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完活,我把工具送回去,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走进卫生间,又开始难受起来。我已三天没有喝酒,五天没碰可卡因,所以难受程度不像往常那么严重,但我还是开始感到另外一些不同的痛苦。我盖上马桶盖,放水冲净。我坐在马桶盖上,凝视着墙壁,想弄明白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站起来,开始在卫生间里踱来踱去。我交叉双臂开始摩擦身体。我感到一股寒意直逼脊髓。一会儿我想哭,一会儿我又想杀人,一会儿又想死。我想奔跑,但这儿没地方可去,于是我走来走去,活动着身体,但仍然觉得很冷。
拉里打开门,告诉我早餐时间到了,于是我出了卫生间,跟着他和沃伦、约翰来到餐厅。排队,取食,然后找到一个空位子坐下。我吃了一碗热乎乎的甜燕麦粥,喝了一杯水。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但还不是全部。我想自己是得精神病了。
喝完了燕麦粥,我坐在那儿四下观察起这个餐厅。我看到肯正和我们部的一个人说话,那人指着我,肯走了过来,来到我的桌前,在我对面坐下。
“你觉得还好吗?”
“还可以。”
“上次咱们谈话后你想过什么吗?”
“是的。”
“什么想法?”
“没有。”
“再想想。”
“我会的。”
“今天上午给你预约了一位牙科医生。”
“好的。”
“我先带你到药理部去,等你拿到药以后,再带你去找一辆面包车,司机会带你到牙医那儿去,等你看完牙后再拉你回来。”
“好的。”
“另外,午饭后,我们要给你做MMPI,这是一种常规的心理学测试,由此我们会得到一些提示,以便更好地帮助你。”
“好的。”
他站起来。
“准备好了吗?”
我抓住盘子站了起来。
“准备好了。”
我把盘子放到一边,我们一块儿回到药理部。我拿了药,我们一起来到医院的入口处,那儿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等着我们。肯给了我一件外套,这样我就不会冷了。我们来到外面,肯拉开面包车的侧门,我钻进车里,在前边座位尽量舒服地坐下。在这期间,肯一直在和司机说话。然后,肯和我互相道别。他关上车门,司机拉着我离开了。
天气变得越来越糟糕了。乌云漫天,地上积起了雪。绿色的植被都转黄了,树上的叶子也都掉了。寒冷的冬天,世上万物都开始睡觉了。
我凝视着车窗外冰冻的景象。我呼出的雾气在车窗上结了霜,我又开始发抖了。我蜷缩起来,注意到司机也是缩成一团。他望着前面的路,慢慢地开着车。
“我们在这儿取取暖怎么样?”
那司机朝我看看。
“你冷吗?”
我也不客气地望着他。
“我当然他妈的冷了。”
他笑了。
“快了,小家伙,一会儿引擎热起来,我们也就暖和了。”
我们在一个偏僻的岔路口的红灯前停下,路上空无一人,狂风卷起的碎纸屑和落叶在空中飞舞。那司机看上去饱经沧桑的样子。一头蓬乱的白发,没有修剪的白胡子,一双明亮的蓝眼睛,皮肤看上去都不像真的。胳膊瘦长但似乎挺有劲儿。就他的年纪而言,他显得蛮结实的。他伸手过来自我介绍:“我是汉克。”
我跟他握握手。
“我叫詹姆斯。”
“发生了什么事?”
“不太清楚。”
“你闯祸了?”
“我像干了什么坏事的吗?”
“瞧着像藏着掖着什么鬼主意啊。”
“我看着不是挺无辜的嘛。”
我们大笑起来。这时信号灯变绿了,汉克开车,我们继续聊着。他告诉我,他来自马萨诸塞州,在那儿,他在一艘商业捕鱼船上当船长,度过了大半辈子。过去他一直酗酒,退休以后情况越来越糟,最终他失去了房子、妻子、家庭,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在这个中心的帮助下,他得以康复,于是决定留下来,看看是否能帮助其他人。他是一个挺健谈的人,一路上我已经开始把他当成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