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戒瘾中心
伴随着头痛和呼吸不畅,我又回到车上。我们由北转西,朝明尼苏达州驶去。我父亲在电话联系之后,带我到了一家戒瘾中心,我别无选择,所以同意在这待一阵儿。现在我觉得好些了,天气渐渐冷起来。
我脸上的伤越来越糟,肿得吓人,说话、吃饭、喝水、抽烟都很困难。我到现在为止还没去照一下镜子。
我们在明尼阿波利斯停下,去看我哥哥。他是离婚以后搬到这儿的,他知道怎么去那家戒瘾中心。他陪我一起坐在后座上,握住我的手,这使我感觉好多了,因为当时我很害怕。我们在停车场停好车,我则喝光了瓶里的酒。我们下了车,一起朝戒瘾中心走去。我,我哥,我妈,我爸,我们全家人,都朝中心走去。我停下脚步,他们也随之停下来。我打量着这幢建筑。低矮,狭长,彼此相连,功能齐全,单调而令人讨厌。
我想逃走,想死,想毁掉一切。我希望自己又瞎又聋,没心没肺。我想爬进一个地洞里,再也不出来。我真想干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下子他妈的消失。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们走吧。”
我们走进一个小候诊室。一个女人坐在桌子后面,读着一本时尚杂志。她抬起头来。
“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父亲走过去跟那女人说话,我和哥哥、母亲找到椅子坐了下来。
我仍在发抖。我的手、脚、嘴唇和胸膛都在抖。它说来就来,没有任何理由。妈妈和哥哥坐在我旁边,握住我的手,他们肯定能感觉到我身体的变化。我们望着地板,都没有说话。我们等待着,我们牵着手,我们呼吸,我们思考。
我父亲和那女人说完后回到我们面前。他显得挺高兴,那女人则在打电话。他俯下身子。
“他们现在就给你登记。”
“好的。”
“你会好起来的。这是个好地方,最好的地方。”
“我也听说了。”
“你准备好了吗?”
“我想是的。”
我们起身来到一个小屋,有个男人正坐在桌子后面,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他在门口迎上我们。
“很抱歉,你们不能都进来。”
我父亲点点头。
“我们会为他登记,过一会儿你们可以打电话,确认他的情况。”
我妈妈支持不住了。
“他来对了地方。别担心。”
我哥哥转过脸去。
“他来对地方了。”
我转过身去,他们挨个拥抱了我。每个人都紧紧地抱住我不放。我向他们示意,我能行,然后转过身,没说一句话,进到那间屋里,那男子关上门。我的家人们都走了。
那男人示意我坐到椅子上,他自己则回到桌子旁。他笑了。
“嗨!”
“你好。”
“你好。”
“我瞧着怎么样?”
“不太好。”
“我感觉很糟。”
“你叫詹姆斯,二十二岁,住在北卡罗莱纳?”
“没错。”
“你将和我们一起待一段时间,行吗?”
“先这样吧。”
“你了解这家戒瘾中心吗?”
“一无所知。”
“你想知道吗?”
“无所谓。”
他笑了。盯住我看了一会儿,说:
“我们是世界上最早的收治毒品和酒精成瘾患者的家庭式医疗中心。一九四九年在这儿的一座老房子里起家,如今我们共有三十二座内部相连的建筑,已经收治了大约二十万病人。我们的治愈率在世界上是最高的。现在,每天都有二百到二百五十个病人住在我们的六个分部里,其中三个接收男病人,三个接收女病人。我们认为,病人应该在这儿住上足够的时间以接受治疗,而不是有人说的所谓二十八天疗程。尽管这儿的治疗费很高,但许多病人都能得到由我们建立和资助的津贴。我们有几亿美元的捐助款。我们不仅是一家医院,在戒除毒品及酒精成瘾的教学和科研领域也是领军机构。为你的幸福着想,你应该到这儿来治疗,你会为你生命里的新篇章而兴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