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参见苏埃托尼乌斯:《优利乌斯传》,第20章开头部分。.2
阿格里拉娜的去世还导致普朗奇娜的死亡, 注 这话说起来几乎令人难以相信。普朗奇娜过去嫁给了格涅乌斯·披索,并且在日耳曼尼库斯死的时候公然表现出狂喜的情绪,而在她自己的丈夫垮台时,她又由于奥古斯塔的干预而得救,而阿格里披娜对她的敌视也同样地挽救了她。当憎恨她的人和宠爱她的人都去世以后,正义就发挥它的威力了。她因对世人犯有重大罪行而受到控告,结果她就自杀了,她的这个结局不仅完全是罪有应得,而且毋宁说是太晚了。
(27)正当一个景况凄凉的国家遭到种种悲伤事件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憾事 注 ,这就是杜路苏斯的女儿优利娅,也就是尼禄·恺撒的未亡人,现在嫁到路贝里乌斯·勃兰都斯的家里去。许多人还记得勃兰都斯的祖父其人,他是提布尔地方的一名罗马骑士。 注
在年底那几天,埃里乌斯·拉米亚去世了, 注 并且受到了国葬的待遇。他在经过拖延之后才被解除了本来就是虚有其名的叙利亚长官的职务,但随即被任命为市长官。他是贵族出身,年事虽高但精神矍铄,并且由于他拒绝担任行省的长官而更增加了自己的声望。在叙利亚的长官彭波尼乌斯·佛拉库斯去世的当时,元老院曾宣读了提贝里乌斯写来的一封信;他在信里抱怨说,每一个能够统率军队的著名人物 注 都拒绝担任这样一个任务; 他还说他竟而不得不使用恳求的办法,希望一位曾担任过执政官的人可以担负起行省长官的任务。但是他忘记了,阿尔伦提乌斯在连续十年里所以被留在罗马,就是因为怕他到西班牙去。 注
仍是在这一年里,玛尼乌斯·列庇都斯也去世了。在前面各卷里,我已经谈到了这个人的谦逊和智慧。这里对他的高贵出身也无需再作很多的说明:埃米里乌斯家族出了许多罗马爱国者,甚至这一家族中的那些品行不好的人都对这一家族的功勋有所贡献。
(28)在保路斯·法比乌斯和路奇乌斯·维提里乌斯担任执政官的一年里,在多年的周期之后,一只被称为凤凰的鸟在埃及出现, 注 这只鸟成了埃及和希腊的学者们进行大量研讨的对象。我打算谈一谈他们之间一些相同的论点,以及更多可疑的论点,不过这些可疑论点也不是过分荒诞不经不值得一顾的。那些描述过这种鸟的形状的人们一致同意,它是太阳神的圣鸟,它与其他鸟不同的地方在于它的头部和它的羽毛的五色斑斓的色彩:至于周期的年限,传统的记载各不相同。大多数的人认为是五百年,然而也有一些人认为这种鸟每隔一千四百六十一年才来一次, 注 因此它最初是在谢索西斯的统治时期,继而是在阿玛西斯 注 的统治时期,最后则是在托勒米 注 即马其顿王朝的托勒米三世的统治时期出现的;他们说前面三只凤凰是在对它的新奇外貌感到惊叹的普通鸟的陪伴之下飞到赫里奥波利斯城 注 的。古时的事情虽然已经无可稽考,但是从托勒米到提贝里乌斯,这之间还不到二百五十年。因此人们便相信,这并不是那个真正的凤凰,它不是在阿拉伯的土地上产生出来的,它的行动也同古代的传说所肯定的说法不符。因为据传说,当它享尽了天年并且快死的时候,它要在它的本国做一个窠,把一种具有生殖力的物质洒在上面,这样一只小凤凰就从那里产生出来了。小凤凰长大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它的父亲埋葬起来。这件事也是按照一定的程序来做的。它先带着一定数量的没药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用以表明它已经具有负重远行的能力。在这之后它就把它父亲的尸体背起来,把它带到太阳神的祭坛那里,并且把它烧掉。关于详细的情况,人们的说法都含混不清,它们都经过传说的夸大;不过这种鸟时而在埃及出现,这一点却是无可置疑的。
(29)但是在罗马,残杀仍然继续不断。彭波尼乌斯·拉贝欧——关于他治理美西亚的事情我在前面已经说过了 注 ——割断了自己的动脉之后,因出血过多而死。接着他的妻子帕克赛娅也学了他的做法。由于人们害怕被处刑以及由于当一个人依法被判罪的时候他会丧失自己的财产而且得不到埋葬,所以这种死法就很流行了。但是另一方面,自杀的人则又由于这种速死而得到埋葬尸体的待遇,而且他的遗嘱也将会得到尊重。不过在写给元老院的一封信里,提贝里乌斯解释说,“每当古代的罗马人和某一个人绝交时,他们在习惯上是不许这个人到他们家里来,这一点就表示他们之间的友谊关系已经断绝了。他本人对拉贝欧就使用了这样的办法。但是被控以在他的行省中滥用职权以及其他罪行的拉贝欧,却试图掩盖他自己的罪行,办法是对皇帝进行人身攻击,另一方面他又引起了他的妻子的毫无根据的恐惧;当然,他的妻子也是有罪的,不过还不致有生命的危险。”
其次就是对玛美尔库斯·司考路斯的第二次的控诉。 注 玛美尔库斯是贵族出身,有辩护的才能,但是在私生活方面却很放荡。他的垮台并不是由于他和谢雅努斯的友谊,而是由于同样的一个致命的原因,那就是他遭到了玛克罗的忌恨。玛克罗也干和谢雅努斯同样的勾当,不过比谢雅努斯做得更加隐蔽;他指控司考路斯所写的一个悲剧中的情节,因为里面引用的一些诗句,可能是暗讽提贝里乌斯的。但在表面上对他进行实际的控告的是塞尔维里乌斯和科尔涅里乌斯,而司考路斯被控的罪名却是同里维娅通奸和酷嗜魔法。司考路斯采用了无愧于古老的埃米里乌斯家族的办法,他在他的妻子塞克司提娅的鼓励和参加之下自杀了。
(30)虽然如此,在遇到机会的时候,控告者也会受到法律的惩处。由于陷害了司考路斯而臭名昭著的塞尔维里乌斯和科尔涅里乌斯被禁绝了祖国的火和水,并且被放逐到岛上去,因为他们收纳了瓦里乌斯·里古斯的金钱而放弃了控诉。同样地,先前担任过营造官的阿布狄乌斯·路索也被判了罪,并且被逐出罗马,因为他以控告对楞图路斯·盖图里库斯 注 (路索本人曾在盖图里库斯手下担任过军团将领)进行威胁,控告的理由则是盖图里库斯曾把自己的一个女儿许给谢雅努斯的一个儿子。盖图里库斯这时正在统率着上日耳曼的军团,他在那里特别得到士兵们的爱戴,因为他十分仁慈宽厚。由于他的岳父路奇乌斯·阿普洛尼乌斯的关系, 注 他甚至对相邻部队来说都是受欢迎的人物。因此,传统的说法始终认为,他竟敢写信给提贝里乌斯,信中说,“他并不是出自本意,而是由于提贝里乌斯的劝告,才和谢雅努斯结亲的。他本人和提贝里乌斯一样容易上当受骗。同样的错误不能认为在一种情况下是无害的,而在另一种情况下是致命的。他的忠诚毫无瑕疵,而且,除非他受到了阴谋陷害,他的忠诚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如果有人来接替他的话,那他只能把这件事理解为自己末日的到来。倒不如在他们之间订立一项条约,规定皇帝统治所有其他的地方,他本人则保留行省的统治权。”这个说法确实耸人听闻。但是从下面的事实来看,它又是可信的,那就是:在同谢雅努斯有亲属关系的人们中间,只有盖图里库斯没有受到伤害并且依然得到皇帝的宠信;提贝里乌斯心里明白,他是人们憎恨的对象,他一生的余年已经不多了,他与其说是仗着实际的力量,毋宁说是仗着自己的威信来维持自己的地位。
(31)在盖乌斯·凯司提乌斯和玛尔库斯·塞尔维里乌斯担任执政官的一年里,帕尔提亚的一些贵族背着国王阿尔塔巴努斯来到了罗马。 注 当这个国王对日耳曼尼库斯心存畏惧的时候,他对罗马是忠诚的,对他本国的臣民是温和的;但是他很快地就对我们采取了横傲的态度,对他自己的臣民也残暴起来了。原来他对自己的邻国打了几次胜仗,这样他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他由于提贝里乌斯上了年纪,不适于作战,因此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觊觎着亚美尼亚,而在亚美尼亚的国王阿尔塔克西亚斯逝世之后,他就把他的长子阿尔撒凯斯扶上亚美尼亚的王位,同时在这一不法的行动之外,又派出使节提出了侮辱性的要求,那就是要求取得沃诺尼斯留在叙利亚和奇里奇亚的财库。 注 同时他还用横傲的和威胁的口吻谈到波斯帝国和马其顿帝国旧日的边界,说他打算重新占领最初被居鲁士,后来被亚历山大占领的领土。
但是帕尔提亚的这些密使这次所以到罗马来,其最有力的推动者是辛纳凯斯,这个人是名门出身,拥有和他的身份相称的财富;在他之外,就要算宦官阿布都斯了:原来在蛮族 注 中间,宦官不但不受到轻视,而且是拥有实权的。他们还征求过其他一些重要人物的意见;他们在阿尔撒奇达伊家族的后人当中找不到一个人可以接受王位,因为他们当中有许多人都被阿尔塔巴努斯杀死了,其他的人又还没有成年,于是他们便向罗马要求国王普拉提斯的儿子普拉提斯。他们说,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名字和一项保证,这就是说,在提贝里乌斯的批准之下,阿尔撒凯斯的一个后人将要出现在幼发拉底河的河岸上!
(32)这正是提贝里乌斯内心里想做的事情。他一向是想通过谋略权术,而不是通过武力来操纵外交事务的,于是他就把金钱和装备给予普拉提斯,帮助他取得王位。
就在这个时候,阿尔塔巴努斯知道了这个阴谋。他一时感到惶恐,一时又渴望复仇。对于蛮族来说,观望犹豫是奴隶的缺点,当机立断的行动则是国王的美德。但是阿尔塔巴努斯却没有草率从事,而是采取了随机应变的办法:在友谊的借口之下,阿布都斯被邀请来参加宴会,结果被慢性的毒药弄成残废;另一方面,对于辛纳凯斯,则使用了各种托词、送礼以及不断使他忙于别的事情的办法来分散他的精力。那放弃了多年来习惯的罗马生活方式以便适应帕尔提亚的习俗的普拉提斯,在叙利亚证明无法适应他的祖国的习惯,结果就在那里病死了。
虽然如此,提贝里乌斯仍然拒绝改变自己原定的计划。他认为,同一家族出身的提里达特斯可以被利用来作阿尔塔巴努斯的竞争者。于是,他选定了伊伯利亚的米特利达特斯作为亚美尼亚的恢复者,使他跟他的兄弟帕拉斯玛尼斯两人实行和解(帕拉斯玛尼斯是伊伯利亚的国王)。他指定路奇乌斯·维提里乌斯 注 负责全部东方的事务。我知道,这个人在罗马的声誉甚坏,大家都指得出他在这里干下的许许多多的坏事;但是在治理行省的时候,他却表现了方正廉洁的古风。后来,他回到了罗马,对于卡里古拉的恐惧和对克劳狄乌斯的亲密友谊使他堕落到奴才气十足,令人讨厌之极,直到今天,人们还把他看成是可耻的阿谀奉承的一个典型。 注 人们看到他最后的所作所为,已将他早年的情况忘却了,他的老年的丑行已把他年轻时的德行全部抹杀了。
(33)在小国王们当中,米特利达特斯第一个用欺骗和暴力的办法诱使他的兄弟帕拉斯玛尼斯帮助他夺回亚美尼亚的王位;他找到了一些行贿的代理人,他们用大量的黄金买通了阿尔撒凯斯的侍从进行这次谋杀。与此同时,伊伯利亚人的一支大军却攻入亚美尼亚,占领了阿尔塔克撒塔城。 注 阿尔塔巴努斯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要他的儿子欧洛狄斯准备进行报复,把帕尔提亚的军队交给他,还派人出去雇佣辅助部队。帕拉斯玛尼斯这方面的对策是和阿尔巴尼亚人结成联盟, 注 并且把撒尔玛提亚人 注 召来。撒尔玛提亚人的“持杖者” 注 则依照他们本国的习惯,接受了双方的礼品,结果他们也就参加了双方的阵营。但是控制了重要据点的伊伯利亚人迅速地使他们这一方面的撒尔玛提亚人沿着卡司披亚路 注 攻入了亚美尼亚:那些前来支援帕尔提亚人的撒尔玛提亚人不费什么气力便被截住了;因为伊伯利亚人封锁了所有其他通路,而剩下的位于大海和阿尔巴尼亚最靠外面的山脉之间的那条通路 注 在夏天是不能通行的,因为那里的海岸地带由于埃提西亚风 注 而为海水淹没了。到冬天,南风又把海水卷了回去,海水退了之后,海岸便又显露出来了。
(34)这时欧洛狄斯没有联盟者,但是他却遇到了拥有雄厚的后备力量的帕拉斯玛尼斯的挑战。他退避了,但是帕拉斯玛尼斯这时却策马进逼他的营地以困扰他,并且劫掠了他的秣草场。他常常还像进行正式围攻那样,用前哨的据点把欧洛狄斯围了起来。从来没有受过这等侮辱的帕尔提亚人围着国王请战。他们的全部力量都在骑兵上面。但是帕拉斯玛尼斯的步兵可也非常厉害,因为山地的生活环境使伊伯利亚人和阿尔巴尼亚人特别能吃苦耐劳。他们自称最初是从帖撒利亚来的,时间则可以回溯到这样一个时期:雅孙在与美狄娅以及他们所生的孩子离开之后不久,又回到了阿埃提斯的空着的宫殿和科尔齐斯人的没有国王的国土去。他们的许多制度,其中包括普利克苏斯的一个神托,都可以同他的名字联系起来;由于传统认为普利克苏斯是被一头公羊驮了来的(这个词是指着动物说的,还是指着刻着公羊头的船说的,就不清楚了),所以用公羊做牺牲的事是禁止的。
但是当双方都拉开战线时,在这一面,帕尔提亚人对军队详谈了东方的帝国,谈到了阿尔撒奇达伊家族的荣光,用它们来和卑微的伊伯利亚人及其雇佣兵作对比;在那一面,帕拉斯玛尼斯则号召他的军队记住,他们从来没有向帕尔提亚人屈服过,他们越是把勇气鼓足,他们也就越能从胜利中取得巨大的荣誉;如果他们在战场上溃逃,那他们就会遭到更大的耻辱和危险了。就在这时,他指着他自己的森严可畏的军队,又指着金绣满身的米地亚队伍说:“这边是英雄好汉,那边是战利品。”
(35)但是在撒尔玛提亚人的队伍里,发言的却不限于一个领袖,人们相互鼓励说,不要使战争成为双方弓手之间的对射。最好是采取先发制人的办法进攻,而展开一场白刃战!但后来在遭遇的时候出现了复杂的情况。原来习惯于巧妙地进行追击又能巧妙地逃跑的帕尔提亚人拉开了他们的那些骑兵中队,并且造成了一块可以用来投枪的地带。撒尔玛提亚人则不去使用他们那射程不远的箭,而是拿着长枪和短剑向前冲。进攻和后退常常是按照骑兵战的传统方式交替进行着:继而就仿佛在一场混战里所发生的情况那样,战斗者用武器猛烈交锋,面对面地斗了起来,他们或是击退对方,或是为对方所击退。接着阿尔巴尼亚人和伊伯利亚人也上来了,他们抓住敌人,把他从马上拖下来,并使他被夹击在双重的危险之中,一方面是骑兵 注 从上面杀下来,一方面则是步兵在下面更近的地方给敌人造成杀伤。
就在这个时候,帕拉斯玛尼斯和欧洛狄斯把援军带来支援坚决的人们,或是帮助那些已经动摇的人们。由于是知名的人士,他们二人相互间认出了对方:一声呼叫,互相投枪,策马互攻——当帕拉斯玛尼斯打穿了他的对手的盔头而使之负伤时,他就厮杀得更加凶狠了。不过他并未能再打第二次,因为当最勇敢的卫士插进来保护负伤的国王时,他的马已把他带到敌人追不到的地方去了。而且,一个误传的欧洛狄斯战死的消息也造成了帕尔提亚人的沮丧情绪,他们承认自己失败了。
(36)不久之后,阿尔塔巴努斯就率领着他的帝国的全部人马前来报复了。了解这个地方情况的伊伯利亚人 注 在战役中取得了胜利。虽然如此,如果不是维提里乌斯把军团集合起来并散布一个他即将进攻美索不达米亚的消息,从而使他害怕引起对罗马的战争的话,他根本没有撤退的表示。在撤出亚美尼亚和阿尔塔巴努斯的事业垮台之后,维提里乌斯就引诱他的臣民背弃平时残酷无情而在战场上又极其不幸的国王。因此,辛纳凯斯(我已经说过,他早就对阿尔塔巴努斯怀有敌意)便劝诱他的父亲阿布达伽伊塞斯偕同其他参与这一计划而现在由于一系列的厄运而更急于想行动起来的人们发动叛乱。不断有人参加他们的计划,这些人归顺过去,与其说是由于心甘情愿毋宁说是由于恐惧,但他们由于发现了负责的领导者而情绪高涨起来。阿尔塔巴努斯已经失掉了一切,跟随他的只有担任他的卫士的一些外国人,这些无家无国的人属于这样一个阶级,这个阶级除了靠犯罪混饭吃之外,是没有善恶观念的。他率领着这些人匆匆忙忙地逃到邻近西徐亚的遥远的地区去, 注 打算在那里利用同叙尔卡尼亚人与卡尔玛尼亚人的裙带关系寻求同盟者。在这个时候,没有国王时想国王,有了国王时又不好好服从的帕尔提亚人,是又会后悔而改变自己的主意的。
(37)但是维提里乌斯看到阿尔塔巴努斯已经跑掉,而他的国人的情绪也很想掉换一下统治者,于是他便劝告提里达特斯利用眼前这个机会,并且把他的军团中和辅助军队中最精锐的部分派遣到幼发拉底河的沿岸。当举行牺牲奉献式,也就是罗马人向着玛尔斯神呈献国贽 注 ,而帕尔提亚人也为了抚慰幼发拉底河而准备了一匹马作为牺牲 注 的时候,附近的人民带信来说,虽然没有下雨,但是幼发拉底河的河水自动地涨了起来,并且涨得很高了。同时河上的白色泡沫形成一个个圆圈,就像王冠一样 注 ——这是渡河顺利的朕兆。还有人作了更加巧妙的解释:这次出征开头会很顺利,但不会持久;因为天地垂示的朕兆更为可靠,而本性不定的河流虽然显示了联兆,但它又会立刻把这一朕兆冲走。
不管怎样,当舟桥架设起来而军队已渡过河去的时候,在营地里出现的第一个人就是率领着几千名骑兵的欧尔诺司帕狄斯。这个人曾经是一个亡命者,当提贝里乌斯在达尔马提亚战争中敉平叛乱的时候, 注 又是他的一个相当显要的助手,并且曾被赠以罗马公民权:但是后来他又取得了同他的国王的友谊,很受国王的宠信,并取得了位于底格里斯和幼发拉底这两条著名河流之间,因而有了美索不达米亚的名称的平原地带的统治权。不久,提里达特斯的军队就由于辛纳凯斯参加进来而壮大了。而作为他的事业的支柱的阿布达伽伊塞斯又带来了国王的财富及其一切标志。维提里乌斯相信只要显示罗马的兵力就够了,于是他向提里达特斯和贵族们提出了劝告,要提里达特斯记起自己的祖父普拉提斯和他的养父恺撒,以及这两个人的伟大品质;并要贵族们保持对国王的服从,对我们罗马人的尊重,保持他们自己的荣誉和诚意。随后他就率领着军团返回了叙利亚。
(38)我所以把两年夏天的事情放到一起叙述, 注 目的是要人们暂时不去注意国内的那些恐怖事件。因为,尽管自从谢雅努斯被处决 注 以来已经过了三年,时间、请求、餍足等等诸如此类可以使别人的心软下来的因素,却不能使提贝里乌斯的心软下来,或是停止这样一种政策:这就是对证据不充分或是早已被遗忘的过错进行报复,就好像这些过错都是罪大恶极,而且是不久之前才犯下的罪行似的。这种做法使富尔奇尼乌斯·特里奥深感惊恐。 注 他不愿再消极地等待控告者即将发动的进攻,便在他的最后的遗嘱中,对玛克罗和皇帝的那些主要的被释奴隶写了一篇很长的、十分厉害的控诉书,痛斥他们的主人的年老昏庸,以及因长期不在罗马而他实际上等于是一个亡命之徒。他的继承人本来不想把这份遗嘱交出来,但是提贝里乌斯却下令当众宣读它,以表示他容许别人有自由并且对自己的恶名不屑一顾。也许他长期以来对谢雅努斯的罪行一无所知,因此他现在宁愿将攻击他的言论公之于世,而不问其措辞如何,并通过侮辱的言辞(如果不是通过其他方法的话)来认识到那被阿谀奉承所蒙蔽的真理。就在这些日子里,被盖乌斯·格拉古控以大逆罪的格拉尼乌斯·玛尔奇亚努斯自杀了。担任过行政长官的塔里乌斯·格拉提亚努斯也根据同样的法律被处以死刑。
(39)特列贝列努斯·路福斯 注 和塞克斯提乌斯·帕科尼亚努斯 注 的结局也没有什么两样。特列贝列努斯是自杀的;帕科尼亚努斯是在监狱里绞死的,因为他写了反对皇帝的诗。提贝里乌斯现在并不像先前那样越过把人们分隔开来的大海,或是通过远方的使者才知道这些消息,他就在罗马城墙脚下;在那里,他当天或仅隔一夜就能对执政官的报告作出批示,并且几乎能亲眼看到他的受害者家中所流的大量鲜血,或是看到他的刽子手们干下的各种勾当。
年底,波培乌斯·撒比努斯 注 去世。这个出身卑微的人通过他和皇帝之间的友谊而取得执政官的地位,并且统治各大行省达二十四年之久。他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没有什么突出的才能,而且因为他适合做这项工作,只此而已。
(40)下一年,是克温图斯·普劳提乌斯和塞克斯图斯·帕披尼乌斯担任执政官的一年。在这一年里,不管是路奇乌斯·阿路谢乌斯 注 的〈被赦〉,还是……与……的被处死,这类恐怖行为已经是过于平常,算不得什么残酷行为了。但是也还有过一个恐怖场面:在元老院,当罗马骑士维布列努斯·阿格里帕在他的控诉者结束了他们的控告之后,从衣服里面取出毒药吞了下去,从而倒在那里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就被那些手疾眼快的侍从拖到地牢去了。虽然他现在已经气绝,却仍然要受到绞刑。甚至担任过亚美尼亚国王现在又受到控告的提格拉尼斯 注 ,现在都不能因为他的国王的头衔而逃脱罗马公民的悲惨命运。另一方面,担任过执政官的盖乌斯·伽尔巴 注 和两个布莱苏斯 注 却自杀了。恺撒写给伽尔巴的一封不是好兆的信,使他分配不到一个行省。而在布莱苏斯家族的全盛时期指定给两个布莱苏斯的祭司职位,在这一家族垮台之后便被提贝里乌斯推迟了;现在他把这些位置作为空缺给了别的人——人们把这一行动理解为死刑的暗示并且加以执行了。埃米里娅·列庇妲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她和年轻的杜路苏斯结婚的事情前面我已经记述过了。 注 在她的丈夫受到了一连串谗诬的迫害之后,她还活着,遭人厌恶,但是没有受到惩罚,这时她的父亲列庇都斯也还活着。此后控告者便控诉她和一个奴隶通奸。没有人怀疑她的罪行。于是她便放弃了对自己的辩护而自杀了。
(41)大概就在这个时候,臣服于卡帕多奇亚的阿尔凯拉乌斯的一个部落奇耶塔伊人 注 由于被迫按照罗马的惯例缴纳财产税和贡物,而迁居到陶路斯山脉的高原地带去,借着那里的有利的自然形势,抗拒国王的斗志不高的武装力量。最后,维提里乌斯才要他的副帅玛尔库斯·特列贝里乌斯从叙利亚行省率领四千名军团士兵和一支精锐的辅助步兵队伍前来。特列贝里乌斯把他的队伍拉开,包围了蛮族占领的两座小山(较小的一座山叫卡德拉山,另一座叫达瓦拉山),并且迫使他们投降了。那些敢于出击的人则被杀死,而余众则是在缺水的情况下被迫投降的。
正在这个时候, 注 在帕尔提亚人的默许之下,提里达特斯占领了尼凯波里乌姆、安提木西亚斯 注 和马其顿人建立的、带有希腊名称的其他城市,此外还有帕尔提亚的城市哈路斯和阿尔提米塔;受过西徐亚式的训练的阿尔塔巴努斯由于本身的残酷而遭人痛恨,而且人们希望罗马的文化使提里达特斯的性格变得成熟起来,因此人们对此是感到十分高兴的。
(42)塞琉西亚这个有城墙围绕的强大城市 注 虽然风行谄媚,但仍谨守建城者塞琉古 注 的遗教,没有堕落成为野蛮之邦。以其财产或智慧而被选拔出来的三百名成员组成了元老院。人民则有他们自己的各项特权。只要是这两个等级齐心合作,他们就可以不用担心帕尔提亚人了。如果他们发生冲突,那么每一方面就都会找人帮忙以反对他们的对方,而被召请来援助的那一部分外来人结果却征服了双方全体人民。不久之前在阿尔塔巴努斯的统治时期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使民众的利益为贵族而牺牲:因为人民若是占了上风就意味着自由。少数人的统治与听任一个国王的为所欲为地进行统治,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并不大。现在他们用过去给予古代国王的荣誉以及晚近比较喜欢用的新式荣誉来欢迎提里达特斯的到来;同时他们又辱骂阿尔塔巴努斯,因为除了他的母亲是一个阿尔撒奇达伊家族的成员之外,在其他方面他的出身是卑微的。提里达特斯把塞琉西亚的统治方式转为民主统洽;接着,正当他考虑在哪一天正式登上王位时,他从两个最强大的藩王普拉提斯和希耶洛那里接到来信,要求暂缓一下。人们决定等候重要人物的到来,而在这一期间,又建议把首府迁往克提西丰 注 。但是当苏列纳 注 发现他们正在一天一天地拖延的时候,他就在一群喝彩的群众面前,按照传统的方式,把皇冠加到提里达特斯的头上了。
(43)而且,如果他立刻向内地的其他部落进攻的话,他必定可以消除观望者的疑虑,而全国也就是属于他的了;但是,由于他包围了阿尔塔巴努斯安置他的金钱和他的后宫的要塞,这样他就造成了能够取消协定的时机。原来普拉提斯和希耶洛连同其他那些没有参加加冕那天的仪典的人中,有一些人由于害怕,另一些人由于忌妒阿布达伽伊塞斯(现在他已是宫廷的主人)和新加冕的国王,而投到阿尔塔巴努斯的一面去了;人们是在叙尔卡尼亚发现了阿尔塔巴努斯的,他现在已是满身泥污,靠着他的一张弓获得每天的食物。开头他以为自己会被出卖而感到害怕,但是在听到对他的郑重保证,说他们是来迎接他重登王位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并且打听造成这种突然变化的原因。于是希耶洛便咒骂提里达特斯的年幼无知:“执掌统治大权的并不是阿尔撒奇达伊家族出身的人:这个懦弱的家伙带有一个虚衔,他那从外国沾染来的懦弱习气使他不适于作战;大权却操在阿布达伽伊塞斯一家的手里。”
(44)这位老练的国王看到,即使说他们对自己的爱戴是假装的,但是他们对提里达特斯的憎恨却并不虚伪。他只是等候着在西徐亚把辅助的队伍集合起来,然后立刻以一种使敌人来不及计划对策,并使他的朋友来不及动摇的速度展开了战斗:他保留他的肮脏的外表,看来是为了通过人们对他的同情而把他们大量地吸引过来。欺骗和恳求的办法都用上了,凡足以引诱怀疑、观望的人或足以加强坚定的人的信心的办法全都用上了。他现在率领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迫近塞琉西亚的近郊,这时由于阿尔塔巴努斯的消息以及阿尔塔巴努斯本人的出现而失魂丧魄的提里达特斯开始在两个计划中间拿不定主意:一个计划是迎击,一个计划是拖延。主张作战和迅速决定他们的命运的人,认为那些分散的和疲于奔命的队伍根本不可能想象会结合成为一个忠诚的整体,他们现在虽然重新拥护这个国王的事业,然而就在昨天,他们还是背叛和敌视国王的人。不过阿布达伽伊塞斯本人的意见是回到美索不达米亚那里去,因为在那里由于以河 注 为屏障,他们可以在这期间把亚美尼亚人、埃律迈安人 注 和他们后方的其他民族发动起来;而在他们得到联盟者的士兵以及罗马统帅会派出来的任何部队的支援之后,他们才可以一试自己的命运。这个意见占了上风,因为阿布达伽伊塞斯拥有左右大局的力量,而提里达特斯又不想冒险。但是这次撤退进行得就像是逃跑一样,阿拉伯的部落居民 注 首开此例,其他的人也都逃回家去,或是投到阿尔塔巴努斯的营地去了。最后提里达特斯才和一些侍从回到叙利亚,从而免除了所有的人都逃跑了的耻辱。
(45)同年,首都发生了一场大火,阿文提努姆和同它相连接的部分大竞技场 注 都被烧光了:皇帝为被烧毁的邸宅和一段一段的住房付出了足够的赔偿,这样就把这次的灾难变成了他本人的荣誉。一亿谢司特尔提乌斯被投入这一慷慨的行动,这些钱之所以乐于为群众所接受,是因为他自己过去很少在营造方面花过大量的钱。另一方面,甚至为了公家,他所修建的仅有的两座建筑便是奥古斯都神殿和庞培剧场的舞台, 注 而且在两种情况下,都不想在完工之后奉献牺牲,因为他根本不把声望放在心上,或是因为自己没有太多的余年了。为了估计各个申请人所遭到的损失,任命了恺撒的孙女们的四个丈夫 注 :格涅乌斯·多米提乌斯、卡西乌斯·隆吉努斯、玛尔库斯·维尼奇乌斯和路贝里乌斯·勃兰都斯。执政官们又任命普布里乌斯·佩特洛尼乌斯参加他们的工作。人们想出各种各样的荣誉并且把这些荣誉通过元老院的决定加到皇帝身上,荣誉的花样因发明人的能力而各有不同。他拒绝了哪些,接受了哪些,我们已不清楚,因为他临终的日子已近在眼前了。
不久之后,提贝里乌斯当政时期的最后两位执政官格涅乌斯·阿凯罗尼乌斯和盖乌斯·佩特洛尼乌斯就宣誓就职。在这个时候,玛克罗的势力业已达到无人可以约束的程度。对于盖乌斯·恺撒的好感,他一向是十分重视的,但是现在他却越来越加紧地乞求这些东西了; 而在克劳狄娅(她许配给皇子的事情我已在前面叙述过了 注 )死后,他就唆使他自己的妻子恩尼娅用一种假情假意的恋爱来迷住这个年轻人,并且用一项结婚的诺言把他束缚住 。 注 卡里古拉只要是能够取得王位,他是什么条件都不拒绝的。他的性格虽然粗野,但是在他的祖父的面前,他仍然是有办法把自己装点得丝毫不露痕迹的。
(46)皇帝知道这个情况,因此他拿不定主意选谁为继承人。他首先考虑他的孙子们。在他们中间,杜路苏斯的儿子 注 和他血统关系较近,也是他比较钟爱的,但是还没有长大成人。日耳曼尼库斯的儿子 注 不仅年轻和精力旺盛,而且还颇受人们的爱戴,但正是由于这一点,他的祖父才厌恶他。甚至克劳狄乌斯也被考虑到了:他不但在年龄上已经成熟, 注 而且十分注意自己的修养。不过他的脑子不行,这是一个缺点。如果在皇室外部寻找继承人的话,他又害怕对于奥古斯都的追忆恺撒们的名字会变成嘲笑和诬蔑。因为提贝里乌斯当前所关心的与其说是在现在取得人们的好感,毋宁说是要取得后世对他的称赞。但不久之后,头脑中不能肯定而体力又已衰竭的提贝里乌斯,就放弃了他无能为力的决定而一任命运安排了。虽然如此,他仍然在不经心的时候讲了一些可以说明他了解未来演变趋势的话。原来他用一种不难理解的暗示责备玛克罗不去管快要落下去的太阳而去照料一个初升的太阳。在一次偶然的闲谈中,卡里古拉曾嘲笑过路奇马斯·苏拉,于是他就向卡里古拉预言说,苏拉的一切缺点他都有,但是他却没有苏拉的一切优点。同时他又痛哭流涕地拥抱了他的较小的一个孙子 注 ,继而对着另一个孙子的阴郁的面孔说:“ 你呀,你会杀死他,可是别人又会杀死你。” 注 他的健康情况尽管是一天不如一天,但他的放荡行为却一点也不加节制。他拼着命做他体力所不能忍受的事情。对于医术,他一向是蔑视的,他还一向瞧不起这样一些人,这些人在三十岁之后, 注 还需要一个陌生人告诉他,哪些事情对身体有好处,哪些事情对身体有害处。
(47)这时在罗马正在酝酿着提贝里乌斯已不及见到的一次血腥事件。莱利乌斯·巴尔布斯控告普布里乌斯·维提里乌斯 注 的前妻阿库提娅犯了大逆罪。在她被处刑之后正要下令把一笔赏赐赠给控诉者的时候,人民保民官尤尼乌斯·奥托 注 否决了这一命令:这样在两个人中间就结下了仇,最后由于奥托丧命,这一仇隙才告结束。继而因为同许多情夫发生过关系而丑名四溢,并且一度嫁给了阴谋的揭发者撒特里乌斯·谢孔都斯 注 的阿尔布奇拉又受到控诉,说她对皇帝有不敬的举动:作为她的同谋犯和奸夫而被牵连到这一控诉之中的有格涅乌斯·多米提乌斯、维比乌斯·玛尔苏斯、路奇乌斯·阿尔伦提乌斯。关于多米提乌斯的高贵出身,我在前面已经谈过, 注 玛尔苏斯也可以提出他的祖先所取得的荣誉,以及他在文学方面的一些突出才能。 注 但是送到元老院来的文件说,玛克罗曾主持调查证人和拷问奴隶的工作。这次皇帝没有像平时那样写信来反对被告,这种情况就使人怀疑,是否许多证据是在他生病时捏造出来的,并可能是他所不知道的,而捏造的理由则是近卫军长官对阿尔伦提乌斯的敌视态度,这一点已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了。
(48)因此,多米提乌斯和玛尔苏斯就还活着:多米提乌斯研究为自己辩护的办法,玛尔苏斯则在表面上做出绝食的姿态。阿尔伦提乌斯的朋友们认为拖延对他有利,因此他就回答说,“一件事情不一定对所有的人都合适。至于他本人,他已经活得够长久的了。而他感到遗憾的一件事就是,他命中注定要在嘲笑和危惧中度过忧虑重重的晚年;他长期为谢雅努斯所厌恶,现在玛克罗又不喜欢他,反正总有这个或那个当权的人物看不上他,不过这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误,而是因为他那嫉恶如仇的性格。不错,在皇帝去世之前的这段日子里,他是可以对付过去的,但是对于即将继承王位的年轻的皇帝,他又怎样回避呢?而且,如果说,至高的主宰在提贝里乌斯取得了处世方面的大量经验之后,有力量扭转和改变他的性格的话,那么不过是刚刚成年,什么事还都不懂或是在坏人坏事中间长大的盖乌斯·恺撒在玛克罗的监护之下难道能够做好事吗?要知道,玛克罗同谢雅努斯相比,是更坏的恶棍,但玛克罗却被选出来摧毁了谢雅努斯,他用比谢雅努斯更多的罪行折磨了他的国家。甚至在目前,他便预见到一次更加苛刻的奴役,因此他是愿意同时摆脱过去和未来的。”他用一种类似预言的口吻讲了这些话之后,就割断了自己的血管。从后来发生的事情来看,阿尔伦提乌斯是死得对了。阿尔布奇拉在自己身上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伤口之后,就根据元老院的命令被送进了地牢。在那些同她有过不清不楚关系的人里面,一个担任过行政长官的名叫卡尔西狄乌斯·撒凯尔多斯的人被判处流放到一个岛上去,彭提乌斯·佛列该拉努斯被剥夺了元老的称号;莱利乌斯·巴尔布斯也受到了同样的惩罚;至少人们在宣告这个判决时是感到高兴的,因为他被人们认为是讲话极其恶毒的人物,他是在任何时候都能陷害无辜的。
(49)在这些天里,塞克斯图斯·帕披尼乌斯,前执政官家族中的一个成员,突然从窗户里跳下去,不光彩地自杀了。自杀的原因被认为在于他那很久以前离了婚的母亲。她由于纵容儿子的放荡脾气,大概曾使这个年轻人干出了除去一死之外无法摆脱的丑事。当她在元老院受到责骂时,她便跪在元老们的面前,详细地辩解说,任何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感到悲痛,特别是一个妇女的心更没有力量承受这样的一个打击,她还以同样痛苦的口吻讲了其他许多话。尽管如此,她还是被责令十年间不许进入罗马,直到她的小儿子过了他的血气未定的年轻阶段之后他才回来。
(50)这时提贝里乌斯的体质和气力都支持不住了,可是他的伪装的本领依然不差。他的精神依然是坚定的;他的言语和表情仍旧果敢有力,他常常力图用一种做作的平易近人的作风来掩盖他那明显的大限临近的现象。在屡次改变了自己的住所之后,他最后定居在米塞努姆海角上的一座别墅里,这座别墅过去的主人是路奇乌斯·路库鲁斯。 注 在那里,人们用下列的办法发现他离死期已近了。有一位名叫卡里克列斯的著名的医生,他过去从来不为皇帝治疗疾病,而是为皇帝提供向他咨询的机会。当他由于私事向皇帝请假的时候,他抓住了恺撒的手,表面上是向他表示敬意,实际上却是摸他的脉。他的这种做法被发觉了。提贝里乌斯也许是生气了,但是他特别用力掩饰自己的怒气。他下令安排晚宴,表面上是给临行的朋友饯行,但是却在餐桌上待到比平时更晏的时候。虽然如此,卡里克列斯还是向玛克罗肯定说,他的呼吸正在衰竭,恐怕他的大限不能超过两天了。一切后事立刻进行了安排。宫廷里的人召开了会议;对统帅们和军队则通过信使来作安排。3月16日,由于他一时接不上气来,人们认为他已经死了;于是盖乌斯·恺撒已经在一群祝贺的群众的拥簇下离开别墅去筹备登极事宜了,但这时突然有话传来说,提贝里乌斯又恢复了说话和看东西的能力,并且要人给他拿食物来,以便在晕厥后加强体力。跟着大家就都惊惶失措起来:别的人都开始分散到四面八方去,每个人面上都装出悲痛或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只有盖乌斯·恺撒在那里一言不发,感到自己从希望的高峰上跌落下去,并且只能等待着最坏的事态发生。但是大胆的玛克罗却在所有的人离开门口时下令用一叠被子把这个老人压在下面, 注 这样,提贝里乌斯就在他一生的第七十八个年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51)尼禄的儿子 注 在父系母系双方都可以回溯到克劳狄乌斯家族,虽然他的母亲由于连续的过继而转入了里维乌斯家族,后来又转入了优利乌斯家族。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经历了波澜起伏的命运。最初他陪伴着被放逐的父亲亡命在外,继而又以继子的身份进入了奥古斯都一家;而在玛尔凯路斯和阿格里帕以及后来的盖乌斯和路奇乌斯·恺撒的全盛时期,他必须应付许多对手。而这时甚至他的兄弟杜路苏斯都比他更加受到国人的爱戴。在他与优利娅结婚而身份大为提高之后,他的地位还是最不稳定的,因为这时他必须忍耐或是回避他的妻子的不贞的行为。 注 后来他从罗得岛回来了;于是他在十二年间 注 成了没有继承人的皇室的主人,后来又再实际上做了二十三年的罗马的主宰。他的性格也是每个时期各不相同。他以普通公民的身份或是以重要官吏的身份生活在奥古斯都的统治之下时,是他的生活和名誉中的一个崇高的时期。当日耳曼尼库斯和杜路苏斯还在世时,他表现了伪善的品德,这是他狡诈地隐蔽了自己真实思想的时期。当他的母亲还在世时,他仍是一个有好有坏的人物。在他喜爱或畏惧谢雅努斯的时候,人们只是讨厌他的残酷,但是他的淫欲却是隐蔽着的;最后,当羞耻和恐惧对他已不再是一种约束力量的时候,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本性为所欲为,这样他就彻底陷进罪恶和丑行了。 注
(编年史第7卷到第10卷已佚。已佚部分的主要事件请见中译本第349页注(3)。——中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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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上卷第5章结尾和本卷开头(按里普西乌斯的分章法是第5卷第6章)的原文之间只有三四个字母的空隙,而且在这中间看不出有分成另一卷的迹象。因此过去从第5卷的第1章到第6卷的第51章都被并入第5卷,到优斯图斯·里普西乌斯(Justus Lipsius)才认为有必要把它们分成两卷,而以多米提乌斯和司克里波尼亚努斯担任执政官的记述作为第6卷的起点(本书第6卷第1章)。哈泽(Haase)则认为谢雅努斯的垮台是第5卷的结束,第6卷开头的部分已经遗失了,这个意见得到了普遍的承认,但本书仍保留了里普西乌斯的编法,以便查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