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习?……你到这里干什么?」
「因为我的老师——小幡勘兵卫景宪殿到大阪去了。他不在的时候,一切由我代理。等他们开完会后,我要上去讲习一段兵法。」
犬村角太郎说完后,向后一转,准备离去。
「慢着!犬村!我有话要说。」
「我可没有闲功夫和你闲扯。」
「你刚刚说你改了名叫——犬村角太郎对不对?!这样说来,八房也去过你那儿啰?」
「对!八房来过!」
角太郎背对着现八,冷冷的回答:
「但是,我不理它?」
「是吗?……犬田小文吾昨天死在这里。」
「什么?……」
「今天我故意到处查看。发现了许多剑痕,而且,内门附近虽然经过刷洗,还是血渍斑斑。看起来,昨天那场大格斗相当激烈。真没想到那个懒散的小文吾会这样做。」
「是吗?……」
角太郎漫不经心的回答,望着内门走去。
「这种傻事我可不敢苟同!」
「我也是这么想……。但是,你先不要走,有一个人一定要让你见见。」
「哦?那个人?」
「你暂时别管,跟我来就是。」
犬饲现八拉着角太郎的衣袖,到一间客房。
房间内十几个花枝招展的妓女,靠墙并采而坐。因为一些要人还没有到齐,所以暂时叫她们在此等侯着。
这群妓女中有两个人的头发湿漉漉的。
「喂!犬村!你不进来吗?」
看着僵持在门口的犬村。现八泄气的问着。
「我不进去!如果进去了,会玷污我的人格。」
「哟!犬村!你真是本性难改!」
这句话出自一名湿头的妓女口中。
犬村角太郎吃惊的看了她一眼,失声叫嚷:
「你是犬冢小信乃!唉呀!」
「不错!我确是信乃。」
信乃绽出如花的笑脸,比站在他身后,帮他梳头的妓女还要冶艳十倍。
——信乃原本扮惯了少女,他的头发也做成女人的模样,非常容易梳妓女头。
犬村角太郎快速的走过去,仔细打量信乃。
「你这个人真怪,……怎么这么像女人?」
信乃不作答,把小文吾和毛野的惨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又告诉他,「智」珠和「悌」珠抢回去了。
犬村的表情愈来愈错愕,他不是被两个壮烈成仁的朋友感动。而是对信乃的慷慨神色吓倒了。他知道信乃和小文吾是出名的懒虫,今天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简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么!你是为了要抢回珠子,才到公馆来的吗?」
「不是!我现在还不清楚珠子放在那里。不过我猜想,一定被伊贺组带到服部公馆去了。而且,看样子,他们不准备毁掉珠玉,好像想用珠玉来诱杀我们呢!」
「那么!你穿这种衣服干什么?」
「因为事情意外的发展,所以才扮成技女,混进公馆来。当然,出去的时候,也是以妓女的身分出去啦!」
信乃摸着淌水的头发,继续说:
「我要现八假造一个理由,说我们失足落水,所以刚刚才向公馆的人借了一套女人服装。但是——」
信乃顽皮的笑着说:
「目前——我准备和妓女们到大门口去开个玩笑。」
「你不要玩火!」
犬村角太郎正色的说:
「现在要反抗德川家和智多星——本多佐渡守,不啻是以卵击石。我以一个兵法家的眼光看来——用不着多久,天下将归德川家。我才想顺着这个潮流,好好的努力,以便出人头地。今天的兵法讲习,正是我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看,你们彻底的反省一下,干脆模仿我,一齐追随小幡勘兵卫景宪殿,好好的施展抱负。」
「哈!你一心一意在追求功名!」
信乃泼他一桶冷水。
「你不要说这种幼稚的话,我才不是贪图功名。我只是景仰孙子和韩非子,想效法他们的行径,以兵法来慑服众人……。当然,我对佐渡守的某些卑劣行事,同样不满,但是,正因为他有这种缺点,我方有必要去教导他。」
犬村角太郎对信乃的抢白,大为不悦,滔滔不绝的辨解,一心想折服对方。
「本多佐渡守有许多令我看不懂的地方,比起我们安房藩,我们还比他们讲理。但是,安房的八个老爹简直不通情理,这些不讲理的老顽固怎么死法,我可不想管。说到安房的主君,他根本是个昏君,那批手下也都是怯懦鬼,全是酒囊饭袋。对这种人,干嘛要施予援手?」
犬村扬着浓眉,大声说:
「我不是说不要下赌注,而是说,不要赌一匹死马。犬田和犬坂竭力想起死回生,结果连自己的命都赔上。我可不一样。我要清楚的向你们说——」
清一清声音,角太郎接着说:
「——大义可以灭亲,如果你们要为里见家去活动,我就和你们脱离关系。我……」
「犬村!我建议你看看背后!」
犬饲打断他的话:
「你看看从右边数过来的第五个女人再说吧!」
犬村角大郎转过头去,不经意的看了第五名女人一眼,突然失声叫了起来:
「唉呀!」
这个声音似乎不像从他嘴中发出来的。
「那一位是——那一位是——」
从犬村的方脸,现出了惊愕的神色。
「她就是——村——雨——夫——人。今年已经十七岁了。」
这次犬饲现八取代了犬村的庄重神色,严肃的说:
「夫人认为里见家的大难,由她一人而起,所以,千里迢迢的赶来江户,向我们求助。」
「唉呀!这样吗?——唉呀!」
犬村角太郎激动的注视着村雨。
扮成妓女的村雨夫人,带着注满柔情的双眸,凝视着角太郎,缓缓的说:
「犬村?你能不能帮帮我的忙?」
听完这句话,犬村不住的发抖,「噗!」的一声,像山岳崩颓一般,跪倒在村雨的裙裾下。
「夫人太客气了!要我这样卑微的人帮助,实在太抬举我了,我……我太感动了……。」
「快别这么说,我要你们三人同心恊力。」
「我……我还清楚犬江子兵卫的行踪……但是,我不想借重任何人的力量。我想靠自己的力量……。」
「和我们的反应完全一样嘛!」
信乃偷偷的告诉现八:
「甚至比我们都严重呢!……」
服部党巧布外缚阵
一
「喂!不要一直伏在那里——」
信乃装模做样的说:
「赐你无罪啦!快抬起头来,好好想个子。」
顿了一顿,接着说:
「你是兵法家,对于这种事情应该有办法才对。」
「你说过伏姬珠在服部公馆!」
「好像是,不过,也有可能在这里。」
「为了慎重起见,我可以向佐渡守打听打听。但是,如果是在服部公馆,就麻烦了。」
犬村若有所思的说:
「如果伏姬珠在本多公馆,对我比较有利。……但是,犬田小文吾到这里来送死,简直多余!」
「小文吾是怕佐渡守毁掉伏姬珠,才这样做的。」
现八说:
「虽然如此——不过,他既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为什么还要单独前来?他的头脑太简单了。」
「小文吾的头脑本来就很简单嘛!」
「实在太傻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嘲笑着小文吾。这时,村雨突然大声斥喝道:
「不可以侮辱死去的小文吾!」
「是!」
犬村角大郎如大理石般的伏着。
「角太郎,我特准你把脸抬起来。」
信乃戏谑的笑着说:
「有件大事要同你商量。」
「嗯!」
「有没有办法,能够不像毛野那样死掉,而安全的抢回珠子?」
「当然,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等我回去小幡公馆后再仔细的想想看,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呵!呵!你可真沉得住气!」
「反正,时间有的是。只要在九号之前,抢回来就可以了嘛!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总不能眼巴巴的让夫人在这里干等着呀!」
犬饲现八附在角大郎的耳朵,低低的说了一些话。
「……如果照这个办法,夫人会劳瘁而卒。」
「啊!……」
「不过,小文吾和毛野所以那么冲动的行事,大概也是怕夫人会心焦吧!」
「我还知道另一个理由!告诉你吧!」
这次,信乃走到角太郎的另一边,附在他的耳朵说…
「毛野他们两个人做好事呢!他们想让你在夫人的面前表现一番……」
「好!我会尽快采取行动。」
角太郎点着头说。
「但是,我觉得另一件事情比抢回珠子更重要。我认为佐渡守抢走伏姬珠的真意,不在于珠子,而是想利用珠子来毁灭里见藩。」
「为什么要毁灭我们里见藩呢?」
「为了彻底消除大久保的势力。另外,和大阪的这次战役——反正总要找些奖品来论功行赏呀!」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生怕村雨听到。
「但是,这个理由也不见得正确。因为——如果要论功行赏,「奖品」也不见得要找里见藩。另外,和大久保有关连的也不一定有罪。服部半藏还不是好好的?」
「什么?——服部半藏也和大久保扯上关系呀?」
「那还用问?!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让里见藩当牺牲品。这件事情才是真正的重点。假如抢回伏姬珠,而里见家照样因为别的理由被抄,还不是徒劳无功?」
「但是,如果不把珠玉抢回的话,里见藩准死无疑。其他的根本不用说了。」
「当然珠玉一定要抢回来,不过也得好好计划呀!」
「那么!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一下子说尽快行动,一下子又说一步一步慢慢来。你这个兵法天才太不简单了。」
信乃嗤之以鼻。
「正面反抗本多佐渡殿,是最愚昧的行为了。刚刚你们还想和佐渡守开玩笑,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听犬村这样说,信乃不好意思的搔着头:
「我知道了,不过,还是有点捺不住。」
「你们这些死不用脑筋的,只会暴虎凭河。听任你们自由行动,不知道会把事情搞成什么样子。从今天起,你们都到我那儿去学学兵法,才是正经。」
「我不干!我如果想踏进死板的兵法家大门,又何必走江湖卖艺?——」
「那么!现八呢?」
「你那里有女人吗?」
「混帐!到我们小幡公馆去的人,都是些正经的武士!大家都是正经的学习兵法。」
「哈!这样,我到那里一定无疾而死。」
「那么!你们就在这儿等侯我的指示。」
「嗯哼!你未免太狂妄了吧!」
「随你们去说,反正我有义务保护村雨夫人。……但是,我只是一名食客而已,如果要带夫人去的话,要先向里头的人打招呼!」
「你说什么?你想把夫人接去?」
信乃的声音高出一切。
「这个我不答应,你自己说过,出入小幡公馆的,都是鲁男子。哼!把夫人放在那个地方,简直就像把一块肥肉放进狗嘴一般。我不答应。」
「假如你行,你准备怎样?」
「我当然是把夫人带走呀!」
「带到什么地方?」
这下子,信乃困住了。
「我……我想把夫人带到海上去。」
「到海上去?你开什么玩笑?!」
「这有什么了不得的,我以前就是和犬山住在船上。」
「呸!怎么可以让夫人住在船上!」
犬村啐了信乃一口。
「那么!让夫人到我的地方去!」
犬饲趁机开口。角太郎气得张目怒视。
「混帐加三级!怎么可以让……让夫人住到娼寮去!」
犬村角太郎气得浑身打哆嗦。
「我不是让夫人去当妓女。我保证倾全力照料夫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现八举起手来,严肃的发誓。
「我只怕你耐不住性子——。」
犬村铁青着脸,冷冷的答了一句。
「不会的!我再怎么……也可以忍耐——。呸!你竟然说出这种下流话。你不想想这是谁?」
犬饲激昂的说着,指一指村雨夫人。
「对!现八的住处最好!」
信乃大表赞同。
「这总比住在冷峻的兵法家公馆好多了。而且,我也可以轻松的住在船上。」
信乃高兴的说着,随即改口说:
「干脆我也一齐住进西田屋吧!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夫人,免得受到现八的搅扰。」
「你这油嘴的家伙也是靠不住!」
「什么?!」
信乃心头火起,禁不住掴了犬村一掌。
「唉唷!」
犬村挨了结实的一个耳光,禁不住叫痛!
「你这个冬烘先生!不见棺材不流泪!活该让我教训教训。」
信乃面有余愠。现八为了缓和僵局,急忙嘴道:
「而且,我那里全是女人,夫人混在其中,好比绿叶插在树枝上,一定可以瞒住伊贺者。」
犬村不听犹可,一听之下,大声咆哮: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看见三个弟兄失去理性的大吼大叫后,村雨急忙制止他们:
「不要吵!我不要看到自己人吵架!」
「是!」
三人齐应一声,同时跪在地上,如同温驯的小猫。
「我不知道这个有什么好吵的?……。你们是不是为了我的住宿问题大起争执?」
「——是的!」
三个犬士同时红着脸,低下头去。
「我住到那里都无所谓。……。这样好了,我们按照顺序,一个一个来。」
村雨望了他们三人一眼,平静的说:
「因为我最先碰到信乃……。」
这时候,信乃偷偷的抬起头来。
「——我就先到信乃住的地方吧!」
不过,她又顿了一下才说道:
「但是,听说信乃住在船上,似乎有点不便。……。所以,我想——。」
这时,犬村和现八同时紧张的抬起头来。
「先到犬饲的地方好了。——」
「不行呀!夫人!」
犬村涨红着脸,大肆抗议,但又期期艾艾的说不出反对的原因。老实的个性,使他不敢当着村雨夫人的面前,叙述污秽的娼寮。
村雨不再理会他。转过头去,对妓女们说:
「请各位姐姐多多照料,村雨先向你们道个谢!」
说着,恭敬的鞠了一个躬。当然,村雨夫人不知道这些女人的真实身分。
二
「唉呀!奇怪——」
船虫站在暮色苍茫的吉原广场,斜头深思。白天的一切喧嚣声差不多消失了,周围一片静谧。
六名女忍者,领着十数个伊贺者,在吉原搜索了一整天——从黎明一直到黄昏,就是找不到那名女艺人。
其实,他们打从前一天晚上,就在这里搜查了,但是,一无所获。后来他们猜想,可能这两名奸细正在本多公馆附近徘徊。所以,找不到他们是当然之事。
六名忍者早对吉原的两名江湖艺客,大表怀疑,加上昨天装成疯狗的那名甲贺者,正是她们在吉原碰过的艺人。这件事一经证实后,她们便忙不迭及的赶到吉原。
那两名甲贺者曾经扮做武士和村姑。把她们戏弄一番,然后扬长而去。因为对方的态度看来不像在侦查某事。似乎只是满足恶作剧的心里而已。竟然把他们轻易放过,也实在太大意了。
现在,虽然男艺人已经被乱刀杀死了。但是,女艺人又在何处?……。
她们曾推想,可能那名女艺人早就逃到别处了,但是,为了慎重起见,仍是在吉原搜查一天。
船虫突然想到一件事,回顾五名忍者:
「对了!今晨逃掉的那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那刁钻的女艺人。另一个也是女的,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一定是里见家的甲贺者。可是她们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逃过我们的外缚阵呀!」
五名忍者不作声,她们同样大惑不解。
妓女的行列闪进船虫的脑中。
「她们会不会混在妓女群中,逃走了?如果这样,我们就太大意了。但是,那两个人怎么敢进到评定所?」
「她们甲贺忍者,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事?……。不过,要混进妓女中,也要经过妓女的同意,莫非?——」
伊贺者们重新回想当时的那一幕。
当时伊贺者拦住妓女们,问道:
「你们是什么东西?到那里去?」
那时候,一个像是领班的男人挺身回答说:
「我们是西田屋的姑娘,奉命到评定所去。」
六名忍者只觉得他的声音似乎曾在那里听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忍者们从未到过妓女户,怎么会听过他的声音?……。她们愈想愈奇怪。
「西田屋是不是在吉原?——」
船虫向身边的伊贺者发问。伊贺者浮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
「今天到评定所去的妓女们,应该回来了!」
「我听说,到评定所侍奉的妓女,要在天未亮之前赶去,一直到天黑了才回来。我想她们现在才刚从评定所出来吧!」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不必去找那个女艺人了。」
「为什么呢?船虫!」
「现在回去评定所也来不及了。真糟糕,我们不该一直在这里等着。说不定那个女的早就逃掉了!」
「但是,你问起西田屋做什么?」
五名女忍者同声发问。
「我想知遗那个领班的身分。」
船虫说完,睁开了左眼。眼珠子相当清亮。——实在不是眼珠,而是一颗浮着「悦」字的白玉珠。
「我要见西田屋的老板——」
又补上一句:
「在那个领班回来以前,就要盘问他。不过,我们女人不好进去娼寮,还是交给你们男人去办吧!」
「这没有问题!」
四五个伊贺者很快的到了西田屋。
老板——庄司甚右卫门被叫出来。伊贺者故做轻松的和他闲扯一会儿,然后打听那名领班的身分。
知道这些人不是来和他做「生意」以后,庄司甚右卫门马上不客气的板起圆脸,冷冷的说:
「那个人是我的佣人。名叫现八,两年以前从骏府来的。够了吗?!」
「他不是骏府的人吧!你知道他是从那里迁到骏府去的吗?」
「这个我不知道!似乎是从西方来的。详细情形你们去问好了!我不愿知道,知道了也不想告诉你们!」
说完,头也不回,迳自进入屋内。
伊贺者碰了一鼻子灰,没趣的向船虫报告。使得船虫大为诧异,她认为老板说的——从西方来的,一定靠不住。但是,说两年前就一直在吉原,倒是大有商榷的必要。因为关心珠子的这件事,是去年秋天发生的。
「你怀疑西田屋的领班——会不会找错了对象?……。」
刚刚去探听的男人们这么问。船虫皱着眉头,沉吟了半晌才开口说道:
「我愈来愈糊涂了了。照你们所说的那样。就是把他本人给抓起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不过,还是要打听一下。我们想想别的方法哩!说不定我们六个女人去打听比较好。」
「你们亲自去打听?」
「不错!我们假装到西田屋去应征。」
「你要扮成妓女?」
「不是!我这种眼睛,恐怕庄司甚右卫门看不上眼。」
船虫苦笑着说:
「我想交给桩和牡丹去办。」
「假装妓女干什么?船虫!」
「当然是去打听那个领班的身分。假如他真的是甲贺者,那么就不止打听他一个人,一定要调查他的同党共有几个人。时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都清楚了以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船虫望着伊贺组的男人们,说道:
「如果那个人是甲贺者,我们再怎么拷打逼问也没有用。不如利用美人计。特别是桩和牡丹——只要使出一点解数,再怎么顽固的男人,也会无条件投降!」
桩和牡丹听船虫这么说,禁不住相视而笑。这两个女人实在妖艳无比,连天天见面的伊贺组男人,也要为之耳热心跳。
不多久,两个女忍者就扮成穷人家的女儿,从西田屋的后门进去。
当然,这样迷人的小姐自己送上门来,庄司甚右卫门欢迎都来不及,怎么会拒绝呢?所以,桩和牡丹进去后,就不再出来了……。
天色又更黑了一点。一群女人正从远处的老爹桥走来……。
「看!她们回来了!」
伊贺者们兴奋的抬着、叫着。
「是不是马上将她们抓过来?」
「——不!不!」
船虫急忙近前阻止,向他们解释道:
「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如果把她们抓起来,还用得着桩和牡丹吗?这件事尽量让我们六个去处理。用美人计去诱他们上钩,总比严刑逼供好多了。」
因此,这些妓女就通行无阻的回到西田屋去。当然现八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船虫又吩咐伊贸的男人:
「为了慎重起见——今晚一整夜,使出外缚阵包围西田屋!」
说完,远处传来了阵阵狗吠声。
展神通现八斗二女
一
「现八!」
进了西田屋内,信乃警觉的说:
「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事情?」
「你看看这个房子的周围——」
「周围怎么啦?好好的呀!」
「你不要探头看去!告诉你,我闻到伊贺者的气味。跟那天在壕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信乃小心翼翼的说:
「会不会被他们发现了?……。」
「少庸人自扰了!如果被他们发现,那还能在评定所待一整天。我看是你神经过敏。」
「真的吗?」
「嗯!对了!信乃!我要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要一直扮成女人。不然就不能跟在夫人身边保护了。像我——是个男佣,经常要出外办事,很少留在店中。」
「一直扮成女人,当然可以。不过——喂!你总不会叫我去接客吧!」
「这还用得着你老哥操心?!」
「不过,不接客老板会不会说话?」
「老板的事由我负责,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敷衍过去。要晓得西田屋没有大爷,一天也混不住!」
说着说着,进入店中。老板亲热的迎过来:
「谢谢你们!辛苦了,辛苦了!」
庄司甚右卫门拍着现八的肩,又一一对妓女们点头微笑。蓦然看到了信乃和村雨,诧异的问道:
「现八!这两个姑娘是谁?」
「哦?!这是评定所奉送的!」
「评定所的女人?她们不是妓女?……。」
「是啊!她们根本就是京都名妓。不瞒您老说。今天在评定所的时候。町奉行——岛田弹正殿偷偷的把我叫到一旁,说这两个妞儿是他老在京都买回来的。据说花了不少银两。他准备收为姨太太,但是他又苦笑着说:『你看俺管这么多人。俺还要受娘们管!』我听人家说这个大人有点惧内。——」
「那么,他想——」
「看他一再拜托,我方代替您老把这两个小星收下来。何况奉行夫人的意思也只是暂时寄养在这里。人家迟早会回去当贵夫人,到时候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可是?——这个——」
「唉!多两张嘴吃饭,也不会吃垮您。谁不知道您老是个阔人?老爹桥都造啦,还有什么好事做不得?」
现八口若悬河,听得庄司甚右卫门目瞪口呆。
「但是——奉行大人怎么放心呢?」
「您老健忘!我才说过:这两个姑娘也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只是现在不能叫她们出去陪客。否则会激怒大人。」
「这个自然!我老头再怎么糊涂,也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倒是,你会不会动她们的脑筋?」
「我怎么会打她们的主意?唉!我就是再风流也不可能冲昏头。好死不如歹活,这条小命还是要保住。」
现八嬉皮笑脸的说。
「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漂亮的姑娘一个个往我们西田屋送。我老头又多了两株摇钱树!哈!哈!哈!」
庄司甚右卫门这样说着,指了指走廊上的两个女子。
「噢!噢!……。」
两个女人非常客气的向现八做揖后,偷偷的望了信乃一眼,随即露出讶异的神色,再度低头。
「喂!喂!我可不是店里的小开,也不是老板的孙子。我只是个打杂的。不用这样恭敬!」
犬饲一边说着,一边色迷迷的打量她们。
「现八!」
庄司甚右卫门叫了一声:
「刚刚有四五个男人来打听你的来历。」
「咦?……。后来呢?」
「后来我告诉他们说,你是从骏府来的,像是西方人。要不然,我还能编出什么鬼话?」
「…真的?」
「你可是好好的给我想一想,到底得罪过那些死鬼?……我并不知道你的底细。——谁晓得你这天杀的干过什么勾当?!」
「您老安一百个心。他们是我的部下。」
「你的部下?……。」
「是啊!……唉!这年头财神爷找上门来啦!要推都推不掉。——三十二万、三千三百石的财产。这些家伙硬是要来缠我。没钱一身轻,何必活受罪?」
现八嘀嘀咕咕的说些叫人听不懂的话,像是自言自语。
「我的事不必管啦!还是奉行大人的事要紧。……老板!我们是不是拨个房间给她们?」
信乃和村雨被带进一个房间。
「村雨夫人!请您先坐吧!」
现八恭敬的说。转身看着信乃。
「信乃!你猜得不错。果然有人来探听我。我看你们还是到犬村角太郎那里去比较好。」
「他们一定是服部党的人。现在要跨出门外一步都不行。但是,总不能坐困愁城哇!」
信乃急得直踱方步,突然拍着膝盖嚷道:
「对!正是她们!」
「你说什么?」
「我刚刚还觉得奇怪,今天来的那两个新人,怎么这般面熟,原来就是她们。……妈的!大爷还被她的臭链子炼住!哼!那时候我就……。」
信乃最后一句话说得得非常小声。他忆起了吉原的那幕往事——他和道节首次行窃失风……
「什么?!你说刚才那两个女人是伊贺忍者?」
「当然!嗯,伏姬珠一定是被她们拿去的。不然还有什么人这样有能耐?」
「那么!她们来这里有何企图?」
「少装傻!她们当然是来调查你的。……不过,我的身分已经被那两个妖精识破了。刚才她们看到我的时候,脸色骤变!唉!道节要是活着就好了!偏偏又死在服部公馆外。现在连你也被怀疑在内了。」
信乃偷偷觑了村雨一眼。突然脸色大变:
「糟糕!现八,我们得赶快阻止她们和外头的伊贺者联络。我们两个人倒无所谓,就是夫人……。」
二
两个服部的女忍者进入西田屋后,马上识破信乃。但是她们并不回避,也不急着和同党联络,继续若无其事的扮演着妓女。
她们所以不立即采取行动,有两个理由:
第一,她们不知道自己的身分已经被信乃识破了。因为信乃看到她们时,并没有任何特异的表情。
第二,她们的任务是调查整个甲贺党的情况,——姓名、住址和人数。而且,她们有把握完成使命。
另外,她们想亲自替朝颜和夕颜报仇,不愿意把雪耻的机会让给别人。
「暂时看看情形吧!」
「不过,我想早一点俘掳现八。」
桩和牡丹被留在走廊上,正想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看见现八悠哉游哉的走回来。
「呀!」
现八满面春风的向两个女人打招呼。她们只是默默的垂着头。
现八穿着女人的衣服,敞开领口——露出了毛茸茸的胸毛,散发着迷人的男性魅力。
这时候,桩和牡丹才想起来,以前曾在江户山四郎那里见过他。
「听说你们自愿下海……。」
现八蹲下去,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笑着看她们。
「这种生意最重要的是开头。如果一开头就觉得辛苦,那么!将来的日子等于苦海。如果开头还觉得合意,我保证将来的每个夜晚都是天堂!这个秘诀让我亲自传授你们吧!」
桩和牡丹认为这个男人之八九是甲贺者,但是她们不知道自己已被对方识破。只以为对方迷于自己的美色,顿生色欲,想找她们发泄。
而她们所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于是就故意红着脸,害臊的低下头去。
「用不着担心!你看老板不是顶信任我的吗?要不然,怎么能够带娘们到评定所?所以,你们尽管放心。现在就跟我来吧!」
「到那里去?」
「跟我来就是!」
两个女人装做害怕的样子,犹豫着。但是现八拉着她们的手,带到棉被间。
这个棉被房内一片漆黑。但是三个忍者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三人为了假装看不见,着实费了好一番心血。
「我看你们两个不像处女,但是,要当妓女不止这样。还要学习妓女的作法。你们先躺下去吧!」
……像被蛊惑了一般,两个女人乘乘的躺在棉被上。
这个棉被房瞬时变成了情欲所。但是,并不是普通的情欲所,因为双方都是忍者,而且大家都知道对方也是忍者,因此,这并不是普通的交媾,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各显神通……。
不过,女忍者并没有意识到她们正在斗争。她们只想蛊惑对方,进而打听一些情报。
而现八看到这两个女人乖乖的跟到房间来,已经识破她们的计划……。只是目前不能杀死她们,因为她们一死,屋外的服部党将用各种手段及武器攻进来。而在这里的,不只他和信乃而已,尊贵的村雨夫人也在这里。所以,最好是设法用忍术控制对方,使服部党的警觉松弛。
现八所想使用的忍术——说实话,他以前并没有试过。
从前在甲贺的时候,有一个忍者相当好色,因此和现八臭味相投。这个人偷偷的传授现八一种忍术。对其它忍术毫无兴趣的现八,倒是虚心的接受这门忍术。等到学成后。对当地并不眷恋,就和七个伙伴相偕逃亡。
虽然现八认为不可能有使用这种忍术的机会。但日后却证明他的苦心没有白费。因为他学成后,和他做过爱的女人,无不衷心悦服,爱他至死。现八认为只要有这种能力就够了,何必使用忍术呢?——但是,这一次的对象是伊贺的忍者,而且,她们也知道自己是忍者……。
现在,棉被间因为这三个忍者而湓满了神秘气氛。……
现八很快的搂住桩。
「可惜另一个不能看到我们的动作。」
他故意笑着说,其实他知道牡丹正在注视他们。
老实说,就算牡丹是个普通人,看不到黑暗里的情形,也可以感觉得到,因为不久她就听到自己同伴的喘息声。
但是,事实上牡丹看得清清楚楚,她看到桩被甲贺者爱抚着——非常强烈的爱抚。那两个男女正在激烈的扭动着……。
桩的喘气声突然变成了啜泣,然后再变成发情期的母狗叫声,发出了原始的呐喊!
「桩!……。」
牡丹叫了一声,想知道桩是否失神了。但是她的声音被兽声盖住了。
「-—桩!」
牡丹又叫了一次。她看到桩的神态而忍不住叫出来。
桩听到这个声音,稍微醒转,知道自己的魅力尚不足以融化这个男人………。但是她又不甘败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她有伊贺忍者的自负,不愿意平白被敌人玩弄。
「嗯!……。」
桩闷哼数声。
顿时阴道起了强烈的收缩。桩用自己的性器夹住了现八的阳具。如果不放松的话,男人的阳具会淤血、浮肿,最后会坏死。这段期间,男人会因痛苦而气绝……。
但是,现八却毫无困难的脱离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叫道:
「下一个!」
牡丹惊愕的看着现八,接着注视桩。桩同刚才一样的喘着气,神情宛若梦游太虚幻境。牡丹想桩应该用了「天女具」的忍术,但是她似乎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子。仍然斜吊着眼睛,恍恍惚惚的款摆腰肢……。
确实不错,这个男人的身体还留在她体内。那时候,当桩柔软的玉肌突然变成铁链一般,正要缚住男人时。现八不慌不忙的脱离了。
——只留着一件筒型的代替品。
这个皮筒发出比体温稍高的热度,继续在桩的阴道内波动着……。除非现八再进入她的体内取出以外,这个皮筒将永远留在那里。
一个中了这种忍术的女人,除了这个男人将它解除以外,她会被男人制压的死死的。(虽然看起来似乎是她制压了男人)日夜茫茫然,像一个耽于甜美梦境的梦游者。乖乖的听命男人,任他摆弄。
这种忍术叫做「荫武者」。
现八紧紧的搂着牡丹。
黑暗中再度听到女人的急喘,……哭泣……。又听到牝兽的叫喊……。
这个女人会不会再使用那种忍术?——现八一面亲着女人的樱唇,一面把眼睛贴在女人的眼皮上,看看对方有否抽筋,但是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形。
突然间,现八发觉女人阴道的振动和她的身体律动不符。
——现八留下第二张「荫武者」而脱身。
但是,「荫武者」并没有留在女人的体内,不但如此,现八尚且看到自己的阳具上敷着一层粉红色薄如蝉翼的皮膜。
「伊贺的忍术!」
现八不禁脱口而出。
「这是什么东西?」
「你已经识破我们的身份了!」
牡丹突然跃起,全身精光,只缠着一条腰带,她妖娆的喘着气,湿润的樱唇艳红似火。
「这个叫做伊贺忍者的『袈裟御前』!」
「什么?!」
「就是女人的阴道黏膜!这是拿不掉的,会永远留在你身上,——除了再搂住我,由我取出以外,没有别的方法可以去掉它。」
现八此刻才知道这个女人所使用的方法,和自己的「荫武者」同出一辙,自己却大意的上当了。
尽管用尽各种办法,这张薄膜却像一张潮湿黏纸,紧紧的贴在他的阳具上。
而且这层薄膜还散发着高于体温的微热,奇妙的蠕动着,使得现八的阳具充血、发硬。
「哼!」
现八闷哼着,想扑到牡丹身上时,突然痛苦无比。他想泄精,但是性器的出口被堵住了。
获双珠牡丹花下死
一
呼吸可以暂闭,呕吐可以吞进去。
但是,没有人能忍得住泄精。
现八的性器像被一件粉红色,半透明的胶皮包着。
这层膜是牡丹的阴道黏膜,这层皮仍然湿润,蠕动着。现八被它弄得热流频生,想要泄精时,又被堵住而不得出。真是痛苦不堪!
此刻现八宛若被利针刺穿一般,疼痛难忍。
「甲贺者!你还有什么办法?」
牡丹笑着注视他。
「乖乖的招供吧!你们的一党都在什么地方?共有几个人?叫什么名字?假若不说,我就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现八忍不住利箭穿心般的疼痛,在地上滚来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