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如何学会“上帝”这一言词(即它的使用)的呢?对此我不能够给以一种充分的语法描述。然而,我仿佛能对这样一种描述写一些文章。关于它,我可以谈得很多,也许可及时来一次许多类似事例的收集。
记住,在这里,虽然我们可能会趋向于以词典的词的使用去作出这样一种描述,但事实上,我们所做的完全是提出一点事例和说明。然而,也要记住,这不过是必然的。我们的一种极其漫长的描述会有什么作用呢?——这时,如果与在我们已知语言中言词的使用相妥协,那我们就毫无所为。但是,如果遇到这样一种对亚述语的言词使用的描述又是怎样的呢?是以什么语言呢?让我们说是以已为我们所熟悉的语言。——“有时”这一词常常会在这种描述中出现,或者是“经常”或。“通常”、或“几乎总是”或“差不多从未”。
画一幅象这种描述的恰当的图画是很困难的。
总之,我从根本上来说是一位画家,而常常也是一位非常蹩脚的画家。
人们没有同一种意义上的幽默,这是怎么回事呢?他们各自不能确切地作出反应。好象在人们中间有一种习惯,一个人向另一个人扔过一只球,而另一个人被认为抓住了球并把它扔回。但是,有些人不是把球扔回,而是装进口袋里。
某些人不能了解别人的审美力,这是怎么回事呢?
确实,我们可以把一幅深深置根于我们之中的图画当作一种迷信。但是,同样确实的是,我们总是最终必然达到某一境地,或许是一幅图画或许是别的东西。所以,一幅在根本上是我们所有思想的图画就象一种迷信那样受到尊重,而不是受到威胁。
如果基督教是真理,那么所有在其之上的哲学都是谬误。
文化是一种习惯,或至少是一种先前规定的习惯。
描述一种梦,一种回忆的混合物。这些常常形成一种意义深长的和不可思议的整体。仿佛它们形成一种给我们留下强烈印象的碎片(即有时),所以我们寻求一种解释,寻求种种联系。
但是,为什么这些回忆现在发生呢?谁说的呢?——这也许与我们目前的生活有关,也许还与我们的希望、恐惧等等有关。——“然而,你要说的·这种现象只能在这些特定原周的场合中存在吗?”——我要说,发现其原因的论述不一定产生意义。
莎士比亚和梦。一种梦完全是错误的、荒谬的、混杂的然而同时又完全是正确的,把这些直接结合在一起,才会形成一种印象。为什么呢?我不知道。如果莎士比亚是伟大的,就象他被说成是伟大的那样,那他的说法也就必然可能是:梦完全是错误的。许多事物却不象这样——然而依据它自己的规律,它是十分正确的。
可能也会这样说,如果莎士比亚是伟大的,那他的伟大只是被展现在他的整个戏剧身体之中。这些戏剧创造了它们自己的语言和世界。换言之,他完全是不现实的(如一个梦)。
一九五O年
没有任何令人惋惜的理由说人的性格可能是由人之外的世界所影响的(威林格)。因为根据我们的经验,这只是说人随环境而变化。如果要问,人、人的道德如何能由人的环境所强制呢?回答则是:虽然有人会说“没有人必然会对强制作出退却”,然而在这种环境之下,他事实上将会以这种或那种方式来活动。
“你不必做到,我能给你表明一种(不同的)方式,——但是,你将不能把握它。
我不相信莎士比亚能同其他任何诗人并肩站立。也许与其说他是一位诗人而不如说他是一位语言的创造者吗?
我只能惊讶地注视着莎士比亚;我对他毫无所作。
我深深地疑虑绝大多数的莎土比亚的称赞者。我相信这种不幸至少在西方文化中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人们错误地安排他的地位,也就只能这样安排。
好象不是莎士比亚很好地描写了人的许多典型,或许在这一方面尊重了生活的真实。对于生活他是不真实的。但是,他具有如此灵敏的手和如此独特的笔触,使他写出的每一个人物形象看来都很突出,并且值得观看。
“贝多芬的伟大内心”。——没有人会说“莎土比亚的”伟大内心”。“这双灵敏的手创造了新的自然语言形式”在我看来几乎就是这一点。
一位诗人实际上不能说他自己“象鸟一样歌唱”。——但是,莎士比亚会这样说他自己。
一首乐曲和同一首乐曲的主题在性格上的不同是小音阶和大音阶的不同。但是,一般地讲,一种性格属于小音阶的调那是十分错误的。(在舒伯特的乐曲中,大音阶常常比小音阶听起来更加悲哀。)相似地,我认为这是没有根据的,这对于论述具有独特色彩性格的,被理解的绘画是毫无帮助的。当一个人这样说时,他实际上只是应用特殊的观点。事实上;绿色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效用,就象桌上台布的颜色一样,而红色或另一种颜色在一幅画中的效用并未结束。
我认为莎士比亚没有能够考虑“许多诗人”。
他不应把他当成一位预言家或者人类的一位导师。
人们惊讶地注视着他,差不多就象注视一种惊人的自然观象。他们并未有与一位伟大人物相接触的这种感觉。宁可说是一种现象。
我相信,如果一个人喜爱一位作家,那他一定也会喜爱作家所属于的文化。如果一个人觉得这是无所谓的或令人讨厌的,那他的赞叹就会变得冷淡。
如果相信上帝的人四处寻找并问道:“我所看见的每一种事物来自哪儿呢?”“所有这些事物来自哪儿呢?”他不是在渴望一种(原因的)说明。他的问题达到了它作为一种渴望的表现形式的目的。他也就是表达了一种对所有说明的态度。——但是,这在他的生活中是怎样表现的呢?
被谈论的这种态度是这样一种态度,首先认真地看待一定的事物,然后将其置于一定的距离,不再认真地对待它,而且认为另外的事物更为重要。
例如,有人会说,严重的问题在于,一个这样或那样的人在他完成某一工作之前也许会死去。然而,在另一种意义上,这是无关紧要的。在这一点上,一个人会“在更深刻的意义上”来使用这些言词。
实际上,我要说,假若这样,那你就说出这些言词,或者你认为你说出的这些言词无关紧要。差别在于,这些言词在你的生活中形成了各种各样的方面。我是怎样知道彼此说相信上帝的两个人所说的是一个意思呢?而这同一个意思恰恰是指信仰宗教的三位一体说呢?一种强调某种特殊言词、句子的使用和宣布其它的言词、句子不合法的神学并不能更清楚地解决任何问题(卡尔·巴尔特)。正如有人所说的,它是用言词所示意的,因为它想要说明某些事物而不知如何表述。实践产生了言词的意义。
上帝存在的证明应真正是某种使人自己确信上帝存在的东西。但是,我认为这种证明的信奉者们想要做的是给他们的“信仰”提出一种理性的观念和基本原则,虽然他们决不会使自己把信仰当成这种证明的一个结果。也许,有人会说“使某人确信上帝存在”依靠的是某一类教育,依靠的是他的这种或那种生活方式的形成。
生活可以教育人相信上帝。而经验也会带来这一点。但我不是说视觉和感觉经验的其它形式向我们表明“这种存在物的存在”,而是指各种痛苦的体验。他们既不以感觉表象给我们表明对象的方式来表明上帝,也不造成对上帝的想象。经验、思想;——生活能把这种概念强加给我们。
所以,也许这类似于“对象”的概念。
我之所以不能理解莎士比亚的作品的原因是我想在所有这种不对称的东西中发现对称。
他的作品给我的印象与其说是许多绘画而不如说是大量伪草图。所以,可以这样说,它们好象是由给自己应允一切的人匆忙完成的。我理解有人会如何赞美它并称它为“最高的”艺术,但我并不喜欢它。——所以,如果有人默默无语地站在这些作品面前,我可以理解他。但是,如果把对这些作品的赞美说得象是对贝多芬的赞美,那在我看来就是误解了莎士比亚。
一个时代误解另一个时代。一个小小的时代以自己的可恶方式误解其它一切时代。
上帝如何审判一个人完全是某种我们不能想象的事情。如果上帝真正考虑到诱惑的强大和本性的薄弱,那他会判决谁呢?但是,这两种力量的结果简直就是人命中注定的目的。假若人是被创造出来的,那么这两种力量的相互作用就会使他既能获胜又能屈从。这完全不是一种宗教思想,而更象一种科学假说。
所以,如果你要逗留在宗教领域里,你就必须斗争。
观察人们: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有害的,母亲对她的儿子,反之亦然,等等。然而,母亲是瞎子,儿子也是瞎子。他们也许具有犯罪意识,但对此会促使什么呢?孩子令人讨厌,但没有人说这是异常的,而孩子的父母用他们愚蠢的溺爱宠坏了孩子。父母亲是怎样被认为理解了这一点而他们的孩子又是怎样被认为理解了这一事情的呢?好象他们都是令人讨厌的,都是天真无邪的。
哲学没有任何进步吗?如果某人在他发痒的地方搔痒,那我们就必然会看到某些进步吗?否则就不是真正的搔痒或真正的发痒吗?对于刺激的反应在治疗发痒药物发现之前就不会以同一方式持续很长的时间吗?
一九五一年
上帝也许对我说:“由于你自己的嘴,我要来审判你。当你看到其他人的活动时,你自己的活动使你厌恶得发抖。”
这就是相信魔鬼的意义: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一种即将来临的事情是来自好的东西的鼓舞吗?
如果你对范畴不是很通晓的,那么你就不能确切地评价自己。(弗莱格的写作风格有时是伟大的。弗洛伊德写作极好,读他的著作是一件乐事,但他的著作决不是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