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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詹姆斯·帕特森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37

雅各比绷着脸说:“咱们在追踪谁,中尉,那个电玩虚拟杀手①原文Pokémon,系网络电子游戏制造商名,双头狮粘贴画可能源于一种游戏。在草地对面,我望见艾伦·温斯洛正走出教堂。离开警戒线大约五十码处,有一小队警卫贴身保护着他。当他看见我时,神色变得严峻起来。

“老百姓愿意以任何方式提供帮助。比如用涂料覆盖墙上的弹孔,重新修筑一道篱笆等等。

”他说,“但他们不愿见到这种毫无进展的样子。”“很抱歉,”我说,“恐怕目前还得进行积极的调查。”他吸了一口气,又说:“我心里也在琢磨这件事。那个不知名的杀手具有十分清晰的射击视域,我站在那儿观察过,中尉。在瞄准线之内,除了塔夏外还有更多的人。假如某某人蓄意伤害某某人,为什么他们不伤害我呢?”温斯洛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枚蝶形粉红色发夹,说:“中尉,我发觉在某些地方,凡是滥杀无辜和暴虐无道之处,均会激起勇气倍增。”温斯洛提出了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尽管我很喜欢他,却只能表示歉意。他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说:“还会出现更多的此类狗杂种诋毁我们的工作,但我们不会罢手。在这座教堂里,将拥有更多的塔夏。”“我们要勇往直前,讨回尊严。”我补充道。

“他们就住在那里,A大楼。”他的手指向那座楼房,“我猜想你将受到热烈欢迎,获得你应得的礼遇。”我迷惑不解地望着他,问:“对不起,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吗,中尉?塔夏·卡钦斯的叔叔也是一位城市警察。”

第一部分:“女子谋杀俱乐部”再现气氛压抑得难以置信

我去卡钦斯家造访,寒暄几句略表问候。随后起身返回市警局,不料那里的气氛压抑得难以置信。

“默塞尔正在找你呢,”正当我步入办公室时,长期担任民法秘书的卡伦向我诉苦道,“他在大发雷霆。当然喽,他的声音听起来总是怒气冲冲的。”自从那天下午报上的通栏标题出现以来,我可以想象得出默塞尔下巴的皱纹会加深。事实上拉塞尔高地教堂与我们警方内部人员的关联问题,已在市警局闹得沸沸扬扬。

我的办公桌上已有几份其它的案件材料在等着我。在材料的底部,我瞥见克莱尔的签名。迄今为止,塔夏·卡钦斯的尸检工作应该结束了。我想回避默塞尔,直到我有点具体的东西可呈报为止。于是我打电话给克莱尔。

克莱尔·沃什伯恩是本市最有洞察力、最聪明、最缜密的法医,尽管实际上她碰巧也是我的好朋友。凡是与法律打交道的人都知道她的特点,也知道她领导的部门无可挑剔。而与此同时科伦纳·赖伊特——市长的那位绝配的特派员却在全国游说,在各种会议上施展辩才,以便使其政治履历增添分量。如果有人想在法医办公室搞到一点现成的东西,那么就打电话给克莱尔。

每当我需要有人为我指正、令我发笑,或者对方仅仅作为旁听者之时,那里便是我想去之处。

“你躲到啥地方去了,宝贝儿?”克莱尔用她与生俱来的活泼声调向我打招呼,她的声音像抛光的铜器般圆润。

“例行公事而已,”我耸耸肩膀说,“诸如人员评估、案情详录……城市区域划分以及出于种族主义目的的暗杀……”“刚好在我的专长之内,”她咯咯一笑,“我早就知道你要来倾诉。我的密探告诉我说,你被外面一个案子搞得焦头烂额。”“你那些密探大概都为《都市报》干活,还开着一辆招摇过市的银色马自达轿车吧?”“或者是地方检察官办公室,还有宝马5305型轿车。你怎么会认为消息已经传到了我这儿呢?”“实际情况是:那个被害的小女孩的叔叔也是个穿制服的警察,他在城北警署工作。并且那个可怜的孩子,到头来被当作为拉塞尔高地某座建筑物打广告的宣传品。豪门子弟却安然无恙,谈何公正,哼?那个孬种在教堂留下成百枚弹丸,其中一颗正好射进小女孩的身体。

”“唔,宝贝儿。”克莱尔打断我的话,“可是有两颗子弹留在体内呀。”“两颗?……她被击中两次?”紧急救护人员都查看过尸体,我们怎么没有抓住这一细节呢?“假如你说得对,那么我估计你会认为这次枪击属于某种意外事故。”“你在说些啥呀?”“宝贝儿,”克莱尔冷静地说,“我觉得你最好来看一次。”

第一部分:“女子谋杀俱乐部”再现永远不会令人轻松

停尸间位于市警局的底层,屋后门外有一条沥青通道与大楼门厅相连接。我从楼上下来走过两段楼梯,只需不到三分钟时间。

克莱尔在她办公室外的会客区与我碰头。她那生气勃勃和时常欢快的面孔上略带职业性的关切,但她一见到我就露出微笑,并拥抱了我。

“近来怎么样啊, 陌生人?” 她问我,似乎早将那个案子抛到九霄云外——即便在最紧要的关头,克莱尔都有一种安之若素的本领。我一直很佩服的是,哪怕她只用一个微笑,便可缓解我对某事的冥思苦想。

“我挺好,克莱尔。自从我接手那项工作起,一直应接不暇。”“现今你是默塞尔的小宠物了,难怪我与你见面不多。”“你真有意思。”她睁大双眼微笑的样子略带羞怯和傻气。嗨!可是我知道这只是部分表象,或许其中还包含更多的东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姑娘,你在为那些爱你的人赢得时间哪。

没有过多地指责我,她立即带领我经过一个非常整洁、铺着地毯的廊道,走向那个称为“地窖”的尸检手术室。

她朝身后扫了一眼,然后说:“你先前的观点听上去好像断定塔夏·卡钦斯是死于流弹。”

“我想是的。枪手朝教堂发射了三梭子弹,她却是唯一被击中的人。我甚至专程去开枪的地点作过现场勘察,发现他无法清晰地瞄准一个目标后开枪。但是你讲到有两颗子弹……”“嗯,”她点点头。我们推开一扇虚掩的十分厚重的门,进入“地窖”里的那股干燥而冰凉的空气中。刺骨的寒气和难闻的化学药品气味马上使我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眼下这个停尸间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一个单人轮床安放在冰箱般的地下室里很显眼的位置。轮床上有一小堆突起物体,用一幅白色的床单覆盖着,看上去仅占轮床长度的一半。

“别动手。”克莱尔发出警告——想必是见到赤裸的、解剖后受害者那僵硬骇人的苍白尸体,永远不会令人轻松。

她揭开被单,那女孩的面容呈现在我面前。上帝,她如此年轻……我瞧着她乌黑柔软的皮肤,如此清白无邪,与周围诊所般冰凉的环境极不相称。她有一张非常可爱的脸蛋。

在孩子的左胸有一大块贯通的伤口,曾被涌出的鲜血冲刷过,在伤口周围翻出一些肌肉组织。“两颗子弹,”克莱尔解释说,“基本上两颗子弹接踵而来,首尾相连。”这样我便明白了急救人员漏过这一细节的原因。“它们几乎撕破同一个洞孔。”我猛透一口气,脊背发冷,肚子里感到一阵痉挛。

“第一颗子弹穿透她的肩胛骨,”克莱尔接着说,小心翼翼地将那锡白色的尸体翻过身来。

“第二颗子弹反弹出第四胸椎骨,留在脊椎里。”克莱尔伸手拿过来一个皮氏培养皿①实验室用于培养细菌等的有盖的小玻璃盆。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她用镊子夹出一个扁平的子弹碎片,大约有弹丸尺寸的四分之一。“两枪,林兹……第一颗子弹穿透右心室,酿成罪恶。也许在弹丸穿透之前她就一命呜呼了。”两枪……百万分之一几率的两颗跳弹?在我的脑海中开始回顾女孩在世时,在教堂那儿可能站立的位置,以及杀手在树林中开枪的轨迹——打一枪还说得过去,但是两枪……“查理·克拉珀那帮人是否在女孩中弹位置的上方,在教堂内发现过弹痕?”克莱尔追问道。

“我不清楚。”把所有的子弹与相应的弹痕仔细地作对照分析,是一切枪击案件的标准程序。

“那么她被枪击处的教堂是用什么材质建造的?石材还是木材?”“木材,” 我回答, 已意识到她的问题指向。因为没有哪种木材会使M16式自动步枪射出的子弹发生反弹偏转现象。

克莱尔将她那副做手术时用的眼镜推上额头。虽然克莱尔有一张快活可亲的脸,但是每当她专注于某事时——就像现在这样,便会传递出不容置疑的神情。“林赛,那两枪射击角度均为正面,而且视线清楚。一颗流弹也有可能从不同的弹道射入。”“我曾逐一检查过枪手的位置,克莱尔。从他射击的方式来看,他必须是个身手极其敏捷的枪手,才能射出那一枪。”“你是说从教堂那边用不规则扫射方式开的枪?”“用一种稳定的方式,从右到左扫射。克莱尔,怪就怪在没有别的人被击中。开了一百枪,却只有她中弹。”“因此你推测它属于偶然事故,对不对?”克莱尔脱下医用乳胶手套,动作灵巧地将它扔进字纸篓。“哦,这两枪根本不是跳弹伤人之类。而是有直接目标,精心安排的枪杀,专门冲她而来。你不妨考虑一下,那个枪手有可能瞄准什么目标?”我又回想起现场的情景。“有可能他蓄意安排了这种枪击方式。从墙面到人身仅有一两英尺的空间距离,利用反弹力伤人。”“那么看来,昨晚连上帝也不会对那可怜的女孩微笑了,”克莱尔充满同情地叹息道,“你最好着手搜寻那个该下地狱的枪手。”

第一部分:“女子谋杀俱乐部”再现奇普曼的凶手是个黑人

在我返回办公室途中,有关塔夏·卡钦斯并非误杀而是谋杀的可能性,一直使我感到苦恼。

上楼后我一头扎进正在焦急地等候我的警探队伍中。洛兰·斯塔福德通知我汽车搜寻组捕捉到一个目标:据悉在三天前,位于山景区半岛边上有一辆道奇94型运货车被盗。我便告诉她,要她弄清楚是否有相关的特征。

稍后我逮住雅各比,叫他带上干粮跟我出发。

“咱们上哪儿去呀?”他呻吟道。

“默塞尔还在找你呢!”当时我们刚出门厅,卡伦朝我喊道,“叫我如何向他交代?”“就说我正在调查一件谋杀案。”二十分钟后,我们已经越过海湾大桥,摇摇晃晃地穿过陈旧的土褐色城市建筑物的轮廓线——那是奥克兰的闹市区,然后驶入第七大街,在警察行政管理大厦跟前停车。奥克兰警察总部是一栋灰色玻璃框架结构的低矮楼房,属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那种无个性特点的类型。

凶杀科位于二楼,办公室的面积并不比我们的大,显得狭小而沉闷。

我们被领进办公室时,罗恩·范德维伦中尉站起来向我们打招呼:“据说向你表示祝贺是理所当然的,博克瑟。欢迎你光临这个一成不变的生活环境!”“但愿如此,罗恩。”我答道。

“哪阵风把你吹来了?你好像要查出这现实世界在如何运转?”多年以来,旧金山和奥克兰警方的凶杀部门之间保持着一种友好的竞争关系。他们相信我们在海湾对面着手处理的案件,不过是某个电脑配件销售商被人发现赤身裸体死于宾馆客房之类的事。

“昨晚我在电视上见到你了,”范德维伦哈哈大笑。“非常上镜。我的意思是她……”他朝雅各比咧嘴笑道。“到底因何事让你们专程来此庆贺?”“一只名叫奇普曼的小鸟。”我揶揄地说。埃斯特尔·奇普曼即辛迪告诉我的那位黑人老妇,被人发现吊死在她的地下室里。

他耸耸肩说:“如果你的伙计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而让你瞎忙活,我倒是有上百件未了结的案子。”虽然我已经习惯于范德维伦这种带刺的言语,但这次听上去特别不舒服。“言归正传,罗恩。若你允许,我只想看看那个犯罪现场。”“当然可以,不过我觉得要把它牵扯到教堂枪击案中去,倒也很困难。”“是何缘故?”我问道。

这位奥克兰警方中尉站立起来,走进外面的另一间办公室,返回时带来一份档案对我们说:“依我揣测,要想把那么明显的种族主义谋杀案和你经办的案子放在一起考虑,又得让他们当中的某个人承认罪责,我倒是很犯难。”“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他,“难道杀害埃斯特尔·奇普曼的凶手是个黑人?”罗恩戴上一副眼镜,开始翻阅这份档案,最后停在标有官方签署“阿拉梅达县验尸官报告”的那一页。

“读读这个,掉泪吧,”他咕哝道,“即便你想打电话查询,我都可以让你节省电话费……‘在受害人手指甲内发现的皮肤标本,显示一种高染色体真皮样本,与非白种人相一致。’在我们谈论这个问题的同时,外面的屋子里正在放幻灯片验证。”“你还想勘察现场吗?”范德维伦又问,似乎很欣赏这种场面。

“你说呢?我们人已经在这儿了。”“没问题,是呀,作为我的客人嘛。尽管这是克林普曼承办的案件,但他人不在。我可以全程奉陪,反正我去古斯塔夫·怀特社区的机会也不多。谁知道呢?还是跟你们两位超级警探驾车前去吧,说不定一路上能意外捡个金元宝。”

第一部分:“女子谋杀俱乐部”再现一切看起来挺合乎常规

古斯塔夫·怀特社区坐落在奥克兰西区的雷蒙德大街,是六幢全部一样的红砖高层建筑。我们将汽车停下时,范德维伦开腔道:“讲起来也不太合情理……那位可怜的妇人没有生病,好像经济收入也不错,甚至每周固定去教堂两次——而别人有时会放弃。直到验尸之前,一切看起来挺合乎常规。”于是我回想起案情材料中介绍的内容:没有目击证人,无人听见呼救声,无人见到逃逸者。

只有一个独守空房的老妇人,被人发现吊死在地下室的水管上——她脖子向左歪,舌头伸了出来。

在建筑群中,我们向右拐,进入C大楼。“电梯出了故障,”范德维伦解释说,于是我们拾级而下。在涂有标记的地下室里,见到一个手写的标牌,上有“洗衣间/锅炉房”的字样。

“就是在这里发现她的。”那间地下室至今仍然拉着纵横交叉的黄色警示带子,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四壁随处可见涂鸦之作。而尸体、勒死她的电线等,均已送往停尸房或作为证据留存。

“不知你们要寻找什么?”范德维伦耸耸肩问。

“我也不知道呀。”我忍气吞声地回答。“案件发生在上周六深夜,是吗?”“法医判断是在十时左右。我们认为也许老太太走下来洗衣物,结果遭到袭击。看门人在次日早上发现了她。”“那么保安摄像头呢?”雅各比插话,“它们都安装在走道、门厅的高处。”“和电梯一样——坏了。”范德维伦又耸耸肩。

显而易见,范德维伦和雅各比的思路都向着特定的方向前进,但某个念头却拽住我止步不前。追寻什么呢?我一无所知。但是我的感觉中有一个嗡嗡叫着的声音:发现我吧……就在此地。

“我们之间的竞争且放一旁,”范德维伦说,“倘若你们要寻找案子的内在联系,我敢断定:一个凶犯在狂乱的暴行中,要他改变思路有多困难——而你们明知这一点。”“谢谢,”我从恍惚中醒来。我扫视整个房间,没有什么突然发现,只有这种感觉:假定我们不得不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天晓得?眼下说不定有什么东西扑通一下,从我们的水池边冒出来呢……正当范德维伦用手指头去关灯那一瞬间,有样东西闪入我眼帘。“别忙!”我阻止说。

好像有地心吸力拽着一般,我被拖向房间的另一头,来到发现奇普曼被吊死处那堵墙的背后。我躬身用手指在水泥墙上摸索着……假如先前我没有见到它的话,肯定是在我眼皮底下溜过去了。

那是一张草图,就像小孩用鲜明的橙色粉笔画成。它是一头狮子——如同伯纳德·史密斯所描绘的,但更加凶猛。狮子的身躯上连着一条弯曲的尾巴,但它却像别的什么动物的尾巴……一个爬行动物?还是蟒蛇?——但都不是。

这头狮子有两个脑袋:一个是狮首,另一个也许是山羊头。

我感到郁积在胸中的死结突然化解,茅塞顿开。

雅各比从背后追上来问:“找到什么东西啦,中尉?”我长吁一口气,答道:“电玩杀手。”

第一部分:“女子谋杀俱乐部”再现有某种类型的阴谋发生

因此我现在明白了……这些案件之间可能互有关联。伯纳德·史密斯所见的那辆小型货车上有狮形标记,我们掌握了逃犯的汽车,也许还会抓到一个涉案两起的杀手。

我驾车返回旧金山市警局、走进我的办公室,此时倘若听见气呼呼的默塞尔局长强调他被烦得头晕脑涨,我也毫不惊奇。

我顺手掩上办公室的门,拿起电话拨打局长的分机,等待劈面而来的狂轰滥炸。

“你明明知道这儿的现状,”他发话道,声音中充满刺人的官腔,“你以为可以成天待在外面,不理睬我的电话?你如今是博克瑟中尉了,工作职责就是管好警察队伍,而且要跟我保持密切联系。”“对不起,局长,只是——”“一个小孩被害,引起整个社区惊恐不安。我们前不久当场抓获几个精神变态者,他们妄图把这里变成地狱。到了明天,本市的所有非洲裔美国人的领袖都将要求知悉我们的行动计划。”“情况比你谈到的更为严重,局长。”默塞尔一愣,忙问:“比什么更严重?”我便告诉他有关在奥克兰的地下室发现的东西。在两次犯罪中均有狮形标记。

我听见他深吸一口气,问:“你是说两次谋杀互有关联?”“我的意思是——在我们匆匆下结论之前,存在着各种可能性。”看来默塞尔有些泄气:“你把那堵墙上发现的图案拍张照——包括那个小孩在湾景社区看到的那个图案,都送去实验室。我想知道那些图案的含义。”“已经着手做了,”我回答。

“那么逃跑用的货车呢?它的背部是否也有标记?”“没有。”在默塞尔的脑海中正在形成一种令人忧虑的可能性。“如果在这里有某种类型的阴谋发生,当这个城市被恐怖战役押为人质时,我们决不会坐视不管。”“我们正在搜寻那辆货车,让我花点时间琢磨一下那个图案。”我不想把我最害怕的情况告诉他——假如范德维伦说得对,那么谋杀埃斯特尔·奇普曼的凶手便是黑人;假如克莱尔的判断正确,那么塔夏·卡钦斯即是蓄意谋杀的目标。这也许根本不是一场种族间的恐怖战役了。即便在电话中,我都能感觉出默塞尔下颌部的皱纹在加深。我请求他要敢于冒风险,一个很大的风险。最后我听见他叹息道:“别拉我下水,中尉。解决你自己的案子吧。”当我挂上电话时,感到压力渐渐在增加。世人期待我去撞倒活跃在蒙大拿州西部每一个可恶的团伙的大门,而我自己委实感到困惑。

在我的办公桌上,我见到有一份吉尔发来的传真件:“来喝点饮料怎么样?六点整,”上面写着,“我们聚会一次。”整整一天我陷入这个案子……如果还有什么能够平息我的惊恐,那就是跟吉尔、克莱尔和辛迪在一起,以及在苏茜餐厅的一大罐饮料。

我给吉尔的语音信箱发送了一个留言,表示我会去那儿。

我眼望着办公室一角那个木头衣架上挂着一顶淡蓝色的棒球帽,帽上绣有“这是天堂……”的字样。这顶帽子曾经是克里斯·雷利的物品。在一个美好的周末,我们在“天堂谷”度假时,他将帽子赠送给我。那个世外桃源似乎要在瞬间消失,我们俩开始涉及两人世界中的话题。

“不要让我陷入迷乱……”我喃喃自语,热泪盈眶。上帝啊,但愿他在我身边。“你这婊子养的……”我对着那顶帽子摇摇头说,“我思念你。”

第一部分:“女子谋杀俱乐部”再现一种西班牙式葡萄酒

在苏茜餐厅内,我们在往常使用的那个火车卡座刚刚坐下,就感受到那种魔力四射的情调,而且意识到又一次处于这种氛围中。

一个难办的案件正在变得更为棘手。在我们面前摆着满满一大罐高酒精度的玛格丽塔①。我的三位挚友,都是身居高位的执法者,恐怕我们这个女子谋杀俱乐部又得重温业务了。

①一种西班牙式葡萄酒。

“就像回到往昔岁月?”克莱尔微笑着问道,一面移开她硕大的身躯为我腾地方。

“已用了比你所知更多的办法,”我叹息道,随后给自己斟了一大杯充溢着泡沫的葡萄酒。

“天哪,我确实需要喝上一大杯。”“日子挺苦?”吉尔关切地问。

“不,”我摇摇头,“日常工作,轻松事儿。”“那案头工作促使人们很想喝酒。”克莱尔耸耸肩,呷一口玛格丽塔酒。“干杯,很高兴会见诸位少女。”这伙人很明显在期待着什么。我喝了一口饮料,巡视四周,所有的目光都盯牢我。

“唔,”我口中的酒险些吐出来。“我无法深入案件,甚至开不了头。”“我告诉你们,”吉尔面带不容置疑的微笑,“事情有了转机,林赛正在努力。”“并非如此,吉尔。有一个压倒一切的指令——默塞尔有意停止调查此案。再者我们来这儿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吉尔那双机警的蓝眼睛闪闪发光:“本地区检察官办公室的代表,准备为其来自三楼的可敬的同僚让出地盘。”“天哪,伙计们,我被这个案件缠身已有两天。”

“本市的街谈巷议中,究竟有些什么话题呢?”克莱尔又问。“你们要不要听听我是如何打发日子的?在上午十点,我跟他们实话实说。接着又在旧金山大学听取一个有关精神变态的专题报告——”“咱们还可以谈谈全球的警告声音,”辛迪说,“或者议论一下我正在读的这本书——《毗瑟拏①之死》。”“并非我不愿意谈论那个话题,”我申明说,“只因那个案件被定了调子,属于机密。”“机密?就像那次我在奥克兰用来刺激你的机密?”辛迪质问道。①印度教主神之一,为守护神。

“我们是得谈谈那件事,”我解释道,“但要晚些时候谈。”“我想与你达成默契,”吉尔说,“你应当和我们一起分担此案的职责,正如以往一样。然后我将负责地做些事情,由你来判断哪份油水更多。要知道下棋时,‘将死’对方为胜者。

”我知道屈从她们仅是时间问题。我怎能对眼前这些女伴们保密呢?说到底这已是人所皆知的消息了——至少其中一部分是。而且在市警局里再也找不出比这三个人更敏锐的头脑。

我叹口气,期待地说;“那就拜托各位了。”“当然可以,”吉尔和克莱尔异口同声地说,“好嘞!”我转脸对辛迪说:“那就意味着你回到报社后,千万不要走漏风声,直到我发话为止。”“为什么我总有被你胁迫的感觉?”她摇摇头,然后予以默认。“好吧,成交。”吉尔为我斟满酒杯,笑道:“我就知道,我们最终会击败你。”我又喝了口酒,回答:“不,我早已决定,一旦你们说起,我便告诉各位。我不是说了‘苦日子’吗?”于是我把迄今为止的案情逐一作了介绍。包括伯纳德·史密斯在便道里的货车上见到的贴花图案,我在奥克兰地下室发现的草图,对埃斯特尔·奇普曼被谋害的猜测,以及克莱尔认为塔夏·卡钦斯根本不是意外枪杀的目标等。

“我早就知道,”辛迪喊道,一副扬扬得意的样子。

“你必须查出那个狮形标记到底象征什么。”克莱尔强调说。

我点点头:“我正在着手查核,很费时间。”吉尔——这位地区检察官首席助理又问:“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将两宗罪行拴在一起?”“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那么犯罪动机何在?”她追问道。

“大家都知道的这两个案件,均视为仇杀罪,吉尔。”她谨慎地点点头,又问我:“那么你的看法?”“对此我开始产生不同的理解。我认为我们必须考虑这种可能性——有人利用这类仇杀罪案作为烟幕弹。”桌子周围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一个种族主义的连环杀手。”克莱尔掷地有声。

第一部分:“女子谋杀俱乐部”再现等待她吐露真情

我已将自己掌握的情况公之于众,虽说都不是好消息。我这几位朋友却听得忧心如焚。

我向吉尔点头示意:“现在你……”辛迪抢先说道:“本尼特不打算再过问此案了,对吗?”在检察官公署的八年经历中,吉尔已跃升为仅次于本尼特的发号施令者。如果那老头儿退下,她将顺理成章地被委任为旧金山市下一届地方检察官。

吉尔笑嘻嘻地摇着头:“在去见上帝的那天,他都会硬撑在他那个老橡木办公桌上。事实如此。”“得了,你还有事要告诉我们呢。”克莱尔催促说。

“对呀,”她承认,“我确实……”吉尔面对我们关注的目光,一个一个地看过来,就像齿轮般地咬啮着悬念。她那双钴蓝色的眼睛,看上去从未如此平静。到头来一个弯月般的甜笑慢慢爬上她的脸庞,只见她轻叹一声说道:“我怀孕了。”我们坐在那里,等待她吐露真情,她却没有动静。她只当看不见众人的目光,足足捱了半分钟。

“你——你——在开玩笑吗?”我结结巴巴地说。吉尔是我认识的女性中最有紧迫感的人。

从晚上到次日早上八点这段时间,你多半能在她的书桌边逮到她。她的先生史蒂夫管理着美利坚银行的一种企业基金。他们是事业快速成功的人士。他们的山地自行车在莫阿布飞驰,在俄勒冈州的哥伦比亚河上冲浪。但是胎儿却……“大家都有这类事,”吉尔对于我们的大惊小怪不满地喊道。

“我早就知道,”克莱尔拍打桌子大叫道,“我看见你的眼神就知道了,我也觉察到你脸上的表情。我说呢,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嘛。你在跟一位专家谈话,懂不懂?有多久啦?”

“有八周了,我的预产期在五月底。”吉尔就像少女似的目光躲躲闪闪。“除了我的家人外,你们是我首先告知的,当然啦。”“本尼特要拉出全麦饼干了。”辛迪哈哈大笑。

“他自己有三个子女。但这并非是我以此作借口,以便离职,可以安逸地到佩特勒马那地方去种葡萄,我只不过想要一个孩子。”我发现自己在窃笑。其中部分原因是为她而高兴,几乎想大声叫喊;另一部分甚至有点妒忌;但多半是难以置信。“这孩子最好懂得他降临人间是为了什么,”我咧嘴笑道,“他将伴随加州立案法规的节拍,摇摇晃晃地入睡。”“行不通。”吉尔挑战似的笑了笑,“我不会那样做,我向自己承诺过不会那样做。我准备做个好妈妈。”我站起来,从桌上俯身对她说:“你真伟大,吉尔。”在那一瞬间我们彼此凝视着,目光闪亮。我实在是为她感到高兴。我记得当我身患某种血液疾病而惊惶不安时,吉尔当即袒露出她的双臂,向我们展示她的伤疤。她解释说在上高中和大学时,她曾经割过自己的脉。因为生活中挑战的压力牢牢主宰着她,以至于她只能在自己身上发泄。

我俩互相伸出手臂,然后我紧紧地拥抱她。

“这就是你们一直想做的事吗?”克莱尔问。

“我们曾为此努力了好几个月,”吉尔回答,又坐回位子。“我吃不准这是有意识的决定呢,还是恰逢其时。”她看了一眼克莱尔说:“我第一次与你见面,是林赛邀请我参加你们的聚会时,你就谈起你的孩子……当时就在我的心里爆发出某种火花。至今我还记得那些话——‘她统管法医办公室。她是我认识的最有才能的女子,处于职业生涯的巅峰’——正是她常挂口边之词。”“当你开始从事工作之时,”克莱尔解释说,“你拥有所有这种驱动力和清晰的目标。作为一个女人,你觉得必须显示自己的一切能力。不过一旦有了孩子,情况自然就不同了。你会意识到那时的你不再是过去的你,你还将意识到……你不再强求去表现什么,因为你已经拥有。”“哦,嗨……”吉尔急得眨巴着眼说,“我也想要那么一点点。”“我从未将此类情况吐露给你们这些伙伴,”她继续说,“其实以前我怀过一次孕,就在五年前,”她喝了口水,捋了一下贴在后颈窝上的乌发。“我以往的工作处于超负荷状态——你们可记得那次拉·弗拉德听证会——当时史蒂夫刚开始管理自己的基金。”“但那时并不是你恰当的时机,宝贝儿。”克莱尔说。

“当然不是,”吉尔的反应相当敏捷,“我要寻觅良机。而当时一切都如此狂热。我被工作拖住后腿,在办公室一直待到晚上十点。好像挺乐意让史蒂夫长期不在身边……”她停顿了片刻,眼睛里有几丝愁云。“当时我的身体有出血症状,医生警告我说必须止住流血。尽管我想方设法,但外界的压力只会加重我的症状,我又孤独无助。有一天,我感到腹内翻江倒海……终于流产了,胎儿仅四个月大。”“噢,天哪!”克莱尔喘着气说,“噢,吉尔!”吉尔缓了口气,桌子四周静悄悄的一阵沉默。

“那么,你现在感觉如何?”我问她。

“心醉神迷……”她回答。“体力上强壮得像……”她出神的目光闪烁了片刻,旋即转脸朝着我们。“归根结底,我是个倒霉蛋。”我抓住她的手问:“医生怎么说?”“他说:我们将保持密切观察,并将敏感症状降到最低程度。叫我干事悠着点。”“哇,”辛迪嫣然一笑,“吉尔忽然有了拖累。”她指的是在网上适用于一切类似情况的那个专有名词——即不能让你在二十四小时里工作七小时。

在吉尔的眼里,我看到了一种明显的变化,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吉尔一直很成功。她有一张俊俏的脸蛋,脸上充满活力。此刻我终于明白,她过得十分快乐。

她眼中充盈着晶莹的泪花。我曾亲眼目睹这位女性站在法庭上,面对本市最难缠的痞子、恶棍;也见到她带着尚未查实的证据,对某些杀人犯穷追猛打。我甚至还见过她胳膊上由于自我怀疑而留下的累累伤疤。

纵然在最艰难的关口,我也从未见到吉尔掉泪。

“真糟糕……”我伸手去拿账单,笑着说:“我来买单。”

第一部分:“女子谋杀俱乐部”再现一种地下情人的生活

我激动万分地和吉尔紧紧拥抱好几次后,遂动身前往位于波特雷罗山上的寓所。

那是修葺一新的维多利亚式蓝色建筑物,我家就在二楼。房子舒适、明亮,带有宽大的阳台窗,可以鸟瞰整个海湾。那条名叫玛莎的牧羊犬,在门口亲热地迎接我。“你好,蜜糖。”我招呼道,只见它摇尾上前向我致意,将爪子抵住我腿部。

“哎哟,你过得怎么样?”我的鼻子凑近它,亲亲它的脸蛋。随后走进卧室,脱下我的工作服,把头发在脑后束起来,穿上那件宽松式巨人牌圆领汗衫,还有在天气转凉时穿的法兰绒睡裤。我喂玛莎吃过食物后,给自己倒上一杯橙味活力饮料,坐在安逸的阳台里面。

我呷了一口饮料,玛莎伏在我膝头上休息。远处一架徐徐下降的飞机灯光一闪一闪地映入眼帘,它即将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我发现自己仍在挂念着吉尔将要当母亲那件不可思议的事……她瘦削而健康的体形却有了凸起的腹部……跟我们这些姑娘在一起淋浴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我偷偷地乐了,便对玛莎说:“吉里①吉尔的爱称。

乖乖要当妈妈啦。”我从未见过吉尔有如此心满意足的表情。仅在几个月前,那时我多想要一个贝贝,吉尔说她也有同样的想法。但这并不意味着……父母对子女的养育之责似乎与我家庭人口的自然数字并不一致。

我的母亲在十一年前去世,当时我才二十四岁,刚考入警官学院。她被诊断为乳房癌时,正逢我大学的最后两年。为了帮忙照料她,我从课堂上赶回来,在她工作的商业中心用车将她接回家。并亲手为她做饭,同时还得兼顾我的妹妹卡特。

我父亲曾是一名旧金山警察,在我十三岁时突然失踪,直至今天我都不知个中缘由。在我长大成人的过程中,不时听到有关他的传闻:有人说他把全部薪金花在赌马上了;有人说他避开母亲过着一种地下情人的生活;有人说那家伙具有魔力能让随便什么人被哄得脱下裤子;也有人说某天他丧失了信心,再也没有穿上那身制服。

而我最后从卡特妹妹口中得知的说法是:父亲躺倒在雷登多海滩上,是履行他作为私人保镖之责时殉职的。在中央区那些上了年纪的人还在问我:马蒂·博克瑟近况如何?他们依然在议论有关他的流言蜚语。也许某某人想起他时,付之一笑亦算乐事罢了。那个马蒂曾用一副手铐抓住三个终身监禁犯……有一次马蒂·博克瑟半途停下警车,跟留在车里的嫌疑犯赌了一次胆量。而我的全部看法即是:那老家伙故意让我照顾和护理我临死的妈妈,而他却一去不复返。

我已有将近十年没见到父亲了,自从我成为一名警察那天算起。我从警官学院毕业时,在台下观众里还见过他,不过我们没有交谈。我甚至不再想念他。

上帝啊,从我重温这些令人痛苦的往事算起,已有数年之久。母亲去世亦有十一年。我先前结了一次婚,后来又离婚。随后我一门心思致力于凶杀科的工作。如今这件事又萦绕在心头——在我的人生道路上,但愿我能在某个地方邂逅一个心仪的男人……当我对默塞尔谈及死灰复燃的这个念头时,我想自己做得很对。

然而当我对自己说:我已将克里斯·雷利淡忘时——我分明是在撒谎。

第一部分:“女子谋杀俱乐部”再现这个标志不仅代表仇恨

那种眼神总是让他激动不已。在那个空荡荡的像单人囚室般的小房间里,他一丝不挂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些黑白照片——少说也看过上千次了。

一直是那种眼神……那种僵死、绝望的屈从。

他们摆好了姿势等待,甚至明知其生命行将结束,绳子的活结已套在脖子上。

在那本松动的活页相册内,他按时间顺序整理出四十七张照片和明信片,这是花费数年之久才收集起来的。第一张是他父亲给他的老照片,上面标注的日期是一九○一年六月九日。德兹·琼斯被绞死在印第安纳州的大河边上。在相册的边缘空白处,有模糊的字迹写着:“这是那天晚上我跳的舞蹈。我们确信后来也玩过——你的儿子山姆亲笔。”在照片的突出位置上,一群人身穿套装,戴着圆顶高帽。他们身后的背景是吊着的软绵绵的尸体。

他用手指轻轻翻到这一页:一九一一年在佐治亚州梅森城的弗兰克·泰勒。虽然他花费五百美元才弄到这张照片,但是物有所值。在一棵橡树下停着的那辆四轮轻便马车的背后,被判罪的那个男人瞪着双眼,离死亡仅有几秒钟。他脸上的表情既没有反抗,也没有恐惧。一小群穿戴得体的绅士淑女对着镜头露齿而笑,似乎他们正在见证林德伯格①

①C.A.林德伯格(1902—1974)美国飞行员,因完成横越大西洋的不着陆飞行而闻名于世。

造访巴黎。他们盛装打扮,好像要拍一张全家福照片。

他们的眼神传递出一个信息:绞死那个人既合理又自然。简而言之,泰勒之死是罪有应得,他只有这般下场。

他下了床,拖着他那灵巧而肌肉发达的身躯走到镜子前。他一直身强力壮,十年来体重渐增。当他尽力将血液和肌肉收缩到隆起的胸肌上时,显得有点畏缩的样子。接着他按摩着胸部被抓伤的痕迹。回想起他在地下室天花板上的管道系绳子时,那个老婊子用手指甲抠进他的前胸,几乎抓出血来,他厌恶地看了一眼抓痕。他可不喜欢妨碍其皮肤表面光洁的任何举动。

在镜子面前他摆了摆姿势,望着遍布于胸前的活生生的狮羊文身图案。

不久之后,那些狗杂种将会明白:这个标志不仅代表仇恨。人们将看

懂他的图案。有罪者必须受惩罚,名誉需要重建。对于那些人他并没有特殊的反感,也不是仇恨所致。他又爬回那张床上,对着米茜·普莱斯顿的照片行手淫……她那细弱的脖子绑着一根绳索,地点是田纳西州的奇尔德斯县,时间为一九三一年八月。

甚至没有一声呻吟,他便一泄如注。强力的冲击使他双膝发抖。那个老太太应该处死,唱诗班女孩也一样。想到这里他亢奋若狂!他按摩胸前的文身,心想:很快我就会让你自由的,我的宝宝……他翻开那本剪贴簿,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纸张,刚好在莫里斯·塔洛和斯威特的照片(摄于堪萨斯州的朗堡,一九五六)之后。

他一直保留着这页空白,以便贴上适合的照片,现在已经得到了。

他取出一瓶胶水,倒在一张照片的背面轻轻抹匀,接着将它贴在空白页上。

这正是它归属之处。他依然记得当时她逼视着他,铭刻在她脸上的那种无法避免的悲愤,那种眼神……他很喜欢新增的这部分:埃斯特尔·奇普曼睁大双眼,盯着照相机镜头,随后他踢开了她脚下的椅子。

他们总是摆出那种姿势。

第一部分:“女子谋杀俱乐部”再现次日早晨我做的第一件事

次日早晨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斯图·科克伍德,他专管警方登记罪犯的一个小组。我私下向他了解有可能在海湾地区活动的团伙型犯罪的线索。尽管我手下的人早些时候也跟斯图·科克伍德谈过此事,但我需要迅速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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