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 参见本书第1卷,第76、79章;本卷第70章。.3
对于日耳曼尼库斯一家人,谢雅努斯开始采取了法官的姿态。他收买了一批歹徒担任控告者的角色,这些人攻讦的主要对象就是皇位的直接继承人尼禄。尼禄这个年轻人尽管是年轻而谦逊,但他却还是往往表现得不识时务。他的那些急于攫取权力的被释奴隶和食客,则撺掇他要他振作起来并表现出信心。他们说,“这样做正是罗马所希望的,正是军队所期待的,而且那既践踏老年人的耐性而又践踏青年人的驯顺的谢雅努斯是不敢加以反击的!”
(60)在听到诸如此类的话时,尼禄心里并不怀有任何恶意。但是他有时却说出未经考虑的、大胆的话来;当这类的话被暗中安置在他身边的奸细们听到,并且被加油加醋地报告上去的时候,他却得不到给自己申辩的机会,因此人们又表现出了另一些形式的顾虑。有的人回避他,有的人向他例行地打过招呼之后就匆忙地躲开,许多人突然中止了和他的任何交谈;但是,另一方面,如果当时恰好在那里有谢雅努斯一派的人,他们便站在那里对他加以冷嘲热讽。至于提贝里乌斯,他对尼禄的态度不是哭丧着脸,就是堆着一脸假笑。尼禄这个孩子说话时是有罪,不说话时也是有罪。甚至就是夜间也不安全,因为不管他是醒是睡,还是叹息,这一切一切都由他的妻子 注 报告给她的母亲里维娅,再由里维娅传到谢雅努斯那里去。谢雅努斯实际上甚至通过许以皇位的手段把尼禄的兄弟杜路苏斯也拉到自己的一面来了,只要杜路苏斯能把他那处境已经岌岌可危的兄弟搞掉就行。品行恶劣的杜路苏斯这样做除了由于贪图权力和兄弟之间常见的不和之外,还有另外的原因,那就是他这个生性残忍的人非常忌妒母亲阿格里披娜对尼禄的偏爱。谢雅努斯尽管对杜路苏斯表现得很关心,其实他心里甚至已在盘算着将来用怎样的办法来除掉他了,因为他知道,杜路苏斯的那种轻率鲁莽的性格是特别容易使自己遭到陷害的。
(61)这年年底,又死了两位著名人物:一个是阿西尼乌斯·阿格里帕 注 ,一个是克温图斯·哈提里乌斯。阿格里帕出身于光荣但并非古老的家族,他的一生不曾玷辱这个家族。哈提里乌斯出身于元老家族,他的辩才虽名闻当代,但是后世对他的这种才能却不那样重视。他所以取得演说家的声名,老实讲,与其说是由于在修辞炼字方面下过苦功,毋宁说是由于音调的抑扬顿挫而将演说表现得铿锵有力。 注 别的人在演说本身方面刻苦钻研,因而在死后反而声誉日隆,哈提里乌斯的演说当时听起来虽然悦耳流畅,但是他一死,这些特点也就无影无踪了。
(62)在玛尔库斯·李奇尼乌斯 注 和路奇乌斯·卡尔普尔尼乌斯 注 担任执政官的一年里,一件意想不到的灾害竟而引起了像是大规模战争那样的灾难。这场灾害的开始和结束都是一刹那间的事情。一个名叫阿提里乌斯的被释奴隶在费迪纳 注 修建了一座表演剑斗之用的半圆形剧场。但是他的这座剧场的地基并不坚固,而且上面的木架结构接合得也不结实。原来他搞这个工程并不是因为他太有钱,也不是为了向当地的市民讨好,而是在于贪求不正当的利益。喜好在提贝里乌斯统治时期被禁止的这种娱乐的人们,不分男女老幼,都拥到这里来。由于剧场离城很近,所以来的人就特别多,这样发生的惨剧便变得更加严重了。里面挤满了人的庞大建筑物向里或是向外倒塌下来,结果把大量观众和站在四周旁观的人摔下来,压到下面了。那些在惨剧刚一发生就立刻被摔死的人倒是摆脱了痛苦的折磨,人们遇到这类的灾祸也只能是这样的命运。更可怜的是那些被砸断了肢体但还没有死亡的人。他们知道他们的妻子或儿女也在那里,但是他们在白天还可以辨认出他们的妻子儿女,在夜里他们就只能靠着他们的妻子儿女的尖叫声和呻吟声来分辨了。这个消息使那些不在事故现场的人都赶来了。他们为自己的兄弟、亲戚或父母而痛哭。甚至那些有朋友或亲属因别的什么原因而离开了家的人也感到大吃一惊,因为人们还不知道罹祸的都是哪些人,而这种未能确定受害者的情况使得受惊的范围更加扩大了。
(63)当人们开始清理倾圮下来的断墙残壁时,四周的人便冲到他们亲人的尸体那里去拥抱它们,和它们亲吻,他们时而甚至发生争吵,因为尸体的面貌已经看不清楚,但是体形和年纪的类似却使人们错认了亲人。在这次惨祸中,负伤残废或是被砸死的有五千人之多。 注 元老院于是作出决定,在今后,财产在四十万谢司特尔提乌斯以下的人不得举办剑斗比赛,而半圆形剧场不能建筑在坚固程度未经试验过的地基上。阿提里乌斯遭到放逐的处分。最后还应当提到的一点是,在惨祸的第二天,罗马的显赫家族全都打开了大门。他们为所有前来求援的人提供包扎用品和医疗;在那些日子里,罗马的景象尽管十分凄惨,但是还能令人联想到我们祖先的那些做法,他们过去在大规模战役之后,对于负伤者是从不吝惜给以赠赐和照顾的。
(64)在人们对这次灾祸记忆犹新的时候,罗马城又遭到了一场非同寻常的大火,结果整个凯利乌斯山 注 被烧光了。人们开始议论说,这一年是多灾多难的一年,皇帝作出离开罗马的决定的那一天是不吉利的一天,就像在群众中常常会发生的情况那样,这样就给偶然发生的事件找到了一个负责者。这时提贝里乌斯按照人们遭到的不同损失发放了恤金,这才算把外面的这些议论制止住。人们对他表示感谢;显贵是在元老院里对他感谢,人民群众的代表则是在外面街道上向他公开表示感谢:因为这次的赠赐是不认人的,也无须亲属的请托,甚至对于那些受到他本人的鼓励而来提出请求的不相识的受害者,他都给了慷慨的赠赐。还有人建议在今后把凯利乌斯山改称为奥古斯都山,因为当着四面八方火焰纷飞的时候,只有一件东西没有受到损伤,那就是在元老尤尼乌斯家中的提贝里乌斯的一座胸像。人们说,“过去克劳狄娅·克温妲 注 也遇到过同样的事情。我们的祖先曾把她的两次逃脱了火灾厄运的胸像献给了诸神之母的神殿。克劳狄乌斯家族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是上天特别嘉佑的,因此对于上天表示破格垂顾皇帝的地方是应当特别加以崇敬的。”
(65)在这里说一下下述事件是合适的,那就是,这座山在先前由于上面的橡树很多而被称为“克维尔凯图拉努斯” 注 ,直到后来才因埃特路里亚的一个名叫凯列斯·维本纳的首领而得名为凯利乌斯山;维本纳由于帮助过罗马而从塔尔克维尼乌斯·普利斯库斯或是从我们的另一位国王手里取得了这个地方作为定居地。作家们在这一点上有种种不同说法。然而在其余的方面却是无可怀疑的:维本纳的人数众多的军队也曾定居在山下的平原地带和罗马广场附近。图司库斯街的名称结果就是从这些移民那里得来的。
(66)但是当贵族们表示的善意和皇帝的慷慨得以减轻因事故而受到的损失的时候,那变得越来越猖獗、越有害的告密者却依旧进行着疯狂活动,丝毫也没有减弱。提贝里乌斯的一个富有的亲戚克温提里乌斯·伐鲁斯 注 也受到了那个格涅乌斯·多米提乌斯·阿菲尔的控告,结果阿菲尔使得他的母亲克劳狄娅·普尔克拉也被判了罪。在多年的贫困之后又可耻地挥霍了不久之前获得的赏金 注 的阿菲尔又准备干新的罪恶勾当了,这是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不过令人吃惊的却是,普布里乌斯·多拉贝拉成了和他一同控告的伙伴。这是一个显贵家族出身的人物,又是伐鲁斯的亲戚,这样一来,他就开始玷辱了他自己的高贵身份和血统。但是,元老院却坚持了自己的主张,决定等待皇帝的裁决,而且也只有这样一个办法可以暂时延缓一下迫在眉睫的恐怖。
(67)这时,提贝里乌斯在康帕尼亚奉献了一些神殿。他曾发布敕令,不许人们打搅他的私生活,并且把军队配置在外面相应的地方,阻挡从陆地上各个城市前来的大群的人们。但是,他还是十分讨厌那些自治市、移民地,以及陆地上的一切,因此他才躲避到卡普利埃岛 注 上来,这个小岛以三英里宽的一道海峡同苏尔伦提努斯海角 注 的尽头相对峙。我认为提贝里乌斯选取这个地方,主要是因为它有偏僻这样一个优点。它的四周没有一个海港,有一些临时的碇泊处甚至连小船都几乎无法接近,但哨兵在上面却可以俯瞰所有停船的地点。冬天气候温和,因为山脉 注 把冷风都挡住了。在夏天,柔和的西风吹到岛上来,这样在大海的环绕下,就成了一个宜人的胜境。它所面临的海湾极其美丽,但后来这一景色由于维苏威火山喷火而改变了。 注
传统记载说,康帕尼亚曾经掌握在希腊殖民者的手里,卡普利埃则被提列波伊斯人 注 占据着。但是提贝里乌斯住在这里时,卡普利埃岛上有十二座雄伟广大的别庄,每个别庄都有它自己的名字; 注 提贝里乌斯过去曾是专心于国事的,但是现在却同样热心地沉溺于罪恶的私生活和荒淫无耻的享乐了。提贝里乌斯这时依然是疑心极大而又轻信人言;谢雅努斯甚至在罗马的时候便已习惯于煽动他的这种疑心,现在则进一步加深搅乱他的头脑。谢雅努斯不再掩饰他对阿格里披娜和尼禄的阴谋。紧盯在他们后面寸步不离的士兵们,就像编年史家那样精确地记录了他们的来往信件、他们的会见、他们公开的和秘密的行动。谢雅努斯的那些密探甚至劝他们到日耳曼的军队那里去避难,或者是在广场上人最多的时候,抱住圣奥古斯都的胸像,呼吁元老院和人民的帮助。他们拒绝这样做,但他们仍然被加上了打算这样做的罪名。
(68)在尤尼乌斯·西拉努斯 注 和西里乌斯·涅尔瓦担任执政官的一年里,一开头就遇到了可耻的事件。一位著名的罗马骑士提齐乌斯·撒比努斯就因为跟日耳曼尼库斯是朋友而被拖进了牢狱。原来他始终非常关心死者的未亡人和孩子们,照旧到他们家里去,在公开的场合也陪伴着他们。在过去他们的食客当中,只有这一个人对他们保持着始终如一的态度,这种做法便引起了好人的赞赏和坏人的忌恨。他是被四个曾热衷追求过执政官职位和担任过行政长官的人选中为陷害对象的:这四个人是拉提尼乌斯·拉提亚里斯、波尔奇乌斯·加图、佩提里乌斯·路福斯和玛尔库斯·奥普西乌斯。因为只有通过谢雅努斯,他们才有担任执政官的希望,而只有通过罪恶手段,他们才能讨得谢雅努斯的欢心。他们四个人暗中所做的安排是:由同撒比努斯比较熟识的拉提亚里斯设圈套,其他三人则出头作证;而只有这样做,这次控诉才能站得住脚。因此,拉提亚里斯在同撒比努斯谈话时,先是随便谈了几句,然后就称赞起撒比努斯对朋友的始终如一的品质来,因为撒比努斯和其余的人不同,他在这个家族正得势的时候和他们在一起,但在这个家族背运的时候依旧没有背弃他们;与此同时,拉提亚里斯还带着崇敬的口吻谈到了日耳曼尼库斯,又带着怜悯的口吻谈到了阿格里披娜。撒比努斯就由于那心情悲痛的人惯常具有的弱点,一面哭一面抱怨起来。他越说胆子越大,接着就狠狠地责骂起谢雅努斯来,他责骂他残酷、狂妄、野心勃勃。甚至提贝里乌斯也没有被他饶过,而被视为交流内心深处的不敢表露的思想的这样一些谈话,看起来像是亲密的友谊。此后,撒比努斯自己就主动去和拉提亚里斯交朋友,常常到他家里去,把自己心里的痛苦倾诉给这个看来好像是忠诚的朋友。
(69)我上面所提到的那些伙伴现在又在考虑用什么办法能使更多的人听到他们的这些谈话了。因为约会的地点必须是一个僻静的地方。而且,如果他们站在门后面的话,他们也要冒着被人看见、被人听到的危险,或是有偶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危险。于是这三个元老就钻到天花板和屋顶中间的空隙里面去把耳朵贴到裂口和有空隙的地方。他们这种偷听做法之可耻犹如他们的阴谋之可鄙。就在这个时候,拉提亚里斯在街上找到了撒比努斯。拉提亚里斯借口有刚刚得到的消息要告诉他,就把他拉到他家里去,一直到了他的寝室。在这里,拉提亚里斯把过去和现在所遭到的绝非少数的痛苦重述了一遍,又把新近发生的恐怖事件加了上去。撒比努斯于是就同一个话题接着说了起来,不过说得更加仔细:因为内心的痛苦一旦发泄出来,那就更加难以抑制了。控诉立刻就赶忙着手进行了;在阴谋者写给提贝里乌斯的一封信里,他们陈述了他们安排的这一阴谋的始末以及他们在这当中担任了怎样的可耻角色。这一行动在罗马引起了极大的忧虑和惊恐,人们对他们最亲最近的人都表示了彻底的沉默;人们回避见面,不愿交谈,同样害怕朋友的以及陌生人的耳朵;即使是无声的,没有生命的东西,诸如墙壁和屋顶,也都被人投以怀疑的目光。
(70)但是,在元旦那天在元老院宣读的一封信里, 注 提贝里乌斯在例行的新年祝福之后,便转到撒比努斯身上来,指控他贿赂过他的几名被释奴隶和阴谋伤害他的性命。这封信以绝不可能被误解的口气要求报复。元老院立刻发布命令进行报复;于是这个命运已被注定的人就被拉去处死。尽管外衣蒙住了他的头,而绞索又套在他的脖子上,然而他还是用尽力量呼喊说:“新年的仪式就是这样,这些就是奉献给谢雅努斯的讨他的欢心的牺牲!”然而不管他向着哪个方向看,不管他的话讲给什么人听,结果看到的却只是四散奔逃和空无一人,人们都逃离了街道和广场。然而却也有人重新走了出来,因为他们想到自己刚才表现的惊恐情绪因而就更加惴惴不安。 注 “在习惯上禁止讲甚至是一句不吉利的话的日子里,甚至在奉献牺牲和祈祷之际都有给人带上枷锁和绞死犯人的事情发生,那么人们哪一天才能免除被处死的恐惧呢?提贝里乌斯完全是有意招来这种憎恶的:这是一个事先经过周密考虑的、有一定目的的行动,这就是说,任何人都不要认为,新当选的高级官吏不会为地牢举行开幕仪式, 注 就像他们为神殿和祭坛举行开幕仪式那样。”
随后皇帝又写来了一封信:元老院处决了危害国家的这个人,对于这一点他是十分感谢的。他还说他自己的生活充满了惊恐,而且他担心他的敌人会搞杀害他的阴谋。不过他并没有指出任何人的名字。毫无疑问,他的这些话指的是阿格里披娜和尼禄。
(71)我并不打算把这一年里的每一件事情都记载下来,但我愿意预先谈一谈并且立刻记载下拉提尼乌斯和奥普西乌斯以及其他谋划这件恶事的人的结局,这不仅仅是盖乌斯·恺撒即位以后的事,而且是提贝里乌斯生前的事情。 注 提贝里乌斯虽然不愿意看到他自己行凶作恶的代理人毁在别人手里,但是他本人对这些人干下的勾当却往往感到厌倦,因此当在这方面又有新手出现的时候,他就除掉那些使他感到讨厌的旧人。但是,对于这类罪行累累的人的惩罚以及其他诸如此类的事件,在适当的时候我还要提到。
这时阿西尼乌斯·伽路斯(阿格里披娜是他的孩子们的姨母 注 )建议皇帝把他所害怕的事情告诉元老院,以便消除这些心事。在提贝里乌斯引以自诩的全部本领当中,他自己最欣赏的是他的作伪的本领;因此要他把他特意藏到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这是他最感恼火的。但是谢雅努斯却使他的心情缓和下来,不过不是因为喜爱伽路斯,而是为了要皇帝在反复考虑之后再作出自己的决定:因为谢雅努斯知道,提贝里乌斯对于问题考虑得很慢,但是他一旦作出决定,那么他那不吉的言语立刻就变成了残酷无情的行动。
大概就在这个时候,优利娅 注 去世了。由于犯了通奸罪,她曾被她的外祖父奥古斯都判罪,并立即流放到离阿普里亚海岸不远的特利美路斯岛 注 上去。她在那里度过了二十年的亡命生活,靠着奥古斯塔的周济活了下来。奥古斯塔在她的继女一家兴盛时在暗中陷害他们,却又在他们倒霉时故意在世人面前公开对他们表示怜悯。
(72)同年,莱茵河对岸的一个部族弗里喜人 注 挑起了战争。战争的动机与其说是受不了屈辱之苦,毋宁说是出于贪欲。由于他们国内的资源贫乏,杜路苏斯加给他们的贡赋并不重,这种贡赋只不过是缴纳军用的牛皮。过去任何人都不曾对牛皮的质量或尺寸作过什么特别的规定,后来才有一个名叫欧伦尼乌斯的高级百人团长,指定弗里喜人的领导方面要缴纳一种欧罗克野牛 注 的皮,作为贡赋的标准。对于任何一个部落来说,这都是一项苛酷的要求,而在日耳曼就更加难以忍受了:因为在那里的森林中虽然有许多巨大的野兽,但驯养的牲畜却都不是很大的。弗里喜人最初失去的只是他们的牲畜,随后他们又失去了土地,最后连他们的妻子儿女也遭到了奴役。他们气愤、抱怨,但是他们的处境并没有得到改善,于是他们便诉诸武力。被派来监收贡物的士兵被逮捕并在绞刑台上被处死。欧伦尼乌斯看到受害的弗里喜人会发起火来而在事先逃到一个叫做佛列乌姆的要塞去,在那里有相当大的一支罗马的和行省的士兵守卫着北海的海岸。
(73)下日耳曼的长官路奇乌斯·阿普洛尼乌斯 注 听到了这个消息,便把上日耳曼军团的一些小队,还有精锐的辅助步兵部队和骑兵部队都召了来,并且派遣这两支军队同时沿着莱茵河下行到弗里喜人的地区去。在那里,叛变的弗里喜人已经撤走了包围佛列乌姆的军队,而保卫他们自己的财产去了。他于是穿过附近的河口地区修了堤路,架了桥梁,以便利他的大军的通行;但这时人们发现了一个渡口,于是他就下令坎宁尼法提斯人 注 的骑兵部队,连同在我们的军队中服役的全部日耳曼步兵去抄敌人的后方。这时已列成战阵的弗里喜人击退了辅助骑兵部队 注 ,又击退了前去增援的军团骑兵部队 注 。于是就派出了三个轻武装步兵中队,随后又派出了两个,最后,在间隔不久之后,又把全部辅助骑兵部队 注 都投入了战斗。如果把这些军队同时投向敌人的话,那么这的确是一支相当强大的力量。但是,这样一批一批地派了出去,这不但远远不能使那已经被打败的军队重新坚定起来,反而被卷到仓皇退却的士兵洪流里去了。
于是阿普洛尼乌斯便把第五军团的副帅凯提古斯·拉贝欧统率之下的最后一批辅助军队派了出去。看到自己一方面的紧急情况而感到十分危险的拉贝欧,把使节派出去迫切要求增援大批正规军队。第五军团的士兵冲到其他军队的前面去,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打退了敌人,这就挽救了那因负伤而已经筋疲力尽的步兵中队和骑兵中队。罗马统帅并没有报复的意思;他也没有掩埋自己方面的阵亡者,尽管许多著名的军团将领、指挥官和百人团长都阵亡了。不久之后,从逃跑的人们那里听说,一直坚持斗争到第二天的九百名罗马士兵,在所谓巴杜痕那树林 注 里被杀害了。同时另一支四百人的队伍占领了曾在我们军队中服役的一个叫克鲁普托里克斯的士兵的别墅,但是后来却由于害怕被出卖而相互杀死了。
(74)由于这些行动,弗里喜人在日耳曼取得了荣誉。提贝里乌斯不但没有委派任何人去领导战争,反而把我方遭受损失的消息给封锁了。
元老院这时也正在为着另一些更加迫切的事情焦虑着,而没有注意到在帝国边境那里受到国耻的问题。所有的人都感到内心的惊恐,人们正在企图用阿谀谄媚的办法来摆脱这种恐怖情绪。虽然他们正在集会讨论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但他们却决定为仁慈和友谊修建祭坛,而且在友谊祭坛的每一面有恺撒和谢雅努斯的像;他们还不断地请求这两个人保证自己和他们见面。但是,他们两个人没有一个肯来到罗马或是来到罗马的附近:他们认为离开他们的小岛并且站在康帕尼亚离岛最近的海岸上望一望已经足够了。元老和骑士以及大批的人民群众都来到康帕尼亚,急不可待地想见到谢雅努斯。
现在要想接近谢雅努斯是更加困难了。只有通过阴谋和参加他的罪恶勾当的办法才能见到他。十分明显,在看到人们这样公然地表示出来的令人作呕的奴才相的时候,他的横傲情绪大大地增长起来了。在罗马,大家已经习惯于看到人们来来往往地进行活动,城市的规模使大家无法知道人们熙熙攘攘地都在做些什么事情。但是在康帕尼亚那里,他们却乱糟糟地拥挤在陆地上或是海岸上,不分昼夜地侍奉谢雅努斯的门卫的神气十足的恩人面孔或是忍受他们的横傲态度。最后,他们连这样一个特权也被取消了,于是他们就回到了首都罗马。那些没有听到他的一句好话或是没有看到他的好脸色的人害怕得战栗起来,还有一些人从他那里得到了不祥的友谊,心里竟然错误地欢喜了一番,但他们没有料到这种友谊不久便引起了致命的后果。
(75)此外,提贝里乌斯本人还把日耳曼尼库斯的女儿阿格里披娜嫁给了格涅乌斯·多米提乌斯。 注 他并且命令在罗马举行婚礼。他所选择的这个多米提乌斯不仅出身古老的名门,而且和恺撒们有血统关系。因为屋大维娅是他的外祖母,而由于屋大维娅,奥古斯都就成了他的外舅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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