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坐在我前面间隔两排的座位上,正在跟一个人小声说话。我不认识那个人。他正在用余光扫我,我就瞪着他。罗伊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还不时地用手愤怒地比划着。那个人又开始瞥我,罗伊说完后,他俩都大笑起来。我可没有情绪陪他们笑。
“嗨,罗伊。”
罗伊停止说话,看着我。
“有什么事吗?”
大厅里的人都在看着我。
“没有,没什么事。”
“如果你想说什么,直接跟我说好了。”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那么,你和你的狗男友为什么还不闭上你们的臭嘴。”
罗伊喘着粗气,那个人也很惊讶。
我听到几个人笑了起来。我瞪着罗伊,直到他和那个人都转过头去。他们直直地看着前面,没有再说一句话。
一个女人走上了讲台,讲座开始了。她讲的主要内容是性与酗酒、吸毒成瘾症,以及为什么酗酒和吸毒的人在毒品和性行为之间进行选择时,经常发生混乱;她还说到,这样一种关系最终会把两种行为都引入到一个危险的、错误的境地。一个是物质的世界,一个是幻想的世界。这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世界,一个永没有回头路的世界。
讲座结束了。我还在椅子上坐着,看着所有人都离开后,我才站起身走出大厅。胃里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昨天吃下的安定也没什么作用了。我感到反应迟钝,昏昏欲睡。但与此同时,另外一些感觉也开始显现,迅速而急切,令人恐惧、颤抖、虚弱、焦虑、气愤、绝望。但是现在,昏昏欲睡的感觉占了上风,不过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走到药理部,告诉一个护士我要去看牙医。她看了看预约簿,让我到候诊室等会儿。候诊室里有窗户,我可以看到外面。尽管这时已是上午,但天空依然阴暗,我能听到外面的雷声,看到飘落的雨雪。大风把地上的东西吹得满天乱飞,树木似乎也想躲藏起来。天阴沉沉的,而且会变得更加阴沉。
汉克走进了候诊室。他紧紧地裹着一件厚厚的、暖和的防雨夹克,穿着一双镶着毛边的胶鞋。
“嗨,小家伙。”
“嗨。”
我们握了握手。
“你怎么样?”
“很好。”
我站着没动。
“我敢打赌,并不是很好。”
我笑了。
“我也不太好。”
“准备好了?”
“是的。我们走吧。”
我们走出候诊室,穿过一条小走廊,来到了外面。车停在离门口二十英尺远的地方。我跑了过去,雨雪和大风抽打着我的脸,雷声似乎要震碎我的骨头。
我打开车门,跳进车里。车子启动了,慢慢暖和起来了。我看到座位上放着一件破旧的夹克,跟汉克穿的那件很像。我拿起来穿上,紧紧地缩着身子。很快,汉克也进来了。
“你看到那件外套了?”
“我不可能看不见。”
“我以前出海的时候,经常穿着它。”
“看上去是这样的。”
“这件外套真的很不错。”
“现在穿着真是很管用。”
“我知道你没有外套,而且据我所知也没有别的衣服,所以我想让你穿上它。”
“谢谢你,汉克。非常感谢。”
“别客气。”
“我真的非常感激。谢谢你。”
“别客气。”
汉克挂上车档,驶出了戒瘾中心,向小镇开去。汉克全神贯注地看着路,我则看着窗外,胡思乱想。
认识她不到一个月,我就了解到她的不少情况。她来自康涅狄格州,父亲是纽约著名银行家,母亲打网球和桥牌,是当地老年社团的主席。她本人就读于新罕布什尔一所有名的女子预科学校,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从没交过男朋友。
有一次,我的一个朋友问我能否帮他搞到一些毒品。我知道他不吸毒,于是就问他谁要毒品。他说是给一个叫露辛达的女孩子的,这女孩子当时正跟他同居。我说,我必须先看看这个女孩子。他于是就把房间号告诉了我,我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