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借东西的小人在野外( > 《借东西的小人在野外(借东西的小人系列之二)》作者:[英]玛丽·诺顿.txt

第八章

作者: 当前章节:30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00

“每个人的家都是他的城堡。”

1869年,牛津大学和哈佛大学举行赛艇比赛。

(摘自阿丽埃蒂的《日记和谚语手册》,8月27日)

他们确实就是这么做的。波德听说这则建议后,做了一番实地考察,仔细地权衡利弊,好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决定挪动营地,搞得像是他自个儿想出来的好主意一样。他决定,可以在树篱附近选个地点,尽可能靠小溪近点,又要保证安全。“霍米莉可以在这里洗衣服。你离了水可不行,”他宣布道,不过说得挺高明,就好像这是他刚刚想到的,“我呢,可以做一张渔网。”

靴子尽管装满了东西,不过他们三个人一起沿着浅沟拖它过来,倒也轻松得很。波德挑选的地点是一个平台,或者说是一个凹进去的小洞,位于树篱下方,陡峭河岸的半山腰处。

“我们得保持高度,”他解释道(他们正在沟渠里卸下靴子里的东西,以便更容易地把靴子拖上坡),“免得再下昨晚那么大的雨,小溪会上涨。你们可别忘了,”他一边挑选一个锋利的工具,一边吩咐,“上次我们在家里的时候,厨房锅炉裂开造成的那次水灾。”

“用得着你说吗?”霍米莉不屑地说,“‘可别忘了’?那次的水可是滚烫的哟。”她直起腰杆,打量着山坡。

地点挑得很好:有点像个城堡呢,反正阿丽埃蒂打算这么叫它。尽管他们得住在洞穴里,但是这个洞看起来更像个壁龛,正对着外面的阳光和空气。附近有棵巨大的橡树,过去曾经是树篱的一部分,现在树干以上都被锯掉了。剩下的那部分树桩又粗又壮,扎根在河岸上,正好位于树篱变得稀疏的地方,像是一位城堡的看门人似的。树根纵横交错,就像城堡的拱门和桥墩。这些树根有的还有生命,上面冒出了不少新芽,挺像一些小型橡树。其中一棵这样的小树的枝叶正好垂到他们的洞口,把斑驳的阴影投在地面上。

一根粗壮的树根构成了他们的壁龛的屋顶,另外一些细点的树根充当着墙壁和地板。波德指出,这些可以当作横梁和架子用。

这会儿,他已经忙开了,(趁着靴子还躺在沟里)从靴子跟上拔出钉子。

“这样真可惜,”霍米莉和阿丽埃蒂正在整理杂物,好让搬家轻松些,霍米莉评论道,“整个鞋跟会掉下来的。”

“鞋跟对我们有什么用处?”忙得满头大汗的波德反问,“我们又不要穿这靴子。我需要这些钉子。”他坚决地说。

他们决定,把树干的平顶当作瞭望台、给衣服上浆用的操作台,以及晒草药和水果的平台。还可以在上面磨面粉。她们请求波德在树干上砍出落脚的台阶,方便以后爬上去。 (后来他确实满足了这个要求。很多年以后,自然学家们都认为,这些台阶是某种大啄木鸟啄出来的。)

“我们得去挖个地窖储藏坚果,”波德挺直酸痛的腰决定,“不过,我们最好先把这儿理清楚,以便像俗话说的,晚上睡个安心觉。这样一来,挖好地窖后,我们就可以直接回来休息了。”

波德决定这会儿有七枚钉子就够了。(拔钉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是在补靴尖上的洞时想到这个主意的。在此之前,他只对付过最柔软的手套皮,他的补鞋针太细了,没法穿透靴子的硬皮。所以他用门铃舌做的锤子(以及一枚钉子)在靴子上和用来补洞的鞋舌上打出了一系列修补用的针眼,这样,只需要把线穿过这些针眼就行了。

同样,他在靴帮上打出了一系列小洞,这样,必要时他们可以在晚上把靴口扎起来——就像住帐篷的人封住帐篷门一样。

把空靴子拖到斜坡上倒是不难,不过他们好不容易才把它安放在合适的位置:得牢牢嵌进壁龛里才成。最后,终于成功了——他们气喘吁吁,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靴子侧躺着,靴底对着后墙,靴口朝外,这样,如果晚上有什么情况,他们可以很容易地看到进攻者,早上醒来时,他们也可以晒到清晨的阳光。

波德在壁龛右侧墙上钉了一些钉子,用来挂工具(左侧的墙已经被靴子占满了):半个指甲剪、线锯、铃舌,还有那片剃刀。

这个架子上方的泥土墙壁上有一个凹进去的小洞,里面挺深的,霍米莉当作碗橱用了。

波德把大一点的那枚发针插进壁龛口附近一个富有战略意义的地方。(他们把小一点的发针藏在靴子里以防万一。按照波德的说法,“用来对付夜间的突发情况”。)这样一来,他们觉得大问题都解决了,尽管精疲力竭,但是心里都充满愉快的成就感,觉得付出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哎哟,我的腰呀,”霍米莉捶着腰嚷道,“我们坐一会儿吧,波德,静静地休息一阵,看看景色。”午后阳光下的景色很值得一看。整片田野就在眼前,一只雉鸟从远方小树林里飞出,呼啦啦朝左边飞去。

“这会儿不能坐下,”波德命令道,“我们得去挖地窖。”

三个人疲倦地扛起半个指甲剪和一只借物袋,以便拾起在路上可能看到的各种东西,走下了河岸。

“别担心,”穿过沟渠的时候,波德安慰着霍米莉,“我们等下可以直接上床。你也不用煮饭了。”他提醒她这一点。

但是霍米莉并不开心。她不仅很累,而且突然觉得很饿。(但是——她不高兴地想——对坚果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他们走到坚果边,波德把草皮铲开,露出下面的泥土。(对他来说,草皮就像灌木丛一样高大,这工作相当于清除一整片大草原。)霍米莉恢复了一点,决定扮演自己的角色。(今天应该是个勇敢的女助手。)她以前从来没有挖过土,不过这让她有点兴奋。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怪事都会发生,她说不定(谁知道呢)会开发出一种新本领呢。

他们不得不轮流用半个指甲剪挖土。(“别担心,”波德安慰她们,“我明天就动手做两把铲子。”)

霍米莉挖到第一条蚯蚓时,害怕得尖叫起来:它的长度和她的身高差不多,等它的最后一节也扭动起来时,她发觉它可能比她还要长。“把它抱起来,”波德吩咐道,“它不会伤害你。你得学会这个。”阿丽埃蒂还没来得及上去帮忙呢(她自个儿也不怎么喜欢蚯蚓),她妈妈就已经表情坚毅、用尽力气把扭动的虫子抱起来,丢到洞边几英尺远的地方去了。只见它感激地蠕动着,钻进草丛消失了。“好重哦!”霍米莉说——这是她唯一的评论。随即她又挖起土来。不过(阿丽埃蒂觉得)她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等挖到第三条蚯蚓时,霍米莉已经变得相当老练——她像富有经验的戏蛇人一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对付它——几乎有点不屑一顾的样子。这给阿丽埃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挖出蜈蚣完全是另一回事——霍米莉不仅惊声尖叫,而且拽着裙子撒腿就跑,一口气冲到河岸中间,站在一块扁平的石头上,几乎都要歇斯底里了。一直到波德用指甲剪的一头逗着那只愤怒地扭来扭去的虫子,把它引进了阿丽埃蒂一直叫做“灌木丛”的地方,霍米莉才肯回来加入他们。

他们带了几个坚果回家做晚饭。这些,加上几个野草莓、几片水芹叶、几口冷水,就是晚餐了。尽管能填饱肚子,但是少得可怜。他们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要是有点消化饼干就好了,或者来杯像样的热茶。但是,霍米莉决定,最后一点饼干要留到早饭吃,热茶呢(波德命令道),只有庆祝的时候,以及到了紧要关头才能喝。

不过他们还是美美地睡了一觉。舒舒服服地藏在保护他们的树根下面,靴子口也扎紧了,这使他们觉得很安全。尽管有点憋气,但他们的空间已经比以前宽敞多了,因为好多东西都放到了靴子外面,塞在泥土做的、树根支撑的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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