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从整个事件中臆断的东西比现实中存在的更多?难道这是一个系列案件?我的直觉告诉我——冥冥之中定有蹊跷。好好想想,林赛!猛然间我被震回现实中——那是洛兰·斯塔福德在敲我的房门:“耽误你一会儿行吗,中尉?”我请她进屋来,她告诉我说,那辆被盗的车属于一位名叫罗纳德·斯塔西克的人,他在山景社区的一所专科学校教人类学课程。“很明显,该车是在他上班地点外边的停车场被盗的。
他之所以很晚才报失,是因为他要去西雅图过夜,参加求职面试。”“他要离开的事有谁知道?”她翻阅了一下笔记本,回答:“他妻子——该校的行政管理人员。他在大学里教两个班,另外为该地区其它学校的学生做家教。”“这些学生中,有没有人对他那辆厢式货车或停车处感兴趣?”她忍俊不禁:“据说他有一半学生开着自家的宝马车或萨博车来上课,他们怎么会对一辆用过六年的旧货车发生兴趣?”“那么车背后的贴花呢?”我搞不清假如斯塔西克与谋杀案毫无干系,那他的车上怎么会出现与奥克兰地下室相同的标志物。
洛兰耸耸肩道:“据说他从未见过那玩意儿。我说会审查他的叙述,还问他是否愿意接受测谎器的验证。他告诉我说没问题。”“你最好查一查他的朋友或学生,有没有异端的政治倾向。”洛兰点点头:“我会查的。不过那家伙总的来说比较正派,林赛。他好像被人突兀地叫去问话似的。”当下午姗姗来迟时,我忐忑不安地感到这个案子又进入了死胡同。我确信它是个系列案,但我们最佳的机会就是:但愿这小子的茄克衫上有“客迈拉”绣花图案。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我吓了一跳,却是雅各比的来电:“坏消息,中尉。我们整整一天守候在那个叫‘蓝鹦鹉’的地方,但一无所获。因此我们没法查出你要找的那些酒吧伙计和花花公子的来龙去脉。他们在五六个月前就离开了。我们所见到的最粗野的家伙,是身穿一件‘磐石准则’T恤衫的举重选手。”“你说的离开是啥意思,沃伦?”“溜走,转移到南方某处。据某个浪荡子说,有一两个跟他一起到处闲逛的家伙还间或来一下,是染红头发的大浪荡子。他们经常出没于路边、固定不变的地点……”“继续追踪,把染红头发的浪荡子给我找出来。现在那辆货车的线索已断,有关的两宗罪案我没有任何线索了。狮蛇标志即是我们唯一的抓手。”“继续追踪?”雅各比有些怨气,“要多久?我们怎能天天在这儿守株待兔?”“我会送去一批替换内衣。”我说罢便挂上电话。
我闷坐着,在椅子上轻轻摇晃,有一种骑在马背上的忧惧。塔夏·卡钦斯被害已有三天了,而在她被害的前三天正是埃斯特尔·奇普曼被杀的日子。
我一无所获,没有明显的线索。只有凶手留给我们的东西——这该死的“客迈拉。”但常识告诉我……它是系列谋杀。直到抓获凶犯之前,系列谋杀不会停止。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黑夜里一只萤火虫的闪烁
巡警阿尔特·戴维森中士听到呼叫时,他迅速向代号160作了回复:“有骚乱情况,家庭暴力。位于第七大街303号楼上。游动分队报告。”他和搭档吉尔·赫雷拉离布赖恩特大街只有四个街区的距离。时间已近晚上八点,十分钟之后他们便可交接班了。
“你想去现场看看吗,吉尔?”戴维森看了一眼手表说。
他的搭档耸耸肩:“别忘了你的电话,阿尔特。你可是有野餐聚会要去。”野餐聚会……那是他七岁孩子的生日。他在休息时间打电话回家,卡罗尔说如果他在九点半左右到家,她会等着他——这样他就可以将其精选的小甜甜布里特尼·斯皮尔斯化妆镜送给她。戴维森有五个小孩,他们也是他生活的全部。
“真糟糕。”戴维森耸耸肩道,“这就是我们拿了那些鬼报酬要付出的代价,对吗?”他们拉响警笛,一分钟不到,编号为24的巡逻车便冲向第七大街灰暗失修的303号入口处,那家停业的“德里斯考尔旅馆”的招牌还悬在正门上方。
“还有人住在这个垃圾场里?”赫雷拉叹息道,“究竟谁会住在这儿呢?”两名警察手持警棍和一只大号手电筒走到门口,戴维森拉开门。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流浪汉的尿臊气,抑或是死耗子的腐臭味。“嗨,这儿有人吗?”戴维森喊道,“警察!”突然他们听见头顶上有人叫喊,好像是吵架声。
“在上面,”赫雷拉边说边跃上第一段楼梯。戴维森紧紧跟随。
到了二楼,吉尔·赫雷拉沿着门厅巡视过去,用手电筒逐一敲击每间房门,喊道:“警察,警察……”在楼梯间里,戴维森又听见了动静——响亮而疯狂的叫喊声,还有一阵哗啦啦的碰撞声,好像什么东西破裂了。嘈杂声来自他头顶上,随即他往上跑过两段楼梯。
吵闹声变得愈发响亮。他在一扇关上的房门前驻足,一看是公寓房42室。“婊子……”有人狂叫道。紧接着传来菜碟摔得粉碎的声音。有个女人的声音在乞求:“阻止他,他要杀我。
挡住他,求求……有人来帮帮我,求你啦!”“警察!”阿尔特·戴维森立即作出回应,一面拔出手枪,吼道:“赫雷拉,上这儿来,马上!”他用尽全身力气猛撞房门,门轰然洞开。虽然屋里一片昏暗,但是在另一间房中漏出更多的亮光和更响的争吵声……更靠近些……变为刺耳的尖啸。
阿尔特·戴维森喀嚓一声把手枪保险打开,接着,他经过敞开的门冲进房内。使他惊愕的是:房内空无一人。
一个暴露的灯泡斜射出昏黄的光,在一把铁椅子上面放着一个发出隆隆声响的大盒子,响亮的说话声从喇叭里传出来。
那些话跟他先前听到的一模一样:“阻止他,他要杀我!”“搞什么鬼?”戴维森难以置信地瞟了一眼。
他朝立体声组合音响走过去,跪了下来,关上电源开关。那些震耳喧闹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他环顾四周,这个可恶的房间看上去似乎有人来过不多一会儿。他的目光被吸引到那扇窗户,在它正面越过一条小巷,面对着一幢楼房。他觉得看见了什么东西——是什么呢?砰!……他的一只眼睛看到一团黄色火花,像针孔般细小的闪光,它来得如此迅疾,就像弹指一挥间,又如在黑夜里一只萤火虫的闪烁。
紧接着那扇窗户四分五裂,一股强硬的动力猛然钻入阿尔特·戴维森的右眼。在他的身躯撞上地板之前他已命归黄泉。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一个十分破烂的公寓楼
我刚要到家的时候,突然紧急呼叫器的嘈杂声传入耳内:“可取得联系的分队速赶往第七大街303号楼,在汤森德附近。”106……警官遇上麻烦。
我将“探索者”开到路边,听着无线电话。急救医疗队赶到现场,地区分队长电话召唤。迅速、紧迫的信息交流使我相信局势相当危急。
我胳膊上的汗毛竖立起来:这是一次伏击,长距离的射击,就像在拉塞尔高地教堂发生的一样。我松开汽车上的离合器,作了一个快速的U型调头,沿着波特雷罗大街直接开上第三大街,然后朝市中心开去。
当我从汤森德经第七大街开出四个街区时,骚乱情景已随处可见。街上设置了蓝白两色的路障,到处晃动着手电筒的亮光,到处是穿制服的人,夜幕中飞扬着无线电通话的嘈杂声。
我驱车一直向前走,一面在车窗外亮出我的警方身份证,直至我的车子不能动弹为止。随后我离开汽车,奔向混乱的中心区域。我抓住我能发现的第一个巡警问道:“谁出了事?你知道吗?”“巡警,”他回答说,“中央区以外的,名叫戴维森。”“哦,糟糕……”我的心一沉,感到要呕吐。我认识阿尔特·戴维森。我们同时通过警官专科学校的考试。他是个优秀警官,一个好伙伴。这个事件是否意味着和我认识他有关系呢?
旋即第二个令人恐惧和作呕的浪头打来——阿尔特·戴维森的眼睛被射瞎。
我从人群中挤过去,走向一个十分破烂的公寓楼——那儿停放着一圈紧急救护队的卡车。我意外地遇到刑侦队长山姆·雷恩,他正从那幢楼房出来,手持无线电话贴在耳边。
我拉他到一边问道:“山姆,我听说死者是阿尔特·戴维森……怎么那么巧?……”雷恩摇摇头说:“碰巧?他是被诱骗到这儿的,林赛。步枪击中头部。我们认为是一枪命中,他已经被证实死亡。”我站到人行道上,在我的头颅里一阵阵悲啼声越来越响,似乎一些隐秘的不可知的恐惧只针对我显示出来。我断定作案者就是他——客迈拉。第三次谋杀。这次他只需要开一枪。
在大楼入口处,我向那些身穿制服的警察挥舞着我的警徽,匆匆走进破败的楼房。一些急救人员正从楼梯上下来,我脚步不停地经过他们身边。我双腿的感觉很沉重,呼吸艰难。
在三楼平台上,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持枪经过我身旁,口中喊道:“往下走,大家让开道。”
前方出现了两名急救人员,还有两三名警察正推着轮床。我无法将我的脑袋转过去。“这儿抬稳。”我插嘴道。
正是戴维森。他的眼睛圆睁着,在他右眼上有一只深红色十美分硬币大小的可见洞孔。在我体内的每一根神经几乎都松开了。我记得他有孩子,这些谋杀者会不会对他的孩子下毒手?“噢,主啊,阿尔特,”我喃喃自语,我强迫自己去打量一下他的尸体,还有枪伤。我最后抚摸着他前额的侧面,说:“现在你们可以抬下去了。”我从内心咒骂道:“狗娘养的杀手!”不知如何我又走到四楼。一群气愤的便衣警探聚集在一间敞开的公寓房外面。我看见皮特·斯塔奇尔——前任凶杀科警探——走出了屋子。
我走到他跟前打招呼:“皮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斯塔奇尔在我面前总是有点盛气凌人,他是一个善于冷嘲热讽的老手。他开腔道:“你来此有何贵干,中尉?”“我认识阿尔特·戴维森,我们一起从警校毕业。”我不想给他有关我为何来此的任何暗示。
斯塔奇尔鼻子里哼了一声,但还是让我参与现场勘察。在大楼里有两名巡警正在答复911电话①美国紧急报警电话,相当于中国的110电话,并兼有急救和火警的协调功能。
屋里只有一台录音机,设置完整,就像一支管弦乐队。“戴维森上了当。某个婊子养的蓄意谋杀一位警察。”我的身体变得麻木,断定是他作的案,便说:“我打算四处看看。”屋内的情况正如斯塔奇尔所说的那样——阴森可怕,不可思议,不像真的。起居室内空空如也,墙壁上的涂料剥落,灰泥上有许多裂缝。当我进入邻室欲琢磨一番时,却愣住了:地板上淌满鲜血,形成了一片小水洼。凡是子弹有可能经过之处,所溅出的鲜血散布在墙上——可怜的戴维森!在房间中央的一把折叠椅上,安放着一台便携式录音机。
我的目光转向窗户,一扇满是玻璃碎片的窗格悬垂下来。
一刹那间我一切都清楚了,我胸口里一阵发凉。
我走到那扇敞开的窗户跟前,探出身子向街对面望去。虽然没有“客迈拉”的任何踪迹,也没有任何人影,但是我知道……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已告诉我——那声枪响,这件罪行。他存心让我们知道——杀人者,他也。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一个冷血枪手
“就是他干的,林赛,对不对?”辛迪在电话中问道。时间已过了十一点。在痛苦之余,我尽力凝聚起我的才智,面对恐怖之夜。在晚些时候带上玛莎去散步后,我刚返回家里。我想要做的就是冲个热水澡,并将我脑子里的阿尔特·戴维森尸体血淋淋的印象洗刷干净。
“你得告诉我,又是同一个家伙干的——客迈拉,对不对?”我一头倒在床上,答道:“我们不知道,现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你知道的,林赛。我知,你知,我俩都知道是他干的。”我只希望她别再来烦我,我在床上蜷起身子。“我不知道,”我疲倦地说,“那不可能。”
“那支枪是什么口径的?是否与杀死卡钦斯的枪的口径一致?”“求你啦,辛迪,别跟我玩侦探把戏。我认识那个家伙,他的搭档说那天是他孩子的七周岁生日。他有五个小孩。”“对不起,林赛,”辛迪终于转回一种更温存更轻柔的嗓音。“它正像是第一流的谋杀,林赛。别的人不可能做到那样的枪击。”在电话中有好一会儿我们彼此默默无语。她说得对,我知道她的判断正确。接着辛迪又说:“你获得了又一个线索,是吗,林赛?”我没有回答,但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又一种类型的杀手,一个冷血枪手。而且专门瞄准黑人。”“不仅仅是黑人。”我叹息道。
“不仅仅是黑人?……”辛迪犹豫片刻,但随即又恢复了急吼吼的语气:“奥克兰市的犯罪专栏记者在凶杀科调查范围之外得悉一个传闻,是关于奇普曼寡妇的事。她的丈夫是个警察。第一个受害者塔夏的叔叔是警察,接下来就是她。现在戴维森成了第三个。哦,主啊,林赛。”“这个问题留待我们解决,”我坚持说。“求求你,辛迪。眼下我需要睡觉。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对于我们有多么艰难。”“让咱们出力吧,林赛,我们大家。我们愿意帮你。”“我也愿意,辛迪。我需要你帮忙,需要你们大家帮忙。”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有人要受到伤害了
一整夜我都在思考一个问题——那个杀手曾打过911电话报警。
在次日早晨,关于这个问题我得到了正确答案。莱拉·麦肯德丽管理调度台,当戴维森打电话进来时,她一直在值班。
莱拉体态丰满,脸颊呈玫瑰红,经常面带微笑,比谁都更显得职业化。而且她能冷静应付严重的局面,就像娴熟的空中交通调度员。
在集合厅里,她配置了一套911电话磁带录音设备。所有的录音细节都杂乱地录在录音带上。在出发去瓦列霍前,卡培和雅各比已来到集合厅里。
“那个声音在播放磁带的第三圈上,”莱拉解释说,一面按下倒带键。
几秒钟后,我们将第一次听到杀手的声音。
“旧金山警方,911热线电话。”一个调度员的声音说道。
集合厅内鸦雀无声。
一个激动的男性声音回应道:“我处在骚乱中,需要打个电话……有个家伙正在对他老婆施虐。”“好吧,”接线员回答,“我需要从你所在的位置开始了解。这场骚乱发生在什么地点?”
电话里有像电视机或交通之类的环境干扰噪声,使得说话声难以听清。“第七大街303号4楼。你们最好派人来,从现在听起来情况真的不妙了。”“你说的地址是第七大街303号?”“不错,”那个杀手说。
“那么我在和谁交谈呢?”接线员又问。
“我的名字叫比利——比利·雷弗恩,我住在同一层楼面,你们最好赶紧点。”我们大家惊奇地面面相觑——杀手居然还留名?上帝。
“听着,先生,”调度员问,“当我跟你谈话时,你还能听见什么吗?”“我所听见的,”他说,“是某个怪人拿起燃烧的东西在殴打她。”调度员迟疑了一下:“是的,先生。你能断定到目前为止,已造成什么身体上的伤害吗?”
“我不是医生,女士,我只不过在尽力做正确的事。只需派人来!”“好吧,雷弗恩先生,现在我就叫一辆巡警车。我要求你做的,就是守住大楼出口,等待警官来。他们已上路了。”“你们最好赶快行动,”那个杀手说,“听声音好像有人要受到伤害了。”
在磁带播放结束后,紧接着便是外勤调度电话的录音。
“那个电话是从车载电话中打出的,”莱拉耸动宽阔的肩膀说,“无疑是个录音复制的电话。这儿,再从第三圈开始。”片刻之后,播放出第二遍录音。这次我贴近细听,以辨认声音中有什么可取之处。
“我处在骚乱中,需要打个电话……”那是一个焦急的声音,在惊恐中带有冷酷。
“那家伙真是个绝妙的演员,”雅各比嗤之以鼻。
“我的名字叫比利——比利·雷弗恩……”当我听着那个调度员足智多谋的指令时,我紧紧抓住坐着的那把木椅的边缘。“守住大楼出口,等待警官来。他们已上路了。”与此同时,他正在步枪瞄准镜的后面,等候他的猎物出现。
“你们最好赶快行动,有人要受到伤害了。”我们将录音带又听了一遍。
这次我听出他声音中嘲弄式的冷漠,对于他要做的事甚至没有丝毫内疚的声调。在最后的警告中,我甚至发觉他带有一种冷酷的窃笑暗示:“赶快……有人要受到伤害了。”“我就得到那些东西,”莱拉·麦肯德丽说。“杀手的声音。”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一份带有薯片的早餐
“戴维森谋杀案”改变了一切。
《记事报》上出现了醒目的粗体标题:“针对警察的恐怖谋杀日益猖獗被害者已达三人。”报纸的首页刊登着署名辛迪的报道,提到了那支长射程步枪,以及在现场发现的被频频作案的仇杀集团屡次使用的那个标志。
我赶往犯罪现场勘察组实验室,发现查理·克拉珀蜷缩在一张金属办公桌后面,正在咀嚼一份带有薯片的早餐。他那腌辣椒式的头发既油腻又蓬乱,他那下垂的眼袋就像两只沉甸甸的包。“这个星期,我已经在这张桌子上睡过两次了,”他愁眉苦脸地说,“难道在那天还有什么人被害?”“万一你没注意到呢,上周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美美地睡上一觉。”我耸耸肩说,“得了吧,查理。在这个戴维森案件中,我需要找点东西。他杀了我们的伙伴。”“我知道他干的事。”这个犯罪现场勘察组的矮胖男人叹息道。他站起来,拖着脚步走向一个柜台。他捡起一个小小的用拉链锁住的三明治包装袋,里面装有一颗暗色的顶端已变平的子弹头。
“这儿是你要的弹丸,林赛。是从阿尔特·戴维森倒下之处背后的墙里取出来的,一枪贯通。如果你乐意的话,和克莱尔一起检查一下。那个婊子养的可能射击目标十分明确。”我拿起那颗弹头仔细端详一番,想作出评估。
“0.4口径,”克拉珀说,“我第一个评估就是从PSG1步枪里发射出来的。”我皱起眉头说:“你能确定吗,查理?”塔夏·卡钦斯被害时用的是一支M16步枪。
他指着一台显微镜说:“作为我的客人,中尉。我计算的弹道学,你肯定要用一辈子时间来研究。”“我并非那个意思,查理。我只不过希望为那个叫卡钦斯的小女孩的案子,找出吻合之处。
”“里斯还在对此作研究,”他说,一面从袋子里抓起一块薯片。“不过别以它打赌,这家伙活儿干得挺利索,林赛。正如在教堂里一样——没有脚印,身后不留任何痕迹。那台录音机是标准制式,任何地方都能买到。用长距离的遥控装置操作。我们甚至追踪到整个大楼,凡是我们能想到他可能去的路线都去了。我们从栏杆到那扇窗户的锁,一切东西上都撒了粉末,想套取指纹。确实也出现了一样东西……”“是什么?”我逼问道。
他经过我身边,走到一个实验台跟前。“偷袭者的一部分脚印。从开枪之处的屋顶上的柏油层上取得,看起来像只标准的鞋印。我们确实也取得几处很好的白色粉末的痕迹,但不能保证这些粉末是他留下的。”“粉末?”“粉笔印,”查理说,“那只有五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如果这家伙用图案做记号,林赛,他使它很难发现。”“这是他做的记号,查理,”我坚信地说。“就是那个枪手。”“我们送出911录音磁带作声音鉴定。一旦有结果,我会让你知道。”我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休息一下,查理。”他拿起那包薯片,笑道:“当然,我会的。等吃完早饭。”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从未见过的一位男士
我回到办公室,沮丧地在办公室桌后坐下。我必须了解更多有关那个客迈拉的情况。我正准备打电话给罪案登记科的斯图·科克伍德,突然三名穿黑色西装的官员走进集合厅。
其中一人正是默塞尔。不用惊奇,他一直喜欢在早上作一番即兴演说,促使大家平静下来。
我知道面临棘手的问题若没有实在的结果,跟他在一起是坐不安稳的。
但是另一个人——身边陪伴着新闻联络官的,是我在凶杀科这层楼面上七年从未见过的一位男士。
他就是旧金山的市长。
“我不想听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胡言乱语,”旧金山两任市长阿尔特·弗兰德兹说道,“我不要那些常规性、保护性的警察队伍,我也不希望让任何找不到地点的步枪来控制局势。”他的目光游移到默塞尔和我之间一个狭小的通道,“我所要的是一个诚实的回答。对此局面我们是否有个解释?”在我那间小小的未掩上玻璃门的办公室里,我们挤成一团。我看见外面四周站着一些职员,他们正观察着这个热闹场面。
我在办公桌底下摸索了一阵,将我那双橡胶底浅口帆布鞋穿上。“我们解释不了,”我承认道。
“因此弗农·琼斯说得对。”市长吁出一口气,在我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我们有的只是仇恨驱使的杀戮,失控的欢闹——对此警方没有抓手,但是FBI也许能行。”“不,情况并非如此,”我回答。
“并非如此?”他扬起眉毛,看了一眼默塞尔,然后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不明白吗?你们获得了一个仇杀团伙可辨认的标志——这个客迈拉,出现在两三个犯罪现场。我们自己的法医相信:那个名叫卡钦斯的小女孩,就是这个疯子蓄意谋杀的目标。”“中尉说的意思,”默塞尔插话道,“就是指这个案件并非简单的仇杀犯罪问题。”我的口中有点干涩,便咽了一口唾沫说:“我认为这比猖獗的仇杀犯罪更深一层。”“更深?博克瑟中尉。那么你相信我们获得的是什么?”我的目光直视着弗兰德兹说:“我所想到的是:某人带有私人的族间血仇,可能是单人袭击者。他用犯罪手法训练谋杀者。”“你说是一种族间血仇,”市长的部下卡尔插嘴道,“虽然族间血仇是针对黑人的,但不属于仇杀犯罪。但若针对黑人小孩和寡妇……也非仇杀犯罪吗?”“针对的是黑人警察,”我说。
市长眯着眼睛说:“往下说。”我说明塔夏·卡钦斯和埃斯特尔·奇普曼都与警察有亲属关系。“一定有更深的关联,尽管我们还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关联。杀手安排得井井有条,出没之处他都留下线索。我不敢相信一个仇杀犯罪的凶手,会在谋杀现场留下标记。诸如车道上的那辆货车,在奇普曼的地下室内的小草图,在911录音磁带中那个趾高气扬的声音。我认为这不是什么猖獗的仇杀犯罪。
它是族间血仇——我个人的见解。”市长瞥了一眼默塞尔说:“你按照这个思路去做好吗,厄尔?”“把保住官衔的事搁在一边……”默塞尔拘谨地微笑道,“我会的。”“得了吧,我不认为,”卡尔却说,“一切都表明,这是一宗仇杀犯罪案。”在人满为患的屋子里悄然无声,突然间气温给人的感觉就像高达华氏一百二十度。
“由此看来我有两种选择,”市长正色道,“根据仇杀犯罪法第四条,我可以召来我所信任的FBI,让他们密切监视这些团伙……”“如何进行凶杀案的调查,他们搞不清楚。”默塞尔提出反对意见。
“要么……我可以让这位中尉做她的工作。告诉联邦政府:这件事我们完全可以处置。”市长说。
我的眼光与他相遇:“我和阿尔特·戴维森一起进入警校。你想想看,你要缉拿凶手的心情,会比我更迫切吗?”“那么逮住他,”市长边说边起身,“这样我们才知道赌注的结果是什么。”他又补充道。
我忧郁地频频点头之时,忽然洛兰一头闯进我的房门,匆匆说道:“很抱歉打扰了你们,中尉,但情况紧急。雅各比从瓦列霍打来电话,他说要为一位重要来客腾出漂亮而整洁的地方。他们在蓝鹦鹉酒吧找到了那个自行车手。”“他们发现了雷德。”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一个银币袋装着的大麻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雅各比和卡培走进集合厅。他们推搡着一个红头发的大个子、自行车手模样的人,他的双手被反铐在背后。
“瞧瞧谁决定来造访了。”雅各比嘲弄式地笑道。
当警察卡培用力推他走进第一审讯室时,雷德不服气地将胳臂猛然从卡培的紧抓中挣脱出来,在那儿他被一把木椅绊倒,哗啦啦连人带椅摔在地上。
“对不起,大块头伙计。”卡培揶揄地耸耸肩说:“尽管从第一步起,我就警告过你。”“理查德·厄尔·伊文思,”雅各比宣称,“又名雷德,布默,杜克。如果他不站起来跟咱们握握手的话,也别感到羞辱。”“难道你们认为这就是我们所指的、不接触身体的审讯方式?”我沉下脸色说,目光扫视过去,使我心中暗暗高兴的是,他们已将雷德扶起来,带进房内。
“这家伙在很久以前,曾得到一张警察刑事调查单,其开头是‘称我为被社会摈弃的人’。
”雅各比咧咧嘴说,“犯有偷窃行为、愈演愈烈的人身伤害、企图谋杀、非法持有两种武器。
”“看吧,”卡培大叫道,一面出示用一个银币袋装着的大麻,一把五英寸长的猎刀。然后又从一只诺兹托姆商场的购物袋里,掏出一支手掌大小的0.22口径的法冠手枪。
“他是否知道为什么被带来这里?”我问道。
“知道,”卡培嘀咕道,“他在做枪支交易时,被我们当场缉拿,让他在汽车后座消消气。
”我们三人挤在小小的审讯室里,面对理查德·厄尔·伊文思。那个爬虫沾沾自喜地咧嘴而笑,不怀好意地斜视着我们,露出袖口里刺满文身的两只手臂。他身穿一件黑色T恤衫,背后印有大写的正楷字母:“要是你能读懂这个……婊子必定摔跟头!”我点点头,随即卡培给他卸下手铐。我问:“你知道为啥来这儿吗,伊文思先生?”“如果你们以为我在跟你们谈话,那么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遇上了大麻烦。”他喷出一口黏液和鲜血的混合物。“你们在瓦列霍已经一败涂地。”我举起那袋毒品说:“圣诞老人好像给你带来许多淘气的玩具。两项重罪……而且还在假释期间买卖武器。在圣昆廷监狱①位于旧金山市郊区。
待过。我觉得你一定很喜欢那地方,因为等到下一次,你完全有资格在牢里待上三十年。”“只有一件事我确实知道,”伊文斯骨碌碌地转动眼珠子说,“就是你们可不必由于那两件小小武器的罪责,一路将我拖到这里来。门上那块标志牌明明写着‘凶杀科’。”“大块头伙计,你说得对,”卡培插话道,“以贩卖枪支罪将你那令人遗憾的屁股扔进监狱,只不过是我们的一种兴趣爱好。但是依据你如何回答几个问题,那个非法交易武器罪,就能决定你在什么地方度过余下的三十年。”“狗屎,”那个车手咕哝道,他脸上的那双冷酷、充满敌意的眼睛咄咄逼人。“那都是你们这些屁眼强加给我的。”卡培耸耸肩膀,接着将一个未开启的苏打水易拉罐的平底,使劲压在这个车手的一只手上。
伊文思痛得号叫起来。
“妈的,我想你说过口渴了。”卡培有点后悔地说。
雷德不怀好意地瞥了卡培一眼,毫无疑问想象着怎样用他的自行车从卡培的脸上飞速碾过。
“不过你说得对,伊文思先生,”我连忙打圆场道。“我们并不是请你来此,仔细清点你的近期财产。尽管我们不费吹灰之力,马上即可将你移交给瓦列霍警方。但是今天可以对你产生幸运的效果。卡培,问问伊文思先生是否还要喝点饮料。”卡培假装要动手,伊文思急忙将手从桌上移开。
旋即那个魁梧的警察将易拉罐打开,把它放在伊文思面前,龇牙咧嘴笑道:“准备完毕,是否还要一只玻璃杯?”“明白了吧?”我想说服他,“我们可以做得漂亮点,事实上我们不会坑害你。你必须做的就是回答几个问题,然后你可以径直回家,还会得到旧金山警察局的表扬。你再也不必来见我们了。否则我们要把你那坐过三次牢的屁股,关在十楼上好几天——直到我们想起来,才把你带回此地,然后通知瓦列霍警方。而且一旦事情转化为第三次重罪屡犯,我们倒要看看我们还有多少强制手段可用。”伊文思伸手越过他的鼻梁,轻轻地擦拭一处血迹,答道:“也许我可以喝上一大口苏打水,如果你们还能给我的话。”“恭喜你,小子。”雅各比说:“自从我们的眼睛盯牢你以来,这是你做的有点意义的第一件事。”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用牛粪做出的炸弹
我将一张监视“圣殿骑士”的黑白照片摊在雷德吃惊的面孔前。“我们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你的同伙?”伊文思抬起头来,眨眨眼说:“那么说来,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全部东西?”“得了吧,你倒是像钉子一样尖,”雅各比大喝道,“这位中尉在向你提问题。”随后我一张又一张地在桌上铺开三五张照片,展示出各式各样的“圣殿骑士”成员。
伊文思摇了摇头说:“从未与这些伙计交往过。”我放下的最后一张照片,是监视他的镜头。
卡培伸出手来——他体重有二百五十磅——抓住那个车手的衬衫,提着他脱离了座椅。卡培吼道:“听着,胡扯淡的渣滓,算你侥幸,我们在此尚未顾及到你为那些该坐牢的家伙开脱罪责出力的行为。因此,你要放聪明点,然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我们继续去做我们该做的事。”伊文思耸耸肩膀说:“或许我实际上跟他们有一点点交往,但没有更多的了。俱乐部已经解散,它过于狂热。在好几个月里,我在外面没见过他们。那伙人已作鸟兽散。你们要想找到他们,可从南部五个州开始查。”我望着那两位巡警。他们的疑惑显然和我一样多——伊文思实际上是否会再三为其同伙着想,但是我相信了他。
“还有一个问题,”我又说,“是重大问题。”我放下那张身穿吐火女怪图案茄克衫的自行车手的照片。“这张照片对于你意味着什么?”伊文思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不就是花花公子在穿着上惯有的冒牌货尝新吗?”卡培俯身朝前凑过来。
伊文思畏缩了,改口道:“它是一个标志,伙计。表示他参与那个运动。一个爱国者。”“一个爱国者?”我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白种人至上的倡导者,一个自由而有秩序的社会的自我决心。”他对卡培微笑道,“当然啦,目前的这个团体拒绝接纳新人。这类烂污事自然也未必反映我的个人观点。”“这家伙是否也绕道去过阳光地带①?”雅各比问。
“他?为什么?你认为他干了些啥?”
①美国南部和西南部诸州的通称,主要指得克萨斯州南缘,加利福尼亚州、北卡罗来纳和南卡罗来纳州一带。
“他常去那儿,”卡培矗立在伊文思面前,“你又想借提问来套口风了。”“瞧,”伊文思咽了一口唾沫,“那个兄弟跟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我甚至还不知道他的真名。麦克……是叫麦克米兰,还是麦克阿瑟?他要干什么?”我觉得没有理由不告诉他我们需要知道什么。“对拉塞尔高地发生的事件有什么可说的?”
伊文思显得畏惧起来,瞳孔变大,突然开口说:“你们认为是我的同伴们袭击了那教堂?那个家伙,麦克?”“你知道我们怎样才能跟他谈上话?”我又问。
伊文思眨巴着眼睛说:“那倒是一个难办的指令,甚至对你而言。”“咱们试试看,”我说,“我们足智多谋。”“我确信你们是那样。但那个混蛋已身亡,早在六月份。在俄勒冈州那地方,他和一个搭档被自己的炸弹炸死。那婊子养的肯定在什么地方读到过可以用牛粪做出炸弹。”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如此庞大而糟糕的天地
在邻近拉塞尔高地教堂的那个沥青铺地的小停车场内,辛迪·托马斯爬出她那辆马自达轿车。她的内心在愤愤不平地抱怨:不知道她来此干什么。
她吸了一口气,推开那扇硕大的橡木门,进入教堂的大厅。就在昨天,这厅堂里还充满唱诗班歌声的回音。眼下它却静得出奇,教堂的座位空无一人。她穿过大厅,走进相连的另一座建筑物。
一个铺着地毯的走廊通向一排办公室。一位黑人妇女从一台复印机上抬起目光,问道:“我能帮你吗?你有何贵干?”“我到这儿想见见温斯洛牧师。”“他现在不见来客。”那位妇女说。
温斯洛的声音从其中一间办公室里传来:“可以见客,卡罗尔。”辛迪被领到他的办公室。房间很小,堆满了书籍。温斯洛穿着一件黑色T恤衫和一条黄色卡其布裤子,看上去与她认识的任何一个牧师都不同。
“看来我们毕竟设法让你回到这儿来了,”他说。然后他终于露出微笑。
他让她在一个躺椅上坐下,他自己坐在一把磨损得很旧的红色皮椅上。在近旁一本书上,搁着一副眼镜,她本能地偷看了一眼书名——《天才的心碎之作》①美国自由派作家戴夫·埃格斯(1970—)所著的回忆录,被《纽约时报书评》评为2000年“十大好书”之一。
——这颇为出乎她意料。
“你心情好转了吗?”“正在努力。今天我看了你的报道,发生在那位警察身上的事真可怕。是真的吗?谋杀塔夏的凶手是否与其它两件案件有瓜葛?”“警方也如此认为,”辛迪回答。“法医确认她是被精心谋划枪杀的。”温斯洛满面愁容,摇头道:“我无法理解。塔夏只是个小姑娘,能有什么连带关系呢?”“像塔夏那样的事,”辛迪的目光与艾伦·温斯洛相遇,“重演的可能性不多。但所有的犯罪显然有一条针对旧金山警察的链环。”温斯洛眯缝着眼说:“那么告诉我,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快就赶回这儿?是你心灵的伤痛吗?你为什么来此?”辛迪垂下目光回答:“昨天的那场葬礼,太令人感动了。我感到一股寒气,它久久萦绕在我心中。实际上我觉得自己的心灵一直有伤痛。我只不过没有分心去关注而已。”温斯洛的表情和缓下来。她刚才对他讲了一点点实话,而且打动了他。“唔,很好。我很高兴听说你受到感动。”辛迪莞尔一笑。他难以置信地使她感到轻松。温斯洛显得能团结人,富有才华,她耳里听到的只有对他的颂扬之词,而绝无坏话。她很想以他为题材写一部小说,而且她知道那将是一部优秀作品,也许是一部伟大的小说。
“我敢打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艾伦·温斯洛说。
“好吧,”辛迪说,“说说看。”“你在猜测……那人似乎有足够的凝聚力,又不完全令人不可思议。他不会显得像个牧师的样子。因此他正在干的事,是否正是使其充满生气的工作,像眼前这样?”辛迪脸上突然浮现窘迫的微笑:“我承认,在我脑中闪现过那种想法。我想写一部小说,以你和湾景社区为原型。”他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随即他又改变了话题。
“难道这就是你想做的事,辛迪?”“做……?”“你所处的旧金山是如此庞大而糟糕的天地,在你的小说里发出呼吁之后,除了在《记事报》的工作之外,还有什么使你感动?你还有什么热中的事物?”她发觉自己在微笑,便说:“嗨,是我在提问呢。我要写一部关于你的小说,与其它东西无关。”她说,“好吧。我喜欢瑜伽,每周要去栗树大街上两次课。你练过瑜伽吗?”“没有,不过我每天都在冥思苦想。”辛迪的微笑更加灿烂,她也吃不准为什么。“我参加了一个妇女读书俱乐部,实际上只有两个女人。我还喜欢爵士音乐。”“哪种爵士音乐?我也喜欢爵士。”辛迪笑出声来:“好呀,我们谈到一块儿去了。你喜欢哪种爵士音乐?”“有动感的和有释义的,从派因托普·珀金斯到科尔特兰的一切作品。”“你知不知道‘蓝门’?有关基尔里的音乐?”她又问。
“我当然知道‘蓝门’。每逢周六晚上我就去那里,只要卡洛斯·雷耶斯在城里的时候。或许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一块儿去,可作为你小说素材的一部分。你不必马上回答。”“那么你同意让我写一篇关于你的小说啦?”辛迪说。
“我同意……让你写一篇有关本社区的题材,我将协助你去写。”半小时之后在她的车内,辛迪呆坐着听凭引擎空转。她实在太震惊了,以至于没有让引擎怒吼起来。她在寻思:“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刚才所做的事……”林赛将会轻轻地敲她脑瓜子,问一问她大脑里的小零件是否在正常运转。
她已有了自己想法的开端,也许会成为一部出色的小说,也许她会成为获奖者。
她也刚刚接受了塔夏·卡钦斯本堂牧师的一次约会,而且她迫不及待要再次见到他。
也许我的心一直在痛着,当辛迪终于驾车离开教堂时,心中默默念道。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一个大胆而深思熟虑型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