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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詹姆斯·帕特森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37

星期六晚上将近七点钟,这个漫长、苦恼、难以置信的一周也已近尾声。有三个人死去。我唯一很好的线索刚到手边,又倏然失去。

我需要找个人交谈,于是我走上八楼——那儿是地方检察官公署的办公地点。在那个大块头男人的办公室再过去两间屋子,便是吉尔的办公室。

行政部门那一隅漆黑一片,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职员们都各自度周末去了。一方面尽管我需要感情发泄,但是我又有些希望吉尔——那个崭新的吉尔——会在家里,也许在为她的婴儿房从样本书籍中作些选择。

不过当我走近时,我听见房间内传出古典音乐声。吉尔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我轻轻叩了几下门,然后推门而入。吉尔就在屋内,坐在她喜爱的安乐椅中,双膝缩拢靠近胸口,一本黄颜色的法律拍纸簿搁在膝头上。她的办公桌上案情摘要堆得高高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道。

“遇到意外的困难。”她叹息道,扬起双手作了一个模拟包围的手势。“就是这个该死的佩龙的事情。在下周一早晨差不多会有一场争吵。”吉尔正处于一桩案情明确的案子结案阶段。在该案中,一个八岁的孩子因在一次意外的天花板倒塌事故中被压死,那个不负责任的房东因而被指控犯过失杀人罪而要承担法律责任。

“你在怀孕,吉尔。现在已经过七点了。”“康尼·斯珀林也是如此情况,但她还在作法律辩护。正如他们称之为身体发胖之战。”“不管人家称之为什么,身体零部件的啮合变化都很大。”吉尔把CD播放机的音量调小,伸直她细长的双腿说:“反正史蒂夫不在城里,还有什么别的新鲜事?如果我在家,只不过做着同样的事。”她翘起脑袋,莞尔一笑。“你来检查我?”

“不,也许另外有人应该做这件事。”“仁爱的主啊,林赛,我只是在准备笔记,不是在开坦克。我干得挺好。反正——”她瞅了一眼手表,“你什么时候变成广告上的美女,总要洞察世间的一切?”“我没有怀孕,吉尔。好吧,好吧——我停止讲课。”我在她的办公室里踱着方步——观看她在斯坦福大学大四时,作为女子英式足球队员的照片;装有镜框的毕业文凭;以及她和史蒂夫一起攀岩,和他们的黑色猎狗“蛇眼”一起跑步的照片。

“假如你愿意坐下来,我冰箱里还有啤酒,”她说,一面将她那本黄颜色法律拍纸簿扔到办公桌上。“给我拿一瓶盾牌啤酒。”我照办了。接着我脱下那件麦克斯·玛拉牌的黑色茄克式外套,将它随手扔到一个靠垫上,然后在一个皮质躺椅里坐定。我们将啤酒瓶口斜放到嘴边,异口同声地说道:“那么……你的案子情况如何?”“你先说吧。”吉尔大笑起来。

我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它们之间仅仅隔开半英寸,来表示“零”的含义。我带领她穿行在没有出路的迷宫中:那辆厢式货车,吐火女怪的图案,监视“圣殿骑士”的照片,还有戴维森遭伏击一案,犯罪现场勘察组尚未得出任何结果。

吉尔走过来,在躺椅上我的身边坐下。“你想谈谈是吧,林兹?就像你所说的,不是来这儿确认我在干什么。”我内疚地微笑着把啤酒瓶放在咖啡桌上,回答:“我需要对案情调查交换一下看法,吉尔。

”“说吧,”她说,“我听着呢……只限于咱俩之间。”我逐一摊开我的论点:尽管那个杀手并非某种莽撞的、发泄仇恨的狂人,却是扮演着族间血仇杀手,一个大胆而深思熟虑型的杀手。

“也许你思虑过度了,”吉尔答复道,“实际上你掌握的三件恐怖罪案,都是针对非洲裔美国人。”“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些犯罪,吉尔?杀死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杀死一个获得授勋的警察?还有埃斯特尔·奇普曼——她的丈夫已去世五年——也同样被害?”“我不知道,心肝儿,我不过是当你把钉子交给我时,把它们钉在墙上。”我莞尔一笑,然后俯身朝前说道:“吉尔,我需要你帮忙。我要找出这些罪行之间的联系,我知道必然会有联系。我还要查核一些旧案,其中有个白人原告被一名黑人警察所陷害。那就是我的勇气引导我所向之处,也是我思考这些杀手犯罪的起源。其中有某种因素与报复有关系。”“当下一件与警官毫无关系的罪行出现时,又会发生什么情况呢?那时你又该怎么办?”我恳求地望着她说:“你打算帮我忙吗?”“当然,我要帮你。”她朝我摇摇头说。“咄①表示犹豫、不快或不赞成的语气词。

……你能否给我点什么线索,有助于将范围缩小?”我点了点头说:“男性,白人。也许身上有一处或三处文身。”“想必也是。”她转了转眼珠。

我伸出手去紧紧抓住她的手,我知道可以指望她。我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半。便说:“你仍处于头三个月的怀孕期间,我最好让你就此结束。”“别走,林赛,”吉尔握住我的手臂,“留下来。”在她脸上,我能见到某种意思。那种明晰的职业化的热情,一下子衰减为远在一千码外的注视。

“出了什么问题?吉尔。是不是大夫跟你说了什么?”从她无袖背心里的身体和她耳畔拳曲的黑发上,她看上去无论哪一点都像是能干的律师,是本市法律部门的第二号人物。但是在她的呼吸声

中有一点颤抖。“我很好,真的,在身体方面,我很好。我应该快乐,对吗?我快要有个孩子了,我应当有腾云驾雾之感。”“不管有什么感觉,你都应当去感受,吉尔。”我握住她的手。

她坚定地点点头。随后她缩起膝盖靠在胸口,开口道:“当我还是个孩子时,在夜间我有时会醒来。我总是怀有这种小小的恐惧,感到整个世界都

在沉睡,在这整个巨大的行星周围,世间唯我独醒。有时候我的父亲会走进屋来,摇晃着我入眠。他在楼下的书房里准备着他的案件材料,而且在他上床就寝之前总要查一下我是否睡了。他把我称为他的第二把椅子。

然而即便跟他一起在那儿的时候,我仍感十分孤独。”她对我摇摇头,眼睛里泪花闪烁。“看着我。史蒂夫离开已有两个晚上,我变成了他妈的白痴。”她说。

“我看你并不是白痴。”我说,一面抚摸着她漂亮的脸蛋。

“我不能失去这个小孩,林赛。我知道这个念头显得愚蠢。我在支撑着一个生命,它就在这儿,一直在我体内,与我紧紧相连。我怎么会感到如此孤独呢?”我用双肩抵紧抱住她。我的父亲昔日从未摇着我入眠。甚至在他离开我们之前,他就已第三次转换工作,后来老是去麦戈伊酒吧喝啤酒。有时候我感觉最贴近我心跳的,就是我必须追踪的那些狗杂种的脉搏。

“我懂得你的意思,”我听见自己的低语声。我拥抱着吉尔。“有时候我也有那种感觉。”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小小新闻书报室

在维多利亚大街和海洋大街拐角处,一个穿着绿色防风工作服的男子正佝偻着身子嚼着一块面卷饼①一种以肉、豆、奶酪等做馅的烤饼。

当时那辆林肯轿车沿着那个街区慢慢开过来。他在此等候了十几个夜晚,花了数周时间悄悄地接近他下一步的猎物。

他监视很久的那个人,住在英格尔赛德高地边上的一所舒适的拉毛水泥粉饰的房子里,离他站的地方只有步行一会儿的距离。那人家里有两个女儿,在基督教会学校念书;他的妻子是个注册护士。他有一条黑色的纽芬兰猎犬,当他的汽车出现在家门口时,那条猎犬就会跑出来向他致意。那条猎犬叫布利特,恰似老电影中描述的模样。

那辆林肯轿车通常在晚上七点半左右开回来。每周有两次,那位男主人要出来散步。在维多利亚大街上,总是在同一个地点。他喜欢在韩国市场逗留,跟那些店主们闲聊,同时选上一只西瓜或一棵卷心菜。他扮演着一个大人物在老百姓中随意徜徉的角色。

接着他也许会走进“小小新闻书报室”,胳膊下夹着几本杂志——诸如《汽车与司机》、《警察天地》、《体育画报》等。有一次当他等候着为阅读资料付款时,他甚至和杀手站在同一队列中。

杀手完全可以将他除掉,有许多机会,从某一距离射出炫目的一枪。

但是不能——这个人得贴近身子下手,眼睛对眼睛。这次谋杀要把旧金山城搅个天翻地覆;这次谋杀要搞成国际性的,在众多的案子中要数它最大。

当他在湿润的毛毛细雨中缩成一团时,他的心脏都要快活地蹦出胸腔外了……但是这次黑色林肯轿车只不过是路过。

因此不会在今晚下手。他长叹一声。“回家去见你的小老婆和那条狗……但很快……你就会变得健忘……”他心里想着,把那只面卷饼在包装纸里团起来,扔进一个垃圾箱。忘记过去吧,但那个念头老是缠着你。

“我每天都和过去生活在一起。”当那辆黑色林肯车擦身而过时,他注意地观察着——它的车窗里黑洞洞的,它习以为常地向左拐,又开上瑟瑞托斯大街,然后消失在英格尔赛德高地。

“你偷走了我的生活。现在我即将夺走你的。”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跟我一起去兜兜风

我抽出周日早晨的闲暇,带上玛莎在海湾边溜达,并在玛琳娜绿地上练习太极拳。到了正午时分,我穿着一条牛仔裤和一件汗衫回到我的办公桌前。截至上周一为止,案情调查钻入了死胡同,没有新的视角可以起到作用。我们正在休假,以便避开身后的压力。每一次诘问受阻,每一条受挫折的死路,只会缩短客迈拉再次发动袭击的时间。

我正要把一些案卷归还吉尔,突然,电梯门开了,默塞尔局长缓步走进我的办公室。他见到我时有些惊讶,不过没有不高兴。

“来吧,跟我一起去兜兜风,”他说。

在市警局入口附近,默塞尔的专车停在第八大街的路边等候着。当那位警员司机斜着脑袋回头张望时,默塞尔告诉他:“去西门,山姆。”西门位于市中心外,是一个与其它地方迥然不同的中产阶级居住区。我不知道为什么默塞尔要在那天中午时分拖着我去那地方。

在驱车前往西门途中,默塞尔问了几个问题,但大部分时间沉默无语。一阵轻轻的颤抖贯穿我全身:他打算让我不去想那个案子。

司机将车开上一条住宅区内的街道,是我从未去过的。他把车停在一座小型蓝色维多利亚式房屋前面,房子对面是一所高中的篮球场。那个球场正在进行着一场篮球选拔赛。

我起先不解地眨着眼问:“你想谈什么事,局长?”默塞尔转过脸对我说:“你有没有什么心目中的英雄,林赛?”“你指的是像阿米莉亚·埃尔哈特①

或玛格丽特·撒切尔夫人?”我摇摇头。那些人出名时我尚未长大成人。“也许是克莱尔·沃什伯恩。”我笑着说。

阿米莉亚·埃尔哈特(1897—1937),美国女飞行员,单独飞越大西洋的第一位妇女。

②亚瑟·阿希(1943—1993),杰出的黑人网球运动员,终身致力于反对贫困、种族歧视和特权,1992年在动心脏手术输血时感染艾滋病毒,翌年二月病逝。

默塞尔点了点头道:“亚瑟·阿希②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位英雄。有人曾问他对付艾滋病是否很困难,他回答说:‘还没有像对付在美国长大的黑人那么困难。’”他的神情更加深沉。“弗农·琼斯对市长说,我已失去了对这个案件实际利害关系的观察能力。”他指着街对面的那座蓝色维多利亚式房屋说:“你看见那座房屋吗?它是我父母的房子,我在那儿出生、长大。”“我父亲是一家运输场的机修工,我母亲为一个电器承包商记账。他们终身劳作,就是为了送我和妹妹上学。我妹妹如今是个追讨债务的律师,在亚特兰大工作。这就是我们家的来龙去脉。”“我的父亲也为这个城市工作。”我点点头。

“虽然我从未告诉过你,林赛,但是我认识你的父亲。”“你认识他?”“是啊,我们在一起工作,都属于市中心之外的无线电调遣警察。甚至有几次一起调换工作岗位。马蒂·博克瑟……你父亲还有一点传奇色彩呢,林赛,但并不一定是因为他的工作特别为人师表。”“快告诉我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好吧,”他停顿了片刻。“当时他是个好警察,一个极其优秀的警察。我们许多人都敬仰他。”“是在他离开警察岗位之前?”默塞尔望着我说:“现在你必须懂得——在一位警察一生中发生的事,并非能够如此容易地简化为我们能理解的几次选择。”我摇头说:“在二十二年中,我没有跟他讲过话。”默塞尔点头道:“作为父亲或作为丈夫,我不能为他说话,但有机会以一个男子汉或一个警察的身份来评议他。你在不知道全部真相的情况下,又如何评判他呢?”“他从未在我身边待上足够长的时间,把事实摆出来。”我说。

“对不起,”默塞尔说,“我会告诉你有关马蒂·博克瑟的一些事,不过要另择时机。”“告诉我什么?在什么时候?”他再也不谈余下的秘密,却指示他的司机该回市警局了。“等你找出客迈拉的时候,再说吧。”他告诉我。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他感到自由的唯一机会

那天夜里稍晚时,当默塞尔局长的四门轿车在夜间车流中缓缓行驶到他家附近时,他在后排座位上说:“为什么我不能在这儿下车呢,山姆?”他的司机山姆·门德斯朝后面瞅了一眼。对他而言,来自市警局的命令总是要担些风险的。

默塞尔处事坚定果断。“山姆,在这儿五个街区的半径内,比起在市警局周围来有更多的警察在巡逻。”在海洋大街上通常有一辆或两辆警车在巡逻;另有一辆驻守在他家对面。

他的汽车减速停下来。默塞尔打开车门,将他粗大的身影投射到街上。他随即吩咐道:“明天来接我,山姆。祝你晚安。”当车子离去时,默塞尔一手用力夹住那只厚厚的公文包,另一只手将那件褐色的雨衣甩上肩头。他体会到前面是一片自由轻松的浪花。这种难得的工作之余的短途旅行,是他感到自由的唯一机会。

他在金家食品店驻足,挑出一篮子看上去很甜的草莓,又买了一些精选的李子。接着他信步走到街对面的英格尔酒廊去。在那里他决定买一瓶博若莱葡萄酒,这种酒适合让妻子尤妮丝做小羊羔肉炖菜。

在那条街上,他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朝家里走去。在瑟瑞托斯大街口,有两根石柱将海洋大街和英格尔赛德高地的安全小区分隔开。大街车流消失在他身后。

他走过泰勒家的那栋低矮的石头房子。从一道篱笆处发出一阵沙沙声音,有人叫道:“哎,哎,局长……”默塞尔停下脚步,他的心已跳得怦怦响。

“别忸怩啦,我已多年未见到你,”那个声音又说。“你也许记不起来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男子从篱笆后面走出来。他露出一副趾高气扬的假笑,一件绿色的防风工作服系在腰间。

默塞尔顿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张面孔有几分熟悉,但他又无法确认。旋即在一刹那间,所有的往事回到了他的脑海中。突然一切都有了感觉,但这种感觉几乎使他停止呼吸。

“这是一种殊荣,”那人说,“对于你而言。”他手持一支枪,看上去沉甸甸的,闪出银光,它伸向前直抵默塞尔的胸口。默塞尔知道自己必须采取某种行动——撞击他,无论如何要拔出自己的手枪。他需要再次像街上值勤的警察那样行动。

“我要你看清我的脸,我要你死得明白。”“别干傻事,在这儿周围有一些警察。”“很好,那甚至会使我感觉更佳。别恐吓我,局长。在你即将去的地方,你会遇见你的许多老朋友。”第一枪打进他的胸口,砰的一声,冒出灼热的烫焦衣服的气浪,他的双膝顿时弯下。默塞尔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大声喊叫。帕克斯或瓦克斯警官不是驻守在他的住房前面吗?只有极其珍贵的几步路。然而他的声音闷在胸腔里发不出来——上帝啊,请救救我。

第二枪撕穿了他的咽喉。他不知是身子往上蹦还是往下倒……他想跟杀手搏斗,他想把这个狗杂种打倒。但是他感觉双腿瘫痪,动弹不了。

这时带枪的人俯身站在他跟前。虽然这个狗杂种仍在对他说话,但他无法听见一个字。杀手的面孔不断地渐渐熔化,变得模糊不清。在默塞尔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名字,又似乎不太可能。他两次说出这个名字,只是为了证实,他的耳中能听见沉重的喘息声。

“说对了,”那个杀手说,端平了他的银光闪闪的枪。“你已经解决了这个案子,你猜出了客迈拉。恭喜恭喜。”默塞尔心想他应该闭上眼睛了——突然下一束耀眼的橙色光焰在他脸部炸开。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极其糟糕的大事

当我听见那个惊人的消息时,我将永远记住当时我所做的事情。我在家里照看炉灶上煮着的一锅通心粉。立体声音响中正播放出莎拉·麦克莱克兰演唱的歌曲“艾迪亚”。

克莱尔一会儿就要过来。我哄她跟我一起吃饭,用我拿手的意大利通心粉加芦笋和柠檬沙司来招待她。实际上并不是哄骗她……而是乞求。我要谈论案件以外的一些事情——她的孩子、瑜伽、加利福尼亚州参议院竞选,为什么武士道吸引人。一切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忘记……玛莎坐在那里,玩弄着一只无头的旧金山吉祥动物玩具狗熊——那是它占用在身边的宝贝疙瘩之一。我正在切罗勒①一种香料,其叶香如薄荷,用于调味。

还检查一下煮着的通心粉。有关塔夏·卡钦斯和阿尔特·戴维森的事,早已置于脑后。感谢上帝。

电话铃声响起。我的心中闪过一个自私的念头,但愿不是克莱尔在最后一分钟逃避了我的约请。

我将电话听筒在后颈窝处摇了摇,然后回话道:“哎哟……”来电者是山姆·雷恩——刑侦队队长。雷恩在指挥环节上是我的行政上司。从他的嗓音上判断,我知道一定出了极其糟糕的大事。

“林赛,又发生了可怕的事。”我的身体变得麻木,就像有个人钻进我的胸膛,用冷漠的拳头挤压我的心脏。我静静地听雷恩在讲:从近距离射出三枪……离开他家仅有几步路。哦,我的上帝……默塞尔……“他在什么地方,山姆?”“摩菲特医院,急救外科。他生命垂危。”“我都知道了,很快就会赶去。”“林赛,在这儿你无事可干。你不如去事发现场。”“钦和洛兰会处理现场。我将按部就班行事。”电子门铃发出嗡嗡声。似乎在恍恍惚惚中,我奔过去将门打开。

“嗨!”克莱尔打招呼道。

我一言不发。霎时间她发现我的脸色苍白,问我:“出了什么事?”我的双眼湿润,喃喃道:“克莱尔……他向默塞尔局长开枪。”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处于那种最奇特的感受

我们疾步走下台阶,爬进克莱尔那辆“先驱者”,从波特里罗大街出发,一路翻越帕纳苏士高地,向加利福尼亚医疗中心飞驰而去。在整个行程中,我的心在狂跳,而且满怀希望。

身后的街道渐次模糊,经过第二十四大街、格雷罗大街,然后越过第十七大街上的卡斯特罗公寓小区,到达位于苏特罗山顶的那家医院。

在我接到电话之后仅仅十分钟,克莱尔就驾驶着那辆“先驱者”,飞速开进医院入口对面的逼仄的停车空地。

克莱尔在前台向一名护士出示了她的身份证,索取最新的病情报告。当她冲向里边的那扇旋转门时,她看上去焦急万分。我跑到山姆·雷恩跟前问:“医生怎么说?”他摇头回答:“现在他躺在手术台上。如果有任何人能承受三颗子弹,而且是贯通伤——那只有他了。”我轻轻地打开我的手机,接通在案发现场的洛兰·斯塔福德。“这里的情况一团糟,”她告诉我说,“有来自内务部的人,还有一些城市危机处理机构的人。压力很大啊!我至今无法接近那些无线电调遣警察,他们是首先赶到现场的。”“不要让除了你或钦之外的任何人靠近现场,”我告诉她说,“我会尽快赶往那里。”克莱尔从抢救室走出来,她拉长了脸说:“现在他们正在对他动手术,情况看起来不妙。他的大脑皮层组织有渗漏,失血过多。他一直坚持到现在已属奇迹。”“克莱尔,我想进去看看他。”她摇摇头:“他几乎不能活下去,林赛。再说他还处于全身麻醉状态。”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我产生一种对默塞尔的歉疚感。他知道那件事,而一旦他走了,真相也会随着他永不见天日。“我要进去。”我推开通向抢救室的那扇门,但克莱尔拦住了我。当我洞悉她的目光时,在我体内最后那点希望的微光也荡然无存。我过去老是跟默塞尔顶嘴,发生争执。他是那种我感到总有某些东西要向他证实的人,而且一再要证实。但是到头来,他还是信赖我。处于那种最奇特的感受,我觉得似乎又一次彻底失去了一位父亲。

差不多过了一分钟,有个穿绿色罩衫的医生走了出来,一面剥下乳胶手套。他对市长的一位下属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朝着那位警察局长助理安东尼·特拉奇奥又说了几句。

“局长已牺牲。”特拉乔喃喃地说。

站在那儿的每一个人,都茫然地凝视前方。克莱尔将一只手臂围住我的肩头,紧紧地抱住我。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挺得住。”我说,紧紧地搂着克莱尔的肩膀。

“是的,你能挺得住。”她安慰我道。

当负责抢救默塞尔的医生走回抢救室时,我一把抓住他。我向他自我介绍后,便问:“当他意识清醒时,他说过什么没有?”那位医生耸耸肩答道:“他只坚持了一会儿,但无论讲什么都极不连贯。仅仅是条件反射。

他恢复知觉的一瞬间,全靠生命力的支撑。”“他的大脑还在活动,对不对,医生?”默塞尔曾经与杀手正面相对,承受了三枪。我明白默塞尔坚持到足够长的时间是想能够说点什么。“你还记得起来什么吗?”

医生疲惫的目光好像在搜寻某样东西。“我很抱歉,督察员。我们已尽力挽救他的生命。你可以尝试问问急救人员。是他们送他来此的。”他说罢便走进抢救室。透过抢救室门内的窗户,我瞥见尤妮丝·默塞尔和他们的两个十几岁的女儿正在走廊里抱头痛哭。

我的心里感到她们正在经历生离死别,一个撕心裂肺的转折点正在产生。

我跑进女洗手间。我俯身在水槽上,泼一些冷水在脸上。“狗杂种,狗杂种啊!”当我平静下来之后,我抬头看着前面的镜子。我的眼睛昏暗、空虚,看不清东西。在我的脑袋里有个声音像擂鼓一般震响。

四桩谋杀案,他们敲响了丧钟……四个与警察有关的人被害。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我恨透了这个狗杂种

洛兰·斯塔福德沿着瑟瑞托斯大街,经过那道石头大门,走到我跟前说:“局长当时正在回家途中。”她咬紧下嘴唇,“他住在那条路边的两幢房子里。虽说没有目击证人,但他的司机就在那边较远之处。”我走到发现默塞尔尸体的地点。查理·克拉珀的队伍已经搜遍现场周围。这是一个十分安静的居住区,人行道旁边筑有一道高高的篱笆,它有碍于视线、难以看清杀手。

枪击地点已用粉笔勾勒出来。在人行道上的尸体轮廓圈内,大块的血斑浸润了地面。在他最后时刻的遗留物中,有装着几本杂志的几只塑料袋、一些水果和一瓶酒,统统散落在四周。

“不是有辆警车驻守在他家房子前面吗?”我问道。

洛兰向斜倚在一辆蓝白色警车旁的一名年轻警官点头打招呼,然后说道:“大概在他倒下时,那个暴徒正溜之大吉。那时局长的鲜血涌了出来。”事情变得十分清楚——那个杀手一直躲在那儿,等待时机。他肯定躲在灌木丛中,直到默塞尔路过。他一定对情况了如指掌,正如熟悉戴维森的动向一样。

从海洋大街那头,我见到雅各比和卡培正朝着我们走来。看见他们的身影,我宽慰地松了一口气。

“多谢你们赶来。”我低声说。

接着雅各比做了件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事。他紧紧抓住我一只肩膀,目光坚定地直视我的眼睛:“这件事闹大了,林赛。联邦政府的人马上要来。我们所能做的和你需要做的一切,就是随时有可能让你谈谈这个事件。你知道我是为了你,才专程来此的。”我转身对洛兰和钦说:“你们还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完成现场勘察?”“我要顺着逃逸路线查一查,”钦回答,“如果他有辆汽车停放着,肯定会有人见过。否则的话,也会有人看见他在海洋大街露面。”“倒霉的局长。”雅各比叹息道,“我总是在设想——那个家伙将会在他自己的葬礼上,举行一次新闻发布会。”“我们仍旧将此案归入仇杀犯罪吗,中尉?”卡培从鼻子里发出哼哼声。

“虽然我不了解你此话之意,”我答道,“但是我恨透了这个狗杂种。”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一种城市犯罪现象

雅各比有件事总算说对了。第二天早晨,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来自全国各地新闻机构的记者,形成一股令人厌烦的狂乱人潮:他们集结在市警局外面的台阶上,架设起他们的摄影机,抓紧机会进行采访。目前安东尼·特拉乔名义上是代理局长。他一直是原局长在行政管理上的左膀右臂,但从未升到相应的职衔。关于那个“客迈拉”案件,现在我要直接向他汇报。“不要有漏洞,”特拉乔粗鲁地警告说,“别跟那些新闻记者接触,所有的采访都要经过我同意。”已经设立了一个联合专门调查委员会,处置默塞尔的谋杀案。还没等到我上楼,我已明显觉察出“联合”的含义。

当我返回办公室时,两名身穿棕色制服的FBI特工已经等候在外面那个房间里了。一位有教养、但举止刻板的黑人名叫鲁迪,穿一件牛津衬衫,系一条黄色领带——他好像是负责人。

另一位模样倔强的典型的外勤特工,名叫赫尔。

出自鲁迪之口的第一件事,是表示能与破获“新婚夫妇谋杀案”的督察员共事,不胜荣幸。

第二件事,就是索要客迈拉案件的档案——全部材料,包括塔夏案件、戴维森案件以及我们在默塞尔案件中的所有线索。

在他们离开后仅一分钟,我即打电话对我的新老板说:“我一猜就知道,你用‘联合’一词所指的意思。”“用犯罪对抗政府官员,就是对整个联邦的冒犯,中尉。我无能为力。”特拉乔说。

“默塞尔曾经说过——这是一种城市犯罪现象,局长。他还说过,城市自身应该洞察这种犯罪。”特拉乔的话,把我的心绪抛进一种混乱。“我很抱歉,不能再说什么了。”他就此打住。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正义终将显神威

那天下午晚些时候,我驱车前往英格尔赛德高地,去找默塞尔局长的夫人谈话。我觉得必须亲自做这件事。在局长家周围的那条街上,车辆已经沿街排成长队。局长的一位亲戚出来开门,告诉我说默塞尔夫人及其家人正在楼上。

在起居室里,我站着察看聚集在那儿的我能辨认出的面孔。几分钟后,尤妮丝·默塞尔从楼梯上走下来。她身边陪伴着一位模样令人愉悦的中年妇女——看样子是她的妹妹。默塞尔夫人认出了我,便朝我走来。

“我感到非常难过,无法相信这件事。”我首先紧握住她的手说,然后紧紧地与她拥抱。

“我知道,”她喃喃说道。“我知道你自己刚刚走出悲痛。”“我向你保证,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我必须要问你几个问题。”我终于对她说。

她点点头,她的妹妹走向那些客人中。尤妮丝带领我走进一间舒适的密室里。

我梳理出与其它罪案有联系的方方面面,并向她提出许多相关的问题。近来是否有人对她丈夫发出过恐吓?有没有类似的恐吓电话打来家里?最近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窥视过这所房子?她摇摇头否定了:“厄尔曾说过,这是他在这个城市里真正喜欢居住的唯一地方,并非只对管理警察队伍而言。”我马上转换了提问方式:“在本周之前,你是否听说过阿尔特·戴维森这个名字?”尤妮丝·默塞尔的脸上一片茫然:“你是否认为,厄尔是被干了其它一些恐怖勾当的同一个人所杀害?”我拉住她的手说:“我认为这些谋杀,全部是同一人所为。”她揉着眉毛说:“林赛,我不可能马上有什么感觉。厄尔的谋杀案……那本书。”“书……?”我急忙问道。

“是的。厄尔总是阅读汽车杂志。他有一个梦想,当他退休时……他把这个老古董车放在他一位表兄弟的车库里。他一直说想要把它拆开,然后重新组装。但是那本他塞在茄克衫里的书……”“什么书?”我严肃地斜视着她。

“医院里的一位年轻医生把它归还给我,连同他的皮夹子和钥匙。我从不知道他有这方面的兴趣。那些古老的神话……”突然间我的脉搏加快跳动:“你能不能将你谈到的那本书给我看看?”“当然可以,”尤妮丝·默塞尔说。“它就在那边。”她离开密室,不到一分钟便回来了。

她递给我一册每个学童必读的平装本图书。伊迪丝·汉密尔顿

①伊迪丝·汉密尔顿(1867—1963),美国学者,著有《希腊的道路》、《罗马的道路》和《神话》等。

②希腊神话中骑着飞马,杀死吐火女怪客迈拉的英雄。

所著《神话》。

这是一本翻旧了的书,看起来好像已经翻过上千次。我逐页地翻阅着,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我搜寻内容目录,接着我看见了它——大约在全书总页码的一半,第一百四十一页上。它下面划了线:柏勒洛丰②杀死了吐火女怪客迈拉。

柏勒洛丰……:与“比利·雷弗恩”谐音。

我的心收紧了。这是阿尔特·戴维森案件中,那个杀手在911报警电话中使用的姓名。他曾自称比利·雷弗恩。

我翻到第一百四十一页,就在那儿,还附有图示。狮子在咆哮,山羊身躯,蛇形尾巴。

客迈拉!那个狗杂种告诉我们——他杀了默塞尔局长!我顿时激动起来,在那一页上还有别的东西。在插图的上方,用墨水醒目、苍劲地草草写就几个字:更多的凶杀……正义终将显神威。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出现的危险担心

离开默塞尔家后,我开着车四处乱转,对于我知晓的真相充满恐惧,浑身大汗淋漓。

我的全部直觉正确无误:这决非胡作非为的种族主义分子的猖獗的恐怖谋杀,这是一个冷酷的、老谋深算的杀手。他在奚落我们,早在那辆白色厢式货车上,他就耍了同样的花招;还有那盒趾高气扬的录音带——公然声称比利·雷弗恩。

最后我骂了句:去他妈的。随即我打电话给那些女友,我实在熬不住更长的时间。她们三人有本市最敏锐、最严格执法的脑袋瓜。而那狗杂种对我扬言:还将进行更多的杀戮。在苏茜餐厅内,我们要举行一次应急会议。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在那家小餐馆的火车式卡座里,我逐个扫视她们的面孔说。

“那便是我们聚集在此的原因,”克莱尔说,“你一声召唤,我们就跑步前来。”“到头来,”辛迪咯咯一笑,“她承认若没有我们,就一事无成。”由费思·希尔演唱的《这个吻》歌声,淹没了电视中播放的一场篮球比赛的声音。在这一隅的卡座里,我们四个人在自己目标明确的天地中,挤成一堆。上帝,让大家再次聚在一起,真是不错。

“由于默塞尔的被害,形势变得更为严峻。联邦调查局人员已经介入。我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掌控全局。我所知道的就是——拖得越久,被害的人便会越多。”“这次必须产生一些规则,”吉尔说,一面拽过一瓶不含酒精的盾牌啤酒。“这不是一场游戏。对于上一个案子,我想我已打破了我曾立誓要维护的原则。如:在证据上留一手,将地方检察官的办公室擅作私用。如果这些事情有丝毫走漏,我将要在十楼上办案了。”我们都大笑起来。因为市警局的十楼,是法庭的裁决室所在之处。

“好吧,”我同意她的看法。对于我来说,情况也相同。“凡是我们发现的东西,都要递交专门调查委员会。”“但愿我们不要落水,”辛迪面带顽皮的笑容说。“我们来此帮助你,不是来制造某些保守的官僚主义者的发展进程。”“‘玛格丽塔酒临时搜寻队’,享受生活的乐趣,”吉尔开玩笑道。“耶稣啊,我们的重聚使我感到高兴。”“难道你曾经怀疑过这点?”克莱尔说。

我环顾这些女伴——“女子谋杀俱乐部”的成员。由于对行将出现的危险担心,我一部分汗毛竖起。四个人被害,包括本市最高级别的警方官员。那个杀手已经证明,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袭击任何地方。

“每次谋杀变得愈发高度公开,更加大胆,”我说,然后告诉她们最新的情况,包括塞在默塞尔茄克衫内的那本书。“他不再需要种族主义惯用伎俩的借口。其本身就是赤裸裸的种族主义,毫无疑问。我只不过弄不懂,是何原因。”克莱尔让我们通读那份局长的尸检报告,是那天下午她刚完成的。局长被人在近距离用一支0.38口径的手枪连击三枪。“我得出的印象是:那三枪都相隔可测量的一定距离。我能辨别那几处伤口流血的类型。最后一枪击中头部——默塞尔当时已经躺在地上。这便使我联想到:他们有可能彼此面对面站着。这就表明凶手力图慢慢地杀死他,或者说明他们甚至交谈过。我认为我努力想证明的是,即默塞尔似乎认识那个凶手。”“你要深入查验的那种可能性,是不是说所有这些警官之间都有关联?”吉尔插话说,“当然你关注过,因为你是林赛·博克瑟。”“我当然要关注。在这方面还从未遇到过相关的记录。在这些警官的职业生涯中,似乎没有互相有关联的经历。塔夏·卡钦斯的叔叔,比别人大约年轻二十岁。我们无法找到把它们联系到一起的任何证据。”“有人仇恨警察。得了,实际上许多人有这种心态。”辛迪补充道。

“我还未能找出相关的链环。这突破了仇杀犯罪的伪装。那个杀手要我们以一种固定的思路,去观察那些谋杀案。他想让我们发现他留下的线索,而且他故意让我们发现客迈拉——他那该死的标记。”“但若这是私人的族间血仇,”吉尔说,“那就很难理解为何要把视线引向某些有组织的团伙。”“除非他在鼓舞某人的士气。”“或者除非——”辛迪咬着嘴唇说,“那个客迈拉标志,根本不是要把视线引向一个仇杀团伙。也许这本书就是一种手段,他要告诉我们别的东西。”

我注视着她,大家也都如此。“我们等着呢,爱因斯坦。”她的目光微微闪烁,接着摇头道:“我只不过思考得发出声音来了。”吉尔说,她将深挖任何申诉某个黑人警察错误执法、或伤害白人的冤案,寻找任何有可能解释那个杀手思路的报仇行为。辛迪也会在《记事报》做同样的事。

这真是漫长的一天,我被搞得疲惫不堪。在次日早晨七点三十分,我还得去参加一个专门调查委员会的会议。我眼望着每一个朋友说:“谢谢你,谢谢你们。”“我们准备和你们一起解决这个吸血鬼,”吉尔说。“我们要逮住客迈拉。”“我们必须这么做,”克莱尔说。“我们需要你在这个酒吧不断地买单。”我们又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闲聊起在第二天早上将要干的事,以及什么时候我们还可重聚。现在我们又要回家开始当厨师了。吉尔和克莱尔把她们的车就停放在停车场里。我问辛迪是否需要搭一段顺风车,因为她就住在卡斯特罗公寓,离我家很近。

“实际上,”她微笑着说,“我有一个约会。”“祝你走运。谁是你的下一个牺牲品?”克莱尔大大咧咧地喊道。“什么时候咱们开始对他进行查验?”“你难道在设想一个成熟的、有天资的女人,会像一伙学童似的想要乱抛媚眼?我目前如此猜想——他要用车来接我。”“我总是踮起脚来,等待一个迷人的媚眼。”克莱尔说。

我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大笑:“你也许能会见梅尔·吉布森①梅尔·吉布森(1956—),美国著名电影演员、导演,多次获奥斯卡各奖项。②拉塞尔·克劳(1964—),澳大利亚著名电影演员、音乐家。

②派因托普·珀金斯(1913—),美国著名黑人音乐家,获格莱美终身大奖。

和拉塞尔·克劳②,但是今晚美梦不会摇晃我的小船。”当我们推开酒吧前门时,辛迪紧握我的手臂说:“撑住你的双桨,心肝。”我们大家马上就要见到他。我们一起抛媚眼,而且我的小船会晃晃悠悠。

在外面街上等着,众女望穿秋水——那个既性感又英俊,一身黑色装束的男人终于出现了——竟然是艾伦·温斯洛。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那辆神秘的小车不见了

我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傻乎乎地站在那儿干瞪着眼。我先瞟了一眼辛迪,然后又看看温斯洛,我的惊奇慢慢转换为羞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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