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你想问什么?”
“首先,如果操作泵排水,即使看不见,也应该能听到声音,我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觉得很难理解。”
这是一个合理的疑问,欧阳轩立刻回答。
“虽然一般设施可能如此,但这里是前海洋馆,可以认为在隔音方面上做得相当好,比如在实际的海洋馆中,即使在有客人的时候,泵也是在运行的,您觉得那些运行的噪音会传到客人所在的地方吗?”
“…确实,那是不太可能,。至少我在海洋馆的时候,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钟燕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
“同样,水槽内水本身的声音也是一样的道理。北侧水槽的水量增减和你们所在的南侧通道是被南侧满水的水槽完全隔断的,在这种情况下,声音传达过来的可能性很小,即便有些声音传来,也很可能被认为是外面的台风声。南侧通道上的人不可能想象到眼前的水槽北半部分独自有水量的变化,因此通过声音被发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嗯,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钟燕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继续提出了更多的问题。
“接下来,我明白了大水槽实际上是分成南北两部分的,根据这个设置,水面上产生的波纹或波浪本应是各自独立的,当我们拉起姜茹小姐的遗体时,那由此产生的波纹似乎在水面上扩散开来。虽然当时光线较暗,细节不清楚,至少波纹并没有只在南侧扩散,如果真的如此,那将非常可疑,而且无论我们多么慌乱,不可能没注意到。这一点你怎么看?”
对于钟燕的尖锐问题,欧阳轩目光示意水槽方向,这样回答道:
“这个水槽中间的玻璃‘隔板’,严格来说,它并不是直接与猫道连接的,而是在猫道(单人通行吊桥,工程普遍称为猫道)和玻璃的上端之间有大约三十厘米的间隙,如果我们考虑到在我们把北侧的水抽干之前,水面一直维持在玻璃上端约十厘米处,那么波浪问题便可得到解释。”
“也就是说,这两个水槽只在顶部大约十厘米的水面附近共享了水域吗?”
“当然,实际上在海洋馆营业时,并不会这样,即使只有十厘米,如果水面高于玻璃隔板,就无法保证水中的生物不会随意移动,我猜测,当时的水槽水面一定是调整到南北两侧都在玻璃隔板最顶端下方约十厘米的位置,更确切地说,直到这个诡计被执行之前,实际上一直都是这样的。这一点可以通过检查水槽边缘留下的污垢痕迹来证明,这些是多年积累的污垢,不会因为短时间浸水就消失,污垢和水面的界限痕迹应该反映了事件发生前的水面高度,如果现在的水面高度与它不符,就能证明事件发生时水面高度发生了变化。”
当实际在水减少的大水槽北侧进行检查时,的确发现之前的水面痕迹就在水槽顶部的一个小排水口附近(即水填满时的最高限位),而多年积累的污垢形成的水面痕迹则在大水槽中间的玻璃隔板下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这是近期水面变动的明确证据。
确认这一点后,钟燕向欧阳轩进一步追问:
“这么说,将水面调至玻璃隔板上方的高度是凶手的手法?”
“正是如此,在犯罪后填充北侧水槽的水时,凶手进行了这番小手脚,其目的是为了隐藏中央玻璃隔板的存在,避免刚才钟燕提到的波纹或波浪出现矛盾,毕竟,可以预见姜茹的尸体会被从水槽中取出,对此进行准备是必要的,当然,在操作过程中水槽的水面会略有上升,即便是夜间从南侧通道观察,这种程度的变化也几乎不会被察觉。”
“…听起来很有道理。”
钟燕似乎被这番解释说服了。
“以上就是用于姜茹谋杀案的诡,。利用这种诡计时,可以设定几个条件来确定凶手。”
欧阳轩的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如我所说,如果使用了这种诡计,实际的作案时间比李向欣开始绘画的凌晨两点还要早,这个时间段内,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因此从这里直接确定凶手是不可能的,正如我之前解释的,凶手在所有事情结束后,还需要再次使用泵将水填入大水槽的北侧,并在水满后将姜茹的尸体移至南侧,然后销毁已经用过的泵设备,虽然每项任务都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实施它们必须经过李向欣的面前,假装去厕所。”
欧阳轩继续确认条件:
“根据我们现在的实验和保管室里留下的资料计算,完全排空这个水槽需要大约三十分钟,姜茹的死亡估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考虑到李向欣从两点后一直在水槽前,实际操作时间应该在凌晨一点半到两点之间,而被害者是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因自动杀人机关被吊死的。另一方面,重新填水的操作也同样需要大约三十分钟。这意味着凶手在姜茹死亡后的两点半需要再次操作泵,并且从那之后至少三十分钟后再次上楼处理尸体和破坏泵,第二次的操作虽然只需五分钟,但时间上有些紧迫,可能需要稍微多一些时间,或者分两次进行。”
欧阳轩清晰地阐述了:
“所以,凶手在李向欣开始画画的凌晨两点后,至少需要去厕所两次或三次,而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至少需要间隔三十分钟,在座的人中只有一人符合这个条件。”
随后,欧阳轩缓缓靠近那位人物,对着面露困惑的人说道:
“那么…对于到目前为止的推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现在,这个废弃海洋馆里令人毛骨悚然的连环杀人案的真正凶手…”
欧阳轩突然声音一转,尖锐地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江晓诗小姐!”
这一声音下,真正的凶手—偶像歌手江晓诗微微颤抖着肩膀,面色苍白,尽管她怒视着欧阳轩,但欧阳轩毫不在意地继续说:
“您就是这起事件的真正凶手,如果有反驳的话,我愿意聆听。”
这一刻,一个阴沉的水面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废弃海洋馆成为了舞台,一场“真正的侦探”与“真正的凶手”之间的逻辑较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