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问题,也顺便请赵鑫赵警官引荐一下这位警官。”陈天明笑意盈盈看着赵鑫,他虽回答了吴志国说可以开始了,却只是看向赵鑫。不过没等赵鑫开口吴志国便冷笑一声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带证件出门的习惯,我的枪就是证件。”
“这是我们专案组的副组长兼顾问吴志国警官,我们专案组由市刑侦大队直接成立,省里面也是高度重视。”赵鑫却怕吴志国牛脾气又引起纠纷,抢先一步道出了吴志国身份。
“这样,我们先不急于说案件的需求,先解决一下他的问题。”吴志国指了一下坐在边角处神态拘谨的赵勇。
“不错,确实应当先说说赵勇的事情。赵勇,我刚才听说你老婆前段时间生病了,去找胡友鹏借了钱,借了多少?”陈天明并没有因为吴志国的呼喝有丝毫着恼,反倒是像搭档般积极配合着吴志国的工作。
“那会儿我婆姨眼睛要瞎了,急着做手术,跟他借了两万块钱。”
“借多久?他找你要多少利息?”陈天明接着问道。
“本来说是借半年的,可今年下街那边也开了店子,所以生意没有往日的好,没有还得上来,这是当时写的借条。”赵勇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签纸站起来双手递给了陈天明。
“胡闹!借你两万块钱半年还五万,逾期一年再翻倍,还让人用店做抵押,你这分明就是抢劫,知道吗?胡友鹏你滚过来!说!”陈天明只看了一眼就气得站了起来,整个人一点没有刚才儒雅气息,脸红脖子粗地吼了起来。坐在门口处的胡友鹏很是吓了一跳,耷拉着头,往前凑了凑,细声细气地说道:“这个……我跟他解释清楚了的借钱之前,是他同意的,我又没逼他。”
“黄世仁跟你比都算是慈悲的了!还他同意,人家是拿钱救命,你就顺手抢劫敲竹杠是不是!”说着一把撕了借条,赵勇吓了一跳,又站了起来。
“陈主任……这个确实是我当时同意的……当时我婆姨手术比较急,也……也不怪他,是我按的手印。”
“你呀,赵勇,你可以直接来办公室,街道会帮你协调解决这些事的嘛。这样,我做主了,期限改成两年,你明年年底还他两万,利息就按现在银行利息算,利息我帮你给了,胡友鹏,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胡友鹏愣了愣又赶紧说道,脸上并无一丝不满。
“我告诉你胡友鹏,你还真别觉得不服气,觉得我偏袒了人家赵勇,要是真让赵勇给了你钱,你就不只是暴力催收,甚至是敲诈勒索!到时候你就等着再回去吃牢饭吧。另外你赶紧找人把赵勇家门修好,有没有砸东西,砸了就赔,明天我就去赵勇家看,以后不准再去骚扰人家,明白没有。”
“明白了。”
“那没你事了,你去看看水烧好没,给两位警官把茶倒上就可以滚了。”
赵鑫见陈天明三两下便圆满解决事情,而且确实处事公正,心底也不禁有些佩服,他低头看着胡友鹏往白瓷杯中注入的热水,绿叶随着水柱忽上忽下快速旋转,伴着热气阵阵清香飘出,心情也不由得也从之前几次冲突中放松下来。他注视着大部分的茶叶最终沉入杯底,而有几片始终悬浮在杯中心并一直停在了那里,拿着记录本的赵鑫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呆住了。
“赵鑫,记下来没?赵鑫?”赵鑫竟然没有理会吴志国,他拿起杯子,吹了吹热气慢慢喝了一口。
“问你记下来没有?你在那边发什么呆?”
“呃……记下来什么,队长,你再说一遍吧。”回过神的赵鑫赶紧放下手中杯子看向吴志国。吴志国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不再理会,转头继续对着陈天明发问。
“陈主任,这东西你见过吗?”吴志国从口袋里把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楚门铜矿原石。”
“如此肯定?”
陈天明不答话,起身来到书架前,打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翻找起来。只片刻工夫,他抽出一本簿册随手翻了两下确认,才有走到茶案前递给吴志国。《1995年3月7-10号矿洞抽检样分析报告》,吴志国打开翻看,第四页位置停住了,上面两幅图片,第一幅是一块如同普通石头的布满细纹的矿石,下面注视为“13.2米处黄铜矿,成分cufes2,含cu34.56%。条痕绿黑色。硬度3-4;比重4.1-4.3。”
底下一幅图赫然与自已递过去的照片几近一致,下方标注“孔雀矿,化学组成cu2(oh)2co3,暗绿、鲜绿及金刚光泽。混合生成有蓝铜矿,化学组成cu(oh)2(co3)2,呈浅蓝色、浅蓝色条痕及部分晶体呈玻璃光泽。深度19.3米-24米。硬度3.5-4,比重4.0-4.5。”
吴志国指着图抬起头问道:“只有这里出这个吗?”
“据我所知,这种品相的只有这里有。”
“产量很大吗?”
“不是很大,但很出名,哪怕是楚门也只有几个矿坑出过这种品相的,而且都是在早期时候了,后来即使有也多半是碎渣。”
“我要能产这个的矿洞资料,还要这里的地形图,另外这本资料我也先借走。”
“当然没问题,吴警官,不过还是要登记一下。希望能帮得上忙,只是不知这矿石现在有什么要紧之处,当然如果方便让我知道的话,说不定我能提供更多帮助。”
“也没什么,新闻都播过,照片上的是一起凶杀案的凶器,凶手用这个矿石敲击死者后脑致死的,你想想可有什么线索?”陈天明又拿起照片端详起来,吴志国也不催促,侧头看向赵鑫,只见赵鑫竟然微微闭目起来,吴志国眉头蹙起也没再理会他,而是自已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微苦中有股淡淡的香气,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吴警官、赵警官,我这里有个东西想先给你们看看,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请跟我来。”说着率先站起了身向门口走去,吴志国扯了一把还出神品茗的赵鑫。赵勇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些尴尬得不知该去该留,也不敢插话,这时看众人都跟着陈天明走了出去,赶忙开口道:“陈主任,两位警官,我看我这事也解决了,谢谢几位,要不我就先回去?”
“不急,赵勇你也一起来看看。”赵勇无法,只得也跟了过去。
“那茶有那么好喝?”吴志国低声问赵鑫。
“这茶,我应该喝过,在秦回雪那里。”赵鑫呆愣地回道,吴志国怔了怔,不再出声。
陈天明带着众人回到大门口,顺着楼梯上了三楼。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比较短,大概只有之前一半长,尽头是一道木门,陈天明移步到门前开始翻找钥匙开门,推开这阁楼门,陈天明右手伸进漆黑房间内侧摸索一阵,“嗒”一声打开开关的声音。吴志国等人跟着他进入了这房间。这里是一个斜顶阁楼,依然是红木色老式地板,八根方形木柱连接着地面和斜顶,墨绿色的帆布帘挡住了四道窗户。昏暗的光线只出自入口门顶一盏小圆灯,陈天明又向前走了数步,在第一根柱子旁边摸索起来,不一会儿做了个拉扯动作,房顶不断闪烁起不规则刺目白光,数盏条形白织灯亮了起来,伴随“滋滋”声音,众人都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片刻闪烁停止后,整个阁楼完全被照亮,阁楼上正中间有一把普通木椅,其余再无他物,门正对面墙上悬挂了六幅画,不需陈天明指引,吴志国已走了过去。依次看过去,分别是,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泽东。最后还挂了一幅田间少女图,只是画面小很多。这些画像中规中矩中略显粗糙,风格基本相似,应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奇异之处在于画像上仿佛洒了什么金属粉末,泛出星星点点荧光。吴志国走到近处仔细察看,发现这些画并非用颜料绘制,似是不同颜色的细砂黏合而成,吴志国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立刻确定了这个想法,回过头看着陈天明等他解释。
“想必吴警官发现了,这是几幅矿石画,都是用不同颜色的矿石研磨成粉制作的。这是楚门特有的矿,也就是你们要找的孔雀矿。”陈天明走到帆布帘边,拉开窗帘,四扇窗户竟然都是彩色玻璃,光照之下,色彩斑斓,犹如梦幻。
“蒂芙尼……”赵鑫说道。
陈天明略感诧异地回过头看向赵鑫,“不错,正是蒂芙尼玻璃,赵警官真是见多识广,我这也是偶然才得知这种彩色玻璃的叫法。”
“我在一本法国文学作品里看到过,不过这种蒂芙尼玻璃一般只会用于教堂。”
陈志明点点头,走过去把最小的一幅少女画像轻轻取下拿到窗边,一时间画上彩矿五彩流溢,稻田熠熠生辉,衣裙晶莹夺目,少女肌肤竟泛出淡淡白光,显得圣洁优雅。遗憾的是画面有些破损,少女从腰部裙摆往上到胸口处却是缺了一片,只透出下面黄色带有胶水凝固状的纸张。
“这是什么人画的?”哪怕吴志国这种不通艺术的大老粗,一时竟也吃惊于这等美艳的创作。
“应该是他,这画在这儿的时间很久了。”陈天明挪开画框,指向右下角,众人这才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淡淡签名——Иван(俄语名: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