳。」
他的拇指勾着她的裙子腰际内缘滑向两边,拇指的背面画过她的黑色裤袜。
她的头撇向右边,他张开湿热的嘴,吸吮她的肌肤。这个吻的热度扩散开来,穿过她的肩膀、下到她的胸前。她的心发胀,不停狂跳,胸部越来越沉重。她往后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舒适怀中,深吸一口气。他的香气融合麝香古龙水和体味,让她发晕。他凝视着她的双眸,手指从衣缘探进她的毛衣里。
他半闭着沉重的眼皮。没错,他眼中燃烧着欲望。没错,有个又长又硬的东西抵着她的臀部。他的大手伸进她的毛衣下,手指张开贴着她腹部的肌肤。她会喊停,很快就会。但不是现在,此刻的感觉太美妙。他的一切,他的眼神、抚摸、香气,在在都让她想靠在他怀中,多待一会儿。她对他的感情迅速扩张,失去控制。难以抵抗,一如昆恩本人,她觉得彷佛从高处坠落。漫长、炙热地坠入麦昆恩的魅力中,她完全无计可施。
他的拇指画着她的胸罩钢圈,慵懒地来回抚摸,她快要发疯了,他才终于向上滑过双峰,贴住她硬挺的蓓蕾。她的气息梗在胸口,她知道如果想喊停,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她张嘴,他的拇指在她乳尖上轻轻画圈。她等一下就会喊停。她腿问涌起沉沉的疼,她本能地将双腿紧紧并拢。他的手向上覆盖她的乳峰,她缓缓垂下眼帘。
「妳的乳头好硬。」他贴着她的颈子说。「正像个渴望做爱的女人。」
她看着镜中的他。他回望,眼中燃烧着藏不住的欲望。他的样子绝对像个很渴望做爱的男人,露西转身搂住他的脖子。他的双手在她背上滑动,她的双峰压着他的胸膛。她密密地吻着他的嘴。他一只手的指头钻进她的裙头,温暖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腰,将她压向岩石般坚硬的阳具。他的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背脊向上移动,亲吻更加炙热,变成一场令人发狂的追逐,唇舌间滑溜的进退嬉戏。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背脊上下滑动,他的抚摸轻如羽毛,让她酥麻、从喉咙深处发出呻吟。湿热的欲望在血管里奔流,和灵魂深处的感情交杂,让她分不清。昆恩磨蹭着她,双手在她全身游走,抚摸每一处,让欲火更加热烈,夺走一切控制。她的最后一丝自制力烟消云散。状况越来越火热,越来越让人晕眩,不知何时,她的毛衣不见了。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看到毛衣被扔在脚边。昆恩后退一步,迷离的眼神从她的脸移到颈子,落在胸部上。
他的胸膛随粗重的呼吸起伏,彷佛刚跑了十哩。露西感同身受。
「我好爱女人穿蕾丝的样子。」他低语着,伸起一手,指尖轻触她胸罩上的蕾丝。「妳好美,害我都忘了。」
她舔舔嘴唇,尽力控制呼吸以免昏倒。「忘了什么?」
他抬起双眼看她,接着视线又重回她的乳尖,坚挺的乳头突出白色罩杯,彷佛两颗小石子。「忘了该慢慢来。忘了不可以操之过急,毁了我们的关系。」他说着,掌心却覆上她饱满的双峰。「可是我等太久了。」他掌心的温度穿透软锻,他把两边乳峰聚拢,低头吻她深深的乳沟。「妳为什么要这么美?」他问,温暖的气息吹过她的肌肤。「要是妳没这么美,我就不会这么为难,也不会这么想要妳,满脑子只想着妳的裸体。」
这一点,露西也感同身受。他抬起头看她,再次吻她,这个吻她连脚底都清楚感受到了。他的手沿着她的臀部移到大腿后侧,一把举起她。她毫不迟疑地用腿圈住他的腰。他抱着她往房间走去,她以为他会带她上床。
他们只前进到走道的阴暗处,他将她紧紧压在墙上。他解开她的胸罩,湿热的嘴印上她的乳峰。他挑逗她的乳尖,同时把她的裙子掀到腰上。他的掌心滑过她的大腿,接着绕过侧胁,停在后腰上。
露西的手穿入他的头发,他埋首在她胸前不断亲吻吸吮,彷佛尝也尝不够。他硬得难以置信的阳具抵着她,隔着薄薄的裤袜和内裤,将她带往高潮边缘,她知道要是再不停下来,她会做出让自己丢脸的事。
她将双腿从他身上松开,重新站好。他的唇移到她颈侧,锁骨上方一点点的位置,她的手忙着解开他衬衫的钮扣,将下襬拉出牛仔裤。她的手滑过他结实的胸膛、腹部与后背。她的手指梳过他胸口的短毛,他贴着她的喉咙喃喃细语。她的裙子已经被掀到腰上了,昆恩的大手探进她两腿之间,隔着裤袜和内裤罩住她。她彷佛听见他说:「什么都没有,只有露西。」这句话一点道理也没有,她想大概是听错了。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她肯定没听错,也绝不会误解他的动作。他拉下她的裤袜和内裤,手指溜进她因欲望而滑润的地方。「妳想要我,而我想上妳,让妳一个星期都不能走路。」他边说边摸她。「要妳不能动、不能思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呻吟。妳想要吗,露西?」
她晃了一下,膝盖发软,只能气喘吁吁地勉强挤出一个字:「要。」换个状况,也许她会抗议他的言词。她不喜欢「上」这个字,也不太热中于淫言秽语,此刻却好希望他说到做到。走路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她解开他牛仔裤的扣子,一手伸进裤腰里,钻进他四角裤的松紧带下。他深吸一口气。
「妳不用这样。」他在她耳边低语,同时开始抚摸她。
「我知道。但我想做。」她的手指握住他沈甸甸的长度。在她的手掌中,他又硬又烫,她紧紧握住他。她感觉到他的脉动,她的拇指向上抚过坚硬勃起的鼓胀前端。
「露西,」他在沉重的喘息中挤出一句:「我会帮妳,露西。」
「好,麻烦你了。」天哪,他真爱说话。她有办法应付。她的手滑下又硬又长的阳具,感觉柔细的肌肤包覆着硬挺的器官,以及突起的血管。
「对,摸我那里,就是这样。」他低语。「妳不会孤零零一个人。噢,老天,感觉好棒。我会找人帮妳。妳需要的一切帮助,我都会给妳。」
他就是她所需要的一切帮助。尤其当他将一只长长的手指滑进她体内,同时拇指继续爱抚她。她的整个世界浓缩到只剩下昆恩,以及他所做的美妙动作。她的肌肤像触了电,她开口要喊停,但话还没出口,第一波火烫的高潮已经来袭。她只来得及说:「噢不!」接着高潮的力道就让她头顶着墙面,膝盖发软。她伸手搂住他的肩膀以免摔倒,融化成他脚边的一滩热液。她的脉搏在耳中跳动,一波接一波热潮不断涌上。一次又一次,彷佛永无止尽,却又不够长久。她攀着昆恩支撑住身体,最后一波悸动慢慢平息。尽管她耳中充斥着脉搏声,走道上弥漫着粗重的喘息,她还是听到电话铃声不停响着。
「对不起,」她急喘着说:「我本来不想这么快。」
他低笑一声,轻咬着她的颈侧。「妳等一下要补偿我。」电话铃声停了,紧接着又响起来。「可恶!」他抬起头。在走道的阴影中看着露西。「我马上回来。」他走进客厅。拿起沙发旁的无线电话。「什么事?」
露西穿好内裤和裤袜,拉下裙子。她从地上捡起陶罩。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昆恩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因为我在忙.」他用脸颊和臂膀夹着话机,两手忙着扣上裤子。「什么?」他愣住。一手举起来抓住电话。「你该死的在开玩笑吧?」他转头看着露西,她靠墙站着。「快说你只是在开玩笑。」
他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