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圆顶穹苍下,群星环绕着北极星,非常缓慢地往左边移转。法格斯坐在塔楼门边,背靠在经历三百年风吹日晒和雨淋的石块上,他看不到海,却能看见远处邪恶角灯塔的闪烁光芒,听见浪涛在峭壁下方拍打着岩石的冲击声,在黄澄澄的下弦月光下,斜映在峭壁上的松树剪影宛如犹豫不决的自杀者。
他手上拿着一杯白兰地,访客不告而别后,他又倒了一杯。马克维奇的离去仿佛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停顿,只是两人必须要面对的那件复杂事务里按规则进行的暂缓,法格斯自己承认,现在那件事无疑是他们两人的事了。他们的对话延续到傍晚过后,当访客正在描绘一个场景时,话说到一半却停顿下来:一张铁丝网和一座到处是乱石的山冈,山上光秃秃没有植物,铁丝网像个讽刺又邪恶的景框或像张照片那般框住山冈。访客嘴边还挂着照片那个字眼,在漆黑中站起了身子;他们已谈了好一阵子,两个人影面对面坐着,四周只有窗边的月光。摸找到背包之后,访客的身影显现在敞开的门边,定住不动了一会儿,宛如在犹豫该无声离去或是得先说些什么,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通往城镇的下坡小径,法格斯也起身随之走出门外,刚好看到访客那身明亮的衬衫在松林阴影中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