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有些延迟,8月30日晚上,我们接到陈妮的请求说,别墅里没有人的迹象,请前去查看,我们到达别墅时,发现赵思迪已经死在二楼,从现场情况来看,我们判断她的死是一起谋杀案,并且从昨天开始已经进行了立案,你们能被迅速搜救,是因为此事已被认定与一起谋杀案有关。”
“这…”
郝臻像是在自言自语般重复着,其他人的反应也大同小异,显然他们都没想到在那座别墅中竟然发生了谋杀。
“赵思迪的尸体在别墅的二楼一个房间里被发现,全身是血,房间里也到处都是血迹,死状非常惨烈。”
欧阳轩以沉重的口吻描述了现场情况,张政他们想象着那一幕,每个人都露出痛苦的表情,然而,江晓诗马上反驳。
“等一下!现在你们还想把别墅谋杀罪栽赃给我?”
“事实上,在王聪的别墅中发现了赵思迪的尸体,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既然我们已经指控你涉及海洋馆的谋杀案,认为你与别墅中发生的案件有关也是非常自然的推断。”
“够了!至少我们离开别墅的时候,那里还没有任何尸体!这意味着,那场谋杀发生在我们去游艇之后!那么,我们就有了不在场证明!”
“哦,这是个相当有趣的反驳。”
欧阳轩感兴趣地嘟囔了一声,这种态度似乎激怒了江晓诗,她情绪更加激动地继续辩驳。
“如果你的推理是对的,那这个赵思迪应该怀疑我们中的某人是五年前事件的凶手,这样的人接近她,她只会更加警觉,更别提会对她说出什么了,这根本不可能!你的逻辑根本站不住脚!”
“…”
“而且,按照你的说法,我只有针对现在这四个人有动机,没有任何理由去杀害姜茹,目标不同,这反而证明了我不是凶手,不是吗?”
江晓诗的这番话似乎让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欧阳轩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对江晓诗的反驳进行回应。
确实如此,然而,欧阳轩对此的回答却很简单。
“那么,对于姜茹的杀害动机,可以认为是在到达这里后才突然产生的。”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这么回事。”
说着,欧阳轩微微瞥了一眼背后仍在排水的大水槽箱。从那以后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时间,北侧的大海洋箱几乎要露出底部了。
“快了,你杀害姜茹的决定性动机…就是这个。”
就在这一刻,北侧大水箱的所有水被排干,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随即,李向欣和陈妮害怕地窥视大水槽箱的内部,不禁发出尖锐的尖叫。
“啊啊啊啊!”
“怎么…”
“这、这是…”
“太可怕了…”
张政和郑涛语塞,郝臻无言以对,钟燕虽然沉默,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大水槽箱的底部…
那里躺着一个男性的水尸,已经严重变形,膨胀不堪。
大水槽箱北侧的底部,散布着许多肮脏的碎石,情形十分凄惨,在那些碎石的一个角落里,那具尸体被绳子缠绕着,似乎是用来防止尸体浮起的措施,绳子上还绑着看似压重物的砖块,从这一景象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出,这不是一场自然死亡。
“又是一具尸体…”
李向欣的声音只能勉强说出这么多,而钟燕则是在振作精神后,严肃地向欧阳轩提问。
“先生,这是谁的尸体?”
“你也大概猜到了吧?”
面对这样的回答,钟燕的脸色更加苦涩,这无疑是证明欧阳轩说的对,钟燕心中有所预料,然后,面色苍白,没有尖叫了的胡可颤抖着声音回答。
“是王聪,对吗?”
“很可能,需要详细检查才能确定,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人符合了。”
欧阳轩这么说,郑涛带着颤抖的声音询问。
“他怎么会在这里?”
“用简单的排除法,在那场台风中,两天都在这座建筑外面是几乎不可能的,同时,尽管你们检查了这座建筑的大部分,也没有发现类似人员,那么,他可能在建筑内部一个你们没有检查的地方。”
“这…”
“当然,如果这个大水槽箱一开始就被认为只是一整个水槽箱,你们或许很早就会注意到这具尸体,但我已经说过多次,这个水槽箱实际上是两个水槽箱的集合体。因此,将尸体遗弃在不面向南通道的大水槽箱北侧,你们就不太可能注意到,尸体不会漂向南侧,而北侧通道已被封锁,这里简直是隐藏尸体的最佳地点。”
欧阳轩转而直视江晓诗。
“让我们再次审视这件事,你杀害姜茹的动机就是这个,对吧?”
江晓诗沉默不语,紧咬着嘴唇,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欧阳轩的追问并没有因此停止。
“那天,你在杀害王聪之前,已经杀害了姜茹,这是我的推测,可能在那一刻你被姜茹撞见了吧?对你来说,即使她和海蜂水母事件没有直接关联,作为目击者也不能留下,因此,你当场将姜茹击倒,使她失去意识。”
“…”
“不过,仅杀害王聪可能还说得过去,把姜茹也列为失踪对象就有问题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所有被害人都失踪,一旦情况被定性为谋杀,任何人都可能是行凶者,这可能会使剩下的成员团结起来,最坏的情况下,可能会误会你是凶手,相比之下,你可能认为通过牺牲一个人的遗体,设置一个防备措施,以排除自已作为嫌疑人的可能性,是更好的选择,所以,利用这个大水槽箱的机关进行了之前提到的不在场证明。”
江晓诗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紧闭着嘴,用力忍受着内心的冲突,而欧阳轩继续深入地追问。
“这就是第一天晚上姜茹被杀害的手法,第二天晚上,确信你的计划成功后,你进行了更为恐怖的行动,即一次性杀害了南希、郑文琦以及鲁白哲三人。”
“!”
大家都屏住呼吸,下意识地看向江晓诗,江晓诗身体僵硬,欧阳轩不为所动,继续推进他的推理。
“显然,如果她的目的是消除接近海蜂水母事件真相的人,那么与王聪合作的南希和郑文琦自然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一旦这一事实被确认,他们也就成了必须杀害的目标,这是不言而喻的。”
江晓诗用尽力气反驳道:
“等一下,根据你之前的说法,王聪的合作者不是只有南希和郑文琦吗?为什么连鲁白哲也要杀呢?你不是说过犯罪者不会做无谓的事吗?”
欧阳轩的回答很简单:
“这很简单,虽然鲁白哲确实不是合作者,实际上,杀手出于某种原因误以为鲁白哲是合作者,因此,无论事实如何,只要杀手这样认为,就必须排除鲁白哲。”
“这说不通!”
面对江晓诗几乎是尖叫的反驳,欧阳轩平静地补充解释:
“这可能是因为,在登岛的时刻,杀手并不认为王聪他们还有其他合作者,如果认为还有其他四个人需要杀害,那么肯定会制定一个更精细、更系统的谋杀计划,杀手认为南希和郑文琦是王聪的同伙,可能是在第一天晚上…就在王聪被杀害前的那一刻。”
“为什么会这样?”
“正如我多次提到的,王聪在30日因为不慎撞上鲸鱼而不得不登岛,这是一种意外情况,王聪在匆忙决定这个计划时,南希和郑文琦也只能即兴配合,这本身就是王聪的个人决定,没有与两位合作者商量,在这种手机信号完全中断的情况下,他们肯定需要在某个时刻相聚一次,重新确认接下来的计划,根据你们的说法,从登岛到第一天晚上,似乎根本没有机会进行这样的密谈。”
“确实,直到晚上大家各自撤退到岛上,谁也没有机会单独行动。”
郝臻低声嘀咕,欧阳轩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当他们在晚上行动自由之后,才有机会接触王聪。很可能是在这个海洋馆的二楼。”
“那么,先生的意思是,王聪在从船上消失后,就藏在了海洋馆的二楼?”
钟燕的提问得到了欧阳轩的肯定。
“除此之外别无他处,正如我所说,台风即将来临,不可能一直待在外面,而一楼除了楼梯间外的其他地方已经被你们检查过,唯一的藏身之处就是二楼。”
“那么,王聪在从船上消失后,是不是比我们更早进入了这个海洋馆?”
“正是这样,很可能当时的门还未上锁,王聪可能利用了一些后门比你们更早到达这里,然后直接前往工作室,从内部锁上门,确保无人能进,之后便藏匿在了二楼。”
“那真是…”
“更何况,我认为那时王聪可能已经取得了这个海洋馆的主钥匙,在检查馆长室时,我们发现了一个空的钥匙盒,冷静思考一下,如果真的在闭馆时仅仅处理了钥匙而留下空盒子,这种做法有些不合逻辑,一般情况下,为了管理方便,应该连钥匙盒一起带走的,因此,这个钥匙盒可能在留下时还装着某些钥匙,考虑到这是馆长室,里面很可能留有大楼的总钥匙或类似重要钥匙,后来王聪被杀时,这些钥匙可能转手给了凶手,用来在建筑内自由开闭门。”
欧阳轩稍作停顿,继续道:
“回到事件本身,王聪在第一天晚上的确是把合作者召集到二楼,首次有了真正的机会进行深入讨论,不幸的是,这一幕可能被一个秘密观察者看到,那就是此案的主犯江晓诗,她可能注意到了南希和郑文琦晚上的可疑行为,跟踪到了这里,那时,她发现了他们是王聪的同伙,于是决定也将他们置于死地,在她看来,试图挖掘自已过去罪案的人,都是不容留情的危险分子。”
欧阳轩在场内所有注视下,慎重地展开了论述。
“我们不妨试着设身处地为那个时候的杀手考虑一下,杀手原以为只有王聪和赵思迪是在调查海蜂水母事件,他们试图将自已陷入困境,然而,突然出现了新的合作者,于是,作为罪犯,很自然会这样想,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合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