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我的讣告
在另一个白色的房间里,我怒火中烧。我穿着另外一件白罩衣,我真想把它撕成碎片。看到房间里那张床、那把椅子、那张桌子,我都想把它们砸碎。房间里有一扇窗户,我真想从那儿跳出去。
惩罚的轮回又开始了。我爬到卫生间,呕吐,躺倒在地上;呕吐,躺倒在地上;呕吐,躺倒在地上。一些呕吐的东西粘在我新补的牙上弄不下来,清理干净以后,又再次呕吐,又再清理,然后我爬回到床上。
屋子外面依然很黑,风暴还在肆虐。雨夹雪借着风力猛烈拍打着窗棂。淅沥声没完没了,呼啸声绕梁不绝,我讨厌这些噪声,巴望它们早早停下。听,滴答滴答,呜呜咽咽,滴答滴答,呜呜咽咽,讨厌透了,快他妈的停止吧!
我下了床。我的衣服都洗干净了,摆放在桌子上。我脱掉被弄脏的罩衣,换上干净衣服,它们似乎比昨天大出了一圈。
我打开门,走到了药理部。时间已是午夜,只有一个护士在值班。她正在那儿翻阅一本时装杂志,并没有注意到我。我走出药理部,穿过大厅。尽管黑夜沉沉,但大厅里依然明亮。头顶的灯亮着,墙是亮的,地毯是亮的,壁上的画是亮的,门上映射的图案也是亮的。包围在光影里我感到很不舒服,所有的东西都太刺眼了。
我又回到“索耶”。四下里万籁俱寂,所有的灯都关闭了,所有的门都关上了,所有的人们都在睡梦里。我走到客厅里,在一把沙发椅上坐下,随手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关于减肥的节目,一个商业广告,一些女人在那儿不着边际的胡扯,还有一个职业的摔跤表演。有几个频道被静电干扰得看不清楚,而我却觉得被干扰的屏幕才最有意思,就那样连着看了一个小时。
我关了电视,还想找点什么事干,不觉得困乏,也不想睡觉,也不想回到药理部,不想穿过那些大厅。大厅里光线太强了,会使我很不舒服。
靠墙有一排书架,上而堆了许多书。我很小就开始读书,并且总是如饥似渴地读书,这么多年以来,这是我除了闯祸闹事和惹麻烦以外,少有的能坚持始终去做的事情之一。我被那些书吸引过去,在书架前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