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时,在成为事件现场的废弃黑岛海洋馆的南通道,所有与事件有关的人都集结了起来,幸存者张政、郝臻、郑涛、钟燕、江晓诗、李向欣六人,以及欧阳轩的委托人陈妮,还有沙咀派出所的何所长等人,以及自称是欧阳轩助手的女高中生胡可。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看似疲惫的欧阳轩,他站在一天前发现姜茹尸体的巨大水槽箱前,尽管外表看起来平凡,他那锐利的目光盯着事件的相关人员,让人不得不认为他非泛泛之辈。
欧阳轩再次确认所有人都已到齐后,慢慢地开口,为事件的高潮拉开序幕。
“感谢各位聚集在此,事实上,我有一件事急需通知大家,特意召集所有关系人。”
“你说要通知的是什么事?我们都很想尽快回到大陆.....”
张政略显疲倦地说道,实际上,许多人都不情愿再回到这个逃脱出来的地方,在何野他们一再请求下,他们还是来了,尽管如此,欧阳轩的语气没有任何改变。
“非常抱歉,这件事只能在这里讲,毕竟…我打算在这里揭露这次事件的真相。”
“…什么?”
一瞬间,大家都不明白欧阳轩在说什么,尤其是那六位幸存者,他们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真相…”
“没错,正如你们所听到的,这次在废弃海洋馆发生的连环杀人事件,我打算把所有的真相都在这里揭露。”
“你是说,你已经找到凶手了吗?”
对于张政的问题,欧阳轩静静地点了点头。
“是的。”
“这…怎么可能!我们都还没从这次逃脱中缓过劲来,连我们当事人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一个局外人怎么可能明白…”
郝臻说道,欧阳轩依旧保持冷静,继续说道:
“无论如何,请先听我说,如果有反对意见,我们随后再讨论,可以吗?”
“嗯,既然你已明真相,我们当然要听听是什么。”
张政代表大家回答,其他五人也同样点头,欧阳轩轻轻点头。
“谢谢,时间紧迫,那我就开始吧。”
欧阳轩开始叙述他的推理。
“首先,让我们简单回顾一下这起事件,两天前,你们深中大学探险社在王聪的游艇上巡游时因船只故障漂流至此岛,随后因王聪失踪,你们选择在这废弃中藏身,然而,这段时间却发生了成员接连被杀的事件,最终姜茹、郑文琦、南希和鲁白哲四人遇害,至于第一天失踪王聪的下落,至今仍是一个谜。”
欧阳轩在此暂停,观察在场每个人的反应后,继续他的论述。
“那么,在探究这起事件的真相时,我首先从提出应该解决的疑问点开始,解决这些疑问,就能逐渐看清通往凶手的道路,整理论点,是在逻辑解决问题上的关键步骤和铁律,在此基础上,我提出的疑问点如下。”
欧阳轩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列举。
“首先的疑问是,为什么凶手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必须发动杀人事件?尽管在侦探小说中,孤岛密室杀人是常见的情节,实际上如果凶手要行动,无疑是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因为,一旦警察介入调查,嫌疑人会被迅速缩小到岛上的有限几人,这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大的劣势,毕竟,在一个孤岛上,外部入侵者作为凶手的可能性极低,这意味着凶手几乎肯定是在幸存者之中。杀人越多,嫌疑人的范围就越缩小。如果不是类似于《无人生还》或《十角馆杀人事件》这样的特殊案例,大规模的岛上杀人行动对于凶手来说风险太大,尽管如此,凶手仍然选择在这被台风封锁的废弃中进行大规模杀人,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这是第一个疑问。”
欧阳轩顺势转入下一个问题。
“第二个疑问是,凶手为什么必须杀死这些受害者?除非是无差别的快乐杀手,否则杀人事件总是有其动机。为什么这四个人必须被杀害?这个动机也是一个大谜,第三个疑问,则是即便有杀人的动机和理由,为什么会采用这种异常的犯罪方式?第一个受害者姜茹的尸体就被扔进了这个大水槽箱,随后的凶手使用了毒气进行大规模杀戮,如果仅仅是为了杀人,凶手完全有其他方式。那么,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异常的犯罪方式?必定有其原因。”
欧阳轩稍作停顿,然后在全神贯注的听众面前继续推进他的话题。
“那么,在这三个疑问中,我首先尝试解决的是第三个疑问…特别是关于第一起事件,即姜茹杀害事件的行为异常性,正如我之前所提到的,凶手在第一起事件中将姜茹的尸体抛入这个巨大水槽箱,当众展示,这种行为可以说是不正产的展示。如果有人说这只是凶手的非正常行为,那也许就此结束了,但我并不这么认为。基本上,杀手都会尽全力避免自已的犯罪行为被揭露,因此,根据我的经验,他们在犯罪时不会做出无谓的行为。如果这个想法是正确的,那么,如果凶手做了一些看似无谓的事情,那里面一定有其必要性,换句话说,这种看似只是异常行为的姜茹杀害案中的夸张演出,也必有凶手不得不这么做的合理必然性,那么,这个必然是什么呢?凶手为什么必须将姜茹的尸体扔进大水槽箱?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凶手的轮廓将会清晰地浮现出来。”
“但、但是,怎么可能有合理的理由去做那种事…”
李向欣困惑地说。
“冷静地想想,如果凶手真的有「必然」去将尸体投入水槽箱做这种展示,那么在犯罪过程中一定有某种优势,如果没有优势,凶手无需做出无谓的展示,那么,将尸体投入水槽箱给凶手带来了什么优势呢?”
“即便你说有优势…”
张政他们互相看看,摇头表示不解。
“是不是凶手投尸让大家误以为犯罪时间就在那时?”
郑涛不确定地说,但钟燕否定了这一点。
“不,那不可能。因为那时鲁白哲还在,即使死亡时间被搞错,作为医生的鲁白哲很快就能通过尸检确定准确的死亡推定时间。实际上,死亡时间也很快就确定了…”
“啊,所以我们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都得到了确认…”
说到这里,郝臻突然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不在场证明?”
“啊?”
江晓诗不解地摇头,欧阳轩微微点头确认。
“正确。凶手为什么要冒险将尸体投入水槽箱的理由…那是为了确立自已的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凶手在将姜茹的尸体扔进海洋箱的行为中,完成了某种不在场证明的操作。”
“等等!不在场证明什么的,姜茹死亡的时间里,没人有机会作案啊!”
“对啊,推定死亡时间里,没有人有时间杀死姜茹。”
李向欣含蓄地说,但欧阳轩并未停下。
“反过来说,你们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无法断定团队中谁是凶手,正是因为第一起事件提供了不在场证明。换句话说,第一起事件的不在场证明,正是凶手用来逃避自已罪责的最大防波堤,这意味着,这个不在场证明本身就是凶手设置的一个大陷阱,把尸体扔进海洋箱的行为,正是为了成立这个不在场证明的道具。”
“不过,即便是这样,能被推翻吗?我这么说也许有点怪,但我们对半吊子的不在场证明还是会保持警惕的,按鲁白哲的尸检,姜茹的死亡推定时间是昨天的凌晨两点到四点,死因是勒死,至少需要十五分钟,在这个时间段里,没有人有那么长的时间来作案,而且,这个不在场证明是因为李向欣突发奇想在水槽箱前开始画画而成立的。在这种情况下,凶手怎么可能设置不在场证明呢?”
郝臻的问题中,欧阳轩平静地开始讲述他的推理。
“关于李向欣的事暂且不提,但鲁白哲的存在是解开这个谜的关键,也就是说,如果凶手是你们中的某人,他肯定知道鲁白哲有尸检知识,死亡推定时间一旦确定就无法更改,这意味着,凶手在设置不在场证明时,已经考虑到死亡推定时间会被鲁白哲确定,这是揭开这个诡计的前提条件,换言之,凶手考虑到死亡推定时间确定后,便设置了一个时间点的不在场证明,以此来避免自已的犯罪行为被发现,如果这是真的,凶手能做的就很有限了。”
“有限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凶手是在死亡推定时间确定的前提下设置不在场证明,那么可行的犯罪方式就不多了,暂不考虑共犯的可能性,这种情况下,可以考虑的可能包括对尸体进行某种处理,以误导死亡推定时间,或者在死亡推定时间之前设置某种机关,让杀人在凶手有不在场证明的时候自动进行,这就是所谓的自动杀人机关。”
“对尸体进行处理…难道说,是把尸体放进水中来混淆死亡推定时间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把尸体扔进水中的解释也成立了。”郑涛提出了疑问,但钟燕驳斥了这一点。
“这个怎么说呢,我在场的时候,鲁白哲用来推断死亡时间的,并非是体温,而是角膜混浊和下颚僵硬,我觉得鲁白哲也考虑到了这些。”
“而且,如果尸体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足以改变死亡推定时间,皮肤应该会出现明显的水肿,会留下相应的痕迹,如果有这样的迹象,鲁白哲会提到的。”
郝臻苦笑着补充道,这时,江晓诗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那么,使用冷冻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