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参见本卷第2章。

[109] 他是不列颠的征服者奥路斯·普劳提乌斯·西尔瓦努斯的侄子（参见本书第13卷，第11章；第15卷，第49、60章）。

[110] 尼禄的姑母多米提娅·列庇妲（美撒里娜的母亲）。

[111] 可能指对美撒里娜所进行的报复。

第十二卷

（1）美撒里娜的处死震动了皇室：因为克劳狄乌斯的被释奴隶立刻在为他找一个伴侣这个问题上发生了争执；他过不惯独居生活；他对女人是言听计从的。女人们之间的竞争也同样激烈：人人都争先恐后地炫耀自己门第的高贵、自己的美丽、自己的财富，都声称自己配得上这一高贵的联姻。不过主要的竞争者却是担任过执政官的玛尔库斯·洛里乌斯的女儿洛里娅·宝琳娜 注 和日耳曼尼库斯的女儿阿格里披娜。阿格里披娜的支持者是帕拉斯；宝琳娜的支持者则是卡利司图斯。至于埃里娅·帕伊提娜 注 ，她出身图倍罗家族，并且是以纳尔奇苏斯为后援的。皇帝一时赞同这个人的意见，一时又赞同那个人的意见。最后他只得把争论的各方都召集来开会商讨，要他们各自发表自己的意见和所以提出这种意见的理由。

（2）在讨论时，纳尔奇苏斯的意见是：克劳狄乌斯早先就和帕伊提娜结过婚；他们之间有过这一结合的结晶（安托尼娅就是帕伊提娜的孩子）；这次破镜重圆不会在他的家庭生活中引起什么新的变化，而且她绝不会像继母那样地虐待不列塔尼库斯和屋大维娅，因为她知道，除去她自己的女儿之外，这两个孩子就是她最亲近的人了，所以她一定会善待他们的。卡利司图斯则认为，长期的离异已经使她失去了这样的资格，因而她一旦被召回来，就很容易变得横傲起来。但是同洛里娅结婚却要明智得多，因为她自己从来没有生过孩子，所以她不会忌妒，并且可以对自己丈夫的子女担起继母的责任。帕拉斯则称赞阿格里披娜，他着重指出的一点是，她所带来的是日耳曼尼库斯的外孙 注 ，这是最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人物。让皇帝和这一名门联姻吧，这是优利乌斯家族和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后裔， 注 这样他就可以保证使这位还在盛年的、确实能够生男育女的皇女不致把恺撒们的光荣旁落到另一个家族里去了！

（3）他的这些理由，再加上阿格里披娜的动人的姿容，终于说服了皇帝。在以近亲的关系为借口的一连串的谒见中，她这样有成效地迷住了她的叔父，结果她不仅排除了同她竞争的女人，并且在事先就俨然以妻子的姿态在皇帝身旁出现了。当她知道她的婚事有了把握的时候，她立刻就开始扩大自己的计划，设法使她自己的儿子路奇乌斯·多米提乌斯·埃诺巴尔布斯（她和格涅乌斯·埃诺巴尔布斯所生的孩子）和皇帝的女儿屋大维娅结了婚。但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就非得使用罪恶的手段不可，因为克劳狄乌斯已经把屋大维娅许配给路奇乌斯·西拉努斯 注 ， 他并且曾把凯旋的荣誉授给西拉努斯，还以西拉努斯的名义举办过盛大的剑斗比赛，从而使这个已经有了其他荣衔的青年人能够得到人民群众的爱戴。但是，在这样一个只能听从别人摆布而自己谈不上什么好恶的皇帝身上，看来没有什么事是绝对办不到的。

（4）既然维提里乌斯能够用他那监察官的名义来给自己的卑鄙无耻的勾当打掩护，并且预见到阿格里披娜不久就会成为独揽全部大权的人物，于是他便拼命地向阿格里披娜讨好：他不仅参加她的谋划，还向西拉努斯提出控诉，尽管他同西拉努斯之间还有姻亲的关系，西拉努斯的确实美貌但是水性杨花的姊妹优尼娅·卡尔维娜不久之前嫁给了维提里乌斯的儿子。维提里乌斯便拿这件事作为把柄，提出了控诉：他无耻地捏造说，西拉努斯和他的姊妹有暧昧关系，但实际上他们只是行为不检，并没有乱伦的行为。克劳狄乌斯很注意这一控诉，因为对于自己女儿的疼爱，使得他特别容易对她未来的丈夫发生怀疑。对这一阴谋毫无所知的西拉努斯恰巧是这一年的行政长官，但是突然间，他却由于维提里乌斯的命令被开除出了元老院，尽管元老的名单早已编制完毕，而牺牲祓除式 注 也早已举行过了。 注 同时克劳狄乌斯又取消了西拉努斯和屋大维娅的婚约，西拉努斯不得不辞去自己的高级长官的职务，而把期满之前的职务交给埃普里乌斯·玛尔凯路斯 注 。

（5）在盖乌斯·彭佩乌斯和克温图斯·维拉尼乌斯担任执政官的一年里，外面的传闻和私通的事实都肯定证明克劳狄乌斯要和阿格里披娜结婚了。不过他们却还没有胆量正式举行婚礼。要知道，叔父同侄女结婚的事情是无例可循的。更何况这是一种乱伦的关系。如果不考虑到这一点的话，那就会有引起全国性灾难的危险。直到维提里乌斯自己想办法来安排这件事并取得所希望的结果时，徘徊观望的情绪才被打消。开头，他问皇帝是不是愿意服从人民大会的命令，是不是愿意服从元老院的决定。克劳狄乌斯回答说，他是一个普通的罗马公民，他当然要服从全体人民的意旨。于是维提里乌斯要他在皇宫中等候着，他自己则到元老院去，说他有一件极端重要的国家大事要提出来讨论，并要求第一个发言。接着他就说，“治理天下的皇帝，在处理极端繁重的事务时需要有人协助他，这样他才可以专心国事而不致为家务所烦扰。对于我们的监察官，也就是这位自小便不晓得放荡或享乐为何物而知礼守法的皇帝来说，还有比娶一个妻子更加正当合理的安慰么？妻子不仅仅是和他分享痛苦与欢乐的伴侣，他还可以向她倾诉内心的衷曲并托付自己年幼的儿女 注 。”

（6）这几句开场白讲得娓娓动听，得到了元老们的意在逢迎的热烈赞同。维提里乌斯接着又说：“既然大家一致认为皇帝应当结婚，那么就应当选一位出身高贵、有做母亲的经验而且品德高尚纯洁的妇女。用不着仔细研究他们就可以看到，就门第来说，阿格里披娜自然是最突出的，事实证明她是多子女的，而她的崇高的德行也足以和前两点相称。特别使人高兴的是这样一点：正是天意使得这位除去自己的妻子以外没有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的皇帝和这个寡妇 注 结合到一起。他们从他们的父亲那里听到过，而且他们自己也亲眼看到过，过去的皇帝怎样凭着自己一时的高兴来夺取别人的妻子。 注 这种粗暴的做法比起我现在所建议的井井有条的布置相差太远了。实际上，他们是在创造一个前例，这就是：皇帝从罗马人民手里接受一个妻子！也许有人会说，过去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过叔父和侄女通婚的事情。可是在别的国家，这样的做法是正常的，是任何法律所不禁止的。同〈从兄弟与〉再从兄弟 注 结婚的事情虽然过去很久没有过，但已渐渐变成平常事情了。时代的要求变了，人们的习惯也将随之改变。今天的新鲜事情，到明天就成了惯例。”

（7）这时元老当中不少这号人物，他们跑出元老院争相表示，如果皇帝还拿不定主意，他们便要使用强迫的手段了。各色各样的人也都集合到一处，声称罗马人民也有同样的要求。克劳狄乌斯立刻到广场上来见他们，接受他们的祝贺，随后便进了元老院，要求公布一项命令，使今后叔伯和侄女的结合合法化。不过，对于这种婚姻方式，人们看到只有另一个人是热心模仿的，这就是罗马骑士阿列狄乌斯·谢维洛斯 注 ，一般人认为他这样做的动机不外是想讨好阿格里披娜而已。

从这个时候起，国家的情况就改变了。全部国家大事都操纵在一个女人的手里，不过这个女人与任意玩弄罗马帝国的美撒里娜不同。这是一种严酷的几乎和男子统治时一样的暴政。在公开场合，阿格里披娜不仅是严厉的，又往往是横傲的。她的私生活没有淫乱的迹象，除非这样做有助于加强她的权力。她不顾一切地想给自己弄到金钱，她认为这是取得专制权力的后援力量。

（8）皇帝举行婚礼那天，西拉努斯自杀了。也许在这之前他一直没有最后断绝活命的希望，他也许是故意选定这一天来结束自己的性命，以便使自己的死亡引起更大的反感。他的姊妹卡尔维娜被逐出了意大利。此外，克劳狄乌斯还下令按照国王图路斯的法律举行献牲式，并且要祭司们在狄安娜圣林 注 中举行赎罪仪式。皇帝偏偏选了这样一个时候来惩罚和祓除近亲通奸的罪恶，这种做法引起了人们普遍的嘲笑。但另一方面，阿格里披娜却不想要人们知道她只会犯罪：她把安奈乌斯·塞内加 注 从流放地召回来，并且赐给他行政长官的职位。她认为塞内加的文名会使她的这一行动博得国人的好评。同时她又很想给她那即将长大成人的儿子多米提乌斯找个杰出的导师，而且塞内加的意见还能帮助他们策划夺取皇位的事情。因为人们认为塞内加是忠于阿格里披娜的：他感激她的恩情，但他对于克劳狄乌斯却是憎恨的，因为他没有忘记自己曾受过他的伤害。

（9）现在作出了不再耽搁的决定。当选的执政官 注 玛米乌斯·波里欧在极为丰厚的许诺的引诱下，向克劳狄乌斯提出建议，请他把屋大维娅许配给多米提乌斯。从两人的年纪来看这种安排是合适的，而且这还会给更加重大的事件铺平道路呢。波里欧为这一建议所提的理由，和不久之前维提里乌斯所提的理由几乎是一样的。屋大维娅不久便订了婚。这样一来，和皇帝本来就有亲属关系 注 的多米提乌斯现在又成了他的女婿；多米提乌斯于是便和不列塔尼库斯处于同等的地位了，这一方面是由于他母亲的热心谋划，另一方面则是由于过去控告了美撒里娜的那些人害怕她的儿子的报复。

（10）我已经说过，这时有一些帕尔提亚的使节被派到罗马来，要求我们把我们手里的人质美赫尔达特斯 注 送回去做他们的国王。他们来到元老院，陈述他们此行的用意：

“我们不是不知道我们两国间缔结的条约。我们到这里来也不是因为背叛了阿尔撒奇达伊王族。我们是前来召请沃诺尼斯 注 的儿子、普拉提斯 注 的孙子去革除哥塔尔吉斯 注 的暴政的，因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对之都已同样不能再忍受了。他已经残害了他的兄弟、近亲和远亲。现在连自己的怀孕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也不放过。他在国内无所作为，在战场上损兵折将，但是他却想用他的残酷来掩饰自己的怯懦。

“你们和我们之间有着由两国正式缔结的年深日久的友谊。我们的实力和你们相埒，但是我们由于对你们的尊敬才把首位让给你们。现在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了，你们对这一点是义不容辞的。帕尔提亚的国王们把他们的儿子交给你们作人质的目的便在于此：如果国内的统治者变得不为国人所喜爱的话，我们可以到罗马皇帝和元老院这里来请求派遣一位受到你们文化熏陶的，更有教养的国王。”

（11）为了答复这些以及诸如此类的说法，克劳狄乌斯就罗马的突出地位和帕尔提亚所表示的敬意作了讲话。他把他自己和圣奥古斯都相提并论：他指出，帕尔提亚人也曾向奥古斯都要求给他们派一位国王。 注 但是他却没有提到提贝里乌斯，虽然提贝里乌斯也曾把国王送到那里去。由于美赫尔达特斯当时也在场，于是克劳狄乌斯便对他说了下列箴言：“你的头脑里不要常想什么专制和奴隶，而要常想统治和公民，你要仁慈而公正——这是蛮族那里所没有的品质——这样必定会受到加倍的欢迎。”随后他又向使节们称赞这个在罗马教养出来的子弟，说他到当时为止在各方面一直表现了谦和的性格。但是他又说，对于国王们的性格也不要过分苛求，因为常常改换国王并没有什么好处。已经享有极大光荣的罗马现在所希望的是外国和罗马都享太平。叙利亚的长官盖乌斯·卡西乌斯 注 于是奉派护送这个青年人到幼发拉底河的河岸。

（12）这时，卡西乌斯是最著名的法学家： 注 原来在天下太平时，谁也不去研究战争之术，和平使得有为的人和懒散的人一个样。虽然如此，卡西乌斯仍然尽力恢复旧时的纪律；他不断操练他的军团，就像敌人就在眼前似的细作安排，未雨绸缪：他认为只有这样，才无愧于罗马人的祖先，才无愧于他那甚至在那些地区也是十分有名的卡西乌斯家族。 注 于是他派人去召请那些建议到罗马来请派一个国王的人们；并且在一个最方便的渡口丘格玛 注 那里设下他的营地。在帕尔提亚的权贵们和阿拉伯的国王阿克巴路斯 注 到达之后，卡西乌斯便提醒美赫尔达特斯，要他赶快行动，干自己应干的事情，因为蛮族的热情尽管很高，如果耽搁下来，这种热情便会冷却，甚至会转为背叛。这个忠告由于阿克巴路斯的不老实而被置诸脑后；原来阿克巴路斯把这个未经世故并把放荡的生活和做国王看成是一回事情的青年留在了依德撒城 注 ， 使他一天又一天地耽搁在这里。甚至当卡列尼斯 注 前来促驾，并指出如果他们迅速到达则一切事情全都会很顺利的时候，美赫尔达特斯都没有沿着近路去美索不达米亚，而绕道到当时由于严冬已经降临而无法通行的亚美尼亚。

（13）最后，他们这些被大雪和高山拖得筋疲力尽的人在平原附近和卡列尼斯的军队会师了。他们渡过了底格里斯河之后，便穿过了阿狄亚贝尼人的地区 注 ；阿狄亚贝尼人的国王伊札提斯表面上和美赫尔达特斯结成联盟，但是在暗中，他对哥塔尔吉斯却更真诚一些。但在他们经过的时候，他们占领了亚述的古都尼诺斯 注 ，还有一座著名的要塞，要塞之所以著名是因为过去亚历山大正是在这个地方 注 打败大流士 注 而灭亡波斯帝国的。这时哥塔尔吉斯正在以桑布洛斯为名的山 注 的地方向当地诸神许愿；主要的祭仪是赫尔克里士的祭仪，赫尔克里士每到一定的时候便用托梦的办法预先告知他的祭司，要他们在他的神殿旁边放一些狩猎用的马。这些马在驮上满装着箭的箭筒之后，便被放到林中空地上，到夜里才气喘吁吁地回来，而这时箭筒也就全都空了。在第二天托梦的时候，赫尔克里士神便向祭司们指出他在森林中经过的道路，而在沿路上到处都有被杀死的野兽。

（14）哥塔尔吉斯这时的兵力还不够强大，因此他便利用科尔玛河 注 来做一道天然的屏障，而尽管对方派人送出嘲弄性质的挑战书，他却故意拖延，不断改变军队的驻地，并且派遣间谍去贿赂敌方的军队，唆使他们背叛。伊札提斯和阿狄亚贝尼人的军队先溜走了，后来阿克巴路斯和阿拉伯人的军队也溜走了。这些人一向就是这样见异思迁的，同时这种情况也符合于经验所证明的这样一件事实：蛮族比较喜欢向罗马要求国王，却不大想让他们把国王当到底。

美赫尔达特斯失掉这些有力的同盟者，又害怕其他同盟者背叛自己，只好采取唯一的一条道路，就是通过战争来决定自己的命运。哥塔尔吉斯看到敌人削弱了，胆子大了起来，不再回避战争了。接战之后，双方都有巨大的伤亡，而且在很长的时间中，胜负无法决定。卡列尼斯击溃了抗击他的敌军，但是由于向前推进得太远了，被增援的敌军切断了退路。美赫尔达特斯失去了一切希望，只得听从他的父亲的臣属、一个叫做帕尔拉凯斯的人的诺言，结果他却被这个帕尔拉凯斯出卖，被上了镣铐，送到胜利的哥塔尔吉斯那里去了。哥塔尔吉斯斥责他，既不承认他是自己的亲属，又不承认他是阿尔撒奇达伊王族的成员，说他只不过是个异邦人、罗马人。但是哥塔尔吉斯却保留了他的活命，只是割下了他的两只耳朵。他以这种做法表明他的宽大，但我们却感到耻辱。

不久，哥塔尔吉斯病死了。继他之后，当时在米地亚执政的沃诺尼斯 注 被召来担任国王。在他的短暂、平庸而敷衍了事的统治期间谈不上什么成就，也谈不上什么挫折。在他之后，帕尔提亚王国就传到他的儿子沃洛吉西斯 注 的手里。

（15）这时，由于失去了王位而到处漂泊的博斯普鲁斯 注 国王米特利达特斯得知罗马的统帅狄第乌斯 注 已经率领着他的主力离开，却把一位年轻而又未经世故的科提斯留在他的新王国里，而且又只有罗马骑士优利乌斯·阿克维拉统率下的几个步兵中队和他在一起。他根本不把这两人放在眼里，于是鼓动各个部落，吸引逃亡者来归，终于集合起一支军队，赶跑了丹达里达伊人 注 的国王，攻占了他的领土。当这个消息传了出去，科提斯和阿克维拉知道米特利达特斯很快就要进攻博斯普鲁斯的时候，他们对自己的兵力没有信心（因为西拉奇人的国王佐尔西尼斯对他们又采取了敌对的军事行动），因而也学了他的榜样向外面去求援，他们把使节派到强大的欧尔喜人的国王优诺尼斯那里去。这一联盟很容易地缔结起来了，因为他们可以用强大的罗马来对付背叛的米特利达特斯。于是他们作出安排，优诺尼斯负责骑兵的战斗，罗马人则负责围攻所有的城市。

（16）于是他们把兵力联合起来向前进军，先锋和后卫由欧尔喜人担任，中坚则由罗马步兵中队和罗马式装备的博斯普鲁斯军队担任。他们在这样的阵势下击退了敌人，并且占领了米特利达特斯退出的丹达里达伊人的一个市镇索札。 注 他们不知道这里的居民是否对他们忠诚，因此决定把一支卫戍部队留在该镇。随后他们便向西拉奇人的地区进攻；他们渡过了庞达河，包围了乌斯佩，这是一座有城墙和壕沟卫护的山城。但这座城的不利之点却是，城墙不是石造的，而是用树枝编成的篱笆夹着泥土造成的，因此经不起攻击——我们的攻城塔比城墙高得多，我们用投枪和抛出去的火把使城里的卫戍部队陷入了一片混乱。老实说，如果不是黑夜使战斗中止的话，这次进攻可以在同一天开始和结束。

（17）第二天，乌斯佩人派代表出城要求赦免自由居民，并愿意交出一万名奴隶。这个条件为胜利者所拒绝，理由是屠杀投降的人是一种残酷的行为，但是要在这样多的人四周设置戒备人员那也是极其困难的事情：还是让他们死在战争的进程之中吧！而且从云梯攻上去的士兵也接到了对敌人格杀勿论的命令。乌斯佩的居民的死亡使其他地区的居民深感恐怖。既然军队和工事、山地或自然的屏障、河流和城市都不能阻挡敌人的进攻，要想取得安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此佐尔西尼斯就长时期不能确定他是应当先帮助陷入绝望状态的米特利达特斯，还是应当先挽救他从自己祖先手里接受的王国。但是后来他本国人民的利益占了上风，于是他就交出了人质，并且匍匐在恺撒的胸像的前面了。这是罗马军队取得的不寻常的荣誉，因为他们肯定是在不流一滴血而胜利的情况下，到达一个离塔纳伊斯河 注 有三天路程的地方的。不过他们在回师的时候，运气却不好，因为在从海路返回的途中，一些船只被吹到陶路斯山的沿海一带 注 ，他们在那里受到蛮族的包围，蛮族杀死了一个中队队长和许多辅助部队人员。

（18）米特利达特斯这时既然在武力方面得不到援助，便考虑应当求谁的宽恕的问题。他的兄弟科提斯曾经背叛过他，后来又公然对他作战，因此不能得到他的信任。在当地的罗马人中间也没有一个人有足够的威信可以为他带来希望。于是他到优诺尼斯那里去，因为优诺尼斯对他并没有很大的私仇，而且优诺尼斯通过不久之前同我们结成的友谊又大大加强了自己的力量。他尽量使他的衣着和他的表情适应他当前的处境。他走进优诺尼斯的宫廷后便跪在国王的面前向他说：“罗马人多年来在海上和陆上一直在寻求的米特利达特斯，他自己到这里来了。随你怎样处置伟大的阿凯美尼斯 注 的后裔吧，这是所有我的敌人不曾从我身上夺走的唯一头衔。”

（19）他的声名、他的遭遇以及他的并非卑鄙的请求感动了优诺尼斯。优诺尼斯把他扶了起来，并且称赞他的行为，因为他选择了欧尔喜人和他本人作为请求宽大的对象。同时他派遣一个使团到恺撒那里去，使节们带了一封信，内容如下：“罗马皇帝与大国国王之间的友谊产生于他们的类似地位，他本人与克劳狄乌斯也是共同取得胜利的伙伴。战争的最崇高的目的在于通过谅解而取得圆满结果。因此之故，佐尔西尼斯虽然被打败，却没有遭到剥夺。至于应当受到更加严厉惩罚的米特利达特斯，他既不代他要求权力，也不代他要求王位，他只要求不把他放到凯旋的行列里，不要他用性命来抵偿过去的过错。”

（20）克劳狄乌斯对外国权贵尽管一向宽大为怀，但是他还是拿不定主意，到底是在保证保留米特利达特斯的活命的条件下接受他为俘虏，还是再用武力把他抓来。他对米特利达特斯的冒犯的憎恶感到愤慨，并很想复仇，因此他想选择第二个办法；但另一方面他又这样考虑：“如果要把他抓来，那就得在一个没有道路的国家、没有港口的海面上作战。此外还要考虑到那些黩武的国王、他们手下的游牧部落和荒瘠不毛的土地。耽搁会引起人们的厌烦情绪，轻举妄动又会引起危险；胜利不会给罗马增加什么光荣，但失败却是十分可耻的。最好还是不放过现成的机会，让米特利达特斯在亡命中讨生活吧，对于这种贫穷潦倒的人，多活一天也就是多受一天的惩罚。”他拿定了这个主意之后，便写信给优诺尼斯说：“米特利达特斯按罪过确实应当处死，而且他自己也有力量来施加这种惩罚。但是他的祖先的遗训却是对求情的人要宽大仁慈，正如对敌人要进行坚决斗争一样：只有在征服整个民族和王国以后才能取得胜利。”

（21）于是米特利达特斯便在适当的时候被解往罗马，押送他的是皇帝在本都的代理官尤尼乌斯·奇罗。据说，在皇帝面前，他讲的话对他所处地位来说是十分不得体的。有一句话被传到外面来，这句话就是：“我不是被押回到你这里来的，我是自己回来的。如果你不相信这话，你就把我放走，再把我捉回来吧！”当他在卫兵的监视之下安置在广场上的讲坛（rostra）旁示众的时候，他脸上还露出了不屈的神色。执政官的标记授予了奇罗，行政长官的标记授予了阿克维拉。 注

（22）在同一些执政官执政的年度里，凶狠忌妒的阿格里披娜恨极了曾同她争夺皇帝宠爱的洛里娅， 注 因此她便收买了一个人对洛里娅提出控诉。洛里娅的罪名是同迦勒底人 注 和魔法师有来往，并且到克拉路斯的阿波罗神的神像那里去，请示有关皇帝大婚的事情。听到这事之后，克劳狄乌斯还没有听取被告的申诉，便在元老院里先发表了长篇的演说，谈论她一家的高贵身世。他指出，她的母亲是路奇乌斯·沃路西乌斯的姊妹，她的叔祖是科塔·美撒里努斯，她本人先前嫁过美米乌斯·列古路斯。不过他却故意避而不谈卡里古拉同她结婚的事情。 注 他还说她的计划对国家是有害的，她必须被剥夺那恃以作恶的财产。因此最好是没收她的财产并把她逐出意大利。结果，在她的巨大财产当中，只给她留下五百万谢司特尔提乌斯作为放逐后的生活费用。还有一个显贵家族出身的女人卡尔普尔尼娅也遭到了厄运，因为克劳狄乌斯曾在谈话中不谨慎地称赞她的美貌，不过却不是对她怀有什么不正当的企图，阿格里披娜这才没有对她下毒手。对于洛里娅，阿格里披娜把一名将领派去迫她自杀。还有一个卡狄乌斯·路福斯，因有勒索行为而被判罪，他是被比提尼亚人 注 控告的。

（23）由于纳尔波高卢对罗马元老院一向特别尊重，所以它取得了这样一项特权：这一行省出身的元老事先无须取得皇帝的准允就可以回家去探视，这和西西里行省的情况一样。伊图莱亚 注 和犹太在它们的国王索海木斯和阿格里帕 注 死的时候被并入了叙利亚行省。 注

过去七十五年 注 一直被废置的安全占卜式 注 由于一项决定而重新被恢复起来，并且将在今后继续下去。恺撒还扩大了城界， 注 因为按照古昔的风俗，帝国的疆域在扩大时， 注 城界也有权利相应地扩大。不过甚至在征服了若干强国之后，也没有任何罗马统帅行使过这项权利，例外的只有路奇乌斯·苏拉和圣奥古斯都二人。

（24）关于各个国王在这方面的虚荣或光荣，有种种不同的说法。但是城市的最初建立和罗木路斯确定的城界的情况，我认为是值得好好研究的。设置有青铜牛像的牛场 注 （青铜牛像可以用牛驾犁这一点加以说明）是作为城界的犁沟的起点， 注 这道犁沟把赫尔克里士的大祭坛都包括在境界之内了。从那一地点开始沿着帕拉提努斯山 注 的山麓，每隔一定距离便设立一个界石，直到康苏斯的祭坛，从那里经过库里亚老会堂 注 、家神庙 注 而到罗马广场。人们认为广场和卡披托里乌姆神殿不是被罗木路斯，而是被提图斯·塔提乌斯并入城界之内的。 注 后来城界便由于国运的兴隆而日益扩大：现在由克劳狄乌斯所规定的城界已很容易确定，而且已正式记载在官报里面了。

（25）在盖乌斯·安提司提乌斯和玛尔库斯·苏伊里乌斯担任执政官的一年，帕拉斯用各种办法撺掇克劳狄乌斯把多米提乌斯过继为继子。他过去曾为阿格里披娜的婚事出过力，后来又同她发生了不正当的爱情关系，现在他不断促使克劳狄乌斯考虑国家的安全，并且给少年时代的不列塔尼库斯找一位可靠的保护者。他说：“圣奥古斯都的家庭便是这样，尽管他有孙子可以依靠，结果仍是继子掌握大权。提贝里乌斯也有他自己的孩子，然而他还是过继了日耳曼尼库斯：克劳狄乌斯因此也应当给自己指定一位年轻的共治者，和他共同负责处理国家大事！”皇帝答应了他的执拗的请求，而把多米提乌斯安置在他那比多米提乌斯小三岁的儿子的上面，并且把他的被释奴隶所提出的理由在元老院里重述了一遍。权威人士认为，在这之前，克劳狄乌斯家族的贵族的一支从阿图斯·克劳苏斯以来世世相传，绵延不绝，从来没有过过继的事情。

（26）于是，元老院向皇帝谢恩，对多米提乌斯谄媚得就更巧妙了。通过了一项法律， 注 把他正式过继到克劳狄乌斯家族里来，并且给他起名为尼禄。阿格里披娜本人则被加上了奥古斯塔（Augusta）的尊号。在这些事情过去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心肠会无情到不为不列塔尼库斯的遭遇感到难过。在他身边服侍他的奴隶越来越少。这个孩子看到他的继母对他的那种矫揉造作的照料只会感到可笑，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出自内心。外面传说他绝不是没有才智的人，这种说法可能是真的，不过却也没有任何事实可以证实这种说法。也可能正是因为人们怜悯他的危险处境，才对他这样推许。

（27）另一方面，阿格里披娜为了向行省也显示自己的力量，她在她的出生地乌比伊人的一座城市设置了一个老兵的移民地 注 。这个移民地便以她的名字为名。凑巧的是，那位把莱茵河对岸的居民收归罗马治下的罗马人，正是她的外祖父玛尔库斯·阿格里帕。

这时，卡提伊掠夺者的进攻在上日耳曼地方 注 ，引起了人们的惊恐。于是副帅普布里乌斯·彭波尼乌斯便派遣担任辅助部队的万吉欧尼斯人和涅米提斯人 注 在联盟者骑兵部队的协助下去截击掠夺者；如果掠夺者溃散，就包围它们，然后进行突然袭击。军队以自己的活动支持了统帅的计划。他们分成两队，一队向左方行进，出其不意地攻击了一队刚刚返回的掠夺者，这些掠夺者在用他们抢来的东西大吃大喝一通之后，由于力不能支而昏昏睡倒了：这样他们便易于陷入包围而失去自己的掠夺品。使人们特别高兴的是，伐鲁斯惨败之后少数幸而保全了性命的人在四十年的奴役之后，又被他们救了出来。 注

（28）从右方抄短路的一支军队使敌人遭到了更加惨重的损失，因为敌人竟然敢于冒险对罗马军队展开正规战斗。他们带着战利品光荣地返回了陶努斯山 注 ，彭波尼乌斯率领着军团正等在那里，因为他相信渴望复仇的卡提伊人会公开地向他挑战的。但是他们害怕自己会被夹击在一方面的罗马人和另一方面、他们的宿敌凯路斯奇人之间，于是便派遣一个使团带着人质到罗马去，结果彭波尼乌斯被授予了凯旋的荣誉。不过在后人看来，他的诗人的名声反而更高一些，这次凯旋在他的声名当中只不过占了很不重要的地位而已。

（29）就在这时，过去受杜路苏斯·恺撒的任命来统治苏埃比人的万尼乌斯被赶出了他的王国。他在统治之初，是受到他国人的尊重和爱戴的，但后来由于连续掌权而变得残暴起来，结果导致国内的纷争和邻国的憎恨。把他搞垮的主使人是赫尔孟都利人的国王维比里乌斯和他自己姊妹的孩子万吉欧和西多。克劳狄乌斯虽然多次受到请求，却不曾帮助交战的蛮族的任何一方，只是答应万尼乌斯在他被击败时给予安全的避难之所，同时又写信指示潘诺尼亚的长官帕尔佩里乌斯·希斯特尔，要他从行省当地选拔一支精锐的辅助部队和一个军团一同驻扎在多瑙河岸上，支援被战败的一方和威慑战胜的一方，以便不使战胜的一方因胜致骄，从而破坏罗马的和平。这时大批人马正在逼近万尼乌斯的国境——他们是路吉人 注 和其他部落，因为万尼乌斯在过去三十年中通过劫夺与横征暴敛而提高起来的富有王国的声名吸引了他们。国王本人的步兵和他从撒尔玛提亚的雅泽吉斯人 注 那里征募来的骑兵部队是没有力量抗击这样多的敌人的。最后他决定在他的要塞中抗击敌人，以拖延作战的时间。

（30）但是雅泽吉斯人在要塞里困得很不耐烦了，于是他们分散到附近的平原上，而当路吉人和赫尔孟都利人向他们进攻时，一场战斗就不可避免地展开了。于是，万尼乌斯从他的要塞里下来作战；他在战斗中被打败了，但是，尽管他运气不佳，却受到了人们的赞扬，因为他亲自挥刀作战，并且是在身体前部负了伤的。

不过，万尼乌斯逃到了多瑙河上的罗马舰队上。紧紧跟随他的臣属也各自取得了一份土地，定居在潘诺尼亚了。万吉欧和西多瓜分了他的王国，他们对我们是十分忠诚的。在他们争夺统治权的时候，他们受到他们的臣民的拥戴，但一旦他们取得了权力，臣民便更显著地憎恶他们了：这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性格变了，或许是因为他们进行了残暴的统治。

（31）这时，到不列颠 注 来担任长官的普布里乌斯·欧司托里乌斯 注 发现该地的局面十分混乱，原来敌人已非常猛烈地攻入了我们的联盟者的领土，特别是因为敌人认为，统率着一支对当地不熟悉的军队的新统帅是不会贸然作战的，何况冬天又已经到临了。欧司托里乌斯知道首先取得战果会引起敌人的恐惧或自己的信心，于是他便率领着步兵中队急速前进，击破敢于抵抗的敌人，紧紧追击被驱散的敌人的队伍。为了不使敌人再来进攻，为了避免缔结一项使统帅或他的军队得不到安静的、不称心而又不会忠实执行的和约，欧司托里乌斯准备把所有不可靠的分子全部解除武装，并压服了特伦特河和塞佛恩河这一面的全部地区。 注

对此最先起来反抗的是伊凯尼人 注 ，这是在战斗中还未被击溃的一个强大的部落，因为他们过去曾自愿地同我们结成联盟。在他们的建议下，周边各部落选择了一块作战的地点，这个地点有土石树枝之类的工事作为护卫，其入口十分狭窄，骑兵无法接近。罗马的统帅虽然手下没有正规军团的士兵，只有辅助部队的一支队伍，但他却准备攻克这些防御工事。他把步兵中队配备在各个适宜的地点，甚至使他的骑兵中队的士兵都改为步兵的装备。随后便发出信号，攻破了敌人的防御工事；工事倒使敌人行动不灵，他们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不列颠人愧于自己的叛变行为又毫无逃脱之路，因而他们战斗得极其英勇；在作战期间，副帅的儿子玛尔库斯·欧司托里乌斯由于救了一个罗马人的性命，因此取得了罗马公民的橡冠 注 。

（32）伊凯尼人失败以后，所有那些动摇在战争与和平之间的人都安静下来了。罗马人便对凯安吉人 注 发动了进攻。这个地区受到了蹂躏，到处都有战利品。这时敌人不敢同罗马人接战，如果他们想用伏击来扰乱行进中的罗马军队，他们的诡计便会受到惩罚。当欧司托里乌斯走近与爱尔兰隔海相望的地带时，不列刚提斯人 注 的一次叛乱使他又回来了。这位统帅总是当他确保了旧的征服成果时，他才决心进行新的征服。不列刚提斯人的叛乱的确被平定了，不过被处死的只有少数肇事的祸首，其余的人都被赦免了；然而不拘是严厉还是宽大，都不能使继续进行斗争的西路里斯部落 注 屈服，因此不得不建立一座军团的营地以便镇压他们。 注 为了更好地做到这一点，在被征服的土地上的卡木洛杜努姆 注 地方，设置了一个由一队强大的老兵防守的移民地。这些老兵的任务是准备应付叛乱，并且训练当地的友好居民，使他们习惯于奉公守法的生活。

（33）后来，欧司托里乌斯便向西路里斯人的地区发动了进攻。这些生来骁勇善战的人们相信卡拉塔库斯 注 的勇武，因此他们的胆子就更大了。卡拉塔库斯的多次局部的或全面的胜利，使他在不列颠的领袖人物中处于最突出的地位。这一次，尽管他的兵力处于劣势，他却利用了那里的复杂多变的地形，十分巧妙地把作战的地点转移到欧尔多维凯斯人 注 的地区去。这个地区汇集了许多害怕我们罗马的和平生活的人，因此他决定诉诸战争。他选择了这样一个作战地点，这个地点的各个入口、出口和每一个地形都对我们不利，而对他们自己的军队有利。一边是高耸的山峦；凡是山坡坡度稍缓的地方，就用石头砌成的工事之类的东西封锁着。在山的前面，有一道没有方便的渡口的河流，还有一队战士在工事前面戒备着。

（34）此外，这些部落领袖还巡视自己的军队，向他们发出号召，激励他们的精神，他所用的办法是号召他们藐视困难，不要悲观，此外还作了其他的战争鼓动。在各处奔跑的卡拉塔库斯特别指出，今天这场战争或许可以使他们从此争回自由，也可能使他们从此遭受永久的奴役。他叫着他们的祖先的名字，他们的祖先过去曾击退过独裁官恺撒，并由于他们的勇敢而使得他们的子孙免遭斧头 注 和苛捐杂税的折磨，使他们的妻子儿女不致受到蹂躏。群众对于诸如此类的号召报以同意的呼声，每个人于是都按照本部落的方式发誓，绝不屈服于武力，绝不因负伤而动摇。

（35）这种热情使罗马统帅感到烦恼异常。使他感到害怕的情况还有：作为天然屏障的河流、河岸上的工事、陡峭的山脉，以及无处不有的不怕流血牺牲的大量守军。但是士兵们决心作战；他们吵嚷着说，只要有勇气，什么地方都能克服；中队长和将领们也讲这样的话，因此他们把全军上下的热情都鼓起来了。

经过观察地形、找出哪些地点无法攻破哪些地点可以攻破之后，欧司托里乌斯现在便亲自率领斗志旺盛的士兵轻易地渡过了河。当我们到达河岸、双方展开投枪的战斗时，我方伤亡的人更多。但是我方筑成了一个活动雉堞。而一旦敌方胡乱堆集起来的粗陋石头工事被突破而战斗发展到双方展开肉搏战的时候，蛮族就撤退到山顶上去了。然而我们的轻武装和重武装的步兵甚至紧紧地追到那里去，轻武装兵用投枪追击，重武装兵则排成密集的队列前进。对面不列颠人的队伍却陷入了全面的混乱，因为他们没有胸甲和头盔保护自己；如果他们抗击辅助部队，就被军团士兵的刀剑和投枪打倒在地；如果他们对抗军团的士兵，又会在辅助部队的弯刀和长枪的打击下丧命。这是一次辉煌的胜利；卡拉塔库斯的妻子和女儿被俘，他的兄弟们也投降了。

（36）卡拉塔库斯本人起初到不列刚提斯人的女王卡尔提曼杜娅那里去避难，但战败的人是很难找到托庇之所的，后来他还是被逮捕并被解送到胜利者那里去了。这是不列颠的战争开始以来第九年的事情。由于这次抗战，他的名声超出了他本国岛屿，传遍附近各行省，乃至意大利本土也都知道了他的名字。因为这些地方的居民都很想看一看在这样多年中间敢于同我们的强大威力相抗衡的这个人是怎样一个人。甚至在罗马，卡拉塔库斯的名字都是很有名的。恺撒在企图提高他自己威望的同时，使被征服的人也取得了荣誉。因为近卫军部队在平地上他们的营地前面武装列队的时候， 注 民众被约请来参观，就好像是来看什么精彩表演似的。随后走过的是卡拉塔库斯的少量臣仆和他在对外作战时所获得的饰物、项链和战利品，在这之后从民众面前走过的，就是他的兄弟们、妻子和女儿，最后才是卡拉塔库斯本人。别人由于害怕而不光彩地讨饶了。但是卡拉塔库斯本人既不垂头丧气，更不说一句乞怜的话。他来到座坛面前，便讲了这样的话。

（37）“如果我的身世和我的地位能够同我在胜利时的不骄不躁配合起来，那么我就不会以俘虏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到这个城市来了。而且你们也不会不屑于同一位身世高贵并且统治着许多民族的国王缔结和平的联盟了。我当前的命运如果对我来说是屈辱，那么对你们来说就是光荣。我有马匹、人员、武器和财富。我在失掉这些东西时感到难过，这有什么奇怪呢？如果你们想统治整个世界，难道世人会欢迎自己被人奴役么？如果我不作抵抗便投降你们，然后被带到你们跟前来，那么就不会有很多人知道我的失败或你们的胜利了。你们惩罚了我之后，这事也就会被人们忘记了。但是如果你们是保留我的性命，我将永远会记住你们的宽大。”恺撒赦免了他、他的妻子和他的兄弟。被去掉了镣铐的囚犯也向阿格里披娜致敬，她十分引人注目地坐在离皇帝不远的另一个坛座上。他们对她与对皇帝一样表示了称颂和感谢。一个女人堂堂正正地坐在罗马军旗面前，这确实是从古以来从未有过的新鲜事。她想用这一点表明在她的祖先所创立的帝国中，她自己也有一份。

（38）后来，举行会议的元老们就卡拉塔库斯被俘一事发表了娓娓动听的长篇演说：他们认为这一事件可以同罗马人民曾经见过的、过去罗马统帅俘获国王的任何光荣事件相比，可以与普布里乌斯·斯奇比奥之俘获西法克斯 注 相比，可以与路奇乌斯·保路斯之俘获佩尔谢乌斯 注 相比，可以与其他统帅之俘获其他国王相比。欧司托里乌斯被授以凯旋标记。但是过去一直非常顺利的欧司托里乌斯现在却遇到了困难。这可能是由于在俘获卡拉塔库斯以后，我们认为战争已经取胜，作战的劲头就松下来了，也可能是由于敌人对他们的伟大国王的同情促使他们渴望为他复仇。被留在西路里斯人的地区构筑要塞的一位营帅和一些军团步兵中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攻击。如果不是邻近要塞的士兵在得到信息后赶来援救被包围的军队的话，他们肯定已全军覆没了。实际上，那位营帅，八个百人团长和那些最勇敢的士兵都已阵亡。不久之后，一队征发马料的罗马军队和被派出去支援他们的一些骑兵部队也全军覆没了。

（39）欧司托里乌斯于是把他的轻武装步兵中队拉到前线，但也未能制止士兵的逃跑，直到军团最后也参加了战斗，局面才得到扭转。敌人的力量和我们旗鼓相当，但最后还是我们占了上风。天黑时分，敌人逃跑了，但是损失不大。以后在森林和沼泽地带常常发生战斗，不过一般都不是正规战斗；这些战斗决定于个人的机会或勇敢的程度；它们或是遭遇战，或是事先计划好的；或是出于民族的仇恨，或是出于劫掠的动机；或是由于统帅的命令，但有时又是自动的。西路里斯人表现得特别顽强，他们对于罗马统帅在各处屡次宣扬的下面一种说法感到特别气愤，这种说法就是，既然过去苏甘布利人曾经被消灭或是被移居到高卢诸行省， 注 所以西路里斯人的名字也应当永远被消灭。于是他们便歼灭了两个辅助步兵中队，这两支军队的军官贪得无厌，因此士兵只顾抢掠，戒备不严。西路里斯人还通过赠送战利品和战俘的办法，使得其他部落也参加了他们的叛乱。这时，忧虑过度而无法再支持下去的欧司托里乌斯死了；这使敌人感到十分高兴，因为他们认为，拖垮这样一位不可轻视的统帅的，也许并不是一次战斗，但肯定是一次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