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少数人同意他的说法。但许多人在他发言时打断了他的话,他们说,元老院不应当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来讨论,而且凯奇纳这个监察官也没有资格来讨论这样一个重要的问题。美撒拉的一个儿子瓦列里乌斯·美撒里努斯 注 立刻就对他的发言作了回答。在美撒里努斯身上可以看到他父亲的口才的一些影子。他说,“罗马古代的许多严峻的风习都被改进和缓和了,因为罗马不再处于战争的环境之中,而周边的行省对它也不再敌视了。因此我们对于妇女的需求作了一些让步,然而并不至于破坏她们的丈夫的家业,更不用说我们的联盟者了。妻子是和丈夫分享所有其余的一切的,这种做法在和平时期是不会发生任何问题的。当然,对于一个出发去作战的人来说,他必须摆脱一切累赘,但是在他们经过一番辛苦而回来之后,他们岂不是最应该从他们的妻子那里得到安慰吗?当然,我们知道,有一些妇女给她们的丈夫出坏主意,或是表现得贪得无厌。然而不是有很多高级官吏,他们本人也表现出容易受到各式各样的诱惑吗?然而行省长官的职位是永远不会空下来的!即使我们承认,丈夫常常由于妻子的邪恶而腐化堕落,可是难道独身的就全都是好人么?”
“当初我们所以通过了欧庇乌斯法,是因为共和国的环境要求我们这样做。后来由于临时的情况而把这些法律放松或是改轻了。对于我们自己的松懈,我们是不必隐讳的。如果一个女人有了越轨的行为,那么这个责任要由她的丈夫来负。而且,由于一两个丈夫有缺点,结果就使得所有已婚的男子在幸福和灾祸的时候都不能和自己的妻子在一起,这是不公平的。而且,这样做就等于说把一个生性脆弱的女性单独丢在一旁,任凭她沉溺在肉欲和别人的引诱之中。就是天天在跟前守着,婚姻的关系都几乎很难保证不发生问题,如果多年间不在一处,和离婚差不多,情况如何那还用说么?在他们采取措施制止别处的滥用职权的行为时,倒是应当很好地想一想首都的丑事的! ”杜路苏斯又简单地谈了谈他自己的婚事。他指出说,“君主们常常不得不到帝国的很边远的地区去,在圣奥古斯都到西方和东方去的时候,不也是常常带着他的里维娅做伴侣么? 注 他自己曾经到伊里利库姆去,而在有必要的时候,他也准备到别的地方去,但是要离开他们共同的许多孩子的母亲,也就是他的亲爱的妻子,并不是永远没有痛苦的。”这样一来,凯奇纳的建议就作罢了。
(35)当元老院再一次开会的时候,他们又接到了提贝里乌斯的一封信,信里含蓄地责备他们把全部责任都推到皇帝身上。他还指定了两个人供元老院选择担任阿非利加的总督,他们是玛尼乌斯·列庇都斯和尤尼乌斯·布莱苏斯。这两人都向元老院表示了态度。列庇都斯特别认真地请求免去他这样一个职务,他举出了健康情况、孩子的年龄以及他那现在需要结婚的女儿作为理由。还有一个理由他没有讲出来,然而大家也都晓得,这就是布莱苏斯是谢雅努斯的叔父,因此这个竞争者比他有力得多。布莱苏斯的回答表面上也是拒绝,不过可以商量,经过那些谄媚之徒的一致劝说,他也就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36)这时有一件许多人私下不满的事情暴露出来了。暴民们越来越甚地侮辱和诽谤知名的市民,并且用抓住上面有恺撒像上一件什么东西来逃避惩罚。 注 保护人和主人对于在他们面前动口骂人动手打人的被释奴隶和奴隶确确实实是十分害怕的。因此元老盖乌斯·凯司提乌斯就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说:皇帝确实和神一样。但是神本身也只受理请求者的正当控诉,谁都不能为了逃脱自己所犯的罪行而逃到卡披托里乌姆神殿或罗马的其他神殿去。但是,当被他(盖乌斯·凯司提乌斯)在法庭上判了欺诈罪的安妮娅·卢菲拉敢于在广场上或元老院的门口侮辱和恐吓他时,他本人却不敢用法律制裁她,就因为她手里拿了皇帝的像来对付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法律实际上等于被毁弃,彻底被推翻了。他周边的人也都纷纷提出了这类的、有时比这更加严重的事情。人们都请求杜路苏斯惩罚这类行动。最后他不得不下令把她召来,并且在证实了她的罪行之后,把她囚禁在国家监狱里。
(37)此外还有两名骑士孔西狄乌斯·埃库斯和凯里乌斯·库尔索尔诬告行政长官玛吉乌斯·凯奇里亚努斯犯了大逆罪,结果他们就在皇帝的请求之下,通过元老院命令而受到惩罚。这两件事提高了杜路苏斯的威信,因为人们相信,有杜路苏斯这样一个人在首都罗马公开活动,这对于他的父亲的那些难于捉摸的意图会起一种缓和的作用。由于他年轻,人们对他的有些甚至是不检点的行为也都抱着原谅的态度。在人们看来,杜路苏斯随他兴之所好,白天看节目, 注 夜晚饮宴,但即使是这样,这也比他父亲所过的那种孤独、断绝一切人间欢乐、阴暗多疑和沉湎于邪恶的思索之中的生活为好。
(38)提贝里乌斯和告密者并没有就此住手。安卡里乌斯·普利斯库斯曾经控告克里特 注 的总督凯西乌斯·科尔杜斯有渎职行为:在这之外还加上了一项大逆罪,这是现在一切控诉所必须加上的一条。马其顿的一个名叫安提司提乌斯·维图斯的贵族已经被洗刷了强奸的罪名,但是皇帝谴责法官们的这种做法,并且把他召了回来,要他以大逆罪受审,因为在科提斯(指科提斯四世。——中译者)被杀害后,列司库波里斯企图发动对罗马人的战争的时候, 注 他这个怀有叛离之心的人曾经参与了列司库波里斯的阴谋。结果被告便被判处了切断火与水的惩罚, 注 同时还必须被拘留在离马其顿或色雷斯都不近便的一个岛上。原来自从这个王国在莱美塔尔凯斯和科提斯的孩子们——这些孩子在未成年的时候,由一个叫做特列贝列努斯·路福斯的罗马人担任摄政——之间分配之后,不习惯于罗马的统治的色雷斯便一直处于内部纷争之中;人们对莱美塔尔凯斯的责难和对于特列贝列努斯·路福斯的责难一样激烈,因为他没有为他的国人所受的侮辱进行报复。三个强大的部族,科埃拉列塔伊人、欧德律撒伊人和迪伊人都拿起了武器,他们各有自己的领袖,而这些领袖又正好都是出身卑微的。这种情况使得我们不致对付一支联合的力量,而这种联合是会引起一场严重战争的。一部分人蹂躏了他们附近的地区;另一部分人越过了海木斯山脉 注 把边远地区的部落发动起来;人数最多而组织得也最好的那一部分人则包围了菲利波波里斯的国王,这个城市是马其顿的菲利浦建立的。 注
(39)统率着最近的一支罗马军队 注 的普布里乌斯·维莱乌斯闻讯以后,便派出了辅助骑兵部队和轻武装步兵中队去对付那些到处打劫、寻求掳获物或新兵的敌人队伍。他本人则率领着步兵的精锐前去解围。罗马人在各方面立刻取得了胜利。打劫的人都被歼灭了;在围攻的军队中间发生了纠纷;国王进行了一次适时的出击,但这时罗马的军团也赶到了。结果这就既不成为一场战争,也不是一次战斗,而是罗马人自己不流一滴血地大肆屠杀半武装的人和逃难者。
(40)同年,高卢诸行省中那些负了沉重债务的城市发生了叛乱。 注 最积极的发动者在特列维里人中间是优利乌斯·佛洛路斯,在埃杜伊人中间是优利乌斯·撒克罗维尔。他们两个人都是贵族出身,他们的祖先都曾因对罗马有功而被授以罗马的公民权,当时罗马公民权是不常给人而且是在有功时才授予的。无赖或由于贫穷和由于做了坏事之后害怕惩罚而必然会犯罪的歹徒全都参加了秘密会议,在会议上他们计划要佛洛路斯去煽动比尔伽伊人,要撒克罗维尔去煽动距离较近的高卢人。因此在多次的集会和讨论当中,他们都发表背叛的声明,指责永无止境的税收、苛酷的利率、长官的残暴与横傲。他们说,日耳曼尼库斯被谋杀的消息使罗马的军团不再听从命令了,这正是他们重新取得独立的绝好时机。他们只消将他们自己的情况与意大利比较一下:他们的资源丰富,意大利却是贫困不堪,它的城市居民没有尚武精神,军队软弱无能,除非从异邦人那里补充新生力量。
(41)这次运动的种子几乎撒遍了高卢的所有城市;但是最先发动起来的却是安迪卡维人和杜罗尼人。 注 安迪卡维人是被副帅阿奇里乌斯·阿维奥拉镇压下去的,他所使用的是守卫路格杜努姆 注 的一个步兵中队。杜罗尼人则是被下日耳曼的副帅维谢里乌斯·瓦罗派出的一队罗马士兵击溃的。这次的统帅仍旧是阿维奥拉,不过有几名高卢的将领辅佐他,这些人带来辅助队伍,不过是想暂时掩饰一下他们的背叛意图,以便到了有利的时候再把自己的真正面目显示出来。撒克罗维尔是个很受注目的人物,他在那里鼓动部下的士兵为罗马作战。他头上没有戴头盔。据他的解释,这是为了使罗马人看到自己的勇敢。不过俘虏们指责说,他这样做是为了使对方认清他本人,这样才不致成为投枪的目标。提贝里乌斯在有人报告他这种情况时,并未理会。他的举棋不定使战争越打越大。
(42)这时,急于实现自己计划的佛洛路斯想诱使在特列维里人那里征募、按照罗马的方式训练起来并为罗马人服役的一队骑兵,通过杀害罗马商人 注 的办法发动叛乱。他的确把其中的一些人争取到自己方面来,但他们大部分的人却是忠实于罗马人的。在这些人之外,还有一群债务人和食客也拿起了武器。他们想到一个叫做阿尔杜安纳的森林地区 注 去,但是他们的进路被维谢里乌斯和盖乌斯·西里乌斯 注 从上、下日耳曼的军队中派出去的队伍从相对的两条道路给截住了。一个和叛乱者与属于同一部族的名叫优利乌斯·因度斯的人和佛洛路斯有私仇,因而这一点促使他十分热心地为罗马人服务。这个人先被罗马人派出去,他带领着一队精兵混到谈不到有什么秩序的大群人中间去。佛洛路斯逃脱了征服者之手,而躲到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是最后,当他发现对方的士兵把每一个出口都堵住了的时候,他便自杀了。
(43)特列维里人所发动的叛乱就这样被镇压下去了。但是埃杜伊人发动的叛乱却更加严重,因为这一族比较富强,而且我们罗马的讨伐军 注 距离他们又很遥远。撒克罗维尔的一些武装的步兵中队占了这一族的首府奥古斯托杜努姆 注 ,他的目的是想把在那座城市的学校中受普通教育的、出身高卢望族的子弟控制到自己手里,利用他们为人质去争取他们的双亲和亲属,同时他还把秘密制造的武器分给这些年轻人。他手下的军队多达四万人;其中有五分之一是按照正规军团的标准装备起来的;其余的人的装备则是长矛、短刀和其他打猎用的武器。在这些人之外,他还配备了一部分原来做剑斗士的奴隶,他们按照本国的习惯全身披着铁甲,人们把他们叫做“克鲁佩拉里人”。他们全身披挂很重,因此难于进攻,但是在防守方面,却不容易受到伤害。这些部队不断地增加实力。相邻的各个地区虽然没有公开地归附过来,但是暗中却是积极支持的。在罗马的将领这方面,内部关系则很紧张,因为他们都想要取得这次战争的统率权。最后,年老体弱的瓦罗把这一统率权让给了还处于壮年的西里乌斯。
(44)但是,在罗马却传说,不只是特列维里人和埃杜伊人,而且高卢的六十四个部族全都叛变了。那里还传说,日耳曼参加了他们的联盟,西班牙正在动摇。无论什么事情一经谣传,就必然会被夸大并为人们所相信,因此忧国忧民的爱国者便感到痛心,但是许多不满现状和渴望变乱的人却幸灾乐祸。他们猛烈抨击提贝里乌斯,说他在这样的紧张局势之下,居然还能把精力集中在告密者的报告上。他们说,“撒克罗维尔是不是也要因大逆罪到元老院来受审?人们终于起来用武力制止这些要命的密告了!为了改变和平时期的恐怖气氛,人们甚至欢迎起战争来了!”但是提贝里乌斯更加装出毫不经心的样子。在这些日子里,他深居简出,不动声色,仍然是和先前一样地行事,这或是由于他非常沉得住气,或是由于他通过情报知道问题不大,并不是像人们所夸大的那样严重。
(45)这时西里乌斯已经把一支辅助部队派出去作先锋,他自己则率领着两个军团,蹂躏了谢夸尼人的村落。谢夸尼人住在最靠近边界的地区, 注 他们和埃杜伊人相邻并且是埃杜伊人的武装联盟者。接着他又火速地向奥古斯托杜努姆推进。这次进军是旗手们的一次比赛,甚至普通士兵都愤怒地反对中途的一般休息或是夜间的长时间的营宿。他们说,只要他们看到了叛乱者或被叛乱者发现,就是得到胜利了。在离城 注 十二英里的一片平原上面,看到了撒克罗维尔和他的军队。他把那些身穿铁甲的士兵配置在前面,他的步兵中队部署在两翼,后卫则是那些武装不齐全的队伍。在一队将领的簇拥下,他威风凛凛地骑着马到他的军队那里去,要他们记住高卢人过去的光荣和他们曾使罗马人吃过的苦头。如果他们战胜的话,他们将取得何等光荣的自由,可是,如果他们再次被罗马人征服,那么罗马人对他们的奴役将是怎样更加不能忍受啊。
(46)他的话不多,士兵们听了之后反应十分冷淡,因为备战已久的罗马军团越来越近了。这些没有受过军事训练而且没有任何战争经验的高卢市民连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不灵了。另一方面,虽然一定能取得胜利的希望根本不需要讲什么激励的话,西里乌斯却在大声疾呼:曾经征服过日耳曼的人如果把高卢的乌合之众当做敌手来看,那真是丢脸!“不久之前,一个步兵中队就打垮了叛变的杜罗尼人;一队骑兵就解决了特列维里人;这支军队的几个骑兵小队就征服了谢夸尼人。埃杜伊人越富就越贪图欢乐,就越缺乏尚武精神;把他们打垮,但他们逃跑时,可以手下留情。 注 ”士兵们用高声回答他所讲的话。骑兵包抄敌人的两翼,步兵则进攻前卫。高卢人的两翼很快地就被攻破了;但是在前卫方面,铁甲兵却还能抵挡一阵,因为他们身上的铁甲是不怕投枪和剑的。但是这时军团士兵却抡起了他们的斧头和鹤嘴锄,向着穿着铁甲的人们身上砍去,就仿佛是要捣毁一堵墙的样子。另一些人则用竿子或耙子把这一大群行动不灵活的人打倒,使他们像死人一样倒在那里,连爬起来的气力也没有。撒克罗维尔跟他最忠实的下属最初逃到奥古斯托杜努姆;后来又害怕被出卖,就逃到附近的一座别墅去了。他在那里自杀了,其他人也相互结束了性命。这座别墅点起了火,他们的尸体也就随着这座别墅同归于尽了。
(47)到了这时,提贝里乌斯才写信给元老院,告诉他们战争的爆发和结束。他没有夸大也没有缩小事实,只是指出,这次胜利的取得,是由于将领们的忠诚和勇敢以及他自己所采取的政策,同时他还附带说明,为什么他本人以及杜路苏斯没有亲自指挥这次战役;他说,帝国的疆域太大了,如果皇帝仅仅因为一两个城市的叛变就贸然离开作为全国首都的罗马,这样做是有损于他本人的威信的。他说,不过既然他没有后顾之忧,他还是想到那里去进行视察并且作出安排。
于是元老院发布命令,为他的返回罗马向神许愿和祈祷,并且作了其他的致敬表示。但是只有科尔涅里乌斯·多拉贝拉 注 为了想在讨好的表示上远远超过其他人,竟然谄媚到提出这样一个荒谬可笑的建议:提贝里乌斯应当从康帕尼亚进入罗马来接受一次小凯旋式。这项建议使得提贝里乌斯写了一封信给元老院,不无自豪地表示:他在年轻时征服过一些最强悍的民族,并曾接受或拒绝过这样多次的凯旋式, 注 因此到了他当前这样的年纪,他还不至于不爱惜自己的名誉到这种程度,乃至自己到罗马近郊去一次,以求取得这样虚荣。
(48)大概就在这个时候,他请求元老院给予苏尔皮奇乌斯·克维里尼乌斯 注 以国葬的待遇。他原是拉奴维乌姆 注 的市民,和古老的苏尔皮奇乌斯贵族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但他是一名勇敢的士兵,积极服务国家,终于在圣奥古斯都的治下当上了执政官,稍后又因为攻占奇里奇亚边界以外的赫莫那地人的一些要塞, 注 他又取得了凯旋的勋记。后来他虽再度被任命为当时驻节在亚美尼亚的盖乌斯·恺撒的顾问,但他自己对于当时在罗得岛的提贝里乌斯也是同样尊敬的。 注 这一情况现在是提贝里乌斯在元老院透露出来的,他还赞扬了克维里尼乌斯对他本人的忠诚服务,但同时却谴责了玛尔库斯·洛里乌斯 注 ; 他指责洛里乌斯曾唆使盖乌斯·恺撒采取了执拗的、惹人生气的态度。不过其他人在想到克维里尼乌斯时却不是很愉快的,因为我曾经说过,他迫害过埃米里娅·列庇妲,而且他晚年的行为既卑鄙又飞扬跋扈。
(49)这年年底,一个名叫克路托里乌斯·普利斯库斯 注 的罗马骑士被人告密;这个骑士由于写了一篇到处传诵的哀悼日耳曼尼库斯的诗曾受到皇帝的金钱赏赐。告密的内容是这样:在杜路苏斯生病的时候,他写了另一组诗,准备在杜路苏斯死时发表,以为这样他就可以得到更大一笔钱。由于愚蠢的多嘴,克路托里乌斯在普布里乌斯·佩特洛尼乌斯 注 家里,当着他的主人的岳母维提里娅和许多贵族妇女的面吹嘘他自己的这种做法。当告密者出场的时候,其他的妇女吓得赶忙出来提供证据。只有维提里娅一个人坚持说,她什么也没有听见。不过有利于这一致命控诉的证据反而被认为更加可信,因此已经当选的执政官哈提里乌斯·阿格里帕便建议将罪犯处死。
(50)但是这个建议遭到玛尼乌斯·列庇都斯的反对。他说:“元老们,如果我们只考虑一点,即克路托里乌斯·普利斯库斯所讲的那些玷污了他自己的灵魂和别人的耳朵的脏话,那么不论是监狱还是绞索, 注 甚至是用来对付奴隶的那种严刑, 注 对他都是过于宽大的。尽管他犯下了极大的罪行,但是如果皇帝的宽厚和你们的祖先以及你们本身的事例在惩处和纠正的措施方面能起缓和的作用,又如果愚蠢和邪恶有所不同,说坏话和做坏事有所不同,那么,我们便可以提出这样一种办法,既不把犯罪者的罪过白白放过去,又不致使我们为自己的过分宽大或过分严厉而后悔。当某一个人在得到皇帝的宽大处理之前而自杀时,我常常听到我们的皇帝对这种做法表示遗憾。克路托里乌斯还没有死,留下他的性命对国家也不会造成任何威胁。但是把他杀死对人们也不会起什么慑服作用。他写的那些东西是毫无价值的,荒唐的,并且很快就会被人忘掉。一个暴露自己的丑行以便向无知的女人,而不是向男人讨好的人,是不会成什么气候,不会造成什么危险的。因此,我建议把这个人逐出罗马,没收他的财产,切断他的火和水;我完全是把他当成和犯了大逆罪一样的人来处理的。” 注
(51)只有一个曾经担任过执政官的路贝里乌斯·勃兰都斯同意列庇都斯的意见。其余的人都支持阿格里帕的建议。于是克路托里乌斯·普利斯库斯被带到监狱去,立刻在那里处死了。这种说做就做的处理办法,使提贝里乌斯对元老院作了一次典型的含糊其辞的斥责。他称许元老们的忠诚,因为对于侮辱一国元首的尽管轻微的举动,他们这样果断地进行了报复;但是另一方面,他却又反对对口头上的犯罪这样迅速地加以惩罚。他表扬了列庇都斯,却又不曾责怪阿格里帕。因此就作出了这样一项决定,即元老院的任何决定都要在整整九天之后才能送到国库(aerarium)去, 注 所有被判处死刑的犯人在这段期间都应暂缓行刑。 注 不过元老院并没有重新考虑的权利,而且提贝里乌斯在这期间也很少发过慈悲。
(52)下一年是盖乌斯·苏尔皮奇乌斯 注 和戴奇姆斯·哈提里乌斯 注 担任执政官的一年。这一年,国外平静无事,但是在罗马本城,人们却惴惴不安地害怕会有一些严厉的措施来对付奢侈浪费的现象,因为这种坏风气已经突破了任何界限,沾染到一切可以乱花钱的事情上了。在这些浪费中间,有很多项浪费尽管在实际上更加严重,却照例可以通过不宣布价钱的办法把它们隐蔽起来。但是在大吃大喝方面耗费的大量的钱却不容易隐瞒,因而也就成了人们经常议论的对象,这就使人们担心那具有旧式的节约习惯的皇帝,会对这种情况采取什么过分严厉的制裁手段。当营造官盖乌斯·比布路斯提出了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同僚营造官们也都说,禁止奢侈的法令 注 已经成了一纸空文;食品的黑市价格一天高似一天;用一般温和的手段已经不能制止上涨了。元老院在商讨之后,决定不加讨论便把这一问题直接交给皇帝来处理。但是提贝里乌斯自己在反复地考虑了这件事情之后,怀疑这种难以收拾的风气是否能制止得了,怀疑在制止的时候是否会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一场更大的灾难,而且如果他进行改革又不能坚持,这是有伤他的尊严的,但如果他坚持的话,那么他的一些最显赫的臣民就要遭到贬黜和不光彩的处分;因此他就给元老院写了这样一封信,大意是这样:
(53)“元老们,在其他的情况下,如果需要我对有关国家政策的问题发表意见,我是愿意要你们提出问题并且由我来当面回答的;但是这次讨论,我认为我还是不来参加为好。否则的话,由于你们把元老当中犯下了不光彩的奢侈罪行的那些人的惊惶不安的面孔指出来,这样我便也可以看到这些人,并且,可以说,察觉到他们是哪些人了。如果我们的果敢有为的营造官们早一些和我商量这件事的话,我一定会劝他们不要去触动这些积重难返的、声名狼藉的恶习,不要把我们实际上无力克服的弊端昭告于世界。虽然如此,他们是恪尽了自己的职责的,而我希望每一位高级官吏也都能像他们一样尽责。对于我本人来说,沉默不语固然不适宜,但是要开诚布公地讲话也不容易,因为我既不是营造官,不是行政长官,也不是执政官。对于一个皇帝,人们所要求的是更伟大,更崇高的意见,人人都把成功的荣誉往自己的身上拉,但是他们做错了事却又把受埋怨的责任都推到一人身上。我将在什么事情上开始实行禁令和按照古老准则的撙节原则呢?从人们花费在别墅上的大量金钱开始么? 注 从我们的大量的(各族的)奴隶开始么? 注 从我们的大量的白银和黄金开始么?从精美的青铜制品 注 和名画开始么?从那些和女人的服装分不出来的男子服装 注 开始么——特别是从那些使我们的钱源源不断地流入外国或敌国之手的女人奢侈品珠宝开始么? 注
(54)“我知道,在宴会以及社交的集会上,大家对这类事情是憎恶的,都要求加以限制。可是,如果决定用法律惩处这些东西,则现在咒诅这些东西的人又会叫起来,说‘这是国家的一场大祸,是对于全部显要人物的致命打击,它会使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犯罪!’甚至那些长期治不好的痼疾也只能用猛药来医。本身堕落同时又使别人堕落的一种热病的病人必须用和引起这种热病的情欲同样猛烈的药来医治。我们的祖先所创造的全部法律,以及圣奥古斯都所制定的全部法律,现在都湮没无存了,前者被人们忘记了,后者受到人们的轻视,后面这种态度更不应该了。这种情况只能使人们更加放纵于奢侈的恶习。因为,如果你想取得某种尚未被禁止的东西,你就总是害怕这种东西有一天会被禁止;可是一旦你触犯了禁令而未受到惩罚,你就会壮起胆子,而且连羞耻也会不顾了。过去人们所以能够保持俭朴的作风,是因为人们都有自制的能力。因为我们只不过是一个城市的市民。甚至在我们成为全部意大利的主人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受到这样的诱惑。对外进行的胜利的战争,教会了我们浪费别人的财产,国内的胜利又教会了我们浪费自己的财产。营造官们要大家注意的事情是多么小的一件事情啊。如果人们向四外看一看,就会发现这是多么不重要的事情。但是,可惜没有一个人愿意向我们指出这样一个情况:罗马是靠着国外的粮食来维持的,而且罗马人每天都是要看着暴风和海浪的眼色过日子的。 注 如果行省的粮食不来支援这里的主人和奴隶,看来我们自己的田地,我们自己的森林和庄园就非得养活我们不可了!元老们,这正是皇帝所要操心的事情。这件事如果我做不好的话,国家就要彻底垮台了。至于其他缺点,我们自己必须想办法对付,只要我们大家持身公正,我们就能做得越来越好:穷人是因为他们必须如此,富人则因为他们已经满足了。
“虽然如此,如果任何一位高级官吏能够保证以必要的严厉和果断的手腕来抵抗这种恶习的话,那我一定对他十分感谢,因为他分担了我的一部分责任。但是,如果他们猛烈攻击腐化堕落的行为并因此而取得了声望,可是却把招来的怨恨最后都推到我的身上,那么,元老们,我告诉你们,我自己也是不很希望为自己树敌的。如果国家有这种需要的话,则即使这种敌对情绪确是严重的,而且常常是不公正的,我也绝不回避。如果这种敌对情绪是无用的、没有意义的,而且对我本人以及对你们大家都没有好处的话,那么我是有充分的理由不去招惹这种事情的。”
(55)恺撒的信在元老院宣读之后,营造官们就被解除了这样一项任务。在阿克提乌姆一役之后直到使谢尔维乌斯·伽尔巴登上宝座的这整整一世纪的动乱时期里, 注 人们在吃喝方面所花的钱确乎是到了无以复加的挥霍程度,但是在这之后,这种风气便渐渐衰退。促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倒是值得好好地研究的。
在先前,富有的或是显赫的贵族之家往往由于讲究排场而致倾家荡产。因为那个时候,在罗马以及在外省,向人民大众、向行省居民以及向那些依附罗马的国王们讨好,笼络他们或是得到他们对自己的奉承,这对罗马公民来说还是公开合法的事情。谁的财产越多,住宅越好,家业越大,他的声名也就越高,他手下的食客也就越众。但是经过无情的残杀, 注 当着声名显赫意味着死亡的时候,幸存下来的人就谨慎得多了。同时那些从自治市和移民地,甚至从各个行省不断选入元老院来的那些白手起家的新人,也从他们的本地把朴素的生活习惯带到罗马来;尽管由于运气好或是由于刻苦自励,许多人在晚年时富足起来,但他们先前的那种勤俭持身的习惯却始终没有改变。促成俭朴风习的最有力的人物是维斯帕西亚努斯,他自己在持身和饮食方面就是旧式的严峻人物。从那时开始,对于皇帝的尊敬和人们喜欢模仿他的风气是比法律上的惩罚和禁止更有力量的。或者我们还可以这样说,万事万物,不管是道德的变迁还是季节的变迁,都存在着一种循环往复。在我们之前的古代,事情确乎并不是样样比我们的好;我们自己的时代也产生了不少道德上的和文学艺术上的典范可供我们的后人模仿。但无论如何,我们今天和我们的古代的这种有益的竞赛将永世进行下去!
(56)提贝里乌斯对于大批告密者的活动进行了抵制, 注 从而获得了温和的名声,于是他就写了一封信给元老院,希望他们把保民宫的权力授予杜路苏斯。表示最高大权的这个说法是奥古斯都发明出来的,因为他嫌恶国王或独裁官的名号,却又想用一个什么头衔把自己的高于其他一切的权力的地位表示出来。 注 后来他选拔玛尔库斯·阿格里帕和他共同掌握这一权力,而在阿格里帕去世的时候, 注 代替他的则是提贝里乌斯·尼禄;他的这种做法是为了定下他的继承地位。他认为,这种做法可以打消其他那些觊觎王位的人的幻想。同时对于尼禄的谦逊自制和他自己的至高无上,他是有信心的。
当日耳曼尼库斯在世时,提贝里乌斯对于在他和杜路苏斯二人之间选定谁为继承人这件事踌躇不定,但现在根据这个先例,提贝里乌斯决定把杜路苏斯正式放在继承人的地位上。在这封信开头的地方,他请求诸神为了国家的利益能够帮助他实现自己的计划,继而便用几句话如实地毫不夸大地描述了这个年轻人的性格。他说,“杜路苏斯已经有了一个妻子和三个孩子,并且已经到了先前他本人被圣奥古斯都召来担任同一职务的年龄。 注 ”他还说,他的这种做法并非仓促行事,而是经过了八年的考验的:杜路苏斯镇平过叛乱,经历过战阵,接受过一次凯旋式,并担任过两次执政官,现在他不过是获准参加他业已熟悉的一件工作罢了。
(57)元老们早已就预见到了这次选立,因此他们的阿谀之词也都准备好了。然而他们所能想到的办法,也无非是为恺撒立像,为诸神修筑祭坛、修造神殿、拱门以及其他陈旧不堪的捧场措施而已。但是玛尔库斯·西拉努斯 注 却提出了一项新颖的建议。他建议在今后所有的公私纪念建筑物上,铭文上,不再用执政官的名字,而用拥有保民官大权的人物的名字来纪年,这样就抬高了皇帝的权力而贬低了执政官的权力。克温图斯·哈提里乌斯 注 则建议把这一天的决议用金字铭刻在元老院里,但他的建议引起了人们的嗤笑,这个老人的使人作呕的谄媚只能给自己招来耻辱。
(58)这时,在尤尼乌斯·布莱苏斯 注 治理阿非利加的期限被延长之后,朱庇特神的祭司(Flamen Dialis) 注 谢尔维乌斯·玛路吉南西斯要求把亚细亚的统治权授给他。 注 他认为,不许担任这样职务的人们离开意大利,这乃是一种常见的错误;他的法律地位跟玛尔斯神和克维利努斯神的祭司的地位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他们都能分配到行省的话,那么为什么朱庇特神的祭司反而不能取得这项权利呢?关于这一点,国家的法律并没有明文规定,在礼仪书里也根本没有这样讲过。当朱庇特神的祭司因病或其他公务而不在场时,其他祭司常常代他向朱庇特神执行祭仪,在科尔涅里乌斯·美路拉自杀 注 之后的七十五年当中,没有一个人接替他的职务,但是祭仪也从来没有中断过。如果说这样多的年代里都可以没有新的任命,而且也没有妨碍祭仪的执行,那么如果他自己去担任十二个月的行省总督岂不是一件更加轻而易举的事情么。在先前,毫无疑问是私人之间的怨隙使得祭司们不许朱庇特神的祭司担任行省的长官。但是今天,由于上天的嘉佑,最高祭司也成全人类的首脑, 注 他已超越于忌妒、怨恨或个人的好恶之上了。
(59)神托官楞图路斯 注 和其他一些人对此提了各种不同的反对意见。因此最后决定等候最高祭司本人的裁决。
但是提贝里乌斯决定以后再来研究有关这位祭司的法定地位问题;另一方面,元老院为杜路苏斯取得保民官大权而决定采取的那些庆祝措施却被提贝里乌斯减去了不少。他特别批评了哈提里乌斯的那个前所未闻的建议和金字铭刻的建议,因为这是和罗马的惯例不相容的。在元老院还宣读了杜路苏斯的一封来信,这封信虽然在主观上力求说得谦逊些,却仍然给人们一种极其横傲的印象。人们议论说,“世道已经变得这样,甚至一个孩子 注 在取得这样的荣誉时,都不肯亲自来感谢罗马诸神,不来到元老院或至少在他故乡的土地上就职。人们也许以为他是由于作战或是由于正在边远的地区而不能来吧;不是的,他这时正徜徉于康帕尼亚的海岸和湖上呢!人类的统治者一开头就是这样的作风,这就是他从他父亲那里得来的最初的家教啊!头发斑白的皇帝在他愿意的时候自然可以退隐,不和国人见面,可以以年老体弱和过去的劳苦作为理由。但是在杜路苏斯身上,除了横傲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能阻止他前来呢?”
(60)提贝里乌斯虽然把独裁大权紧紧地掌握住不放,却又给予元老院一项似有而实无的古老权力,那就是把行省 注 提出的要求交付元老院讨论。原来在希腊城市里到处都有罪犯可借以避难的神殿,因此犯罪的事情和罪犯逃避惩罚的事情也就随之增加了。神殿里挤满了犯罪的奴隶;逃避债主的人以及负有大逆罪嫌疑的人也都逃到这里来。这是一个保护宗教仪节,同样也就保护了人间的罪恶的民族,没有一种权威有足够的力量能够消除这个民族的派别对立情绪。因此决定要这些发生问题的希腊城市派他们的使节带着文书到罗马来。
有一些城市自愿地放弃了它们那没有什么道理的要求。但是许多城市却借口古老的迷信或是它们对罗马有利,而坚持自己的要求。在那一天里,出现了令人难忘的一个场面:元老院仔细审查先人授予他们的各种特权,各个行省的制度,乃至在罗马崛起成为一大强国之前国王们所发布的命令和祭神的仪节。和往昔一样,元老院在进行这项工作时有充分的自由对它们加以肯定或加以修改。
(61)第一个到达的是以弗所人。他们说,阿波罗和狄安娜并不是像通常人们所认为的那样诞生在狄罗斯。在以弗所有一条肯克里乌斯河和一座欧尔杜吉亚 注 丛林,就在那里,倚在直到今天还存在着的一株橄榄树上的、怀孕的拉托娜生下了孪生的天神。这座丛林因神的命令而成了圣地,而阿波罗在杀死了库克罗佩斯 注 之后,便是逃到这里来躲避朱庇特的愤怒的。后来里倍尔父神 注 在打败了亚马孙人之后,在这里赦免了躲到祭坛里来请求宽大的那些亚马孙人。而在赫尔克里士统治吕地亚的时候,他给予这一神殿以更多的神圣特权。这些特权一直依次受到波斯帝国的统治者,后来是马其顿人,最后是罗马人的尊重。
(62)随后来的是玛格涅喜人 注 。他们提出要求的依据是路奇乌斯·斯奇比奥和路奇乌斯·苏拉过去所作的决定。原来在他们分别打败了安提奥库斯和米特利达特斯 注 之后,为了表彰玛格涅西亚的忠诚和勇敢,而宣布列乌科普利斯的狄安娜 注 的神殿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避难所。随后,阿普罗狄西亚斯 注 和斯特拉托尼凯亚 注 两地则引证过去独裁官优利乌斯为了长期来他们为他的服务而发布的一项命令,此外还举出了圣奥古斯都不久之前发布的一道敕令,因为圣奥古斯都曾赞扬过他们在对付帕尔提亚人的入侵时对罗马人民一贯表现的忠诚。 注 不过阿普罗狄西亚斯是为维纳斯祭仪进行辩护;而斯特拉托尼凯亚则是为朱庇特和三岔路口的狄安娜 注 的祭仪进行辩护。希耶洛恺撒利亚 注 的代表所谈的事情更加古老了,原来他们有一位波斯的狄安娜神 注 和一座在居鲁士当政时代便奉献给她的神殿。他们列举了培尔佩那 注 、伊扫利库斯 注 ,还提到了其他许多将领的名字,因为这些人不仅认为这个神殿,而且认为这一神殿周边二英里的地方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库普利奥提斯人则为三座神殿请命:其中最古老的一座是他们的始祖埃里亚斯建立起来献给帕波司的维纳斯的, 注 第二座是他的儿子阿玛图斯建立起来献给阿玛图斯的维纳斯的,第三座是因父亲提拉孟的愤怒而逃亡在外的提乌凯尔建立起来献给撒拉米司的朱庇特的。
(63)元老院还听取了其他城市的代表们的发言。最后元老们对代表们缕述的细节感到厌倦,并且不喜欢他们的激烈争吵,因此决定授权执政官审查他们提出的权利,看是否有什么没有看到的足以使他们的要求失效的缺陷,然后再向元老院提出报告。他们的报告同意了我上面所提到的那些城市的说法; 此外他们还指出,在培尔伽门 注 地方还有埃司库拉皮乌斯的一座有确实来历的神殿。但是他们说,其他城市所提出的那些依据都是过于遥远时代的事情,因此很难弄清楚。比如说,士麦拿提出了阿波罗的一个神托,而他们就根据这一神托建立了一座神殿奉献给斯特拉托尼凯的维纳斯神;提诺斯岛 注 的依据是出自同一来源的一个预言,预言命令他们把一尊神像和一座神殿献给涅普图努斯。撒尔迪斯举出了胜利的亚历山大给予他们的特权,这是时代较近的,也是人们比较熟悉的一项根据;米利都人同样自信地引用了国王大流士 注 的命令作为依据。撒尔迪斯人的崇拜对象是狄安娜,米利都人的崇奉对象则是阿波罗。克里特人则又为圣奥古斯特的一尊像提出了类似的要求。
为此,元老院通过了一系列的决议,这些决议都是用十分尊敬对方的口吻写出的,然而却仍然定出了一个限度。元老院并且命令请求者把铜牌立在神殿内部,一则是为了作为郑重的纪念,二则是为了注意防止使宗教成为世俗争吵的掩蔽物。
(64)大约在这同时,优利娅·奥古斯塔患了重病,皇帝不得不赶回罗马。 注 看来母子之间的关系确是不错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他们把相互间的憎恨情绪隐藏在心底了。原来就在不久之前,当优利娅在离玛尔凯路斯剧场不远的地方为圣奥古斯都建立一座像的时候,她曾在铭文上把提贝里乌斯的名字放在自己名字的后面。人们认为提贝里乌斯把这种做法看成是对自己的皇帝尊严的冒犯,但他却把这种极不高兴的心情深深藏在心里。不过元老院仍然下令举行全国性的祷告和大赛会。主持大赛会的是祭司 注 、神托官 注 和十五人团 注 ,而以七人团 注 和奥古斯都祭司团 注 为辅。路奇乌斯·阿普洛尼乌斯建议司礼官 注 也参加主持大赛会,但是提贝里乌斯反对这样做,他引证了先前的事例,认为不同祭司团的权限应当有所区别;他还指出说,司礼官从来不曾有过那样高的地位,而且奥古斯都祭司团的成员所以被包括进来,是因为这次祷告是为了皇帝一家举行的,而他们正是属于皇帝一家的祭司团。
(65)关于元老院的建议,我认为我只应当提到那些特别高尚的和特别恶劣的建议。只有这样,我认为才符合人们撰述历史的首要任务,这就是:保存人们所建立的功业, 注 并且使邪恶的言行对后世的责难有所畏惧。然而那时是如此污浊的一个时代,当时的谄媚奉承又是如此地卑鄙可耻,以致不仅是国内那些不得不以奴性来掩饰自己的显赫声名的首要人物,就是所有那些曾经担任过执政官的元老,大部分担任过行政长官的元老以及许多普通元老, 注 都争先恐后地提出过分谄媚的、令人作呕的建议。人们传说每次在提贝里乌斯离开元老院的时候,他总是习惯于用希腊语说,“多么适于做奴才的人们啊!”看起来,甚至反对人民的自由的这个人,对于他的奴隶的这种摇尾乞怜、低三下四的奴才相都感到腻味了。
(66)但他们却一步一步地从自我作践走向残忍。被控犯了勒索行省居民之罪的亚细亚总督盖乌斯·西拉努斯,同时受到前执政官玛美尔库斯·司考路斯 注 、行政长官尤尼乌斯·奥托和营造官布路提狄乌斯·尼格尔的控诉。他们控诉他冒渎了奥古斯都的神圣, 注 和藐视提贝里乌斯的尊严。但玛美尔库斯竟然引用古人的前例为自己辩护,诸如斯奇比奥·阿非利卡努斯对路奇乌斯·科塔的控诉, 注 监察官加图对谢尔维乌斯·伽尔巴的控诉, 注 玛尔库斯·司考路斯对普布里乌斯·路提里乌斯的控诉。 注 但是,大家知道,以上所举的事例是斯奇比奥和加图或是玛美尔库斯的曾祖、著名的司考路斯对罪恶进行报复,而司考路斯的曾孙玛美尔库斯,他的一家中的败类,却用自己的可耻行为玷污了司考路斯。尤尼乌斯·奥托过去的职业本是办学校,后来借着谢雅努斯的力量成了元老之后,他的胆大妄为和厚颜无耻甚至使他那本来是卑微的出身又加上了一层耻辱。 注 布路提狄乌斯是很有才能的人,如果他走正路的话,他一定能够取得一切崇高声誉。但急于飞黄腾达的心情促使他先是想超过和他同等身份的人,继而又想超过比他地位高的人,最后竟想超过他自己的野心:这是许多人致命的弱点,甚至优秀人物也在所难免。他们瞧不起稳步迁升,强求过早地成就功名,但是功名到手之日,也许就是身败名裂之时啊。 注
(67)盖里乌斯·普布利科拉和玛尔库斯·帕科尼乌斯也参加了控诉者的队伍。前者是西拉努斯的财务官,后者是他的副帅。毫无疑问,被告是犯下了残暴和勒索的罪行。然而还有许多事情也加到他的身上,单是这些事情就足以使一个无辜者送命了。除了他在元老院里的大批敌人之外,还有整个亚细亚行省的最雄辩的辩士同他作对,这些人都是特意选来进行这次控诉的。但是面对着这些人进行答辩的却是孑然一人,他既没有法律知识,本人又陷入了极大的惊恐。就是职业的演说家陷入这种惊恐情绪的时候,他也会说不出话来。通过言语和表情,提贝里乌斯始终是在促使这个案件变得越来越严重。此外,他还不惮烦地问这问那,对于这些问题都是既不能反驳又不能回避的,有时甚至要老实地坦白,以便使皇帝提出的问题不致得不到任何结果。此外,西拉努斯的奴隶也被正式地卖给了公家, 注 这样做是为了可以通过严刑拷问对他们进行审讯。在这样的危险时刻,没有一个朋友能够帮他的忙,因为加到他身上的大逆罪使他们不得不保持沉默了。因此西拉努斯在要求给他的几天期限之后,便放弃了为自己进行的辩护,但是他却冒险给提贝里乌斯写了一封又像责备又像恳求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