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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多人 当前章节:149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53

老胡萝卜下穿鞋袜就跳,

嗨,他把背脊骨跳断了!

因此他死了,再也不能生长,

胡萝卜姑娘就只好笑一场。

命运真变得非常奇怪,

她成了寡妇,但是倒很愉快:

她喜欢怎样生活就怎样生活,

她作为少妇,可以到肉汤里去游泳,

她是那么年轻,那么高兴。

如果你不相信,

请你去问亚玛加的女人。

(叶君健译)

哇哇报

[丹麦]安徒生

  树林里所有的鸟儿都坐在树枝上,树枝上的叶子并不少。但是他们全体还希望有一批新的、好的叶子——他们所渴望的那种批评性的报纸①。这种报纸在人类中间可是很多,多得只须有一半就够了。

歌鸟们希望有一个音乐批评家来赞美自己——同时也批评别人(这是必须的)。可是要找出一个公正的批评家来,他们却没有办法取得一致的意见。

“那必须是一只鸟儿,”猫头鹰说。他被选为主席,因为他是智慧之鸟。

“我们不能在别种动物中挑选,只有海里的动物是例外。鱼儿能够飞,像鸟儿能在空中飞一样,不过他们也就是我们惟一的亲族了。但是在鱼儿和鸟儿之间,也还有些别的动物。”

这时鹳鸟就发言了,他嘴里咯咯地冒出一个声音来:

“在鱼儿和鸟儿之间,的确还有别的生物可选。我提议选沼泽地的孩子——青蛙,他们非常富于音乐感。他们在静寂的森林里唱歌,就像教堂的钟声一样,弄得我老想往外跑!”鹳鸟说。“他们一开口唱,我的翅膀就痒起来了②。”

“我也提议选青蛙,”苍鹭说,“他们既不是鸟,也不是鱼,但是他们和鱼住在一起,而唱起来又像鸟儿。”

“好,这算是有关音乐的部分,”猫头鹰说。“不过报纸还必须记载树林里一切美丽的事情。因此我们还必须有撰稿人。我们不妨把自己家里的每个成员考虑一下。”

于是小小的云雀就兴高采烈地唱起来了:“青蛙不能当编辑。不能,应该由夜莺来当!”

“不要叽叽喳喳乱叫!”猫头鹰说,“我命令你!我认识夜莺。我们都是夜鸟,他和我都不能当选。我们的报纸应该是一个贵族化或哲学化的报纸——一个上流社会的、由上流社会主持的报纸。当然它应该是一般人的机关报。”

他们一致同意,报纸的名称应该是“早哇哇”或“晚哇哇”——或者干脆叫它“哇哇③”。大家一致赞成最后这个名字。

这算是满足了树林里的一个迫切的需要。蜜蜂、蚂蚁和鼹鼠答应写关于工业和工程活动的文章,因为他们在这方面有独特的见解。

杜鹃是大自然的诗人。他虽然不能算是歌鸟,但是对于普通人说来,他却是非常重要的。“他老是在称赞自己,他是鸟类中最虚荣的人,但他却是其貌不扬。”孔雀说。

绿头苍蝇到树林里来拜访报纸的编辑。

“我们愿意效劳。我们认识人类、编辑和人类的批评。我们把我们的蛆生在新鲜肉里,不到一昼夜,肉就腐烂了。为了对编辑效劳,在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把一个伟大的天才毁掉。如果一个报纸是一个政党的喉舌,它尽可以放粗暴些。如果你失去一个定户,你可以捞回十六个。你尽可以无礼,替别人乱起些绰号,嘲笑别人,像一些帮会里的年轻人那样用手指吹着口哨,这样你就可以成为一国的权威。”

“这个空中的流浪汉!”青蛙谈到鹳鸟时说。“我在小时把他看得了不起,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当他在沼泽地里走着,谈起埃及的时候,我就不禁幻想起那些美妙的外国来。现在他再也引下起我的想象——那不过是一种事后的回音罢了。我现在已经变得更聪明、有理智和重要了——因为我在‘哇哇’报上写批评文章。用我们最正确的字句和语言讲,我就是一个所谓‘哇哇者’”。

“人类世界中也有这样人。关于这件事情,我正在为我们报纸的最后一页写一篇短论。”

(叶君健译)

① 在丹麦文里“叶子”和“报纸”是同一个字:Blad。作者在这儿开了一个文字玩笑,中文无法译出来。

② 因为鹳鸟最喜欢吃青蛙。

③ 原文是 Qvaek,即青蛙的叫声“哇哇”。在丹麦文里它又有“乱讲”“胡说八道”的意思。作者似乎是在这儿讽刺一般报刊的批评家。

风车

[丹麦] 安徒生

  山上有一个风车。它的样子很骄做,它也当真感到很骄傲。

“我一点也不骄傲!”它说,“不过我的里里外外都很明亮。太阳和月亮照在我的外面,也照着我的里面。我还有混合蜡烛、鲸油烛和牛油烛。我敢说我是明亮的,我是一个有思想的人。我的构造很好,一看就叫人感到愉快。我的怀里有一块很好的磨石,我有四个翅膀——它们生在我的头上,恰恰在我的帽子底下。雀子只有两个翅膀,而且只是生在背上。

“我生出来就是一个荷兰人,这点可以从我的形状看得出来——‘一个飞行的荷兰人’。我知道,大家把这种人叫做‘超自然’的东西,但是我却很自然。我的肚皮上围着一道走廊,我的下部有一个住室——我的‘思想’就藏在这里面。别的‘思想’把我一个最强大的主导‘思想’叫做‘磨坊人’。他知道他的要求是什么,他管理面粉和麸子。他也有一个伴侣,她名叫‘妈妈’。她是我的真正的心。她并不便里傻气地乱跑。她知道她要求什么,她知道她能做些什么。她是像微风一样地温和,像暴风雨一样地强烈。她知道怎样应付事情,而且她总会达到她的目的。她是我的温柔的一面,而‘爸爸’却是我的坚强的一面。他们是两个人,但也可以说是一个人。他们彼此称为‘我的老伴’。

“这两个人还有小孩子——小‘思想’。这些‘小思想’也能长大成人。这些小家伙老是闹个不休!最近我曾经严肃地叫‘爸爸’和孩子们把我怀里的磨石和轮子检查一下。我希望知道这两件东西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因为我的内部现在是有毛病了。一个人也应该把自己检查一下。这些小家伙又在闹出一阵可怕的声音来。对我这样一个高高立在山上的人说来,这的确是太不像样子了。一个人应该记住,自己是站在光天化日之下,而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人的毛病是一下子就可以看得出来的。

“我刚才说过,这些小家伙闹出可怕的声音来。最小的那几个钻到我的帽子里乱叫,弄得我怪不舒服的。小‘思想’可以长大起来,这一点我知道得清清楚楚。外面也有别的‘思想’来访,不过他们不是属于我这个家族,因为据我看来,他们跟我没有共同之点。那些没有翅膀的屋子——你听不见他们磨石的声音——也有些‘思想’。他们来看我的‘思想’,并且跟我的‘思想’闹起所谓恋爱来。这真是奇怪;的确,怪事也真多。

“我的身上——或者身里——最近起了某种变化:磨石的活动有些异样。我似乎觉得‘爸爸’换了一个‘老伴’:他似乎得到了一个脾气更温和、更热情的配偶——非常年轻和温柔。但人还是原来的人,只不过时间使她变得更可爱,更温柔罢了。不愉快的事情现在都没有了,一切都非常愉快。

“旧日子过去了,新的日子又到来了。时间一天一天地接近光明和快乐,直到最后我的一切完了为止——但不是绝对地完了。我将被拆掉,好使我又能够变成一个新的、更好的磨坊。我将不再存在,但是我将继续活下去!我将变成另一个东西,但同时又没有变!这一点我却难得理解,不管我是被太阳、月亮、混合烛、兽烛和蜡烛照得怎样‘明亮’。我的旧木料和砖土将会又从地上立起来。

“我希望我仍能保持住我的老‘思想’们:磨坊里的爸爸、妈妈、大孩和小孩——整个的家庭。我把他们大大小小都叫做‘思想的家属’,因为我没有他们是不成的。但是我也要保留住我自己——保留住我胸腔里的磨石,我头上的翅膀,我肚皮上的走廊,否则我就不会认识我自己,别人也不会认识我,同时会说:‘山上有一个磨坊,看起来倒是蛮了不起,但是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这是磨坊说的话。事实上,它说的比这还多,不过这是最重要的一部分罢了。

日子来,日子去,而昨天是最后的一天。

这个磨坊着了火,火焰升得很高,它向外面燎,也向里面燎。它舐着大梁和木板,结果这些东西就全被吃光了。磨坊倒下来了,它只剩下一堆火灰。

烧过的地方还在冒着烟,但是风把它吹走了。

磨房里曾经活着过的东西,现在仍然活着,并没有因为这件意外而被毁掉。事实上它还因了这件意外而得到许多好处。磨坊主的一家——一个灵魂,许多‘思想’,但仍然只是一个思想——又新建了一个新的、漂亮的磨坊。这个新的跟那个旧的没有任何分别,同样有用。人们说:“山上有一个磨坊,看起来很像个样儿!”不过这个磨坊的设备更好,比前一个更现代化,因为事情总归是进步的。那些旧的木料都被虫蛀了,潮湿了。现在它们变成了尘土。与它起初所想象的完全相反,磨坊的躯体并没有重新站起来。这是因为它太相信了字面上的意义,而人们是不应该从字面上看一切事情的意义的。

(叶君健译)

雏菊

[丹麦]安徒生

  现在请你听听──

在乡间的一条大路边,有一座别墅。你一定看见过的!别墅前面有一个种满了花的小花园和一排涂了油漆的栏栅。在这附近的一条沟里,在一片最美丽的绿草中有一棵小小的雏菊。太阳温暖地、光明地照着它,正如太阳照着花园里那些大朵的美丽的花儿一样。因此它时时刻刻都在不停地生长。有一天早晨,它的花都开了。它的光亮的小小花瓣,在一个金黄色的太阳心的周围撒开来,简直像一圈光带。它从来没有想到,因为它生在草里,人们不会看到它,所以它要算是一种可怜的、卑微的小花。不,它却是非常高兴,它把头掉向太阳,瞧着太阳,静听百灵鸟在高空中唱歌。

小雏菊是那么快乐,好像这是一个伟大的节日似的。事实上这不过是星期一,小孩子都上学去了。当他们正坐在凳子上学习的时候,它就坐在它的小绿梗上向温暖的太阳光、向周围一切东西,学习了解上帝的仁慈。雏菊觉得它在静寂中所感受到的一切,都被百灵鸟高声地、美妙地唱出来了。于是雏菊怀着尊敬的心情向着这只能唱能飞的、幸福的鸟儿凝望,不过,它并不因为自己不能唱歌和飞翔就感到悲哀。

“我能看,也能听,”它想。“太阳照着我,风吻着我。啊。我真是天生的幸运!”

栏栅里面长着许多骄傲的名花——它们的香气越少,就越装模做样。牡丹尽量扩张,想要开得比玫瑰花还大,可是问题并不在于庞大。郁金香的颜色最华丽,它们也知道这个特点,所以它们就特别立得挺直,好叫人能更清楚地看到它们。它们一点也不理会外边的小雏菊,但是小雏菊却老是在看着它们。它心里想:“它们是多么富丽堂皇啊!是的,美丽的鸟儿一定会飞向它们,拜访它们!感谢上帝!我离它们那么近,我能有机会欣赏它们!”正当它在这样想的时候,“滴丽!”——百灵鸟飞下来了,但是他并没有飞到牡丹或郁金香上面去——不,他却飞到草里微贱的小雏菊身边来了。雏菊快乐得惊惶起来,真是不知怎样办才好。

这只小鸟在它的周围跳着舞,唱着歌:

“啊,草是多么柔软!请看,这是一朵多么甜蜜的小花儿——它的心是金子,它的衣服是银子!”

雏菊的黄心看起来也的确像金子,它周围的小花瓣白得像银子。

谁也体会不到,小雏菊心里感到多么幸福!百灵鸟用嘴来吻它,对它唱一阵歌,又向蓝色的空中飞去。足足过了一刻钟以后,雏菊才清醒过来。它怀着一种难为情而又快乐的心情,向花园里的花儿望了一眼。它们一定看见过它所得到的光荣和幸福,它们一定懂得这是多愉快的事情。可是郁金香仍然是像以前那样骄傲;它们的面孔也仍然是很生硬和发红,因为它们在自寻烦恼。牡丹花也是头脑不清楚,唉,幸而它们不会讲话,否则雏菊就会挨一顿痛骂。这棵可怜的小花看得很清楚,它们的情绪都不好,这使得它感到苦恼。正在这时候,有一个女孩子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到花园里来了。她一直走到郁金香中间去,把它们一棵一棵地都砍掉了。

“唉,”小雏菊叹了一口气,“这真是可怕,它们现在一切都完了。”

女孩子拿起郁金香走了。雏菊很高兴,自己是生在草里,是一棵寒微的小花。它感到很幸运。当太阳下落了以后,它就卷起它的花瓣,睡着了,它一整夜梦着太阳和那只美丽的小鸟。

第二天早晨,当这花儿向空气和阳光又张开它小手臂般的小白花瓣的时候,它听到了百灵鸟的声音;不过他今天唱得非常悲哀。是的,可怜的百灵鸟是有理由感到悲哀的:他被捕去了。他现在被关在敞着的窗子旁的一个笼子里。他歌唱着自由自在的、幸福的飞翔,他歌唱着田里嫩绿的麦苗,他歌唱着他在高空中快乐的飞行。可怜的百灵鸟的心情真坏极了,因为他是坐在牢笼里的一个囚徒。

小雏菊真希望能够帮助他。不过,它怎么才能办得到呢?是的,要想出一个办法来真不太容易。它现在也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景物是多么美丽,太阳照得多么温暖,它自己的花瓣白得多么可爱。啊!它心中只想着关在牢笼里的雀子,只感到它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时候有两个男孩子从花园里走出来。他们有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又大又快的刀子——跟那个女孩子砍掉郁金香的那把刀子差不多。他们一直向小雏菊走来——它一点也猜不到他们的用意。

“我们可以在这儿为百灵鸟挖起一块很好的草皮。”一个小孩子说。于是他就在雏菊的周围挖了一块四四方方的草皮,使雏菊仍然恰好留在草的中间。

“拔掉这朵花吧!”另一个孩子说。

雏菊害怕得发起抖来,因为如果它被拔掉,它就会死去的。它现在特别需要活下去,因为它要跟草皮一道到被囚的百灵鸟那儿去。

“不,留下它吧,”头一个孩子说,“它可以作为一种装饰品。”

这么着,它就被留下来了,而且还到笼子里的百灵鸟那儿不过这只可怜的鸟儿一直在为他失去了自由而啼哭,他用翅膀打着牢笼的铁柱。小雏菊说不出话来,找不出半个字眼来安慰百灵鸟——虽然它很愿意这么做。一整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这儿没有水喝,”被囚禁的百灵鸟说。“大家都出去了,一滴水也没有目给我喝。我的喉咙在发干,在发焦。我身体里像有火,又像有冰,而且空气又非常沉闷,啊!我要死了!我要离开温暖的太阳、新鲜的绿草和上帝所创造的一切美景!”

于是他把他的嘴伸进清凉的草皮里去,希望尝到一点凉味。这时他发现了雏菊,于是他对它点头,用嘴来吻它,同时说:

“你也只好在这儿枯萎下去了——你这可怜的小花儿!他们把你和跟你生长在一起的这一小块绿草送给我,来代替我在外面的那整个世界!对于我说来,现在每根草就是一株绿树,你的每片白花瓣就是一朵芬芳的花!啊,你使我记起,我丧失了真不知多少东西!”

“我希望我能安慰他一下!”小雏菊想。

但是它连一片花瓣都不能动。不过它精致的花瓣所发出的香气,比它平时所发出的香气要强烈得多。百灵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虽然他渴得要昏倒,他只是吃力地啄着草叶,而不愿意动这棵花。

天已经黑了,还没有人来送给这只可怜的鸟儿一滴水。他把他的美丽的翅膀展开,痉挛地拍着。他的歌声变成了悲哀的尖叫,他的小头向雏菊垂下来——百灵鸟的心在悲哀和渴望中碎裂了。雏菊再不像前天晚上那样,又把它的花瓣合上来睡一觉。它的心很难过,它的身体病了,它的头倒在土上。

小孩子在第二天早晨才走过来。当他们看见雀子死了的时候,他们都哭起来——哭出许多眼泪。他们为百灵鸟掘了一个整齐的坟墓,并且用花瓣把他装饰了一番。百灵鸟的尸体躺在一个美丽的红匣子里,因为他们要为他——可怜的鸟儿——举行一个隆重的彝礼。在他活着能唱歌的时候,人们忘记掉他,让他坐在牢宠里受苦受难;现在他却得到了尊荣和一堆眼泪!可是那块草皮连带着雏菊被扔到路上的灰尘里去了。

谁也没有想到它,而最关心百灵鸟、最愿意安慰他的却正是它。

(叶君健译)

识字课本

[丹麦]安徒生

  有一个人替识字课本写了一些新诗。像在那些老识字课本里一样,他也在每个字母下面写两行。他认为大家应该读点新的东西,因为那些旧诗都已经太陈腐了。此外,他还觉得自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这本新的识字课本还不过是一部原稿。它跟那本旧的一起立在书架上——书架上还有许多深奥和有趣的书。可是那本旧的却不愿跟这部新的做邻居,因此它就从书架上跳下来,同时把那部新的一推,弄得它也滚到地板上来,把原稿纸撤得遍地都是。

旧识字课本的第一页是敞开着的。这是最重要的一页、因为所有大大小小的字母都印在它上面。一切其他书籍不可缺少的东西,这一页上全有:字母啦、字啦——事实上它们统治着整个的世界,它们的威力真是可怕得很!问题在于你怎样把它们安放在恰当的位置上。它们可以叫人活,叫人死,叫人高兴。叫人痛苦。你把它们一拆开,它们就什么意义也没有。不过假如你把它们排成队——是的,当我们的上帝用它们来表达他的思想的时候,我们从它们所得到的知识才多啦:我们简直没有力量把这些知识背起来,我们的腰被压弯,但是字母却有力量扛起来。

这两部躺着的书都是面朝上,在大楷字母A 里的公鸡炫耀着它的红色、绿色和蓝色的羽毛。他挺起他的胸脯,因为他知道字母的意义,同时也知道他自己是字母里惟一有生命的东西。

当老识字课本跌到地上来的时候,他拍着他的翅膀,飞起来了。他落到书架的边缘上,理了理自己的羽毛,提高嗓子叫了一声,引起一片尖锐的回音。书架里的书在没有人用它们的时候,日夜老是站着不动,好像是在睡觉似的。现在这些书可听到号声了。于是这只公鸡就高声地、毫不含糊地把人们对于那部老识字课本所做的不公平的事情都讲出来。

“什么东西都要新奇,都要不同!”他说,“什么东西都要跑到前面一步!孩子们都要那么聪明,在没有识字以前就要会读书。‘他们应该学点新的东西,’写那本躺在地上的新识字课本的诗人说。我知道那是些什么诗!我不止十次听到他读给自己听!他读得津津有味。不成,我要求有我自己的那套诗,那套很好的旧诗——X 项下就是Xanthus!我还要求有跟这诗在一起的那些图画。我要为这些东西而斗争,为这些东西而啼叫!书架上所有的书都认识它们。现在我要把这些新写的诗读一下——当然是平心静气地读!这样,我们就可以取得一致的意见,认为他们不值一文!”

A 褓姆

一个褓姆穿着漂亮的衣服,

别人家的孩子由她来看护。

B 种田人

一个种田人从前受过许多闷气,

不过现在他却觉得非常了不起。

“这几句诗我觉得太平淡了,”公鸡说,“但是我还是念下去吧!”

C 哥伦布

哥伦布横渡过了大洋,

两倍大的陆地现出来。

D 丹麦

关于丹麦王国有这样一个故事:

据说上帝亲自伸手来把它扶持。

“有许多人一定以为这诗很美!”公鸡说,“但是我不同意!我在这里看不出任何一点美来!我们念下去吧!”

E 象

一只象走起路来笨重得很,

但是他有一颗很年轻的心。

F 月蚀

月亮戴着帽子不停地走,

月蚀才是他休息的时候。

G 公猪

公诸即使鼻头上戴一个铁环,

叫他学好礼貌还是非常困难。

H 万岁

“万岁!”在我们这个人间,

常常是被乱用的字眼。

“一个孩子怎么能读懂这样的诗呢?”公鸡说,“封面上写得清清楚楚:‘大小孩子适用的课本’。大孩子有别的书看,不需读识字课本,而小孩子却读不懂!什么东西部有一个限度呀!我们念下去吧!”

J 大地

我们的母亲是我们辽阔的大地,

我们最后仍然要回到她的怀里。

“这种说法太粗鲁!”公鸡说。

K 母牛 小牛

母牛是牛群中的老大娘,

小牛也能变得跟她一样。

“一个人怎样能对孩子解释她们之间的关系呢?”

L 狮子 眼镜

野狮子没有夹鼻眼镜可以戴上,

包厢里的家狮子却戴得很像样。

M 早晨的太阳光

金色的太阳光高高地照着,

并不是因为公鸡刚刚啼过。

“我现在可要生气了!”公鸡说,“不过人们倒是把我描写成为和好朋友在一起——跟太阳在一起!念下去吧!”

N 黑人

黑人是永远那么漆黑,

他怎样洗也不能变白。

O 橄榄树叶

你知道什么样的树叶最好?

白鸽衔来的那片价值最高。

P 脑袋

人类的脑袋里常常装着许多东西。

时间空间容量都不能跟它相比。

Q 牲口

牲口是用的好东西,

即使很小也没有关系。

R 圆塔

一个人可以像圆塔那样沉重,

但他并不因此就能显得光荣。

S 猪

你切不要显出骄傲的神气,

虽然你有许多猪在树林里。

“现在让我啼一声吧!”公鸡说,“念这么多的诗可吃力啦!一个人也得换一口气呀!”于是他啼了一声,简直像一个黄铜喇叭在吹。这叫人听到怪舒服的——当然这只是就公鸡而言。念下去吧!”

T 烧水壶,茶壶

烧水壶虽然住在厨房,

但是它只对茶壶歌唱。

U 钟

钟虽然不停地敲,不停地走,

人却是在“永恒”之中立足。

“这话说得太深奥了,”公鸡说,“深得我达不到底!”

V 浣熊

浣熊把东西洗得太久,

洗到后来什么也没有。

X 桑第普

“他现在再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了!”

夫妻生活的海中有一个暗礁,

桑第普特别指给苏格拉底瞧。

“他不得不把桑第普找出来凑数!事实上桑都斯要好得多!”

Y 乌德拉西树

神仙们都住在乌德拉西树下面,

树死了以后神仙们也一齐完蛋。

Z 和风

西风在丹麦算得是“和风”,

它能透过皮衣吹进身中。

? 驴

驴子究竟还是一头驴,

哪怕它有漂亮的身躯。

φ 牡蛎

牡蛎对世界没有任何信心,

因为人一口吃掉它的全身。

“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不过事儿还没有完结!它要被印出来,还要被人阅读!它将要代替我那些有价值的老字母诗而流传出去!各位朋友们——深奥和浅显的书,单行本和全集,你们有什么意见?书架有什么意见?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大家可以行动呀!”

书没有动,书架也没有动。但是公鸡仍飞到大楷字母A 里面去,向他的周围骄傲地望了一眼。

“我说得很好,我也啼得很好!这本新的识字课本可比不上我!它一定会灭亡!它已经亡了!因为它里面没有公鸡!

(叶君健译)

一滴水

[丹麦]安徒生

  当然你知道什么叫做放大镜——它是一种圆玻璃,可以把一切东西放大到比原来的体积大一百倍。只要把这镜子放在眼睛面前,瞧瞧一滴从池子里取出来的水,你就可以看见一千多种奇怪的生物——在别的情况下你是没有办法在水里看见的。不过它们的确存在着,一点也不虚假。这好像是一大盘龙虾,在你上我下地跳跃着。它们的样子是非常凶猛,彼此撕着腿和臂、尾巴和身体,然而它们自己却感到愉快和高兴。

从前有一个老头儿,大家把他叫克里布勒?克拉布勒①,这就是他的名字。他总是希望在一切东西中抽出最好的东西来。当他没有办法达到目的时,他就要使用魔术了。

有一天他坐下来拿着一个放大镜放在眼前,他在它里面观看一滴从沟里取出来的水。嗨,那才是一副乱爬乱叫的景像呢!无数的小生物在跳跃着,互相撕扯,互相吞食。

“这真骇人!”老克里布勒?克拉布勒说。“我们不能劝它们生活得和平和安静一点么?劝它们不要管别人的闲事么?”

他想了又想,可是想不出办法。最后他只好使魔术了。

“我得把它们染上颜色,好使它们显得清楚!”他说。

于是他就在这滴水里倒进了一滴像红酒这类的东西。不过这就是巫婆的血——最上等的、每滴价值两个银毫的血。这样,那些奇异的小生物就全身染上了粉红色;水滴简直像住着一群裸体野人的城市一样。

“这是一些什么东西?”另外一个魔法师问。这人没有名字——而他却正因为没有名字而驰名。

“嗨,如果你能猜出它们是什么东西,”老克里布勒?克拉布勒说,“我就把它们送给你。不过,你不知道,要猜出来是不容易的。”

这个没有名字的魔法师朝放大镜里面望。这真像一个城市,那里面的人都没有穿着衣服在跑来跑去!多么可怕啊!不过更可怕的是看到这个人怎样打着和推着那个人,他们互相咬着、掐着、拉着和捶着。在下面的要爬上来,在上面的要钻到下面去。

“看呀!看呀!他的腿比我的长!呸!滚他的!有一个人的耳朵后面长了一个小瘤——一个无害的小瘤,不过这使他感到痛,而它将来还会使他感到更痛!”

于是大家向这瘤砍来,拖着他;而且正因为这个小瘤,大家就把这人吃掉了。另外还有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声不响,像一个小姑娘。她只希望和平和安静。不过大家不让这位小姑娘坐在那儿,他们把她拖出来,他们打她,最后就把她吃掉了。

“这真是滑稽透顶!”魔法师说。

“是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克里布勒?克拉布勒问,”你能看得出来吗?”

“这很容易就可以看得出来!”魔法师说。“这就是哥本哈根的缩影,或者某个别的大城市——因为它们都是一样的。这就是大城市!”

“这不过是沟里的一滴水而已!”克里布勒?克拉布勒说。

(叶君健译)

① 原文是 Krible—Krable,即乱爬乱叫的意思。

两只公鸡

[丹麦]安徒生

  从前有两只公鸡——一只是在粪堆上,另一只是在屋顶上。他们都是骄傲得不可一世。不过他们之中谁表现得最突出呢?请你把你的意见讲出来吧......但是我们还是要保留我们的意见。养鸡场是用一个木栏栅和另外一个场子隔开的。那另外一个场子里有一个粪堆,上面长着一个大黄瓜。黄瓜充分了解,它是生长在温床里的一种植物。

“这是生来如此,”黄爪自己心里想,“世上一切东西不会生下来就都是黄瓜,应该还有别种不同的东西才对!鸡啦,鸭啦,以及旁边那个场子里的动物,也都是生物。我现在就看见栏栅上有一只公鸡。比起那只高高在上的风信鸡来,他当然具有不同的重要性。那只风信鸡连叫都不会,更说不上啼!同时它既然没有母鸡,当然也就没有小鸡;它只是老想着自己,冒出一身铜绿!嗨,这只养鸡场上的公鸡,才算得是一只公鸡哩!瞧他走路的那副样子,简直是跳舞!听他啼的那种声音,简直是音乐!他每到一个地方,人门就好像听到了喇叭似的!假如他到这儿来,把我连梗子和叶子一口吃掉,把我藏在他的身体里,那也算是一种很幸福的死吧!”黄瓜说。

晚间天气变得非常坏,母鸡、小鸡和公鸡都忙着找藏身的地方。这两个场子之间的栏栅被狂风吹垮了,发出很大的声响。瓦向下面飞,但是那只风信鸡仍然坐得稳如泰山。它连头也不掉一下,因为它的头掉不过来。它很年轻,是新近铸出来的,但是它却也很清醒和沉着。它是“生而老成持重的”,与天空中的翩翩飞鸟,如麻雀和燕子之类的东西,是绝然不同的。它瞧不起这些东西,这些“身材藐小,吱吱喳喳,平平凡凡的鸟儿”。鸽子是身材高大,光彩夺目,颇像珍珠母,同时样子也像某种风信鸡,不过他们却是又胖又呆,而他们心中所想的惟一事情是怎样装点东西到肚皮里面去。“此外,跟他们打交道是再讨厌不过的了,”风信鸡说。

许多路过的鸟儿来拜访这只风信鸡,告诉它一些关于外国、空中的旅行队以及许多猛鸟拦路抢劫的故事。这类事儿在头一次听来是新鲜有趣的,但是风信鸡后来知道,他们老是重复,老是讲着同样的事情。这是很单调的!他们是很单调的,一切都是单调的,谁都不值得来往,每个人都是呆板乏味。“这个世界真是一文不值,”它说。“一切都是无聊之至!”

风信鸡变得所谓“烦”起来了,这种情况在黄瓜眼中看来——如果它知道的话——是非常有趣的。不过它只知道景仰养鸡场的这只公鸡,而不知他已经走进它的场子里,到它的身边来了。

栏栅已经垮了,但闪电和雷声却是过去了。

“你们对于那阵叫声有什么感想?”公鸡问他的母鸡和小鸡。“那调子比较粗——缺乏艺术性。”

母鸡和小鸡都飞到那个粪堆上去,公鸡也走来,像一个骑士。

“你这菜园的植物啊!”他对黄瓜说这话的时候,它体会到了他很有文化修养,而却没有想到他正在啄它、把它吃掉了。

“幸福的死!”

接着母鸡来了,小鸡也来了。只要他们之中有一个开始跑,别的也就都跑起来了。他们咯咯地叫着、唱着,朝这公鸡望。他们因为他而感到骄傲,觉得他是他们的族人。

“喔——喔——喔——嘟!”他啼起来,“只要我在世界的养鸡场上叫一声,小鸡马上就长成大鸡。”

于是母鸡和小鸡就跟着他咯咯地叫和唱。

这时公鸡就告诉他们一个大消息:

“一个公鸡能够生蛋!你们知道这蛋里面有什么吗?在这蛋里面有一个蛇怪①,谁见到了它就会受不了的。人类都知道这件事。现在你们也知道了——知道了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我是一只怎样杰出的公鸡!”

讲完以后,这只公鸡就拍拍翅膀,把冠子竖起来,又啼了一声。大家都震动了一下——包括所有的母鸡和小鸡。不过他们同时又感到万分骄傲,觉得他们族人之中居然有这么一个杰出的人物。他们都咯咯地叫着,唱着,好叫那个风信鸡听到。它当然听到了,但是它一点也不动。

“这真是无聊之至!”风信鸡心里说。“养鸡场里的公鸡是从来不生蛋的,而我自己呢,我懒得生蛋。如果我高兴的话,我可以生风蛋!但是这个世界不配有一个风蛋!一切真是无聊之至!现在我连坐在这儿也不愿意了。”

因此风信鸡就倒下来了。但是它并没有压死养鸡场上的那个公鸡,“虽然它有这个意图!”母鸡们说。这故事的教训是什么呢?”

“与其变得烦而倒下来,倒还不如啼几声为好。”

(叶君健译)

① 这是一个神话中的蛇(Basilisk),由蛇从公鸡的蛋中所孵出来的。它的呼吸和视线可以伤人。

老公鸡的故事

[英国]杰弗雷?乔叟

  从前有一座茅屋,里面住着一个老寡妇,她有两个女儿。她养猪、养牛、种菜,勉强维持着生活。她的茅屋很小,被灶烟熏得乌黑。公鸡和母鸡们到了晚上就栖在屋梁上。

这些家禽里面有一只奇妙的老公鸡,他的名字叫歌唱家。全村的人都很赞赏他。他的鸡冠那么红,他的嘴那么黑,他的羽毛那么色彩绚丽,从没见过跟他一样的公鸡。此外,他非常聪敏,几乎可以说他是一位内行的天文学家。

每天早晨,太阳刚刚升起,他就引吭高歌,不论一年里的什么时候,从来不出差错。院子里有六只母鸡每天跟在他的后面。其中最漂亮的,也是他最心爱的,名叫佩特洛。她美丽极了,仅仅七天的功夫老公鸡就爱上了她,如今每天晚上地都栖在她的身边,每天早晨要出去的时候,他就给她唱一支小曲,开头第一句是:“亲爱的,我要到草地上去了。”

有一天早晨,佩特洛还睡在歌唱家身边的时候,听见他在睡梦中叹气、呻吟,喃喃地说话。“怎么了?”她问,“说实话,你呻吟得很痛苦。”“哎哟!”歌唱家醒来,说,“但愿运气保佑我。我做了一个恶梦,我这辈子还没有受到这样的惊吓。我梦见一只可怕的野兽要来抓我,它跟一条狗那么大,棕色的皮毛,耳朵是黑的,尾巴的尖上也是黑的,尽管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动物,可是它的眼睛一盯着我,我就吓得发抖。”“真不怕羞!”佩特洛说,“你是个男子汉,却怕一个梦!你想,如果你不表现得更加勇敢些,哪个女人会尊敬你?我们喜欢我们的丈大像个英雄。况且,梦就是胡说八道,它不是未来的指南。”

“住嘴,老婆!”歌唱家回答说。“这种事你懂吗?你要反对圣经的权威吗?难道约瑟不做梦吗?法老们不是被它教会的吗?看看那些古典作家吧:卡托,塞内加,西塞罗。他们从来都是看重梦的。你不知道有一次邪恶的谋杀是被一个梦发现的吗?你才不怕羞呢,然而,尽管我的梦肯定有预兆,我看着美丽的你,也就把它忘掉了,我亲爱的。一看见你漂亮的眼睛,它就从我的头脑里消失了。现在,我们出门去吧。”

他说了这些话,便从梁上飞下来,到了院子里,所有的母鸡都跟着他。他在那里踱来踱去,想忘记夜间的恐怖。他趾高气吊,几乎脚不沾地。他的妻子们都跟着他跑来跑去,啄食他找到的谷粒。太阳丹高以后,歌唱家唱起了晨歌。他的妻子们停下来,在暖和的太阳里洗沙浴。

突然间,歌唱家看见了一只动物,躲在院子旁边的草丛里。那是狐狸鲁塞尔,他在附近森林里住了三年了,如今变得厚颜无耻,钻进篱笆来到了院子里。歌唱家一看见他,吓得往后一跳,完全忘记了他唱的歌。这就是他梦里看见的那个东西。

狐狸想安慰恐惧的公鸡。他从草丛里站起来,有礼貌地走近歌唱家。“不要因为我的出现而惊慌,”他说,“我来这里完全是出于好意。实际上,我是这户人家的朋友。你的父母亲都在我家里住过——使我十分满意。我正在听你唱歌呢。你有一副奇妙的嗓子,毫无疑问是祖传下来的。我记得你父亲有一种脚趾站立的姿势,闭上眼睛,伸长脖子。他这样站着的时候,他的高音真是奇妙极了。你是不是也能这样唱啊?”

这些奉承话使歌唱家很高兴,他立即闭上眼睛,伸长脖子,唱起了他最拿手的歌,就像狐狸说的那样。

公鸡的眼睛刚一闭上,狐狸就向前一扑,咬住了他的脖子, 一下甩到背上,拼命向着树林逃去。唉!可怜的歌唱家,你的命真苦啊!梦都是真的,人人都要注意它的警告啊!

母鸡们惊慌失措,咯咯地大声哭喊。那位寡妇和两个女儿从茅屋中走出来看是什么事情。邻居们也都出来了,狗也出来了,牛和猪也出来了,大家一起去追。

大家一起高喊,“快来人呀!抓住他!站住,小偷!”他们像地狱里的魔鬼那样叫喊着。惊慌的鹅飞上了树梢,群集的蜜蜂飞出了蜂巢。真的,任何想摧毁他们中间异端分子的暴乱,都没有搅起过像这群追逐者这样可怕的吵闹和喊叫。但是尽管这样,狐狸却安全地逃到了森林边上。

到了这里,歌唱家从恐惧中恢复过来,说:“你只是咬紧我,如果我是你,我就当面骂这些下流的追逐者是吝啬的乡巴佬。”“怎么,我是要骂的!”狐狸说。但是他刚一张嘴想骂,公鸡就飞了起来,飞到了一棵树的树枝上。“下来,”狐狸喊,“我不伤害你。只要你下来,我就把我的意图对你解释清楚。”“不,”公鸡说,“我已经被骗过一次,两次就太多了。我再也不会上奉承的当了。”“而我呢,”狐狸说,“也再不会在闭着嘴巴的时候说话了。”

先生们,你们如果以为这个故事不过是些傻话,那么,好好地看看它的教训吧。所有的事情不都是写出来教导我们的吗?

(吴冀风译)

三个恶汉

[英国]杰弗雷?乔叟

  三个恶汉,清早于晨钟还未报时以前,已在酒铺里坐下酣饮了。这时他们听见有叮 之声领着人们抬了一个死人前去埋葬,三个恶汉中有一个向店小伙计喊道,“你快去问那抬过去的是什么尸首,务必问清他的姓名,回来报知我们。”

“先生,”店小伙计道,“不必问了,你们来此之前两个钟头,已有人告诉我了。他原是你们的老伙伴,夜间在凳上坐着喝酒,酩酊大醉,忽而死去。有一位名叫‘死亡’的,潜来此地,在这一地带杀了许多人,他用剑矛把他的心摧为两爿,接着一言不发,转身便走。这次疫症流行,被他杀害的人已不下千数。先生,你未见到他以前,我想应该有些准备,不可轻敌,随时随地都要防御着他。我的母亲是这样教导我的,旁的话我就不说了。

“这孩子说的是真话,有圣马利亚为证,”店主道,“离开这里一里多路,有座大村落,这一年以来,村上妇女小孩,村夫野汉,都被他杀死了。我想他的住处一定就在那边。谨防着他,莫被他伤害了,这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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