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说!我说!」
现八痛苦的叫着。
「但是!快把这东西除掉!」
「你不说,我就不去掉。」
「你不去掉………我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正在说话吗?你应该可以说。」
牡丹靠近他的身边,她知道这个甲贺者手无寸铁。即使有武器,量他这么痛苦,也无力使用。
「怎么还不说?再不说的话,当心精液从鼻孔喷出来。」
「如果我死掉的话,……另一个女人已经中了我的荫武者。你难道不理会她的生死?」
「什么?!你的荫武者?!」
牡丹转身去看,虽然不了解现八的意思,但是她的女伴应该知道眼前的情况而站起来才对。却依然躺在地上蠕动着。牡丹看着,一时说不出话来。后来才点点头,说:
「好吧!那么我帮你解下吧!但是——」
牡丹搂住现八,把身子贴紧对方。
「如果不和你交接,是拿不掉的。」
他们这种斗争简直史无前例。现在,两人又交合了。伊贺和甲贺,这两个死对头正用这种怪招展开生死之斗。
「唉呀!」
现八呼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性器舒服了一些,那张黏膜已脱离他而回到女人的体内。但是——正当要泄精的时候,突然又被堵住。
「你说吧!」
牡丹这样叫,吐了一口热气,在现八嘴里。
「如果你想骗我或伤害我,这个『袈裟御前』又会缚在你身上。」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了,有人闯进来。
「现八!」
是信乃的声音,他一直等着现八,却不见他回来,不安之余,就跑到这里来。
「唉呀!我的天!」
信乃也在甲贺修行过,所以能够看清黑暗中的事。他看了现八一眼,慌乱的关上房门。
「信乃!」
听见村雨的急叫声:
「怎么回事呢?现八到底怎样了?」
现八知道刚才信乃慌忙关上房门的原因,是因为村雨夫人站在门外。
虽然现八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却怕被村雨看见他这种狼狈的模样。
从前现八和女人做爱的时候,向来不怕人家看见,有时候还引以为傲呢!但是,现在却怕被村雨夫人看到他搂着一个女人,他觉得万一被看到了,还不如死掉。
他想挣脱牡丹,但是牡丹的腰身紧紧的黏着他。
「我不会让你挣脱的,你是不是想再尝一尝『袈裟御前』的滋味?」
牡丹威胁着说:
「刚才开了门进来的,是你的同党吧!把她叫进来,让她看看你这样狼狈模样。」
「好!我就让她看看!」
现八叫着。同时双手狠命的勒着牡丹的脖子。
「你想杀死我?!」
牡丹惊惶的叫着:
「你杀好了!但是,我告诉你……那个东西……还会活着……而且……永远……永远…也解…不开。」
她这样说的时时,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四肢开始痉挛……。
现八蓦然站起来。伊贺的女忍者牡丹已经被勒死了。现八并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活命,看看粉红色的皮膜还留在他身上,紧紧的黏着他的阳具……。
现八觉得全身似乎被千百只利针刺穿一般,疼痛难忍,他在地上滚了一回,又勉强爬起来穿上衣服。
「信乃!快进来!」
现八急急的叫。
「可以进来吗?」
「快进来!」
门打开了,两个人走进来。信乃快速的关上房门。走廊上还挂着灯笼,村雨靠着灯笼的余光,隐约看到地上的人影,就大声喊叫:
「现八!你在那里?」
她一手扶着墙壁,一面不安的叫着:
「现八!你在那里?」
「在这里!」
「没事吧!」
「是没什么事!」
说着,现八闷闷的穿上衣服。
「信乃!把那边那名没死的臭女人搬过来。」
被信乃拖过来的桩,似乎醒了过来,说她醒了,似乎不像,因为她无法对死在一边的同伙——牡丹,和眼前的两名妓女做判断,更有甚者,她似乎被一股无形的魔力控制住一般。
「女人!」
现八气喘嘘嘘的叫着:
「从里见家夺过来的宝珠放在那里?」
「在这里!」
说着,桩拿出一颗宝珠。她还在喘气。
「什么?!就在这儿呀!」
信乃将它一把夺过来。
「忠!唉呀!」
信乃将珠上的字读了出来。
「信乃!把道节的那颗假珠给她。」
现八这样命令,信乃就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玉珠,放在桩的手掌上。这颗玉珠是道节生前交他看管的。
「把手掌合起来,握着珠!」
听到现八的命令,桩像受到催眠术操纵一般,温顺的握着信乃交给她的玉珠。
「看来另一个女人也有伏姬珠!」
信乃一下子跳到牡丹的尸体旁。
「找到了,是『信』珠!」
「把珠子放进她的嘴里,再把她的头砍下来。」
现八指一指地上的牡丹,抖着手将「淫」珠交给信乃。
黑暗中隐约传来一阵怪声。
二
村雨好像要窒息一般的说着呓语。
她看不到信乃,也看不到现八,所有屋内的情形她都看不清。只听到信乃和现八的对答,而知道他们正在做什么。
「夫人!……小文吾,毛野,还有道节,都是被这个女人杀死的!」
现八无限温柔的说。他的疼痛扩大了,全身的血管硬得像铁丝一般,却勉强打住精神,温存的对村雨说。他这种温驯的态度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遭。
声音又改了,现八命令着桩:
「女人!仔细着!」
现八冷酷的对桩叫着,指一指牡丹说:
「拿着她的首级,回到服部去。对你的头目说:砍下这颗头的甲贺者,确实在西田屋内,而且在等着伊贺组。但是,如果盲目的加以攻击,尽是女人的西田屋,会发生骚动,甲贺者会趁着这个空隙逃掉……。」
突然,现八闷哼一声,他吐出了一样东西。那并不是血,——黏黏的有如奶水。
「因此,和老板庄司甚右卫门商量好,先把西田屋的女人弄走……再把男人弄走……最好只留下现八这个男人,然后再加以突击。就这样对伊贺组说。」
现八又吐出什么白色的东西。
「去!」
现八蛮横的推了桩一把。
桩茫然的抱着牡丹的首级,摇摇摆摆的走出去……。
——目送着伊贺这名忍者。
「现八!你刚才说的,前半段我了解,后面的我搞不懂。」
信乃搔着头说道:
「你说先让女人离开,当然是要让村雨逃掉。再来,我混在男客当中也可以逃掉,因为伊贺组的人会把我当做女人,而在女人中寻找。我们两个人都没有问题,可是你呢?你一个人留下来,打算怎么办?」
「反正我要死了,没关系!」
「什么?!你要死啦?!」
信乃睁大眼睛。
「你这家伙!你把一个伊贺者控制得死死的,又轻轻松松的干掉另一个,但是看起来半层皮都没有破。」
其实现八受了致命之伤。
「但是你刚刚吐出了一些奶水,是不是被灌了毒水?你这个混帐东西!」
「并没有被灌毒水,可是我快死了。」
说着,现八又吐出一样东西,这次掺了一些血丝。
「不要靠近来!」
现八费尽气力,勉强喊出来。
似乎是对信乃而发,事实上,他是看到村雨正要向他靠近,不想让她沾到自己的污物,才慌忙的制止她。
「信乃!有一件更重大的事要靠你啦!」
「什么事?」
「那里有人这样问?!」
现八白了信乃一眼。
「第一,把刚刚夺回来的『忠』珠和『信』珠交给八房带回馆山。愈快愈好。后院里有我的八房及犬川壮助的。」
「好!我知道!」
「犬川壮助也在吉原,他在葛城太夫的伎团里。村雨夫人逃出去后,可以到那边去。」
「好!我晓得!」
「接下来,听好!如果你想改装成男人,现在就把妓女服脱下来。愈快愈好。」
「我知道。可是!现八!你干嘛要留下来等死?」
「现八已经流光了!……。」
现八有气无力的露出苦笑。
「在这里的只是现八的空壳。」
现八倒了下来,一头栽进自己不断吐出的精液上。
他随即抬起脸来,情深款款的凝视村雨,宛如变成另一个人似的。但是,在黑暗中,村雨并没有看见。
「桩!是桩!」
「桩回来了,她独自一个人。」
担任警戒的伊贺者在黑暗中喊叫着。蓦然四条人影如疾风般的赶过来。
「桩!到底怎么啦?」
「交待你的事办得怎么样啦?」
「牡丹呢?怎么只有一个人?!」
四个伊贺的武士涌到桩的面前,蓦然发现她手中的人头。
「啊!是牡丹!」
桩似乎泰山崩溃一般,跌坐在地,手上的人头滚了下来。
「桩!牡丹是不是被现八干掉的?」
桩有气无力的点着头,看那样子,似乎是杀开一条血路逃出来的。
「牡丹怎么会——?」
船虫蹲下身来,抱起牡丹的首级。突然一件闪闪发光的东西,自首级上掉下来。
「淫珠!」
船虫失声高叫。不用说,这是她们留在里见家的伪珠。
「又是那个家伙,那个杀千刀的甲贺者。到底犬饲现八在搞什么鬼?」
「在西田屋……。」
桩缓缓的回答:
「他们知道伊贺者围困西田屋,正在等我们……。」
「哼!哼!既然在等着。——那么!我们去吧!」
吹雪意气的嚷着。
桩表示不同意。
「依我看,他们一定有什么企图,想利用女人来发动骚乱,好趁机逃走。」
「无论任何人都逃不掉的,服部的外缚阵让甲贺者插翅难飞。」
一个伊贺者自负的说。
「依我看,应该同庄司甚右卫门商量,先让妓女离开,再让嫖客离开。最后留下现八一个人,然后攻击他。」
「可以这么办吗?」
叫左母的女忍者这么插嘴。
「当然可以办到。」
伊贺的武士说道:
「就是稍微麻烦一些。我们可以用抓逃犯为借口,去吓那个老混帐。」
「对!对!可以这么办。」
船蚊赞同的说:
「不过,甲贺者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你看他们在本多公馆及服部的公馆的死法。现在又把牡丹给杀死了。这些人并不好惹。」
说着,向桩瞟了一眼:
「问题是——桩在妓女当中,是不是发现到那个女艺人了?」
「有!我看到她了。」
桩悠悠的同答。
「只是她当做不知道我,我也装做不认识她。……的确不错,她是混在妓女当中。」
这么一来,船虫就开口道:
「假如能够以很好的借口,引出这批妓女,我想这个女甲贺者一定也在她们当中。呵!呵!我们就把她抓起来当人质,好跟犬饲现八交易。」
过了数分钟,一批伊贺者再度访问西田屋。
救犬士小公主被掳
一
伊贺者半带威胁的向西田屋的老板,说了一些话。
刚才被打听现八时,面露不悦的老板——庄司甚右卫门,此刻不敢抗议了。他这间娼寮的执照还在申请中,怎么敢得罪官府呢?不知道他对妓女和嫖客们说些什么话。不久,从西田屋走出三三五五的妓女来。
「这一边!」
「到这边来!」
在黑暗中,伊贺者这么喊着,就把妓女集中起来。说真话,想从里面逃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服部党的外缚阵连蚂蚁都逃不掉,遑论妓女了。
「……好!好!」
「都到这边来!」
五个伊贺者开始检查。
妓女当中没有女艺人。要是发现到这个女艺人,这些服部忍者会如同饿狼扑羊一般,立郎扑杀她。
「看这样子……」
左母回过头来,向她的伙伴说话。
集合在草坪上的妓女,约有二十来个。四五个伊贺者在旁边监视着。过了好一会儿,不见妓女从屋内出来了。
「她不会出来的,一定还躲在里面。」
玉梓抢着说。
「等一下放火烧屋,不怕她不出来。」
吹雪狠狠的嚷着。
这时候,桩不再开口,静静的在一旁喘气,神色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似乎有点兴奋。刚才就发现到这种情形的船虫,再度向她瞟了一眼。
——船虫的目光改向西田屋。
「现在轮到男人出来了。」
——左母叫着。
「现八会不会混在当中?」
「也许!」
船虫的眼睛突然一亮,一个念头闪入她脑中。
「那个女艺人也可能扮成男装。」
「我们走吧!这些女人就拜托你们监视一下!」
四个女忍者向伊贺的男人示意,然后留下桩。
男客和妓女的态度不同。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人家正在高兴的时候,却这么蛮横的把人赶出来!」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鬼天气,叫人在这儿喝西北风!」
「管他妈的官府屁事!俺们来找乐子也不是花他老大爷的钱!」
男客们大不高兴的发牢骚。
「真对不起!真真抱歉!」
「西田屋有不法的事,我们才特地来调查。」
「没想到会打扰你们,真是对不起!」
伊贺组自觉理亏,不敢一味横行,口气稍微软了下来,但是仍然脱不了官腔。
「请把头巾除下来!」
「大爷的脸岂是那么随便就让你欣赏的!犯法的是娼寮,和我们有什么相干?我——」
说话声突然中断。一只飞刀插入这名男客的咽喉。吓得男客们四下散开。
船虫一个箭步过来,将这名男客的头巾掀开。
「不对!」
船虫泄气的叫了一声。
慑于这种威势,嫖客们不等命命,纷纷解下头巾。没有人敢再发牢骚了。
「好!我脱光上衣让你们检查。」
一个嫖客这么说,真的打赤膊。许多嫖客都乖乖的从女忍者的面前走过。
四个女忍者看着通过面前一个接一个的嫖客。
「好!你们男人可以回家去了。」
船虫威风凛凛的喊道。
最后看到这个打赤膊的男人。
「慢着!你给我留下来。」
原来这个男人把脱下来的衣服弄成一团,覆在头上,袖子垂了下来,遮住他半张脸。
这时候,一个伊贺组的武士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报告!听说犬饲现八已经死了。」
「哦?真的吗?」
「老板发现到的,可能是和牡丹互斗而死的。」
船虫又瞟了桩一眼,她没听到桩这么说。
「好吧!你可以走了。」
船虫向打赤膊的男人挥手,示意。
假如犬饲死掉了,那么剩下的就是那名女艺人。但是刚才那个打赤膊的嫖客,的确是男人。
「吹雪!玉梓!你们再过去看看。」
船虫这样下令,吹雪和玉梓就走到男客面前,可是,仍然找不到女艺人。
「说不定还躲在西田屋里面。我们再去看看吧!」
吹雪准备起步了。
「等一等!我觉得桩有点不对劲。」
船虫这么说,飞快的跑到桩的身边。
二
桩躺在草坪上,仰面而睡。双手半张着,似乎抱住什么东西,腰肢仍在那里款款摆动……。
这不仅是不对头而已,看来还相当反常。
船虫愣愣的望了一回,突然叫了起来:
「唉!这会不会着敌人的忍术!」
正是如此,已死的现八仍然操纵着桩,「荫武者」还在桩的体内波动着……。
「看!桩的右掌好像抓住什么东西!」
船虫发现到这一点,不觉得失声高叫。
左母抢先跳过去,快速打开桩的右掌。一颗闪亮的玉珠滚落下来……。
是「惑」珠——。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们知道牡丹所保管的「信」珠,连同桩所有的「忠」珠都被夺走了。而「智」珠及「悌」珠,也在先前被抢回去。八颗伏姬珠只剩下可怜的四颗。
不仅如此,朝颜、夕颜、牡丹也赔上性命,现在又加上桩。伊贺组可谓损失惨重。
「真是令人心痛!受到甲贺者的摆弄,现出这种猪相!不看也罢!」
随着船虫的怒声,一只短剑出自船虫袖中,飞快的插入桩的喉咙。
「啊!你在干什么?!」
左母愕然惊呼:
「桩不是还活着吗?干嘛急着结束她?」
利刃正中桩的咽喉。桩无力的垂下手,可是下半身仍在勃勃的扭动着。
「这是伊贺组的耻辱!」
船虫不齿的骂着,她的左眼闪着「悦」字。
「桩提议把嫖客赶出来,根本不对劲,也许吃了敌人的闷亏。」
「可以这么解释。」
「我也搞不清楚,只是,我想被赶走的那批男女当中,一定混着女艺人。」
「绝对不可能!船虫!我们先别管她,到西田屋看看再说。」
这时候,船虫突然惊叫一声:
「唉呀!两只大狗。」
在黑暗中,两只狗从桥的那一方跑过来,它们的身上还缠着几块碎布。
「这是从壕上逃跑的狗!」
左母跟着叫起来。
的确不错,它们正是信乃及道节的狗,现在正要寻找自己的主人。
两只狗跑过桥头,遇到一群男女,突然停下来,亲热的摇着尾巴,猛吠了几声。
「唉呀!好极了!」
船虫双目一亮:
「这群人当中,混着狗主。」
这个时候——
「八房!」
有人发出声音来。
这是个娇嫩的女声,出自妓女群中。两只狗飞快的跑向发声处。
「好哇!它的主人就在这里!」
两只狗伏在一名妓女的脚下,呜呜的叫着。船虫和左母一发现,立即窜身过去。
两只八房突然一下跳开。
「喂!娼妇!」
在她们叫喊的同时,那名妓女转过头来。
这张脸对船虫和左母相当陌生,无论如何,她绝对不是女艺人。但是——这时候两个女忍者才发现到,眼前这张高雅秀丽的脸容,绝对不属于风骚放荡的妓女。
「你是什么人?」
船虫向她走去,这时一只八房突然跳起来,猛力扑向船虫。船虫把身子一仰,急急闪过。在旁的左母看到这个情形,拔出剑来,欲向狗头射去。说时迟那时快,另一只狗不等她出手,便扑到她身上来……。
一时之间,人狗展开混职,四个影子像旋风般,闪来闪去。两条铁链在风中发出凛人的「嗖!嗖!」声。但是,双方都未曾受伤。
「噢!噢!有这种狗!……。」
围观的伊贺者愈来愈多,可是,谁都无能为力。因为人狗正在决战,双方都聚精会神。而且彼此都是晃动不定,要伤狗就可能伤害到自己的同志,因此,只在一旁急得乱嚷,乱叫。
正在相持不下之时——
「八房!赶快逃开!」
村雨直着嗓门尖叫。一听到这声音,船虫反身过来,向着村雨猛刺一刀。看到这情形,两只狗吓得像着魔一般,蓦然停住。
瞬时,铁链若银雨般,飞向八房。
「快跑呀!八房!」
村雨又叫了出来。
「不要管我!快跑!」
又一阵密密麻麻的铁链如旋风般过来。两只狗跳上跳下,避开铁链攻势,急急逃开。
伊贺组又嚷又跳,急起直追。
「你是甲贺的人吗?」
船虫阴冷的问道。
目送着两只渐去渐远的狗,村雨的嘴角泛出一丝微笑,连连点头。
这种点头微笑,反而否定了船虫的疑问。船虫的杀气跟着消失。——不会有这种忍者。身为忍者的船虫直觉到这一点。那么!这个美丽的姑娘是什么人?
「把她捆起来!」
船虫高声下令。
「带到服部公馆!」
「到底这是什么人?船虫!」
「不晓得!」
船虫摇着头,表情有点怪异。今夜首次看到这个女忍者微笑:
「今夜的行动,本来是计划将敌人一网打尽,没想到却被敌人识破。两颗珠子被夺、牡丹和桩牺牲了,想抓的女艺人也给逃了。别了一肚子的闷气,总算现在有个代价。刚刚抓到的这个美女,可能会透露一些消息,如果能套出她的秘密,我们的收获比失去那个女艺人要大。」
伊贺组带着村雨和牡丹、桩及现八的尸首,迅速的离开吉原。就在他们离去以后——
「……真恨不得跟上去!」
从桥下的枯芦中探出一个人头。
「我要去!我要去!你干嘛拦着我!」
「你就是出来了,又怎样?」
又探出一颗人头来。
「唉!就是没有胜算,夫人才被抓去,而且还是为了我们——。」
这个声音像惊弓之鸟。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杀出八房来,简直叫人吓破胆。『那两只狗是从壕上逃跑出来的。跟那群男人当中有关连』一听到敌人这么叫,村雨才故意叫它们,以引开敌人的注意。夫人救了我这条小命!……呸!这两个畜生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妈的!」
信乃仍然打着赤膊,说到这里,狠狠的向八房踢了一脚。浑身是血的两只狗,被他这一踢,不叫也不跳,只是默默的垂着头,拖着尾巴,活像丧家之犬。
「所以嘛!不是我要说,如果让夫人住到我那儿,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这个时候再讲这种风凉话也没有用了。犬村!我看你还是去打听看看他们怎么处置夫人。」
「让我好好的计划一下!」
「算了吧!你这个狗头军师!」
信乃咬着牙,冲动的跳上桥去。见到这个动作,犬村丝毫不落后的紧跟着跳上来,一把按住信乃。
易裙钗信乃戏半藏
一
「呀!」
桥上有条人影。
「不是犬村吗?」
「你是犬江?!」
犬村角太郎抬起头来,望着老爹桥上那条人影。
「快下来!信乃也在这儿。」
「什么?信乃也在这裹?!」
来人慌慌张张的跳下桥去。
「犬村!看了你的信,我就匆匆忙忙的赶来了。」
「嗯!这次看到你的部下,想告诉你,不要卷入里见家的漩涡。」
所谓部下,指的是前次被犬村投入老爹桥下的三个露野组。听到这句话,露野组的首领——犬江亲兵卫勃然变色:
「混帐!那是村雨夫人还没有离开安房的时候,夫人为了向我们求助,才千里迢迢的跑到江户来。你的信中不是也写了?……夫人在那里?」
一向表现得像冷血动物的露野组首领——犬江亲兵卫此刻显得焦燥不安。
犬村角太郎双目微闭,轻轻的晃了一下头:
「你慢了一步!」
「怎么说?」
「夫人刚刚被伊贺组抓去了。」
角太郎简单的将经过情形叙述一遍。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犬江亲兵卫慌乱了一阵,随即粗着脖子质问:
「这样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还得慢慢商量、计划。」
信乃咬着牙,勉强抑住满腔怒火,一字一句的回答。
一经回答,犬江急得跳起来,大声咆哮:
「不劳你们的神,我带着露野组几个弟兄,杀进服部党,救出夫人!妈的!」
「哼!你想和犬田、毛野一样吗?!你简直去送死嘛!犬江!」
「不单是我一条命!露野组十几条硬汉都可以赔上!你当我怕死吗?」
「怕不怕死是一回事。可是你这种手段——。」
角太郎用微笑代替下面问话。见他这样,亲兵卫狠狠的瞪了一眼,又快又急的叫着说:
「要采用什么手段,等你看了再说!」
猛然转过身去,拔起腿来、便要开步。
「慢着!亲兵卫!」
角太郎厉声喝道:
「露野组的死活,我管不着。但是,你这么任性的做去,弄不好,关系夫人的性命!」
「……。」
犬江亲兵卫受此当头一棒,恍然大悟,一时语塞。
「要是像你所想的这样简单,我们早就采取行动了。」
「犬村!到底敌人知不知道她是我们的夫人?」
「我想大概还不知道,可是——」
角太郎面色凝重,颤抖的说:
「不久就会知道的。」
「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身为城主夫人,无缘无故离开城堡,到江户来当妓女,这么一来,不仅关系到珠子方面,甚至影响到整个里见藩的声誉。」
「谅必如此!」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谅必夫人也知道,我想她就是赌着性命也不会吐出真相。但是我们也不能太大意,对方是赫赫有名的伊贺者,早晚会查出来的。」
角太郎神色俨然。
「可是我,却希望夫人的身分能被查出来。」
「什么?!你不会昏了头吧!」
一向智囊自居的犬村,竟然说出这种矛盾话——信乃疑惑的望着他。
「知道她的身分后,伊贺组就不会杀她。」
「可是,让他们知道的话,见家就鸡犬不宁了。你刚刚不是这样说的吗?」
「哈!哈!我就是希望夫人吐露真相!」
「可是……犬村!这怎么说呢?」
「夫人如果表明身分,你想伊贺组不会派员到安房调查吗?」
「可是,如果派人去安房探查虚实,夫人根本不在安房嘛!」
「我们还要再造一个夫人出来。」
「再造一个夫人出来?!」
「当年在甲贺的时候,你们的态度吊耳郎当,我也差不多。不过,我得到一个老人的指点,学了一种秘术叫——忍法肉雕。——」
「忍法肉雕?——我们不曾听过。」
「那个老者只对我一人传授,你们当然不知道。这是一种易容术,在一个人的脸上挖挖补补的,把他改造成另一张脸。只是,这种忍术对作战派不上用场,所以,我一直废弃不用。」
「慢着!角太郎!你的意思是想用这种忍法,再造出另一个村雨夫人吗?」
「不错!」
「那么!有没有适当的人选?」
「人选嘛!长相倒可以不管,但多少总要有点相似。」
「原来如此!但是拿你这张脸,就是再高明的忍术,也不可能像村雨夫人。」
「另一方面,身材也有关系。身材可是无能为力,最好是找个女性比较好。但是又没有女性可以冒充。」
「那么!这该怎么办?」
「我看,信乃!只有你来冒充了。」
「唉!——要我冒充夫人?!」
信乃吃惊的睁大眼睛,但却掩不住兴奋的神色。
「要是把你改装成女人,一定比真正的女人漂亮。没问题的,你可以冒充村雨夫人。」
「好吧!其实我也求之不得。咦?等一等,犬村!你想把我变成夫人,可是夫人又不在这里。」
「夫人的面貌我记得一清二楚。」
犬村角太郎笃定的说。
「但是,肉雕会不会痛?」
「这是一种秘术,大概不会痛吧!就是会痛,你也得忍耐。」
「嗯!我想是会痛的。」
「你这混帐!除了这个方法以外,根本不可能救出夫人。」
「哼!用这个鬼法子就能救出夫人吗?」
「别吵了!反正要赶快回馆山探个虚实,只要能瞒得住伊贺组,你就早点回江户来。」
「但是——犬村!」
信乃有点狐疑。
「这个任务达成后,我是不是可以回复原来的面目?」
「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刻骨、植皮、接血管,还有植发,这些精微的技巧只能做一次,如果经过二次改造,这个人的脸一定不成人样。所以,……」
「哇!那么!我不就要当一辈子的村雨夫人了?」
信乃宛若大梦初醒,一下子跳上桥去。
「那么!我不干!简直开玩笑嘛!」
信乃发狂般,喃喃自语。
「信乃!」
犬村角太郎厉声大喝:
「你是不是还恋着村雨夫人?」
「……。」
「你这种态度是什么意思?什么情非得已!不然你想怎么样?」
这次换犬江亲卫兵责骂信乃。
「……。」
信乃像被槌子猛敲一下,万分苦恼的抱着头,无力的瘫坐在地。这时犬村慌忙向前,揿着信乃的双肩。
「信乃!一刻都不容踟蹰!我们走吧!」
「到那里去?」
「要动手术就需要工具,不回到我的住处不行!」
信乃像着魔了一般,呆呆站起来。犬村调过头来,对亲兵卫吩咐道:
「信乃说过,犬川壮助改名叫江户山四郎,目前在吉原的葛城太夫处,你去招呼他,叫他到小幡勘兵卫馆找我,大家会合好,再做商量。
「反正不管任何事,我们都该为主人效忠,对方是官府,非同小可,大伙儿应该集中智力,最好是听我的指挥再行动!」
二
忍法肉雕——这究竟是什么怪术?不得而知。总之,过了数刻之后,信乃摇摇晃晃的从小幡公馆出来。
摇摇晃晃的原因,可能是数日以来不曾睡好的关系,也可能是动手术的缘故。信乃就用这种步伐向东而去。
他,不!应该说她,因为现在的信乃不仅酷似村雨夫人,简直可说是村雨夫人的复制品。她所穿的衣服,也同村雨夫人当初到江户来时的装扮一模一样。一个美少年在半日之间变成一个俏姑娘,而且是娇艳欲滴的美娇娘,忍法肉雕的的魔力由此可知。
但是,忍法肉雕并没有改变他的脚步。此时信乃正像一只横行的螃蟹,——不!螃蟹的速度不同,因为信乃正以一夜四十里的忍者步伐向东行进。这种甲贺忍步和村雨的莲步显然有天壤之别。
开头时跌跌撞撞的,慢慢的愈走愈快,最后竟像腾云驾雾般……。
不久天亮了,在阳光底下用这种步伐行走,显然令人侧目,信乃稍微慢下来。
冬天过去了,春色渐浓,下总,上总及安房的景致都比江户晴朗。
信乃在黄昏的时候到达馆山。很快的见了正木大膳惊喜参半,几乎昏厥。
「城主!城主!夫人回来啦!夫人……。」
正木大膳一等天亮,便急忙带着假村雨去见安房守。
「你到那里去啦?」
安房守额冒青筋,又惊又喜。
「唉!你这小女人!无缘无故惹出这么多的麻烦!」
村雨只是静静的坐视城主。城主盯了她一会儿,突然脱口嚷道:
「咦?你怎么变了!」
这句话令大膳和信乃猛然一凛。
大膳缓缓的说道:
「城主……您知道八房已经带回了『智』、『悌』、『忠』、『信』这四颗珠……。」
「嗯!这是八犬士的儿子们干的。」
「错了!这完全是夫人的功劳。」
「什么?!你在胡诌什么!村雨怎么可能?……她连杀只蚂蚁都不敢,怎会有这种能力?!」
「夫人就是在江户吃足苦头,夺回四颗珠,现在筋疲力竭,所以才暂时回来休养一阵。」
「村雨!这是真的吗?你用了什么方法?快把经过情形告诉我。」
「不!不!城主!夫人曾经发誓过,不把全部的珠玉夺回来以前,绝对不讲半句话。」
安房守无可奈何的应了一声:
「哦!……。」
大膳接着说道:
「如果不这么发誓,想从官府抢回玉珠实在难如登天。别忘了夫人只是回来暂时休养,过段日子后,她还要回江户去。」
「喔!还要再去江户?!」
「这件事非同小可,万一被官方知道了,我们就……,所以,一定要严守秘密。」
「唔!……。」
「而且,夫人也知道本藩的灾难是因她而起,所以不惜千金之身,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来,也实在难为她了。城主您知道目前只能仰赖夫人。所以,请求您让夫人安心休养……。」
「嗯!……。」
「还有一点,夫人说,最好目前暂时不要……行夫妻之道,这个请城主通融一下。」
「嗯!嗯!」
城主频频点头,尽管他想一亲芳泽,目前也只得认了。
「好!我都明白了。只是村雨经过这场风波后,似乎成熟了不少,比以前有女人味了。」
五天之后,本多佐渡守派一个使者前来,说是大久保家的女佣人。内容无非是:祖父身体还很健康,要效忠德川家康……,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其实这些话根本是胡诌的,使者的目的只是探查安房夫人的虚实。
女佣人见了村雨后,悄悄的对使者做了一些耳语,使得使者颜色大变。
这些动静被信乃看在眼里,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自己果然不负所托,瞒住了使者;忧的是,官府认为村雨不是安房夫人,不知将如何待她。想到这里,信乃为之毛发倒竖,恨不得两胁生翅,立即飞到村雨身边。
初见苦刑村雨吐实
一
里见安房守的心境开始变化了——。
村雨回到城堡后,宛若脱胎换骨一般,整个人都变了,像一粒青沥的果子变成圆熟的果实一般,浑身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风韵,散出一股令人难以抵抗的魅力……。
从这时候起,城主对自己的太太渐渐产生一股强烈的肉欲……。
尽管正木大膳告诫过他,在其它四颗珠玉夺回以前,绝对禁行夫妻之道,但是每见到村雨一次,肉欲便变本加厉的煽动起来。
安房守禁不住欲火的煎熬,就在使者回去的当天晚上,闯进了村雨的卧房。
「村雨!」
安房守挨着门边坐下。
「最近的情况怎样?」
「………。」
「过去常常责骂你,实在太对不起你啦!我……。唉!让你受苦受气,夺回了这四颗珠子。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
「噢!不!不!那是不能问的。但,总不是靠你一个人夺回来的吧!因为那些珠子都是八房咬回来的,而八房是八犬士放出去找他们儿子的!这么看来,一定是犬士的儿子们在背后帮你忙。」
「八犬士的儿子们和他们的父亲一样,为了主人可以粉身碎骨,我想他们一定会把其它四颗抢回来的,这项工作就让他们去完成好了,你又何必回到江户?」
「我实在搞不懂你,反正你不要再去江户了。」
听到这句话,村雨蓦然坐起,杏眼圆睁,嘴角微微掀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活像一个害羞的新娘。这种娇羞的神态,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看得安房守心头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