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
“那不是真实的你。”
“去你妈的。”
“你蒙不了我。”
“去你妈的。”
“你蒙不了我。”
“去你妈的。”
“好吧,骂我吧!去喝个烂醉和干你那些勾当,去作孽吧,最后裤子里外沾满屎尿死在臭水沟里吧。真是不错的路子啊!孩子,光彩的解脱方式啊,值得骄傲!”
“那是我的选择。”
“如果你认为你是在做出选择,你就错了。你的选择是那些控制了你、使你无法放弃的狗屁东西作出的。你走出这里那些狗屎就会杀了你,那样做你就他妈的错了!”
“或许是,或许不是。”
“或许不是?蠢货。回去正正经经做人怎么样?回去进行一番努力怎么样?回去干些正经的值得骄傲的事情怎么样?就那么一点点他妈的值得骄傲的事情,好吗?”
“不可能。”
“为什么?”
“就是不行。”
“你既然能够补牙钻孔时不用麻药,能够面对那么多的难题,能够去做那些不得不做的事来改变自己,那你为什么不能回到戒瘾中心去,再尝试一下。”
“不能。”
“为什么?”
“我已经试过了,我做不到。”
“为什么?”
“这太难了。”
“生活是艰辛的,孩子,你必须更顽强些。你必须面对它,为之奋斗,找到你自己他妈的位置。假如你太脓包了做不到这点,那么或许你是该离开了,因为你已经死了。”
我瞪着他,他也不示弱。与大多数看待我的眼神不同,在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悲哀,没有那种他正在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人的感觉。有的只是愤怒,是强硬,是决心。还有信任,这是最要紧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到这儿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我从他的眼睛里知道了他这番话的意思,知道他会为自己说的话坚持到底。
“你干嘛说这些没用的?”
“因为我愿意。”
“为什么?”
“为什么并不重要。关键的是我在这儿,我不准备接受你的任何胡扯和借口。你可以使事情变得简单,现在就马上回去。你也可以使它变复杂,那我就不得不叫来帮手,反正让你在这儿,直到变好了。”
“我不能保证事情能像你希望的那样。”
“那保证你会尝试去努力。”
我盯着他。
“试试又不损失什么,孩子。”
他眼里都是信任,信任是最要紧的。
“只是试试,没有任何可担心的。”
信任。
“就试试吧!”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盯着他。我在最深沉的黑暗中,我很舒服。除了我在戒瘾中心的这段时间以外。在过去的六年里,我总共只有四天时间是清醒的。我想要自己保持清醒的尝试最多就是说说而已。我始终被烈酒、毒品包围着,被成天酗酒吸毒的人包围着。我从身体到精神以至情感都深深地沉溺于两个分割的本体中。我从身体到精神以至情感都深深地沉溺于一种必然的生活方式中。对其他的事情我一无所知,我不记得其他任何事情,我不知道就这一点来说,我还能成为别的什么样的人。我害怕尝试,我对他妈的尝试怕得要死。我一直认为我的结局就是监狱或死亡。我从没想过弃暗投明也是一种选择,因为我从不相信自己能够做到。我对尝试怕得要死。
我盯着伦纳德。我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干什么,到这儿以后都干了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里,或为什么他老跟着我,或为什么他说那些话。我所知道的都在他的眼睛里。我知道的是愤怒,是强硬,是决心,是信任。我知道的是,我尊重他的眼睛,信赖他的眼睛。我知道的是,他的眼睛与所有这些年来其他那些打量我、评判我、同情我、摒弃我的眼睛都不同。我所知道的是,我可以信任他的眼睛,因为那里面有的东西,也在我的心里。
“二十四小时。”
“什么二十四小时?”
“我将在这儿待二十四小时,如果我觉得情况没有变化,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