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臻愤怒地攥紧了拳头,这时,钟燕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看向江晓诗:
“话说回来…当我们上二楼寻找那两个人时,最先注意到北区门开着的,以及后来鲁白哲发现南希时说‘她可能还活着,我们得去救她’,这些话都是江晓诗说的吧,如果先生的推理是真的,那么这些话也全是诱导。”
“这是什么情况…”
郑涛茫然地说出口,李向欣则几乎要哭出来,转过头不再看江晓诗。
随着各种情绪的交织,欧阳轩再次紧逼江晓诗:
“以上就是第二天发生的三起谋杀案的全貌推测,罪犯之所以进行这样复杂的犯罪活动,是为了确保能成功杀害本来面对面很难杀死的南希和郑文琦,同时也为接下来杀害鲁白哲做好铺垫,由于她是个体型娇小的女性,一次杀死三人很困难,因此她专注于利用一系列连环计划分别杀死他们,确保最终三人都被杀害,这种临机应变的策略相当巧妙。”
面对欧阳轩的评价,江晓诗没有任何反应。
“正如我最初所说,由于我们无法亲自检查现场,关于第二天事件的推理大部分是基于你们的证言,如果我们能够去现场查看,确认这一系列的陷阱是否真的被设置了,这将非常简单,因为犯罪者在计划中,警察无法进入现场检查,她自已也不能在事件后返回现场,所以现场应该还保留着这些陷阱的痕迹。”
欧阳轩稍作停顿,深呼吸后,他重新直视江晓诗。
“好了,现在我已经解释了你在这个海洋馆所犯下的大规模谋杀的全部机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正如我一开始所说,我愿意一直揭露,直到你承认为止。”
江晓诗沉默了一会,然后用一种几乎是涌出黑暗情绪的声音回应道:
“听你这么一说,任何人都可以随意编造一些事情,如果你那么想把我定罪,那就拿出确凿的证据来!没有确凿的证据,我绝不会承认!我凭什么要承认!”
面对江晓诗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叫嚣,欧阳轩保持了镇定,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斗的意味。
“好吧。那么,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此时此刻,整个房间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欧阳轩即将揭示的最终证据或决定性的一击,这是一个关键时刻,可能会彻底决定江晓诗命运的时刻。
“假设我之前解释的一系列犯罪真的发生了,由此产生的证据有很多,例如第一起犯罪,由于犯罪方式,不可避免地会弄到大水槽的水,因此在作业时穿着像雨衣这样的东西的可能性非常高。如果衣服被发现湿了或脏了,那么就很容易被怀疑。”
“说到雨衣,有一个是从游艇上带来的。”
郝臻这么说着,欧阳轩摇了摇头。
“不,如果用那个,肯定会被怀疑,应该是放在饲养员室的工作用雨衣。那样的话,即使少了一件,也不会有人在意。”
“啊,确实有那么一件东西。”
郝臻的话让张政想起了放在饲养员室的雨衣。
“那么,那件雨衣会成为证据吗?”
“确实,这件雨衣上可能会有杀手的痕迹…比如头发或汗水,恐怕到第二起犯罪结束时就已经处理掉了,就像遗体一样,扔进大水槽里,那些痕迹也会消失。”
欧阳轩这样说着,目光落在显露出大水槽北侧的底部,陈妮的视线也跟着转向那里,然后,确实能看到碎片间有些蓝色的东西,可能就是那件雨衣。
“那样的东西,根本不能成为证据,白白浪费时间…”
江晓诗似乎要说些什么来显得胜利,欧阳轩继续平静地说道。
“然而,即使雨衣本身不能成为证据,但‘使用饲养员室的雨衣’这个事实本身就无法避免地产生了致命证据,例如…杀手的足迹!”
“!”
那一瞬间,江晓诗锐利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为了拿到饲养员室的雨衣,必然要走进饲养员室。那么,杀手的足迹就不可避免地会留在饲养员室的地板上、指纹等,在黑暗中完全隐藏所有足迹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换鞋也做不到,所以这些足迹肯定是杀手现在穿的鞋子。”
“据我所听,现场的人中,只有张政先生、郝臻先生和钟燕先生进入过饲养员室所在的二楼西区域,因此,应该只有这三人的足迹从这个区域检出,然而,如果从二楼西区域检出了您现在的足迹,那么就在科学上证明了你曾悄无声息地进入过这个区域,而且,墨这么做的唯一理由只能是执行这次的犯行!”
“…”
“请解释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出于什么理由、偷偷进入饲养员室的!”
江晓诗咬紧牙关,试图承受住欧阳轩的追问,但欧阳轩的“攻击”还没有结束。
“嗯,这已经足够作为决定性的证据了,但是,在这场对峙中,你还泄露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
“我之前说过,赵思迪的尸体是在王聪先生的别墅中发现的,她很可能被谋杀。”
“是的,你说过一些让我很不愉快的话,那又怎样?”
“对此,你非常生气地反复辩驳,在那过程中,你说过即使接近赵思迪,也只会令人注意,更别提吃什么东西这样的话。”
“是的,我说过。那又怎样?我只是做出了合理的反驳…”
“这种说法意味着,你认为赵思迪的死因是中毒,那么,请让我再问一次,你为什么认为赵思迪的死因是‘中毒’?”
“…什么?”
当这一点被指出时,江晓诗一瞬间露出茫然的表情,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极为震惊。
“确实,赵思迪的死因是因毒物,因此,像你所说的,抵达别墅后的不在场证明毫无意义。”
然而,欧阳轩突然转变了语气,尖锐地指出了江晓诗的矛盾。
“但是,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会知道赵思迪的死因是‘中毒’的?”
“啊!”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江晓诗发出了类似悲鸣的尖叫声。
“直到现在,我只是说过‘赵思迪在王聪先生的别墅被杀害’,我故意没有提及死因是‘中毒’。此外,我还事先要求知情的警察和陈妮小姐不要透露此事,她的尸体是在你们乘坐游艇出发后发现的,从那时起,你一直与外界隔绝,本不应有机会知道这一信息,如果你还是知道了这一信息…那就只能说明你很可能就是杀害赵思迪的凶手!”
“不…不…这是谎言,全是谎言!”
江晓诗精神状态已经摇摇欲坠,欧阳没有丝毫手软。
“快说!你怎么会知道她的死因是中毒的?”
“那个…因为…听你的解释后,我就隐约觉得可能是中毒…只是一种先入为主的想法而已…”
“不可能,那时候,我对谋杀现场的描述是‘赵思迪的尸体在别墅的二楼一间房间里被发现,全身是血,房间里也有血迹四溅’。实际上,她确实在房间内剧烈呕血死亡,我的这番描述完全没有说谎,但是,通常人们听到这种描述会首先想到的是‘被刀具刺伤’这种直接导致大量出血的谋杀方式,而想到‘中毒’这种方式可以说是极为异常的,尽管如此,你却能从我的描述中反射性地想到最不可能的‘中毒’这一谋杀方式,这种思维只可能是实际上用毒杀死她的人才会有的!”
至此,江晓诗似乎意识到欧阳轩在这场推理对决中不知不觉中设下的陷阱…并且她完美地落入了这个“逻辑陷阱”,即便如此,江晓诗还是不放弃抵抗。l
“等一下…等等!我不管什么证言矛盾,我说的没有变!我根本不可能接近她,更不可能让她喝下毒药!这说明我不可能杀死她!”
然而,欧阳轩似乎已经等着这样的回答,立刻反驳道。
“这是当然,她并不是在别墅直接食用毒药,她实际上是在一周前,在盐田的家中食用了毒药。”
“什么?”
这时,周围张政等人被这出乎意料的信息吓了一跳,不由发出这样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欧阳轩揭示了他一直保留到最后的信息。
“再次,对于我现在为止一直隐瞒的信息表示歉意,在别墅中去世的赵思迪,其死因是因摄取了名为毒鹅膏的毒蘑菇而中毒死亡,后续的调查显示,她很可能在一周前在盐田的家中被下了毒。」
“一周前?”
郝臻带着困惑的声音发问,欧阳轩继续详细解释毒鹅膏的毒性。
“也就是说,在她实际死亡的那天—招待会当日的30日,她已经在一周前被下了毒,因此,对赵思迪的谋杀案来说,重要的不是招待会当天的情况,而是她被下毒的那一周前的证据,现在,我要再次问你,8月23日那天,你在哪里做什么?”
“那个…”
江晓诗无法回答,欧阳轩抓住机会,紧追不舍。
“我一直期待你会露出破绽,所以直到现在一直保留这个信息,没想到你给出的破绽比我预期的还要大,我确实故意用能让你失去冷静的方式说话,虽然这是一种赌博,不管你是否会中招,如果没有,我还准备了其他的陷阱。”
“呜…”
完全落入欧阳轩设下的陷阱的江晓诗,此刻只能发出哀叹,而欧阳轩,则以一种泰然自若的表情,准备给出最后的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