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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詹姆斯·帕特森 当前章节:154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40

道路很空,似乎没有方向,但他知道自己准备去的地方。“请随便喝点什么。桶里有帕尔迈耶酒。有些人认为这是山谷里最好的酒。”当他驾驶时,这个杀手的神经紧张而又兴奋。人们做过的最坏的事是什么呢?我能再做一次么?更关键的是,我能停止不做么?他回头瞥了一眼,看见了贝基和迈克尔正在倒帕尔迈耶酒。他听到举起玻璃杯的叮当声,然后是一些关于好运的祝愿。当他看到他们亲吻时他的心颤抖了一下。

他憎恨一切自鸣得意,在他们身体里的受迷惑的毛孔。你不想让你的公主变得很有型么?他扣动了放在衣兜里的枪。他改变了谋杀工具。

过了一会儿,坎贝尔把车驶离了主干道,开上了一座陡峭的小山。

“我们开到哪里去,司机?”从后面传来这个丈夫的声音。

他瞥了一眼镜子,朝着德乔治夫妇自信地笑道,“我想我要带你们走风景好的路。山谷里最美的风景。我仍旧会让你们在八点钟前到达餐馆的。”“我们不想迟到。”新郎虚弱地提醒道,“预订这个餐馆的座位比这个可恶的饭店还要难。

”“哦,好了,甜心。”贝基适时插话道。

“前面马上就有美景了。”他告诉他们。“真的漂亮。与此同时,放松一点。打开一些音乐。我带你们看最美的风景。非常浪漫。”他摁了一个按钮,然后车厢的顶部四周射出一条跳动的灯带,一种亲和的,浪漫的灯光。

“哦。”当灯亮起来的时候贝基说,“这真是太棒了。”“我会为余下的旅行摇上私人空间隔离屏。你们只有一次新婚夫妇的机会。随便做任何事。

就看作是你们的夜晚。”他让隔离屏微微摇了起来,以便在车子驶向山的深处时他能够仔细地看到和听到他们。他们现在正在用鼻子爱抚,互相亲吻。新郎的手往上移向贝基的大腿。她把屁股挪到了他的身上。

道路开始变得颠簸,路面上不断崩裂的混凝土使得路面崎岖不平。他们正在爬山。两边斜坡上爬满了变黑的藤。

贝基逗弄的笑声被一种喉咙深处发出的旋律平稳的呻吟声所取代。菲力普·坎贝尔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只有几寸之隔,他能听到他在喘气。一种温暖的,柔软光滑的感觉开始在他的大腿处燃烧,就像一周前在海尔特大酒店里有过的感觉一样。迈克尔正在进入贝基的身体,而她在呻吟。

什么是最坏的事?清醒了一下,他把车刹住,关闭了前灯。他拿出了枪,上了膛。

然后他摇低了私人隔离屏。

在周围的灯光里,贝基黑色的晚礼裙被撩到了腰的上面。

“好啊!妙!”他叫道。

他们抬头看,大吃一惊。

他看到新娘的眼睛里闪动着恐惧。她试图遮盖自己的身体。

只有那时杀手意识到燃烧着他的大腿和膝盖的温暖水流是他自己的尿液。

他朝贝基和迈克尔·德乔治开了枪。

第二部分:故事二女子谋杀俱乐部一对失踪的夫妇

星期天的早上,醒来的时候有了这星期第一次充满希望的感觉。这是我现在的生活方式……或者是过去的?户外鲜艳明亮,海湾波光粼粼。今天我要和克莱尔共进午餐。我要对她袒露心迹。

星期天早上我来到了我经常去的地方,这是我喜欢的地方,我曾经告诉过雷利。

这是我第一次开车到城外的马里纳格林,穿着紧身衣,在大桥的投影里漫步。

这个早晨让我感受生活在旧金山的美好之处。马林县褐色的海岸,海湾的喧闹,还有阿尔卡特拉斯岛都守卫在我身旁。

我像往常一样在港口南边跑了三英里多,然后爬了二百三十级台阶来到了福特梅森公园。

即使得了内格利氏我还是能这么做。这个早晨让我轻松自由。

我漫步走过叫唤着四处跑的狗、早晨散步的情人,还有穿着灰衣光着头打麻将的中国男人。

一直来到常来的同一个地点——悬崖的高处,眺望海湾的东方。这时是七点四十五分。

没人知道我来这里,也没人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就像每个星期天一样,我上来都能看到一小群人在打太极拳。他们大多数是中国人,每个星期都是由一个戴着灰色编织帽、穿着毛背心的老头带领着。

我停下来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自从母亲死后的十年间,每个星期天我都是这样。

他们不认识我。我是做什么的,我是谁,他们不知道,我也不认识他们。这个老头像往常一样很快地朝我点头示意。

H·D·梭罗有一段话这么说:“时间就是我鱼翔浅底的溪流。我在里面畅饮,但是当我畅饮时,我看到了沉沙的溪底,我能测到它有多浅。溪水流失,来世回转。我要饮向深处,遨游在铺满了繁星的天空。”我估计自己已经阅读了这个不止一百遍了。我就在这里感悟时光的片断。

没有内格利氏。

没有犯罪,没有死去扭曲的脸。

没有新娘新郎的谋杀。

我舞出了晨鹅游龙,我感到轻盈飘逸,这种感觉在奥伦沙勒第一次把那件事告诉我之前曾经有过。

领队点了点头。没有问我感觉好不好,或者问我一个星期过得如何。

我只是欣然享受这一天,我也知道能拥有这一天是如此幸运。

这是我喜欢的地方。

在十一点前我回到了家,手里拿着半杯咖啡和星期六的《记事报》。我想我会翻开都市版,看看我新交的好友辛迪·托马斯有没有对此案有新的进展,然后冲一把浴,等着一点钟和克莱尔的约会。

十一点二十五分电话响了。让我吃惊的是电话那头是雷利。

“穿衣服了?”他问。

“穿了点,干什么?我有安排了。”“取消掉。我开车来接你。我们要去纳巴。”“纳巴?”他的声音里没有轻松打趣的痕迹。“发生什么了?”“今天早上我来到办公室找点东西。当我到那里的时候有个叫哈特维格的人从指挥中心转道而来,他是纳巴的一位副局长。他在那里的野外发现了一对失踪的夫妇。他们在度新婚蜜月。”

第二部分:故事二女子谋杀俱乐部一张充满甜蜜的照片

在给克莱尔打电话取消约会之前我已经冲了个澡,在湿漉漉的头发上反戴上一顶巨人队的帽子,穿上了衣服,雷利的那辆“探险家”已经在楼下鸣喇叭催促我了。

我下楼后有意识地注意到他在注视我——湿漉漉的头发,牛仔裤,黑色皮夹克。“你看上去很漂亮,博克瑟。”他说道。他笑着把车子挂上了档。

他穿得很休闲,一条皱巴巴的Khakis牌裤子和一件褪色的蓝色polo牌衬衫。他看上去也很帅气,但是我没有这么说出来。

“这不是约会,雷利。”我告诉他。

“你老这么说。”他耸耸肩说,然后踩下了油门。

一小时十五分钟后我们停在了纳巴高地旅馆,我注意了一下,这原本正是我要对克莱尔倾诉衷肠的时候。

这个旅馆是我非常向往的奇特的样式。它隐没在斯泰格斯利普公路经过的山里。看着它用红杉巨木和钢化玻璃顶堆建起来的主楼,到此的游客都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上它。

两部绿白色的警车沿酒店入口的旋转门停着。经过大堂我们被引到了经理办公室,里面的经理一头红发,有点神经质,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参加培训了,他身边站着当地的两个警察。

“我叫哈特维格。”一个穿着巡警制服的瘦高个说道,他的手里端着一只星巴克的杯子。“很抱歉打断了你们的周末。”他慢条斯理地带着友好口气致歉道。

她递给我们一张失踪夫妇的结婚照片。照片放在一个树脂玻璃的摇摆玩具里,玩具上面印着金门大桥。“婚典纪念品,”他陈述道,“迈克尔·德乔治先生和夫人,来自你们那里,他们两个都在城里的一家大会计事务所工作,星期五晚上刚结婚。”这确实是一张充满甜蜜的照片。女的有明亮的眼睛和浓密的褐色头发,男的脸色红润、表情严肃,带着一副金属框眼镜。哦,天哪,不会是他们,不应该再次发生。

“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我问。

“昨晚七点十五分。酒店员工看到他们下楼去法国餐馆吃饭。”哈特维格说,“接待员指示他们外出的方向,可他们没在那儿。”“他们开车外出吃饭然后就杳无音讯?”哈特维格不停地抚摸着自己一边的脸,“经理说他们是前天开着一辆金色的凌志车来登记入住的。门童也证实那天下午他们开过一会儿那辆车子。”“是么?”我点头迅速回应他。

“汽车还在停车位上。”我问道:“还有什么我们应该知道的外围消息没有?”哈特维格走回到桌边,递给我一小叠纸片,我翻看了一下。妈妈。爸爸。朱莉和萨姆。维姬和唐。再见,一路顺风。

“我们彻底搜查了旅馆附近,然后我们又扩大了搜索范围。这个案子和你们那里的谋杀案一个类型,盛大的婚礼,庆典,然后吹灭蜡烛,他们就不见了。”“和我们的案子有点像。”我说,“不同之处是我们的案子死后见尸。”纳巴的警察绷紧了脸,“相信我,我让你们老远赶来不只是为了到外面找到失踪者的尸体。

”“什么原因让你这么肯定?”雷利问。

“因为昨晚接待员接到过一个电话,是从饭店打来确认他们订座的电话。”“因此?”哈特维格在与我们对视之前呷了一口咖啡,“饭店没有人给他们打过电话。”

第二部分:故事二女子谋杀俱乐部计划中去墨西哥的航班

这对度蜜月的夫妇没有接待过什么不寻常的访客,也没有什么随性的外出。法国餐馆也为他们两个保留了位置。

更为严重的事情是,他们错过了计划中去墨西哥的航班。

当雷利在外面查看的时候,我快速地检查了他们的房间。一只大红杉木床上铺叠整齐,一只衣箱打开着,里面有叠好的衣服和化妆品。还有很多的花——绝大多数是玫瑰,或许是贝基·德乔治才从接待处拿来的。

毫无迹象表明德乔治夫妇要放弃第二天早晨登机的打算。

我在外面赶上了雷利,他正在和一个旅馆侍者谈话,很显然他是最后一个看到德乔治夫妇离开的人。

当就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雷利说:“我和两个当地警察对树林一百码范围内进行了搜索,”他恼怒地摇摇头,“连一个脚印都没有。我也观察了汽车周围,汽车锁着。没有血迹,也没有搏斗的痕迹。但是他们在这外面肯定碰到了什么事情。有人和他们搭过话,在离旅馆二三十码远的地方。”我心情失落地环视了一下行车道和边上的停车场。在旅馆门口停着一辆当地警方的巡逻车。

“没人和他们搭讪,因为这样太冒险了。或许有人开车带走了他们。”“位置只定了两个。”他盘算着,“而且前门的伙计坚持说他们朝汽车走去了。”“然后他们就消失了?”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一辆黑色加长的豪华车上,它转过弯驶上了这个景区的鹅卵石行车道上,然后停在了旅馆入口的红杉木顶棚下面。

雷利和我看着旅馆的门打开了,门童用手推车把旅行箱推出来,而豪华车的司机从车上跳下来去打开行李厢。

这情景同时触动了我们两个。

“这是个很大的赌注。”雷利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有可能。”我赞同道,“但是这需要解释凶手如何来到这里却没有引起别人注意。我认为我们应该调查一下最近一段时间海湾地区豪华汽车报窃的情况。”另一部汽车拐进了行车道,是一辆银色的马自达,随后停在环行道较远的一端。让我沮丧的是,一个穿着卡戈牌裤子和密歇根大学T恤衫的女人跳下了车子。

“雷利,你说你的一个特别的本事是牵制别人,是不是?”他看着我的样子就像当时我问凯沃基恩博士一样:你对化学物品合成很在行是不是?“好。”我盯着走近的人影说,“牵制住她。”朝我们走过来的是辛迪·托马斯。

第二部分:故事二女子谋杀俱乐部我们没法控制的状态

“要么你具有我所见过的对案件嗅觉最敏锐的鼻子,否则我就要怀疑你是凶杀嫌疑犯了。”我生气地对辛迪·托马斯说道。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闯入一个可能的案发现场。

“不要告诉我我踏入了某个跨部门的浪漫故事里。”她反讥道。

这话让我火冒三丈。我们在这里刚有进展,如果媒体过早介入,将会使警方错失控制案情发展的良机。我能想象可怕的刊头标题:《新娘和新郎杀手再度出手》。然后罗思会盛怒不已。这已经是第二次因为这个记者而使我无法控制案发现场的局势了。

“谁是你的朋友?”雷利问。

“辛迪·托马斯。”她伸出手自报家门,“你怎么称呼?”“辛迪是《记事报》的记者。”我提醒他。

雷利一下子在震惊中醒悟过来,握手的动作也僵持住了,就好像一个被炒鱿鱼的工人和他的继任者在握手一样。

“仔细听着,托马斯小姐。”我坚定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经在周围呆了足够长的时间来察看现场,并设想案情的进展。但是你如果不告诉我你为什么到这里来的原因就计划着做些什么,然后背上你的小记者包开车跑路的话,我保证你会登上警方的通缉令。”“叫我辛迪,”她提醒我,“首先,更有趣的问题是为什么我一路颠簸跟你来到这里?”雷利和我非常不耐烦地怒视着她,“回答我的问题。”我追问道。

“好的。”她撅起嘴唇,“你们两个星期天突访此地,雷利长官在树林里和停车场遍地踏寻,你们盘问旅馆员工,还有你们两个看上去都非常困惑。我不得不把这些联想在一起。事实上这一区域并没有警戒起来,所以还没有罪行发生,但有可能有人失踪了。既然我们都知道你们在忙些什么,就不难想象这也可能是一对刚结婚的夫妇。很可能,我们查找的新娘和新郎杀手再次得逞了。”我瞪大了眼睛,心中十分烦恼。

“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我做出了粗浅的错误判断,你们两位只是在这个警察酒吧对饮而已。”她笑道。

“所有这些都是你监视我们得来的?”我问她。

“坦诚地讲,不是的。”她朝旅馆大门抬了抬头。“其中大多数都是我和门外那个快嘴的当地警察瞎扯得来的。”我毫无缘由地笑了起来。

“严肃地说,你该意识到你在这里毫无作为。”雷利说。

“另一对被害的新娘和新郎?同样的方法?”她带着决心粗声说,“我铁定要介入这件案子。”我开始觉得情况急转直下。“我现在郑重考虑的事情是请你钻进你的汽车开回城里去。”“你会把这事告诉菲兹帕契克或者斯通么?”“如果你愿意回到城里,我就算欠你一份情。”她浅浅一笑,“你在开玩笑是不是?要我回避?”“是的,回避。”辛迪摇摇头,“对不起。首先,我很可能因此被解雇,其次,也绝不可能让我对此袖手不管。”“那我和你一起开车回去怎么样?”我一时冲动说道,“你能得到很多你想要的内部消息,另一方面,你同时也给我一些你的看法,你看怎么样?”雷利的眼珠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但是我立即暗示他让我处理这事。

“一旦报道刊登出来,事态会扩大到我们没法控制的状态。”辛迪坚持道。

“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况,也都是你们的责任。”她眯起眼睛,脑子里思量着她是不是能信任我。“你是说从你这里获取独家消息?”我等着雷利提出反对意见,但是让我惊奇的是他赞同我。

“默塞尔局长负责所有消息的发布?”辛迪问道。

“是的,对所有公共媒体。”我紧张地看着雷利,心跳得就像墨西哥跳豆一样。如果我不能信任他,那么当我回到城里,我会面临巨大的责难。罗思会来到我的办公桌前,或者更糟糕,来的是默塞尔。但是我已经感觉到能信任他。

“那么我现在就搭托马斯小姐的车回城里。”我一边说着一边等着他的反应。

“叫我辛迪。”这个记者带着恢复的信心说道。

雷利开始点起头来,这是一种默许。“我会和哈特维格了结后事的。我很快会和你通电话。

托马斯小姐,不期而遇,非常荣幸。”我投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拉着记者的胳膊说:“快点,辛迪,我在路上会告诉你游戏规则的。”

第二部分:故事二女子谋杀俱乐部当我们沐浴海风的时候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这样既冒险又轻率,正好与我先前的行事风格背道而驰。

或许我只是想要当着那些当官的面——罗思的和默塞尔的——说或者由着自己性子办事情。

或许这个案子的事态还在扩大,而我只是幻想着它在我的掌控当中。

更或许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某人也卷入其中。

“在去任何地方之前,我需要了解你是怎么知道在这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当她启动车子时我抓住她的手腕说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迄今为止所发生的一切仅仅是你们把我从这个案子上撇开,而这个案子也是我的工作。我现在是不是也必须放弃我的消息来源?”“从现在开始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依赖于此。”“我倒宁愿这样,如果我能让你不断猜想的话。”辛迪说。

“如果真要这么做必须以信任为基础。”“信任是双方的,对吗,警官?”我们在闷热的马自达汽车里烘烤着,车厢的地板上丢着空的快餐饮料杯子,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好的。”我最后温和下来,告诉她一些我们那天下午之所以赶来纳巴的原因,以及调查德乔治夫妇失踪一事。他们周五晚上结的婚,很可能他们是第二对被害的夫妇。“这些都不能刊登出来。”我坚持道,“等到我们证实了我再允许你刊登。”当她的推测被突然间证实的时候,她的眼睛绽放出了光芒。

“现在轮到你了。这里没有别的媒体,甚至当地媒体也没有。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辛迪把马自达汽车挂上了档。“我告诉过你,我是都市版面的。”当汽车驶上主干道时她说道,“我在这个案子上拼命干是为了能留任下来。我的老板让我这个周末拿出些关于这个案子的猛料。你早就把我撇在一边,所以从昨天开始我就把车停在你楼下,等着什么事情的发生。”“你跟踪我?”“非常拼命,嗯?但是很有收获。”我回想了过去的两天,“跟着去电影院,今天早晨跟着去散步?”她脸色微红,“当你搭档来的时候我就闪开。我只是跟着你们开车而已。”我靠到椅背上大笑起来。“算不上拼命。”我嘀咕道,“那些坏蛋已经跟踪了好几年了。”我既有点窘又感觉很放松。

在开车回城里的路上,我充实了我们的君子协定——此前当一个记者太接近案情而影响到调查办案时,我也这么做过——她不能公开这个案子直到我们证实以后。当我们证实以后我保证她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我会让她率先掌握案情,但只是稍微领先。

我坚定地说:“你要领会这点,我们现在的关系要有优先级,要胜过你所有的其它关系——你男朋友或者同事,甚至你老板。我向你提供的所有消息仅限于我们之间,直到我允许你可以写稿刊发为止。”辛迪点点头,但是我需要确定她领会了我的意思。

“当你老板问你消息从何而来时,你只需要耸耸肩。要是某个警察局的大人物——我不管他是不是默塞尔本人——把他的豪华车停在你的门外,把你叫进去询问走漏消息的事情,你就说谢谢你载我一程。地方检察官办公室会叫你接受大陪审团听证,要求你放弃消息来源,然后法官把你投进牢房——你只要确定带上足够的阅读资料来打发时间就可以了。”“我懂了。”辛迪说。我能从她眼睛里看出来她确实明白了。

在接下来的旅程里我们谈了彼此的情况,谈了工作和业余爱好,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开始喜欢上辛迪了。

她问我当警察多久了,而我告诉她的事要比原先打算讲的要多些。我还告诉她我父亲也是警察,并在我十三岁的时候离开了我,我在旧金山学了社会学,并力图证明我可以让男人主宰的警界有所变化,我努力所做的只是为了证明我适合我所扮演的不同社会角色。

她回答我她在密歇根大学也是学的社会学。当我们沐浴海风的时候,我们已经发现我们在其它一些方面惊人的相似之处。

她的弟弟和我的生日相同,都是十月五日。她现在在练瑜珈,而那个在科特马德拉指导她的女人正是几年前在南旧金山教授我的人。我们都喜欢阅读游记和推理小说——休·格拉格顿,帕特里夏·康韦尔,伊丽莎白·乔治。我们都喜欢戈登的《美食餐馆》。

辛迪的父亲早年亡故——十七年以前——很奇怪,当时她也十三岁。

但是最惊人的巧合——这让我惊愕不已——她的父亲死于白血病,和我所患的疾病是同源变性的兄弟病。

我考虑把我的秘密告诉她,但是我没有,这是告诉给克莱尔听的。但是当我们行驶到金门大桥的时候,我有了一种预感,那就是这个和我在同一部汽车上的人是我能和我想相处的人,很明显我喜欢和她做伴。

快要进城的时候我给克莱尔打了电话。这比原先约定的时间晚了几个小时,但是她好像仍然急切地要与我见面——我有很多事情要与她分享。

我们把会面安排在了苏茜餐馆,这次是早晚餐而不是午餐了。

她急切地想知道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当我到那里的时候我会让你听个够。”我告诉她。

然后我做了那天让我自己吃惊的第二件事情。

我问她:“你介意我带上一个朋友么?”

第二部分:故事二女子谋杀俱乐部推倒高楼的庞然怪物

当克莱尔走进来的时候,我和辛迪已经喝了第二杯玛格丽塔酒了。十英尺之外她的笑容已经让整个房间灿烂起来了,我站起身和她紧紧拥抱。

“等不及我这个老妈妈了?”她看着排着的空杯子说道。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解释道,“和辛迪打个招呼。”“很高兴认识你。”她握着辛迪的手爽朗地说道。虽然计划中只有和我一起会面,但她是那种非常容易应对突发状况的人。

“林赛和我讲起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辛迪在喧闹声中说道。

“除非她说我是个雄辩、精于病理的能人,此外大多数都是事实。”克莱尔说着露齿而笑。

“事实上,她讲到底时说你是一个真正的好朋友。”苏茜餐馆是一个格调明亮欢快的餐馆,有人造漆粉刷的墙壁和美味的加勒比海食物。这儿演奏一会儿牙买加音乐后,又会演奏一会儿爵士乐。这是个你可以踢腿、交谈、喧哗,甚至打撞球的地方。

惯常招待我们的洛蕾塔走了过来,我们鼓动克莱尔也来一杯玛格丽塔酒,然后又点了一盘辣鸡翅。

“告诉我关于雷吉毕业的事情。”我说。

克莱尔从我们碗里捞了一只翅膀,很不满足地摇摇头,“很高兴知道在读了那么些年书后,他们能真正说几个单词,而不只是‘这容易排字’或者是‘这是个炸弹’。他们看上去像是听格莱美音乐的街边男孩,但是校长发誓他们最终能成长起来。”“如果他们还没有成长的话,社会处处是学堂。”我咧开嘴笑,感到有些头晕。

克莱尔笑着说:“很高兴看到你有好转。那一天我们交谈的时候听起来好像是切利把他大且难看的鞋子穿到了你的脚上。”“切利?”辛迪问。

“我的老板,我们称呼他切利是因为他在布置命令时,用人性化的关心来鼓舞我们。”“哦,我感觉你们在谈论我的都市版编辑。”辛迪窃笑道,“这个家伙只有在用对方利益相要挟时才感到心满意足。对这样自贬身份他毫无知觉。”“辛迪在《记事报》供职。”我对克莱尔说的时候看着她吃惊的反应。在警方和媒体之间有一片约定俗成的禁飞区。一个记者要穿越这片区域先要赢得一席之地。

“想要写你的回忆录么,孩子?”克莱尔带着警惕的笑容问道。

“或许。”简短的话语中寓意深长。

克莱尔的玛格丽塔酒送上来了,我们举起了酒杯。

“为了权力干杯。”我祝酒道。

辛迪笑道:“权力全都是狗屁,权力是华而不实的蠢货,权力是想着法子把你踩到脚底下。

”克莱尔嚷嚷着表示赞同,我们像老朋友一样把酒杯碰得叮当响。

辛迪咬着一个鸡翅膀说:“知道吗,当我刚进报社的时候,有一个老同事告诉我那天是这个编辑的生日,所以我就给他发送了一份祝贺生日的电子邮件。我估计他会一直当我的老板,这是个打破僵局的机会,或许他会露出一个笑容。那天晚些时候那个蠢货把我叫进办公室,他彬彬有礼,面带笑容,他浓密的眉毛像松鼠尾巴一样。他点头示意我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我在想,嗨……这个家伙和平常人一样。”克莱尔笑了,我兴致很高地把第二杯酒喝光了。

“然后这个该死的家伙眯起眼睛说,‘托马斯,在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我手下六十个记者要把这无聊世上毫无意义的事情想方设法填塞进四十页的报纸里。但非常确定的是,当其他人都在和时间赛跑的时候,你却有空在我生日那天粘贴一张欢快的小笑脸。’他最后布置我在一星期里从众多五年级学生写的‘我为什么要当一天编辑’竞赛中挑选出优胜者。”我笑着抓起一小杯酒,“可以用《好心没好报》的标题写文章,你干的怎么样?”辛迪捧腹大笑,“老板生日那天的电邮事件,部门里每个人都赶上了,那些笨蛋从老板办公室里狼狈出来,一整天脸色刷白。”洛蕾塔又走了过来,我们点了餐:热沙司鸡肉,还有很大一盘色拉供大家分享,外加三份配菜。我们将烫死人的牙买加沙司倒在鸡翅膀上,我看见辛迪的眼神由先前的炯炯有神变得黯淡无光。

“举行入会仪式。”我笑道,“现在你们都是女子会中一员了。”“或者是喝滚烫的沙司,或者是文身。”克莱尔直面大家宣布道。

辛迪揉揉眼睛,还在盘算的样子,然后转过身卷起了她T恤衫的一个袖子。她展示了肩背上两个高音谱号的文身。“正统教育的负面。”她说着狡黠地笑着。

我和克莱尔四目对视——两个人都狂笑着赞赏不已。

然后克莱尔红着脸猛拉起她自己的衬衫,就在她丰腴的腰下面展露出了一只小蝴蝶的轮廓。

“是有一天林赛激将我的。”她供认道,“在你击败来自圣何塞的公诉人后,我们去大瑟尔海滨胜地玩通宵,只有一帮女孩子,宣泄一下。最后带回来了这些。”“那么你的呢?”辛迪转向我问道。

“不能给你看。”我摇摇头。

“快点!”她急切地想看,“给我看看。”我叹了口气,侧身转过左边臀部,然后轻轻拍拍靠右边的地方,“是一条一英寸的壁虎,有一条非常可爱的小尾巴。有一个嫌疑犯让我难捱了一段时间,后来我把他顶在墙上告诉他,我会把它牢牢地贴在他的脸上,看上去就像哥斯拉。

①日本首部科幻影片《哥斯拉》中可以吞食高速火车、推倒高楼的庞然怪物。

一样巨大。”我们沉浸在一片温暖中,那一刻戴维和米兰妮·勃兰特,甚至内格利氏病症都已经被忘到了九霄云外。我们尽情欢乐。

我感到有事情发生了,这种事情很久没有发生了,而这正是我拼命想得到的。

我感到了友谊。

第二部分:故事二女子谋杀俱乐部女子谋杀俱乐部的诞生

“现在我们都是朋友了……”克莱尔在用餐结束时说道,“你们两个究竟怎么碰上的?在我听来,你们是一同去纳巴调查失踪的新婚夫妇了。”迈克尔和贝基·德乔治,刚才还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一下子又撞回了我的脑海。

我有很多话要告诉她,但是这一天和我计划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几乎感到自己欺骗和隐瞒了她。我把在纳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也流露出了自己内心对案情发展的思考。

克莱尔听了进去,用她聪明的脑袋思索着。她为多起系列谋杀案提供过咨询,并同时担任审查官和专家证人。

我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在我这么虚弱的身体状态下,我不喜欢单独担当多起备受媒体关注的凶案的调查任务。即使我自己都对这样的想法惊讶不已。

“你能给我些帮助么?”“帮助?”克莱尔惊奇地眨着眼道,“怎么提供帮助?”“这件事情是爆炸性的,克莱尔。”我说,“如果存在着一个新娘和新郎杀手,将会引起全国的关注。我们对这个案子都很感兴趣。或许我们能联合起来,我们三个……非正式渠道。

”克莱尔警惕地看着我,“你建议我们自己调查这个案子?”“我们有法医办公室的顶尖高手,有凶杀侦探,还有新闻记者,围坐着喝玛格丽塔酒,慧眼相识。”我想得越透彻就越觉得这事能行。

我们可以将官方调查渠道得来的任何线索加上我们自己得到的进行整合,绕过行政封闭和官僚体系走捷径。三个女人以自己的干练超过遵循正统方法的男性,这将使人深受鼓舞。更重要的是,我们对被害者满怀同情。

突然间这个想法好像点燃了智慧的火花。

克莱尔怀疑地摇摇头。

“快点。”我催促道,“你不认为这是可行的么?你不认为我们会干得很出色?”“完全不是因为这个。”她回答道,“而是因为我认识你十年了,从没有一次,为任何事情让我听到你寻求过帮助。”“所以就很惊奇。”我一边说一边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看,“因为我现在请求帮助。”我试图让她明白有事情困扰着我,这事情比案子更严重。我不确定我能应付过来,我可以寻求帮助,这样我就更多了力量。

克莱尔逐渐露出了默许的一丝笑容,“玛格丽塔酒为盟,我加入。”我笑逐颜开,感激不尽,然后转向辛迪。

“你怎么样,加入么?”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西德尼·格拉斯会怎么说——去他妈的。我加入。”我们碰杯。

女子谋杀俱乐部就这么诞生了。

第二部分:故事二女子谋杀俱乐部关于连环杀人案的故事

第二天早上,我在八点输了血后直接赶到了办公室,感到有点头晕,身体有点虚弱。我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浏览早上的《记事报》,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头版没有任何关于纳巴失踪事件的报道。辛迪信守了诺言。

我看到雷利从罗思的办公室走出来,他的袖管卷了起来,露出壮实的前臂。

他拘谨地朝我笑笑——这个举动告诉我,他因为我昨天和辛迪中途离开而感到不悦。他的蓝眼睛眨了一下,提议我去外面的走廊。

“我们得谈谈。”我们俩挤在楼梯口,他对我说道。

“听着,雷利。”我说,“我对昨天的事情非常抱歉,但是我认为这样能为我们赢取一些时间。”他的眼神有些阴郁,“或许你应该告诉我,为什么她值得你在这个案子上作出妥协?”我耸耸肩,“今天早上你在报纸上看到任何关于纳巴案子的报道么?”“你违反了警察局主管的直接命令。如果这不给你留下一个陷阱的话,就一定是给我挖了一个。”“所以你宁愿让《记事报》挖掘出一个关于连环杀人案的故事么?”他背对着墙,“是默塞尔打电话关照的。”我认识的一个警察与我们擦身而过,含糊打了一声招呼,冲上了楼梯,我只点了点头作回应。

“好吧。”我说,“你打算怎么办?你要我进去对萨姆·罗思掏心挖肝么?好,我会的。”

他犹豫了。我能看到他的心理防线被突破了,正在考量因果关系。好像是一分钟后,他摇摇头,“现在,关键点是什么?”我感到一阵放松,我握着他的手臂给了他一个深长的微笑,“谢谢。”“林赛。”他补充道,“我调查了州高速公路巡警队,过去一个星期里,没有大型豪华轿车失窃的报案。”这条消息表明调查进了死胡同,这让我很失望。

从警队办公室传来声音,“博克瑟不在么?”“我在这里。”我有点牢骚地喊道。

叫我的是保罗·钦,他是分到我们警队的一名聪明能干的新手。“有一个叫弗兰克·哈特维格的副局长打电话来,他说你认识他。”我奔回办公室,从我的文职同事的办公桌上抓起话筒,“我是林塞·博克瑟。”“我们找到他们了,警官。” 哈特维格说。

第二部分:故事二女子谋杀俱乐部做爱的时候被杀害

“管理员发现了他们,” 哈特维格嘀咕着,脑袋可怕地颤抖着。我们沿着一条通向纳巴一家小酿酒厂的泥泞路往上走着。“我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这是我所见过最不堪入目的事情,他们是在做爱的时候被杀害的。”之前雷利和我先开上了海伦娜大街,以低于二十九英里的时速向东开,驶向“酿酒一条街”,然后驶上了霍克库雷斯特公路,一直开到上山,不再是铺好的路面。我们最后来到了一块字迹模糊的木头标牌前:麻雀岭。

“管理员一个星期上来两次。今天早上七点发现了他们。这个地方已经不大使用了。” 哈特维格继续说道,我能感到他很紧张,有点害怕。

这个酿酒厂只不过是一间大工棚,堆满了泛光的、艺术品一样的设备:碾碎机、发酵槽和一排排交叠着堆起来的陈年酒桶。

“你们可能对这种凶杀案很习以为常了。”当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哈特维格说道。刺鼻腐臭的气味钻进我们的鼻孔,我有点反胃。你绝不会对凶杀现场习以为常。

他们是在做爱的时候被杀害的。

当地的几名犯罪现场勘查组队员聚在一只巨大的不锈钢葡萄压榨机的开口水槽边,他们在察看两具堆叠着的溅血尸体,这两具尸体是迈克尔和贝基·德乔治的。

“哦,该死,林赛。”雷利嘀咕道。

丈夫穿着运动上衣和卡其布裤子,眼睛朝上盯着我们,一个硬币大小的口子洞穿他额头中间。他的妻子俯在他身上,她的黑色外套被推到了脖子那里,恐惧的白眼凝固在她脸上。她的胸罩被拉到腰里,我能看到她溅满鲜血的胸部,她的底裤落到了膝盖上。

这是个难看的让人作呕的场景。“你知道被害的大概时间么?”我问哈特维格,他看上去很不舒服。

“根据伤口的新旧程度,法医认为他们死了二十四到二十六个小时。他们是在失踪的同一个晚上被害的。天哪,他们还是孩子。”我看着可怜的、沾满血的新娘尸体,然后视线落到了她的手上。

手上空空如也,没有结婚戒指。

“你说他们是在性交过程中被杀害的?”我问,“你对此很确定么?”哈特维格朝助理检尸官点点头,他轻轻地把贝基·德乔治的尸体从他丈夫身上翻下来。

伸出迈克尔·德乔治松开的卡其裤外面的是他完美保持着的最后勃起。

我一阵撕心裂肺,德乔治夫妇还只是孩子,两个人都只有二十多岁,和勃兰特夫妇差不多。谁会干出这么恐怖的事情来?“你从这里可以看出他们是怎么被拖过来的。” 哈特维格指着水泥地上可辨的凝固血迹说。罕有人至的泥土上汽车轮印清晰可见,血迹一直拖到轮印边。两个当地治安官用黄色带子标出了血迹位置。

雷利弯下身研究了起来,“是宽胎,但是十四英寸的轮圈,胎面样式很好,赶新潮。而运动型多功能车是十六英寸的轮胎。我猜想是某种凌志的大豪华轿车。”“我原以为你只是个办公室警察。”我对他说。

他笑了,“我在大学里花了一个夏天参加全国赛车联合会巡回赛的修理站工作。我换一只轮胎的速度比3Com公司的酒吧招待找一张零钱还快。我猜想是凯迪拉克或者是林肯。” 大豪华轿车,他的眼睛在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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