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坐吧。”
进到房间以后,一股刺鼻的酒味直接钻入二人的鼻子里面,刘远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林正却四下打量起来。
“我一心除害,反倒落个抱怨。”
“我出家人宁死不肯行凶。”
“反正恶人不除,就会祸害好人。”
房间看上去有些破旧,有股淡淡的霉味,家具也是老式家具,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西游记,正是孙悟空大杀山贼那一集。
林正看了几眼后,又看向了别处,电视机旁边一个供桌,上面摆放着一对母女的黑白照片,应该就是当初的受害者了。
出于礼貌,林正只是站在那里打量,并没有到处转悠,也没有唐突的去看其他房间。
待屋内男子转身后,他便拿起沙发上散落的几个空酒瓯瓶,顺手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坐到了沙发上面。
刘远看了看脚下的酒瓶,小心翼翼的躲开,生怕踢出声响,然后也坐了下来。
“你就是吴磊吧?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了,你这酒量挺好的啊,一大早就喝上了。”
林正望着站在桌子前的吴磊,见他随手就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往自已嘴里猛灌了几口。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又不上班,你们走了我再睡就是了,不喝酒干嘛!”
吴磊知道二人是警察后,态度并没有见有多好,说话的语气也是不耐烦,看来如果二人不是警察的话,估计门都不会让进来。
“呵呵,吴先生,我们来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一下。”
没有在意吴磊的态度,林正笑了一下,望着这个三四十岁的邋遢男人,旁边的刘远掏出了笔和本子准备记录。
“有什么好问的?几年前你们警察该问的都问了,结果那个畜牲不还是逍遥法外。”
吴磊不满的看了二人一眼,说完更是将酒瓶重重的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面,双眼看向那张母女合影的照片。
“吴先生,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你口中说的畜牲是李大富吧?”
林正望向双眼有些泛红,一脸难过表情的吴磊,轻声的开口说道。
“不是那个畜牲还有谁?!这个世道怎么了?!有钱就能逍遥法外吗?!” 吴磊情绪有些失控的吼了起来。
他为什么喝酒,还不是因为自从老婆闺女没了之后,他每天都是度日如年备受煎熬,只能靠酒精来麻醉自已。
“李大富死了,昨晚被杀了,是被一辆黑色轿车反复碾压致死的。”
林正语气平淡的说着,双眼紧紧盯着吴磊,去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你说什么?!!!那个畜牲死了?还是被车撞死的?”
吴磊猛的站起来,一脸激动的看向林正,脸上还有些难以置信,急切的再次朝着林正确认。
“我们警察不会拿这个骗你,李大富的确是死了,并非车祸,而是他杀。”林正向吴磊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这个畜牲终于死了!报应啊!报应啊!老天爷!你总算开眼了啊!”
吴磊得到林正的确认后,激动的在那手舞足蹈起来,至于林正说的什么他杀车祸的,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老婆啊!女儿啊!你们听到了没?害你们的那个畜牲死了!他死了啊!而且还是被车撞死的!你们可以安息了,可以安息了,呜呜......。”
激动了一会后,吴磊直接跑到了遗像前面,“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那里,把照片搂在了怀里,在那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看到哭城泪人的吴磊,林正叹了一口气,从茶几上抽出两张纸巾,走到了他身边蹲了下来。
“吴先生。”
低声喊了他一下,将手中的纸巾递给了吴磊,顺手在其后背拍了几下。
“老婆、女儿、畜牲已经死了啊,你们去安心的投胎吧,这辈子我们没有缘分,下辈子我们还是一家人。”
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照片上的妻子女儿,吴磊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这是一种压抑很久的释放。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让你们见笑了,不过真的太痛快了!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
知道李大富已死的吴磊,性格突然转变的与刚才判如两人,他轻轻的将照片放到了供案上,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
“没关系的,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昨晚你在哪里?”林正重新坐回了沙发上面,待吴磊情绪平复一下后,便开口问了起来。
“你们怀疑是我杀了那个畜牲?我倒真希望是我亲手杀了他,实不相瞒,我也准备杀了他!可惜我还来得及动手。”
听到林正的问话,吴磊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真如他说的一样,一种没有亲自手刃仇人的失落。
“吴先生,李大富如今已经死了,我也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林正皱了一下眉头,语气稍微重了一点。
“我昨晚哪也没有去,一直在家看电视喝酒,什么时候睡着的我自已都不知道,一直到你们敲门我才醒。”
“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一下的,证明你昨晚一直在家。”
“我一直都是一人住,没有人能给我证明,哦,对了,我对面邻居的门上有监控,你们可以去问一下。”
听到吴磊的话,林正扭头看了刘远一下,刘远拿笔记好后,冲他暗自点了点头。
“这个我们等下会去查证的,对了吴先生,对于当初的车祸,由于昨夜突发凶案,我们也是在网上查的资料,不知你可否跟我们再说说。”
林正说出这话,其实也有些为难,毕竟这等于是在揭人伤疤,但是为了办案,也是没有办法。
“那天我老婆跟我女儿出门,准备去游乐园......。”
吴磊并没有拒绝,脸上浮现一丝痛苦的表情,便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对二人说了一遍。
“今天我们先谈到这里,到时候有再麻烦你的地方,我在过来。”又询问了一会后,林正刘远二人站了起来。
吴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将二人送到了门口,然后关上了房门。
他走到了卧室,将床头柜上的大大小小的药瓶抱在怀里,然后到了卫生间,一个个的拧开瓶盖,将里面的药全部倒进了马桶中。
然后拿着一张化验单,来到了遗像那里,靠着墙坐了下来,望着照片中的老婆女儿,他笑的很开心。
化验单上的肝癌晚期几个字,是那么的明显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