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调查发现,在她被叫到罗湖的一周前,她已经丢失了一个包含家钥匙的钱包,我们分析了提供的受害者手机通话记录,发现有一条记录是她联系盐田区一家百货商场的客服中心,查询钱包是否遗失,客服中心的记录显示,有人打电话确认是否有钱包遗失,并且负责员工找到了一个特征相符的钱包,通知她后,她立即来取走了钱包,这个钱包似乎是在百货商场的长椅上找到的……”
欧阳轩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个钱包不是丢失的,而是在百货商场内被犯人偷走,犯人拿到钥匙后又把钱包遗留在长椅上,伪装成遗失的物品。”
“是的,如果这样考虑,一切就说得通了,由于钱包里没有金钱被盗,所以受害者一直以为是自已遗失了。”
何野焦急地询问。
“那么,犯人就可以在引诱受害者到罗湖区的同时自由进出她的房间了?”
“完全正确,这也意味着,很有可能在冰箱里储存的食物或者瓶装饮料中掺入了毒物。”
“如果混入了毒物,尝到味道会察觉不是吗?”
对于这个问题,是欧阳轩回答了。
“实际上,这点不必担心,这是基于过去确实有人吃过毒鹅膏后濒临死亡经验者的证言,毒鹅膏的味道非常美味,当然,我们没有办法验证这种美味是否属实,即便真的美味,考虑到其后几乎必然导致死亡的高风险,这种美味恰恰是它的危险之处,至少可以确定不会因味道而被发觉。”
“我们对此也表示赞同,遗憾的是,尽管最近的搜查中从受害者的冰箱中没收了食物样品,并未发现毒鹅膏毒素的痕迹,当然,考虑到这是一周前的事,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这确实是一个令人遗憾的情况。
“还有其他发现吗?”
“应您的要求,我们对五年前发生的水母事件时别墅中的人进行了尽可能的核查,由于当事人不在,无法确认大部分情况,目前我们只能确认三个人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
“那是谁?”
“南希小姐、郑文琦以及别墅的主人王聪,南希小姐本来就住在旧金山,郑文琦在事件发生时参加了在美国洛杉矶举办的网球大赛,没有在国内,王聪当时在伦敦出差,这些都已通过外交部的出入境记录确认。”
何野和欧阳轩对这一组人员的确认并不感到意外,何野偷偷瞥了欧阳轩一眼,欧阳轩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另外,正在分析被害者房间留下的笔记本电脑,这方面的结果可能还要些时间,目前为止,这就是我们所知的所有情况,如果有任何进展,我们会立即通知您的。”
“明白了,感谢你的帮助。”
通话就此结束。
“被害者身上只有王聪等人才有的徽章,你怎么看,欧阳轩?”
“很有意义,这个徽章很可能是赵思迪怀疑王聪一行人的根据。”
“问题仍然是,她何时何地获得这个徽章。”
“是的……恐怕这个线索在徽章上的残留物中……”
正当他们讨论时,胡可略带踌躇地问道。
“那个,如果假设现在的状况真的是王聪和赵思迪的计划,只需要很简单地向成员询问‘你有徽章吗?’不就行了吗?如果本来应该持有的徽章却没有,那本身就很可疑。”
欧阳轩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观点。
“不,陈妮老师之前说过,他们在毕业时每人都得到了两个徽章,所以,即使丢失了一个徽章,还可以拿出另一个来,那么仅凭这点就无法证明什么,而且要求他们展示两个徽章,这对于对方来说太不自然了,考虑到这一点,这种方法是行不通的。”
“啊,原来如此……”
胡可似乎明白了,退了回去,接着,何野又补充道。
“而且,王聪和赵思迪显然确实有情侣关系。”
“是的,这似乎是确切的,他们可能是在合作的过程中产生了爱情。”
“无论如何,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固得多,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已经有了进展。”
正在他们交谈时,赤州派出所的一名警察急匆匆地跑进了会议室,神色有些慌张地走到何野面前。
“出现了点麻烦。”
“怎么了?”
“刚才,当地的渔民报告说,在赤州港附近的沙滩上漂浮着类似鲸鱼的物体,目前附近巡逻的警车已经前往确认。”
“鲸鱼?”
在这个意外的报告下,何野紧锁眉头,他对于这样的报告为何会被提上会议议程感到疑惑,那名警官继续他的报告。
“虽然看起来已经死亡,似乎是一头相当大型的鲸鱼,海浪很大,目前我们还无法接近它,据报告者说,可能是一头大约十米长的抹香鲸。”
“是被台风吹来的吗?”
“不,问题是……那头鲸鱼的头部有一个很大的伤口。需要专家的调查才能确定,据初步观察,很可能是被船的螺旋桨绞伤的。”
“船的螺旋桨?”
听到这份报告,何野和欧阳轩的表情立刻变得严峻。因为这意味着只有一个可能。
“这是不是意味着,某处海域发生了船只与鲸鱼的碰撞事故?”
“很可能是这样,我们已经联系了相关部门,至少在整个深中市的港口内,没有发现与鲸鱼碰撞痕迹的船只。”
明确发生了与鲸鱼碰撞的船只存在却找不到具体船只反而表明情况更为严重,欧阳轩直截了当地表达了“最糟糕的情况”。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艘与鲸鱼碰撞的船只现在可能还没能抵达附近的港口?”
“是的,同时,我们也确认了所有属于本港的船只都已知晓其位置,因此,如果还有可能的话,就只剩下私人所有的船只了……”
就在这时,何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私人拥有且下落不明的船只……难道是……”
他们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何野无法说出口,而欧阳轩则代为表达。
“……失踪的王聪的游艇,如果他们的船在海上与鲸鱼发生碰撞,现在可能已经无法航行了。”
听到这句话,何野陷入沉思,再次询问那名警官。
“你说鲸鱼头上的伤是由螺旋桨造成的,这个确定无疑吗?”
“如我刚才所说,目前海浪很大,接近有困难,而且天色已暗,所以细节不明。根据报告,这个可能性很大。据报告者所说,这和他以前见过的与渡轮碰撞后死亡的鲸鱼身上的伤口非常相似。”
何野似乎明白了这名警官为何要特意报告这一情况。如果这一情况属实,接下来的讨论将会发生很大变化。
“何野警官,如果游艇与鲸鱼碰撞后无法航行,现在还在大梅滩海域或附近海域漂流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可能,大梅滩海域不是那么温和的海域。”
何野立即否定了这种可能性,不用进一步解释,目前的大梅滩海域因台风的影响而十分汹涌,如果真的漂流的话,一个因撞击螺旋桨而无法航行的小型游艇不太可能保持完好,何野和欧阳轩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看来,考虑到最坏的可能性,我们必须认真考虑游艇可能已经在某处遇难的可能性。”
“这……”
何野的话让陈妮的脸色变得苍白,看到这一幕,欧阳轩稍微放缓了语气。
“陈妮老师,何野警官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况,根据目前的推测,他们安全抵达附近岛屿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实际上,由于螺旋桨损坏,他们可能决定放弃前往赤州港,而选择在能够操纵的情况下撤离到附近岛屿,这种可能性存在,所以明天对黑岛及其周边岛屿的搜查是有价值的。”
“是的,我同意,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得通知海警,如果真的是漂流事故,仅靠我们陆地的警方是无能为力的。”
何野的表情仍然严峻,显然,一切都得等到明天才能有所了解。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接下来就看明天的情况了。现在,我们只能耐心等待。”
陈妮低下头,胡可担心地靠近陈妮,在沉重的气氛中,欧阳轩沉默地凝视着窗外黑暗中翻腾的大梅滩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