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借东西的小人在野外( > 《借东西的小人在野外(借东西的小人系列之二)》作者:[英]玛丽·诺顿.txt

第七章

作者: 当前章节:73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00

“切勿以卵击石。”

1869年,牛津大学和哈佛大学举办赛艇比赛。

(摘自阿丽埃蒂的《日记和谚语手册》,8月27日)

霍米莉和阿丽埃蒂吃早饭时,波德一直在忙碌。他在靴子里考察了一阵,思考着,从各种角度打量它。他用有经验的手摸摸皮革,凑近看看,又后退几步,眯缝起眼睛琢磨它。他抓起借物袋,小心地一只一只摞到外面的草地上,又爬进了靴子。她们听到他一会儿跪下,一会儿弯腰,一边嘟囔一边喘气,四处丈量个不停——她们发觉他正在仔细地评测、估算接缝、关节、面积和缝线质量。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坐在草地上的她们中间。“今天会很热呢,”他坐了下来,沉思道,“准是个大热天。”他松开领结,出了口气。

“波德,你在琢磨什么?”过了一会儿,霍米莉问。

“你看到了,”波德回答,“那只靴子。”他又沉默了一会儿。“那可不是一只流浪者的鞋子,”他宣布,“也不是一只为工人做的鞋子,那只靴子呀,”他看着霍米莉说,“是一只绅士穿的靴子。”

“喔!”霍米莉宽慰地叹了口气,眼睛半闭,用手掌轻轻扇着风,“谢天谢地!”

“为什么呢,妈妈?”阿丽埃蒂不高兴地问,“工人的靴子有什么不好?爸爸就是一个工人,不是吗?”

霍米莉怜悯地摇着头,微笑起来。“事关品质呀。”她解释道。

“你妈妈是对的,瞧,”波德说,“那靴子可是手缝的,用的是我摸过的最高级的皮革。”他朝阿丽埃蒂俯身道,“此外,孩子,你知道,绅士的靴子会得到很好的照料,好好地上鞋油,抹防水油——从不松懈。如果不这样的话,你难道不知道吗,它们哪能承受得起风霜雨露呢——我们这只靴子就是个好例子。绅士们总是买很贵的靴子,不过他们也知道怎样好好利用它们。”

“一点不假。”霍米莉直点头,看着阿丽埃蒂道。

“现在,说到靴头上那个洞眼嘛,”波德继续道,“我可以用鞋舌上的一点皮革来补上它。可以补得毫无瑕疵。”

“不值得为它花那么多时间和线呀,”霍米莉嚷道,“我想说的是,我们只会在这待一两个晚上,或者一两天而已。我们又不会真住在一只靴子里。”她觉得这个想法很古怪,不禁笑了起来。

波德沉默了片刻,慢慢开口道:“我要想想。”

“我要说的是,”霍米莉说,“我们知道我们在这片田野里有亲戚——尽管我觉得獾洞可能称不上是个家,这一点可别忘记——但至少它在这里呀。”

波德严肃地看着她。“或许吧,”他用刚才那种沉重的声音说,“不管怎样,我要想想。我一直在思忖,”他说,“不管是不是亲戚,他们都是借东西的小人,不是吗?可是比如说吧,那些人类中,有谁看到过借东西的小人吗?”他挑战似的看着她们。

“嗯,那个男孩看到过——”阿丽埃蒂说,“还有——”

“哈,”波德说,“那是因为你呀,阿丽埃蒂,你这个不用负责借东西的家伙——你还没学会怎么做个借东西的小人呢——跑去和他说话,不知羞耻地找到他——真是不知好歹。我告诉过你会遇到什么:会被发现,被抓住的呀,要么是被猫、被捕鼠器,要么是被警察什么的抓住。现在证明我是对的,不是吗?”

“不错,你是对的,”阿丽埃蒂说,“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波德说,“我是对的。要是我那次是对的,那现在我也一定是对的,明白了吗?我一直在思考,我想的肯定都是对的——现在,你不许再说什么废话,你妈妈也一样。”

“我不会说什么废话的,波德。”霍米莉听话地保证。

“现在呢,”波德说,“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人类身材高大,行动很快。他们站得高,自然就看得远——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的意思是——尽管人类有那些优势,却仍旧永远无法发现一个借东西的小人……甚至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借东西的小人存在——那我们这些借东西的小人——相对于人类——我们个子矮,行动慢,我们怎么能指望自己超越人类呢?生活在一幢房子里,好几家人住在一起——这是另一回事,我们从小就彼此认识嘛。可是在田野上,在一个像这样陌生的地方——在我看来,在这里,借东西的小人和借东西的小人彼此是很难找到对方的。”

“哦,天哪。”霍米莉闷闷不乐地感叹道。

“我们其实行动并不‘慢’呀。”阿丽埃蒂说。

“我是说,和人类相比。我们的迈步速度确实很快——但他们腿比我们长呀。看看他们一步能迈多远!”他转向霍米莉,“好啦,别惊慌失措的。我不是说我们不去找亨德列里一家——说不定我们……很快会找到他们。至少这个冬天到来之前会的……”

“冬天……”霍米莉病恹恹地呻吟起来。

“但是我们得做好计划,”波德说,“然后要行动起来,就好像根本没有什么獾洞一样。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是的,波德。”霍米莉垂头丧气地赞同道。

“我一直在想,”他重复道,“我们有三个人,袋子里有不少东西,有两枚发针和一只旧靴子。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此外……”他严肃地说,“我们必须过一种不同的生活了。”

“怎么个不同法?”霍米莉问。

“比如说,要习惯吃冷食。没有热茶喝了,也没有咖啡。我们必须省下蜡烛和火柴过冬。我们必须四处探索,看看有什么可利用的。”

“波德,我不要吃毛虫,”霍米莉哀求道,“你答应过的!我可吃不下毛虫呀……”

“不会的,”波德保证,“尽量不吃。这个时节有很多别的东西可吃。现在,我希望你们两个站起来,看看能不能拖动这靴子。”

“你要做什么哟?”霍米莉震惊地问道,不过她们俩还是顺从地站了起来。

“看到这些鞋带了吧?”波德问,“它们非常结实——因为好好地上过油……或者涂过焦油了。现在,你们一人拉住一根,绕过肩膀,用力拖。背对靴子……对咯……现在朝前走……”

霍米莉和阿丽埃蒂俯身向前,靴子晃了一下,突然飞快地滑过光溜溜的草地,害得她们俩摔了个嘴啃泥。她们没料到它这么容易拖动。

“稳住!”波德跑上前来,命令道,“稳稳地拖,知道吗……走……对咯……稳住,稳住……很好,你们瞧。”她们一口气把靴子拖到了高草丛的边缘,停下来喘口气。波德跑上前来称赞道:“瞧它走得多好——像只小鸟一样!”霍米莉和阿丽埃蒂揉揉肩膀,什么也没说,她们甚至微微笑了笑,算是分享着波德的骄傲和自豪。“好了,现在你们俩坐下。干得好极了。现在,你们看,这样是可行的……”

她们顺从地坐在草地上,他站起身,得意扬扬地打量着她们。“是这么一回事——”他解释道,“我刚才对你,阿丽埃蒂,说到了危险——那是因为,尽管我们必须勇敢(世界上没有人比你妈妈更勇敢了,只要她鼓起勇气),但我们绝不能有勇无谋。我们必须做好计划,保持头脑清醒。我们不能浪费精力——比如单纯为了好玩而爬树篱,等等等等——我们也不能冒险。我们必须制订计划,严格执行。明白了吗?”

“明白。”阿丽埃蒂说。霍米莉也点了点头。“你爸爸是对的。”她说。

“我们必须有一个大目标,”波德继续道,“我们的目标是现成的——找到獾洞。现在,我们怎么实现它呢?这片田野很大——走完一边要花大半天时间,更不用说要一个洞一个洞去搜寻了。我们会很容易累坏的,这是肯定的。如果说,我一个人出去找,好了,你妈妈整天都会心神不宁,除非看到我平安回来。她肯定会想象出各种可怕的事情,你也会因此不得安生,阿丽埃蒂。那样太累人了,我们可受不了。人一害怕就会干各种蠢事,要是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很多事故就是因为这个才发生的。”

“现在,我的想法是,”波德说,“我们要沿着田地找,就像我昨晚说的那样——”

“应该是‘树篱’。”阿丽埃蒂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听到你说的了,阿丽埃蒂,”波德平静地说(他很少因为她比较有文化而生气),“有树篱,也有田地,我说的是田地……”

“对不起。”阿丽埃蒂嘟囔道,脸红了。

“正如我说的,”波德说,“我们沿着田地四周找,要有条理地进行,搜索河岸和……”他看看阿丽埃蒂,“树篱——走到哪里就在哪里住下:这里住一天,那里住一两天,觉得该住哪里就住哪里;或者根据洞穴和地洞的情况来决定。河岸上肯定有不少地方是不会有獾洞的——正如你们可能会想到的,那些地方我们就可以忽略过去。现在你看到了,霍米莉,我们如果没有一个固定的住所,就做不到这个。”

“你是说,”霍米莉尖锐地问,“我们要一直拖着这只靴子咯?”

“嗯,”波德问,“它重吗?”

“全部东西都放在里面的话会挺沉的。”

“在草上拖就不会。”波德思忖道。

“可还有上坡呢!”霍米莉嚷道。

“我们就在田野最低处的平路上走,”波德耐心地纠正她,“走个遍,然后上坡到田野高处,沿小溪走,然后再穿过田野——又是平平地前进。然后绕最后一圈,回到栅栏门那里,那可一路都是下坡!”

“哦。”霍米莉狐疑地答道。

“好吧,”波德说,“说出来——有话直说嘛,我愿意吸取意见。”

“哦,妈妈——”阿丽埃蒂请求地嚷道,旋即又闭上嘴。

“阿丽埃蒂和我得一直拖它吗?”霍米莉终于问。

“好了,别傻了,”波德说,“我们当然轮流拖。”

“哦,好吧,”霍米莉叹气道,“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才是我勇敢的大女孩,”波德赞道,“现在,说到供给品,” (“食物,”霍米莉狐疑地抬头看他)他赶紧补充道,“我们最好吃素,一切都要简单、方便,不能留下骨头。”

“如果我们吃素的话,”霍米莉毫不留情地指出,“哪有什么骨头留下?”

“我们要收集坚果,”波德说,“在那个角落里有。它们快成熟的时候,就会掉下来——很有营养。此外有的是水果——黑莓、野草莓。有各种蔬菜,比如蒲公英,还有野菠菜。栅栏门另一侧的麦地里有不少麦穗。我们不会缺吃的,问题是要习惯它们:别想什么熟火腿、炸鸡块之类的食物了。现在,阿丽埃蒂,”他继续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爬树篱,你和妈妈最好出去收集一些坚果来。怎么样?我呢,做些修补工作。”他打量着靴子。

“到哪里找坚果呢?”阿丽埃蒂问。

“那里,过去一点就到,”波德指指树篱里一片颜色比较浅的地方,“不到水边。阿丽埃蒂,你爬上去,把它们丢下来,妈妈在下面捡。我等下也来。我们得挖个坑。”

“挖坑?干吗?”阿丽埃蒂问道。

“我们不能带着沉重的坚果到处跑,”波德解释道,“至少不能用这么小的靴子装它们。我们找到任何供给品,都必须窖藏起来,做好标记,供冬天取用。”

“冬天……”霍米莉一提到冬天就有气无力地呻吟起来。

尽管如此,阿丽埃蒂在帮助妈妈走过沟渠里那些地势较高,晒得很干,又很隐蔽,可以当成大路走的坚硬地面时,仍旧觉得比过去这么多年来和霍米莉要亲近多了——她觉得她们变得有点像姐妹一样。“瞧啊。”霍米莉看到一朵红色报春花,不禁惊叹起来。她停下脚步,抓住发丝一样细的花茎,摘下了它。“多可爱呀。”她温柔地说,用因为劳作变得粗糙的手指抚摸着娇嫩的花瓣,把它插到衣服上。阿丽埃蒂也在鸟眼樱草花丛中摘了一朵精致的淡蓝色小花,插在头发上。突然,她觉得这一天像是在度假一样,快活极了。“这像是给借东西的小人专门准备的花儿——”她思忖着。

最后,她们走到了产坚果的那部分树篱边。“哎哟,阿丽埃蒂,”霍米莉仰头打量着那些高大的树枝,又骄傲又害怕地惊叹道,“你哪能爬那么高哟?”

可是阿丽埃蒂当然能,而且还很乐意呢。她得意地展示起爬树本领来:像工人一样老练地甩掉外套,挂到深绿色的蓟草枝上,摩拳擦掌一阵(因为霍米莉在旁边,所以她没好意思往手心啐唾沫),然后爬上了河岸。

霍米莉站在下面,双手合拢按在胸口,胆战心惊地看着树篱外侧的树叶一路晃动而上,而阿丽埃蒂早已不见了,正在树篱里攀爬着呢。“你没事吧?”霍米莉不停地嚷着,“哎哟,阿丽埃蒂,小心点呀。万一你掉下来摔断腿可咋办?”很快,坚果开始落地了,可怜的霍米莉气喘吁吁、手忙脚乱地来回跑着,努力捡起它们。

倒不是说这些果子掉下来速度太快,造成了危险什么的。收集坚果并不像阿丽埃蒂想象的那样简单。首先,现在采集坚果太早了点,它们还不怎么熟,都仍旧藏在壳子里,牢牢地长在树上,阿丽埃蒂觉得它们看起来挺像洋地黄的钟形花,只不过是绿色的,而且硬邦邦的。要摘下这些一簇一簇的坚果并非易事,阿丽埃蒂渐渐才发现可以采用用力一扭的办法。此外,要凑近它们也不容易。她得爬到危险的晃来荡去的树枝尽头,攀在或者吊在上面(后来波德用一段皮带、一段绳子和一根柔韧的大黄根给她做了一个套索,她可以用它把坚果打下来),不过她坚持了下来,很快沟里就落下了不少坚果,霍米莉勤快地把它们捡起来堆成一堆。

“够啦,”过了一阵子,霍米莉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别再摘啦,不然你可怜的爸爸得挖多大一个坑啊。”这时,阿丽埃蒂早已汗流浃背,头发蓬乱,脸被刮伤了,手也被刺破了。她赶忙趁机下树,钻进一簇欧芹草斑驳的影子里,抱怨口渴。

“那里有水,你爸爸说的。你有力气走过去吗?”

阿丽埃蒂当然有力气,尽管精疲力竭,但她仍决定培养培养妈妈新涌现的探险精神。她抓起外套,两人沿沟渠走了起来。

太阳现在爬得老高,地面更热了。她们俩看到一些甲虫正在吃一只死去多时的鼹鼠。“别看!”霍米莉吩咐道,一边加快脚步,避开目光,就好像躲开一场交通事故似的。

不过,阿丽埃蒂突然变得实际起来,她说:“或许,等它们吃完了,我们该把皮捡回来。它会有用的。”她指出:“冬天用得上。”

“冬天……”霍米莉叹息起来。“别刺激我啦。”她突然又气呼呼地补充道。她们找到了小溪,其实它看起来更像一个清澈的小池塘。几只青蛙被惊动了,扑通扑通跳进水里,水面上泛起银色涟漪。小溪从树篱后一片茂密的树林里流出,淌过田野的角落,拓展成一片长满水芹的泥泞沼泽,上面遍布深深的牛蹄印。小溪远处那头的田野,边缘不是由树篱拦起来的,而是竖着几根发霉的柱子,拉起一段耷拉在水面上的生锈的铁丝网。这段虚张声势的屏障后面,有一片树林,浓荫遮蔽的树干挤挤挨挨,看起来满腹怨气,好像一心想越过这截水面,进入田野和阳光中似的。阿丽埃蒂看到一片花粉弥漫的野勿忘我花,这里那里还点缀着一丛孤独的芦苇。那些边缘被晒干的牛蹄印构成了许多纵横交错的小坑,里面盛满清水。空气中满是迷人的泥土芳香,略带一点薄荷草的味道。小小的池塘倒映着蓝天,平静的水面泛起一道道清澈细密的涟漪。阿丽埃蒂觉得这片景色美极了,真让人开心。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一片水呢。

“水芹!”霍米莉干巴巴地指出,“可以摘一点煮茶喝。”

她们在牛蹄印拱起的边缘上择路而行,蹄印中间的宁静水面倒映着万里无云的蓝天。阿丽埃蒂朝水面俯下身去,看到自己的模样清晰地映在水面上梦幻般的蓝天当中,只是古怪地倾斜着,而且脚在上,头在下。

“小心点,别掉下去,阿丽埃蒂,”霍米莉警告道,“记住,你只有一套衣服可换哟,这个你是知道的,”旋即她指着一丛芦苇,开心地说,“我要是回到厨房地板下的家里,倒是用得上这个的。它正好可以用来清扫烟道。真不知道你爸爸以前怎么从没想过这个。噢,先别喝水,”霍米莉建议道(就好像阿丽埃蒂真打算这么干似的!),“等我们走到水流动的地方再喝。摘水芹也一样,不要在水静止的地方摘。那样说不定会有脏东西。”

最后,她们找到一个可以方便地喝水的地方:一片结实的树皮牢牢嵌在泥浆中,正好朝溪流探出去,构成了一个落脚处,或者说一道简易的堤坝。它是灰色的,看起来挺像一只晒太阳的鳄鱼。阿丽埃蒂站在它活像软木塞一样的表皮上,伸长胳膊,用手在凉爽的水流里舀水喝。霍米莉迟疑片刻,仔细拢了拢裙子,也如法炮制。“真遗憾,”她评价道,“我们没有带个罐子啊桶啊什么的,也没有什么瓶子。不然可以带点水到靴子那里。”

阿丽埃蒂没有接腔。她正快活地盯着湖水,试图穿过泛着涟漪的表面,看进幽暗的深水。

“素食者可以吃鱼吗?”过了片刻,她问道。

“我也不清楚,”霍米莉回答,“得问问你爸爸。”不过,霍米莉的厨师天性突然复活了。“有鱼吗?”她有点迫不及待地问。

“多得是。”阿丽埃蒂盯着变幻的深水,做梦般喃喃道。她觉得小溪仿佛正平稳地呼吸着。“像我的手臂那么长的鱼。还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她补充道,“有点像虾……”

“你这是什么意思哟——看不见?”霍米莉疑惑地问。

“嗯,”阿丽埃蒂心不在焉地解释道,“我是说,你可以看透它们的身体。还有些黑色的东西,”她说,“像是一小片一小片天鹅绒……”

“是水蛭嘛,这可不奇怪,”霍米莉微微战栗了一下,想了想,又狐疑地补充道,“没准炖汤不错。”

“你想爸爸会做渔网吗?”阿丽埃蒂问。

“你爸爸什么都会做,”霍米莉虔诚地保证,“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你说得出名字,他就能做出来。”

阿丽埃蒂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仿佛在这片阳光晒暖的树皮上打起了瞌睡,霍米莉也一样,渐渐变得神思恍惚。她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在树皮上打盹,不然会翻下水的,于是打个寒战又清醒过来,眨巴着眼睛。突然阿丽埃蒂开口了,把霍米莉吓了一跳。

“你说啥,阿丽埃蒂?”她问。

“我是说,”阿丽埃蒂顿了顿,懒洋洋地说道,“我们干吗不把靴子拖到这里?就搁在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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