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每一个细胞都瘫痪了
我搬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面很简单,白色的墙壁,除一张床外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来多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今天是几号,现在是几点。我只知道我还在戒瘾中心,我从外面传来的尖叫声可以判断出来,那种没有上瘾却又无法阻止的尖叫,那种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还活着的死人们的尖叫。
我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我今天发作了两次,但不是很厉害。没有血,没有胆汁,而且量也不大,只有酸水。这让我有了一点信心,这是目前我生活中惟一一件让我感到有点信心的事情。
我等着有人过来告诉我:你可以走了。我甚至在考虑出去后我该做点什么。我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地方可去。我没有钱,没有积蓄,没有工作。我没有希望挣钱,没有希望积聚财力,没有希望找到工作。我没有自信,没有自尊,没有自我价值感。我的自卫本能很久前就失去了。我也不想打扰我的父母或兄弟,也不想打扰我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一旦我离开这儿,他们会把我一笔勾销,我也会把自己一笔勾销。
有人敲门,我不去理会。又敲了几下,我还是没有理会。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我需要决定自己该去做什么。门开了,肯带着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我坐了起来。刚进来的这个男人个子比肯高,肌肉发达,黑头发,留着平头。他穿着一双黑靴子,一条褪色的黑牛仔裤和一件黑色的T恤。T恤前面印着一幅哈雷的照片,上面写着“里德?哈德,里德?索伯”。他的胳膊上刺着花纹,关节处有好几块伤疤。那个女人个子不高,比较丰满,灰色的长发梳成了一个马尾辫。她看上去就像是蒙娜丽莎。她穿着厚实宽松的衣服,羊毛袜子,短靴,手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脖子上戴着一个绿松石项链。她身上没有文身,也没有伤疤。
肯开口说话了。
“嗨,詹姆斯。”
“嗨。”
“我们可以坐这儿吗?”
“坐吧。”
肯坐在床头,那个女人双腿交叉坐在地上,男人则站在原地。
肯又说话了。
“这是林肯。”
他指的是那个男人。男人看了我一眼。
“他是索耶病区的管理员。”
我看了他一眼。
“这是乔安妮。”
林肯看着我。
“她是戒瘾中心的心理医生。”
我也看着林肯。
“现在我们说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
林肯和我对视着。
林肯先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沉闷而冷酷,像是锈金属的碰撞声。
“我们想让你先说,想先听听你的解释。”
“你们要把我从这儿赶出去吗?”
肯看着林肯,林肯看着乔安妮。乔安妮说:
“我们今天只是谈一谈。”
“那么我们从哪儿开始?”
“从头开始。”
林肯说。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糟糕的梦,一个让我感到非常难受的梦。我想,就是从这儿开始的。”
“什么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