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星期以后,他们渐渐明白了自己被抓的原因以及将被用来做什么。普拉特夫妇在小岛上为他们建了一座像笼子一样的房子,深信自己将赚一大笔钱的他们将入口处的大门换成了旋转门。
他们得知,笼子房的一边将采用厚玻璃,方便人们观看他们的日常生活。得用那种“又厚又牢”的玻璃——普拉特先生在向普拉特太太描述房子的设计时强调说——必须是借东西的小人弄不破的那种。房子要固定在槽缝里,这样他们就可以方便地拿起来清洗;家具都必须固定在地板上,摆放的位置得让他们没法躲起来。
“你记得动物园里那些在后面有休息区的笼子吗?你在那儿等啊等啊,那些动物却总是不出来。唔,我们可不想那样。不能让人们找我们退钱……”
普拉特太太很是赞同。整个计划都已浮现在她眼前,她觉得普拉特先生实在是太有远见、太棒了。“而且你得把笼子,”他继续诚恳地说道,“或者说房子,咳,管它叫什么呢,得把它放在水泥地面上。不能让他们打洞跑了。”
不,绝对不能,普拉特太太再次表示赞同。在普拉特先生继续说要怎么做那个房子的过程中,他们得知普拉特太太已经在和一个女裁缝一起商议给他们做一整套新衣服。她已经把他们原来的衣服拿去打样了。普拉特太太向普拉特先生描述的一件绿色的“后面带一点裙撑”的裙子让霍米莉很好奇。普拉特太太说:“就像我那件紫色彩格布的裙子一样,记得吗?”“但愿我能先看看她那件紫色彩格布的裙子,”霍米莉很不放心,“看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波德的心思放在了更严肃的事情上。日复一日听到的对话让他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摆在他们面前的命运:在人类的众目睽睽之下度过一生,时时刻刻处在被“看见”的状态下。血肉之躯怎能忍受,他想,他们会在那些注视之下枯萎——毫无疑问——他们会虚度光阴,直到死亡。而人们甚至会看到他们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他们会伸长了脖子,挤上前来看的——看波德抚摸着垂死的霍米莉的额头,或者霍米莉抚摸着垂死的波德的额头。不,他毅然决定,从现在开始他们只能有一个念头——想一个逃生的办法,这是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得趁他们还被关在阁楼里的时候逃出去;在春天到来之前逃出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意识到,他们都不能被活生生地关进那个有玻璃墙的房子里去!
出于这些原因,当冬天一天天过去的时候,他对霍米莉在灰盆这些小事情上小题大做和阿丽埃蒂总是沉迷于《伦敦新闻画报》感到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