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感觉只是一瞬间,等他缓过神来,赵佗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老者样子。见赵佗正沉静的凝视着他,等着他诉说扶苏的下落,秦远也没耽搁,便将扶苏利用“魂玉”假死,身处海底,现在困在魂玉之中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赵佗一直在安静的听着他诉说,即使几次想要插言,也忍了下来,等到他全部诉说完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长公子...此番际遇虽...是玄妙,好在...人还在。你说长...公子欲寻...徐福?”
“是的,长公子怀疑徐福知悉魂玉底细,希望找到他,或是他留下的记载,或许能帮助长公子脱困。”
听了秦远的话,赵佗许久不再说话,双眼微阖,若不是胸口轻微起伏,看上去就如自已初次见到扶苏一样。
许久...赵佗悠悠的说了一句话,此时说话却是连贯了许多,
“大秦末年,项羽与刘邦争锋之时,徐福来南越见过吾。”
秦远“腾”的站了起来,
“您说什么?徐福来找过您?”
心下迅速搜索自已查过的徐福资料,史书上记载,徐福最后一次出海时始皇还在,自此就失踪了。若是按赵佗所说,楚汉争霸之时,徐福在南越出现,那至少说明十几年后,徐福曾返回过陆地。
赵佗摆手示意他不要激动,接着继续讲述起来。
秦二世胡亥继位后,大肆虐杀自已的兄弟姊妹,宠信赵高,任由其把持朝政,安插亲信,没多久便天下动荡,六国遗族蠢蠢欲动,赵佗身处南越,却时刻关注中原,对此情况也是了若指掌。
任嚣临终前曾嘱咐于他,中原若是不稳,让他封闭关隘静观时局,同时也将始皇的密旨出示给了他,而同样拥有始皇密旨的他也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但密旨里提到的长公子扶苏,他得到的消息却是已被胡亥逼迫自尽了,那么这份密旨最后岂不是永远无法完成?
他接手南越大军后,很快便向南岭各关口的军队传达了据险防守的指令,封闭了通往中原的关隘,身处南越静观中原态势。
胡亥不久丧于赵高女婿之手,之后项羽和刘邦争霸天下,中原大地烽火连天,而赵佗则在南越坐看天下风起云涌,同时,他也在研究始皇传给任嚣,而后到了自已手上的石块。
就在此时,徐福出现了,当他听人禀报,有人自称大秦故人前来求见,便命人将其请入,见面后,认出了徐福。
当年出海,赵佗还在始皇身边,所以对徐福还算熟悉,见到真的是故人,也很高兴,盛情款待了他。
席间,徐福示意他屏退闲人,大厅内只有他们二人后,徐福面色郑重的告诉他,长公子疑似未死,但自已秘密搜寻许久未见踪迹,此次来南越,则是要告诉他,始皇陛下所赐之物,是他与始皇一直都在参悟的神物,长公子出现之前,由他仔细保管,若是有所发现,也是他的缘法。
期间赵佗也询问过徐福,长生之药是否求到?徐福却目露遗憾,说什么求本逐末,世人愚昧等等,接着嘱咐赵佗好生保管神物,自已则是继续出海,有缘再见,说完,便飘然而去,不知所踪。
徐福走后,赵佗便对始皇赐下的石块越加重视了三分,时常研究,直到中原汉朝鼎定天下,刘邦立国为“汉”,随后赵佗便封锁边境,自立南越国。
立国后,赵佗花费精力,将南越国治理的井井有条,国力上升,而汉朝初立,无暇顾及,两边便暂时相安无事。
某一日,赵佗处理完奏折后,闲来无事,便取出石块观摩。没过多久,他便感到疲倦,回到寝殿后,没有如往常一样将石块精心放置于盒中,而是将它随手放到了自已的枕下,想要休息片刻再继续观摩,谁知自已竟然睡了过去,并且,做了一个无比神奇的梦,梦境里自已居然见到了仙人。
听到此处,秦远疑惑无比,这和自已在海底睡着后的梦境十分相像,追问了赵佗梦境是什么样后,确定他和自已做的是同一个梦,只不过赵佗乃是古人,见到梦中的情形,第一反应就是遇到了神仙。
当赵佗知道秦远也做了同样的梦后,便问他是否看到了一块石碑,并且留下了自已的血迹。秦远点头后,他说到那块石碑内便是他放置石块的所在,放好石块后用了鱼胶将黑石粘连在一起。
这下秦远明白自已的这个梦境不是空穴来风了,应该和石碑内的石块有关。他又好奇的问赵佗,古墓里那神秘的第四幅壁画是什么意思,赵佗呵呵笑着说到,那幅壁画其实是他特别安排人画上的,目的是为了如果长公子来到,看见壁画就会明白其中的意思。
接着他又说到,长公子扶苏的际遇,其实他也遇到了,只是他有石块帮助,所以灵魂很快返回了肉身,但是经历此事之后,他也萌生了长生之念,便传位后人,假死脱身。
听到他这么说,秦远不由得大喜,这么说扶苏也能让自已的灵魂回到肉身了,可赵佗却告诉他并没有那么简单。
原来石块虽然帮助他灵魂回到了肉身,但只能存在于海底,一旦他现出海面,暴露于空气之中,身体明显不适,并且有轻微腐烂的迹象,返回海底后很久才恢复过来。
赵佗叹道:“陛下密诏所言之仙印,吾亦有之,想必这才是吾长生的原因,只是无法存活于世间,只能于海底苟且偷生,可惜陛下亦有此印,却命丧孽子之手。”
说完,他伸出左手,手背上赫然一个与秦远之前一模一样的印记,只是他的图案模糊,看上去就像一条蛇盘着。
秦远目光一凝,这神秘的印迹已经出现多次,扶苏与赵佗是已知历史上早已死亡的古人,却以现在诡异的方式还活着,而英国那边也存在拥有这个印记的人的传说,是否也并未死亡呢?
赵佗手掌一翻,一枚玉佩显露出来,
“此乃陛下所赐,若无此物,吾早成枯骨矣!”
秦远仔细观察,质料与自已的玉坠十分相似,想来也是从那和氏璧边料所雕。
“前辈,此事徐福定是有所保留,并未全盘告知,您可有线索何处可以寻得他的踪迹?”
赵佗沉思了一会,
“当日离去时,他只说了舍本逐末,世人愚昧之言,不过酒宴之间,他似乎提过甘凉之地藏有上古修道之人的洞府,若天下安定,寻机想去探一探仙缘。”
秦远喃喃低语:“甘凉之地。”
就在此时,赵佗却说道:“此处隐秘,吾不愿外人知晓,与你同行之人似在寻你。莫要惹人怀疑透露吾的踪迹,你且先行离去吧,日后,寻机再来一晤。”
秦远惊醒,顺着赵佗视线望去,就见洞口处漂过几道人影,其中一道正是赵处长。赶忙拱手:“前辈,那我就先行告辞,日后有机会再来见您。”
见赵佗挥了挥手,闭上了眼,便不再多说,施了一礼后,一头扎向了洞口,瞬间感觉一阵清凉,海水的漂浮力包裹住了全身,自已这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