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借东西的小人复仇记( > 《借东西的小人复仇记(借东西的小人系列之五)》作者:[英]玛丽·诺顿.txt

第十九章

作者: 当前章节:27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55

霍米莉很喜欢听阿丽埃蒂从教堂回来后讲的那些有关人类的八卦新闻。虽然普拉特夫妇夜闯模型村庄的消息曾令她震惊和不安,但第二天她就把它忘到脑后了,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轻松感和对未来安全幸福生活的憧憬。

皮尔格林的画大获成功。它们和邮票差不多大,而且正如霍米莉所说的,“摆在一起很和谐”。每幅画上都只画了一样东西,每根细毛都清清楚楚,长着五彩斑斓的透明羽翼的大黄蜂,野豌豆花,婆婆纳花,还有他们熟悉的紫繁篓,带条纹的苍蝇,身体伸出壳外的蜗牛——银灰色的身体,铜褐色螺旋状的壳——脑袋探询似的面向他们。“哇,”她大声叫道,“简直感觉能抓起来!真想那么做!瞧它那双眼睛!”

皮尔格林将这些帆布画贴在纸板上,在每幅画的边缘画了个边框。它们看上去就像真的画框,只有摸到的时候,你才会发现那原来是平的。(六十多年后,这座房子重新翻修的时候,有人发现了这些画;人类对此大为惊叹,并将它们收进了博物馆。)

“他说这是你的复活节礼物。”阿丽埃蒂告诉她妈妈。

“什么复活节?”霍米莉不解地问。

“哦,妈妈,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下个星期六就是复活节了。所有的女士都会来教堂布置花,包括孟奇思小姐!我听到马林斯太太说,不管多忙,孟奇思小姐都不会不来帮忙布置复活节的花的。哦,妈妈——”她带着点哭腔地说道,“我真希望爸爸能让我和她说一次话——就一次!毕竟,说起来,我们这儿所有的东西可都是她送的——这个漂亮的房间、小衣橱、蒸煮罐、我们的衣服……她爱我们,妈妈,她真的爱我们!”

“那也不行。”霍米莉说道,“我们的一切麻烦都是从你和那个男孩说话开始的。你或许会说他也爱我们……”她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他是的。”阿丽埃蒂说道。

“而那带给了我们很多‘好处’。”霍米莉反驳道。

“哦,妈妈,是他救了我们!”

“可要不是他,我们根本不会遇到那些危险。不,阿丽埃蒂,你爸爸是对的。你要想听他们说话的话就尽管去,但是不能和他们说话,也不能让他们看到你。我们只能相信你了,阿丽埃蒂。特别是现在,你有了更多的活动自由……”看见阿丽埃蒂脸上的表情,她温和地加了句,“你和蒂姆斯现在就做得很好。你卢皮舅妈也是这么想的。”

几天前,卢皮舅妈和亨德列里舅舅过来喝茶了。他们费了很大工夫才说服他们来的。教区长住宅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他们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现在他们两个都不太出门了:教堂就是他们的活动范围,在那儿他们感觉比较自在。而且,虽然卢皮舅妈已经比以前瘦了些,但她还是不喜欢爬上石墙,也不喜欢排水管旁边的那条小路,她一直都担心会卡在里面。不过,波德和阿丽埃蒂去接他们了。波德亲自指引卢皮钻过了那个洞,彬彬有礼地走在前面带路,穿过边门的木栏杆,爬上微微开着的通风格。阿丽埃蒂和蒂姆斯留在教堂——他们两个都很高兴能避开大人们无聊的茶会。

安全地进到里面之后,卢皮对他们从玩具屋弄来的家具赞叹不已。在这种情况下,霍米莉表现得和波德一样礼貌,谦虚地表示这不是自己的功劳。“都是坐享其成的。”她欢快地解释道,“没有什么是我们自己选的,或是自己做的——除了这些墙和门。”

卢皮舅妈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很有品位,”她最后说道,“我喜欢你的墙纸。”

“是吗?”霍米莉惊讶地叫道,“我以前觉得它们有点单调。”事实上,她自己也渐渐地开始喜欢它们了。

“我得说它很雅致。”卢皮说。

“哦,是吗?我很高兴。当然,如果你靠近一点看的话,你会发现上面写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她们不约而同地忽略了两个人都不识字的事实。

霍米莉拿出洋娃娃们用的那套茶具时,卢皮眼中隐约露出了一丝嫉妒,不过她很快就把它掩藏了起来。茶具大了一点,不过没关系。为了找到一套适合小人用的茶具,不让那些小手拿着太费劲,孟奇思小姐寻找了很久。尽管茶杯偏大,但看上去还是很漂亮,上面画着勿忘我花。霍米莉记着只倒半杯水就可以了。

喝过茶之后,他们带卢皮去看厨房。走在地板下长长的通道里时,她显得有点惊讶。“我可不喜欢端着饭菜走这么远的距离。”她说道,“在我家,饭桌离煤气灶只有几步路。”

“是的,很方便。”霍米莉礼貌地答道。她没想向卢皮解释他们从来没有端着饭菜“走这么远的距离”,而是坐在厨房火炉前的瓷砖桌边舒舒服服地吃。

“冬天的时候,”卢皮接着说,“他们会把法衣室角落的那个大炉子点着,而且整晚都不关。”

“很暖和。”霍米莉说道。

“而且很有用,可以在上面煮煮汤、炖炖东西之类的。”

“嗯,卢皮,你一向很会安排。”

这时,她们已经到了通往上面的石阶边,霍米莉站住了。波德走在前面点蜡烛去了,她想给他点时间。卢皮抬头看着上面,有几分疑惑,也有几分好奇。“上面看上去很暗。”

“其实不暗。”霍米莉说,她已经看到蜡烛映过来的光了,“来,我带你们去看看……”她带着他们走进了烟囱里。

卢皮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打量着四周:这地方空荡荡的,冷风穿堂而过,墙壁被烟熏得黑黢黢的。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里就是他们的厨房吗?嗯,远处的角落里有一点点光……

“最好拉着我的手,”只听霍米莉说道,“小心那些树枝。都是寒鸦弄下来的……”说着她弯腰将附近的两根捡起来,扔到了旁边整齐的柴堆上。

她们终于走到了用《爱默生随笔集》的封面做的小门边。霍米莉打开门,让卢皮先进去。两支蜡烛的光映亮了她的脸,很明显,那张脸上带着自豪的神情:炉火欢快地燃烧着(炉子也是波德改造过的),橱架,孟奇思小姐的蒸煮罐,到处一尘不染……

“太漂亮了。”卢皮终于说道,听得出她很惊讶。

“还行,”霍米莉谦虚地说道,“这儿没有什么风……只有上面吹进来的一些新鲜空气。”

卢皮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天空。“哦,我知道了,我们是在一个烟囱里。”

“是的,是个很大的烟囱。有时候会有雨落进来。不过,不会落到这个角落。要落也是落在那边那堵墙边,那儿有个小池塘。”

“你应该养只蟾蜍。”卢皮语气肯定地说。

“蟾蜍!为什么?”

“它会吃蟑螂。”

“我们这儿没有蟑螂。”霍米莉冷冷地答道。卢皮为什么要提那种恶心的东西呢?她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不过,当她们从入口回去的时候,她不无担忧地看了看黑黢黢的地上的那堆木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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