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快就把音乐盒打开了。波德站在一个翻过来的火柴盒上,盯着这个东西看。“又有一个问题了,”霍米莉和阿丽埃蒂也爬上来站在旁边时,他说,“不过,别担心,我会解决的。但是我得先去找个合适的工具。就是这些齿。”他指给她们看。
她们盯着里面看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指的是倒挂在一个横条上的一排金属做的尖尖的东西,就是那些撞针,滚筒转动起来擦到它们时,每根针都会发出一个音符。“得把那些齿拔掉,否则它们会挂住绳子的。如果它们是焊在上面的,那可就费事了。不过依我看,它们是一整块用螺丝固定在上面的。”
“我看也是。”阿丽埃蒂说着,凑上前去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唔,我们很快就可以把那些螺丝给旋出来。”波德说。
趁他爬到那个放工具的抽屉里去的机会,霍米莉和阿丽埃蒂最后放了一遍音乐。“真遗憾我们没听过其他几支曲子,”阿丽埃蒂说,“而且我们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霍米莉说,“就算这辈子都再也看不到音乐盒,听不到里面的音乐,我也不在乎!”
“唔,你会活着离开这里的。”波德坚定地说道。他已经拿着一把起子回来了。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小的一把起子了,不过它还是有他本人一样高。他走到那个横条上面,分腿而立,握住起子齐胸的地方,站在一个螺丝旁边,将起子插进螺丝顶部的槽里。波德转动起子,略一用力,那个螺丝便动了。“这螺丝就像手表里的螺丝一样轻,”他一边旋出其他几个螺丝一边说,“做得很好,这个音乐盒。”
他们很快就把那一排尖齿搬了出来,将拴气球的绳子绑在滚筒上。这时候的绳子还很松,气球在音乐盒上方的天花板上撞来撞去。“行了,”波德说,“现在我来转一下手柄,看看会怎么样……”
阿丽埃蒂和霍米莉屏息静气地看着他抓住音乐盒的手柄,慢慢地转动它。拴气球的绳子慢慢地拉紧了,绷直了。波德慢慢地、稳稳地加大了摇手柄的力度,气球开始朝着他们下来了。他们担忧地仰头看着,脖子都仰酸了。它轻轻地摇摆着降下来,最后终于降到了他们伸手就能摸到的高度。
“怎么样?”波德得意地问道。不过他的脸色发白,看上去累极了。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呢?”霍米莉问。
“消掉它。”他说。
“就是把里面的气放掉。”见霍米莉一脸茫然的样子,阿丽埃蒂解释道。
“我们得找一块板子之类的东西,”波德宣布,“放在音乐盒上面,某种可以让我们踩在上面走的东西……”他的目光在屋子里搜索着。在小煤气炉下面有一块小小的带烧痕的椭圆形铁片,上面放着那个空的胶锅,看来是用来保护地板的。“那个就可以。”波德说。
虽然三个人都已经很累了,但是他们还是设法将那块铁片从小煤气炉下面拖了过来,并把它架到了开着的音乐盒上面。站在这上面,波德就能够到气球的嘴,并将绳子解开了。“你和阿丽埃蒂站远一点。”他对霍米莉说道,“最好躲到桌子底下去。不知道待会儿这个气球会怎么样。”
事实上,绳结完全解开后,气球一度飞到了半空中,然后慢慢地落了下来,在地板上跳了几下。它每跳一下,空气中煤气的味道就变得更浓一些。阿丽埃蒂躲在桌子底下看着,觉得它像是快要死了似的抽搐着。最后,它终于瘪瘪地、安静地躺在地板上了。阿丽埃蒂和霍米莉从桌子底下跑出来,和波德一起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它。
“多么不寻常的一天啊!”霍米莉说道,“我们还得去把窗户关上……”
“很有价值的一天。”波德说。
但是等他们用那种巧妙的方法把窗户关上,将一天的活动所留下的各种痕迹都藏到地板下面去之后,一个个都累垮了。不到天黑,他们就疲惫地钻到铺着地毯的盒子里躺下了。
当普拉特先生和太太送晚饭上来的时候,他们三个都已经进入香甜的梦乡了。他们没有听见普拉特太太看见煤气炉的火灭了时发出的惊叫声,也没有看见普拉特先生警觉地吸了吸鼻子,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遍,然后抱怨说:“梅布尔,你应该更小心一点——房间里有一股怪怪的煤气味。”
普拉特太太很生气地反驳道:“今天早上是你开的煤气暖炉,西德尼。”
“不,那是昨天。”他说。每次有人做错事,他们总是争论不休,都觉得对方不顾事实,彼此怀疑。
“不管怎么说,”普拉特太太最后说,“天气已经够暖和了,没必要再开煤气炉了……”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开过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