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在波德的指挥下，整个过程被反着来了一遍，只有霍米莉和阿丽埃蒂两人出了一两处错，窗闩和插销又拴上了。不过在那之前——如波德所承诺的——三个人顺着楼梯爬上了窗台，用手擦掉玻璃上的水汽，凝望外面的风景。他们看到遥遥在下的普拉特先生令人眩晕的草坪，看到蜿蜒的河流像黑色的鞭子一样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他们看到了弗德汉白雪覆盖的房顶——还有河流分支边上三棵高大的白杨，他们知道那标志着小弗德汉。它们看上去那么遥远，即便是直接飞过去，霍米莉觉得……

看了那些之后他们都没怎么说话。那距离、那高度、那样一派白雪皑皑的景象让他们深受震撼。他们按照波德说的，把那些用具都藏在那块地板下面。藏在那里既安全，又能很方便地拿到。“我们明天把开窗的工作再练一遍。”波德说，“今后每一天我们都要练一次。”

他们忙碌起来的时候，又起风了。冬青叶的背面灰灰的，像灰蒙蒙的天空一样。还没到黄昏，天又下起雪来了。把那块板子放回去，拧上螺丝之后，他们爬到煤气暖炉边上，坐在那儿陷入了沉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似乎没有逃生之路了。“我们太高了，”霍米莉不停地说，“待得高对借东西的小人来说从来都没有什么好处……”

最后，楼梯上响起普拉特太太的脚步声，将他们赶回了那个盒子里。火柴的哧啦声和煤气灯呼啦点着之后，房间里亮了起来，窗外看上去黑乎乎的，只能看到外面的窗台上堆积的雪。他们看着雪花一片片地落下，那条白色的线无声无息地上升着。

“糟糕的天气。”普拉特太太一边自言自语地咕哝着，一边放下他们的盘子和茶碟。看他们蜷缩在盒子里，她焦虑地盯着看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又把煤气暖炉调高了一点。他们像往常一样被留在了黑暗中，摸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