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旦杏仁芝麻辣烧火鸡配料(1)
四分之一个深色辣椒 三个黑皮干辣椒 三个大辣椒 一把巴旦杏仁 一把芝麻 火鸡汤 一块饼干 花生 二分之一个洋葱 葡萄酒 两小条巧克力 茴香 黄油 干石竹花苞(香料) 桂皮 胡椒 砂糖 辣椒籽 五瓣大蒜
制 作 方 法
火鸡宰杀两天后,洗净,加盐炖。
火鸡肉质可口;如果把火鸡细心养肥,味道会更美。把火鸡放在干净的鸡栏里,喂以大量的粮食和水,就能把火鸡养肥。
宰杀火鸡十五天前,开始喂小核桃。第一天喂一个核桃,第二天喂两个,这样每天加一个,直到宰杀的前夕。在这段时间里它们想吃多少玉米都没关系。
蒂塔在饲养火鸡方面非常细心,因为她对在家里举办这么重要的庆祝活动很感兴趣:为她外甥——佩德罗和罗莎乌拉的第一个儿子举行洗礼。这样的家宴需要一种非凡的辣烧食物。为了这个时刻,家里早就派人去订做了一套特别的陶餐具,餐具上写着罗伯托——那个漂亮的小男孩的名字。他不断受到亲朋好友特别是蒂塔的关心,不断收到他们的礼物。和人们认为的相反,蒂塔对这个孩子非常溺爱,完全忘记了他是她姐姐和她一生所爱的佩德罗的婚姻的结果。
她怀着真正的热情,准备提前一天做好洗礼仪式上用的辣烧火鸡。佩德罗在客厅里听着她在厨房里干活的动静,这使他产生了一种新的感觉。一些锅和另一些锅碰撞的声音、在饼铛上炒巴旦杏仁的香味、做饭时蒂塔唱歌的悦耳的嗓音,激发了他的性本能。正如相爱的男女们所知,由于彼此亲近,心爱的人儿的气味或者爱情游戏前的相互爱抚,发生亲密的关系就临近了。同样,这些声音,这些气味,特别是炸芝麻的香味告诉佩德罗,烹调的真正快乐即将到来了。
巴旦杏仁和芝麻在饼铛上炒。大辣椒也要炒,但是不要炒过了,免得发苦。辣椒必须在另一个锅里炒,炒时要在锅里放些许黄油。炒完后,把辣椒同炒好的巴旦杏仁和芝麻在石臼里捣烂。
蒂塔跪在地上,把上身俯向石臼,一面捣巴旦杏仁和芝麻,一面有节奏、有规律地摇动着身子。
她的一对乳房在宽大的带袖罩衫里头自由地摆动,因为她从来不戴乳罩。汗珠从她的脖颈上滑下来,顺着她那又圆又富弹性的乳房之间的乳沟往下滚。
佩德罗不能抗拒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禁不住向厨房走去。走到门口,看到蒂塔那性感的身姿,简直惊呆了。
蒂塔一边继续摇动着身子一边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碰到了佩德罗的眼睛。两个人的激动目光立刻融合在一起。你会发现,那是一个目光,一个有节奏的性感的摇动,一种不平静的呼吸和一种渴望。
二人陶醉在爱情中,直到佩德罗低下头,把视线盯在蒂塔的乳房上。蒂塔停下手里的活儿,伸直腰板,骄傲地挺起胸脯,让佩德罗完全看到。这样的观看,永远改变了两个人的关系。从这种穿透衣服的查看目光开始,一切都不再是原样了。蒂塔从亲身感受中知道,为什么同火接触会改变事物的成分,为什么一块面团会变成糕点,为什么没有感受过火热爱情的乳房是没有活力的乳房而是一团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仅仅几秒钟的工夫,佩德罗就把蒂塔的贞洁的乳房变成了淫荡的乳房,而且无须抚摩。
倘若不是去市场买大辣椒的琴恰回来,天晓得佩德罗和蒂塔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佩德罗终于兴奋地抚摩了蒂塔允许他抚摩的乳房。不过,不幸的是,并非如此,而是佩德罗假装去拿盛着柠檬水加鼠尾草的杯子,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随即离开了厨房。
蒂塔双手颤抖,竭力想继续加工配料,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把巴旦杏仁和芝麻捣烂后,倒在炖火鸡的汤里,加入味精。在石臼里将干石竹花苞、桂皮、茴香籽、胡椒还有饼干捣碎,饼干事先要和切碎的洋葱及大蒜一起在奶油里煎炸。
立刻把它们和葡萄酒混合在一起,进行搅拌。
巴旦杏仁芝麻辣烧火鸡配料(2)
在研香料时,琴恰竭力想激起蒂塔的兴致。但是无论她怎样夸大在广场上看到的事件、以大量的细节给她讲述镇上发生的激烈战斗,也只能引起蒂塔短短几分钟的注意。
今天,对蒂塔来说,除了刚才感受到的激动心情,别的事情她一概漠不关心。再说,蒂塔也完全了解琴恰对她讲那些事情的动机。她不是一个容易被哭丧妇的故事、吸小孩血的巫婆、妖怪或可怖的事情吓倒的小女孩,现在琴恰却试图用在战场上被绞死、被处决、被肢解、被砍头甚至被挖心祭献的人的故事来吓唬她。在以前,她也许乐意为琴恰的有趣的故事折服,并且最终相信她的谎言,包括这种谎言:说什么潘乔?比利亚把他的敌人的血淋淋的心脏送来给她吃。但是现在她绝不会那样了。
佩德罗的目光使她恢复了对他所表白的爱情的信心。几个月来,这种想法一直伤害着她:举办婚礼那天,佩德罗对她说他爱她,是骗她,只是为了不让她感到难过;还有,随着时间的推移,佩德罗真的爱上了罗莎乌拉。这种怀疑是在他无缘无故地不再赞扬她做的菜时产生的。蒂塔怀着痛苦细心烹调,一天好似一天。晚上,在编织完一大段床单后,她总要发明一种新菜谱,以图恢复通过食物在佩德罗和蒂塔之间产生的关系,但她显然很绝望。她那些最好的菜谱就是在这个痛苦的时期诞生的。
正如诗人拿文字做游戏一样,蒂塔也随意地拿配料和数量做游戏,并且取得了极好的结果。但是,全等于零,她的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她没有能从佩德罗的嘴里掏出一句赞赏的话。她不知道的情况是,艾莱娜妈妈早就“请求”佩德罗不要称赞蒂塔做的饭菜,因为罗莎乌拉怀孕后身体肥胖、变形,产生疑心会让她感到痛苦的。尤其是她必须忍受佩德罗以蒂塔做的可口饭菜为借口对蒂塔献的殷勤。
在那段时间,蒂塔感到太孤单了!这使琴恰感到非常奇怪。蒂塔仇恨所有的人,包括佩德罗。她确信,只要还活着,她绝不会再爱任何人了。自然,当她把罗莎乌拉的儿子接到自己手里时,所有这些信念都烟消云散了。
那是在三月的一个寒冷的早晨,她在鸡栏里捡拾母鸡刚下的鸡蛋,准备用来做早餐。有几个鸡蛋还热着呢,于是把它们藏在紧身衫里,让鸡蛋贴着她的胸脯,以便减轻她长期以来忍受着的、近来变本加厉的寒冷。那一天,跟往常一样,她比谁都起得早。
但是今天,为了把赫特鲁迪丝的衣服装进一只手提箱,她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她想趁着尼古拉斯出门去选购牲口的机会,求他帮助把衣服送给她姐姐。自然,这件事她是背着她母亲做的。蒂塔之所以决定给赫特鲁迪丝送衣服,因为她一直固执地认为她姐姐仍然没穿衣服。当然,蒂塔不愿意承认这种情况是真的,尽管她姐姐在边境妓院里的工作要求她这样。更确切地说,是因为她姐姐没有衣服穿。
她很快就把手提箱和一个写着妓院的地址的信封交给了尼古拉斯,根据地址有可能找到赫特鲁迪丝。然后,蒂塔回来干她的活儿。
她忽然听到佩德罗在准备四座带篷马车。她感到奇怪,他怎么那么早就准备马车。但是一看太阳她才明白,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为赫特鲁迪丝装手提箱花费的时间比她料想的还多。对她来说,在三姐妹一起举行第一次领圣餐仪式那天,装手提箱可不容易。蜡烛、书本和在教堂外面拍的照片都很轻易地装进去了,但是娜恰为她们做的、后来他们和亲朋好友一起吃的香蕉玉米粽子和玉米面粥的味道却装不下;彩色山杏核装进去了,但是她们在校园里玩山杏核时的笑声却装不下;豪维塔女教师、秋千、卧室的气味、刚调制好的巧克力饮料也装不下;当然,艾莱娜妈妈的毒打和责骂也装不下,因为蒂塔把手提箱关得严严的,它们休想钻进去。
就在佩德罗绝望地叫喊、寻找她的时候,她刚好来到院子里。他必须去埃格莱?帕斯去请家庭医生约翰?布朗大夫,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她。罗莎乌拉已经开始阵痛了。
巴旦杏仁芝麻辣烧火鸡配料(3)
佩德罗请她帮助照看罗莎乌拉,等他回来。
只有蒂塔能够做这件事。家里没有别人了:艾莱娜妈妈和琴恰去市场购买食品,打算装满贮藏室,随时准备着婴儿出世,她们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家里缺乏任何必需品。这件事,她们没能够早办,因为联邦派军队的闯入和他们的危险驻留阻碍了她们。在出门前她们不知道,孩子的降生会比她们料想的还快,因为她们离开家时,罗莎乌拉刚开始作分娩的准备工作。
所以,蒂塔只好到姐姐身边陪伴她,但她希望时间短一点。
她没有兴趣知道即将落地的婴儿是男孩还是女孩。
但是她绝对料想不到的是,联邦军竟把佩德罗抓去,不准他去找家庭医生。由于镇上发生的一起枪战,艾莱娜妈妈和琴恰也不能回来,她们被迫躲藏在洛沃家里。这样,在她外甥诞生的时候,唯一在场的就是她,恰恰是她!
在姐姐身边度过的这段时间,她学到的比在镇上的学校里上学时学到的东西都多。她从来也不曾这么抱怨她的老师和妈妈没有对她讲过在女人分娩时必须做的事情。此时此刻,如果姐姐眼看就要死去,她如何帮助姐姐呢?她完全知道星球的名称和《卡雷尼奥手册》,对她又有什么用呢?罗莎乌拉在怀孕期间胖了三十公斤,由于她是第一次生产,这就使她的分娩过程变得更加困难。蒂塔发现,她姐姐的身体不仅过分地发胖了,而且异乎寻常地浮肿了:先是双脚,后来是双手和脸。蒂塔给她擦额头上的汗,并且想鼓励她,但是罗莎乌拉似乎听不见。
蒂塔见过几次家畜生崽儿,但是那种经验眼下对她毫无用处。在那些时刻,她只是一名旁观者。牲畜很清楚它们必须做什么,但是她却一无所知。她准备了几条床单、热水和一把经过消毒的剪子。她知道必须剪断脐带,但是她不知如何、何时和在什么位置剪脐带。她知道婴儿一降临这个世界就必须细心照看,但是她不知道都应该注意什么。她只知道婴儿必然会出生,却不知道他何时出生!蒂塔不断地把头探到她姐姐的双腿之间察看,但什么也看不出来。只看见一个黑暗、寂静、很深的洞穴。蒂塔跪在罗莎乌拉面前,无比绝望地请求娜恰告诉她现在她该怎么办。
既然娜恰能教给她一些菜谱,一定也能在这个困难的时刻帮助她!阴间一定有人救助罗莎乌拉,因为人间的人没有办法救她。
她不知道跪在那里祈祷了多久,但是当她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黑糊糊的洞穴完全变成了一条红色的河流、一座猛烈的火山。一种撕碎纸张的声音,她姐姐的肉体为了给一个小生命开路而敞开了。蒂塔永远不能忘记从为生存而进行的奋斗中取得胜利时她外甥的脑袋的样子和他发出的声音。但是他的头并不美丽,更确切地说,由于头骨受到那么多个小时的挤压,其形状就像一个缺耳朵的人。但是在蒂塔看来,这却是她生来所看到的一切头中最惹人怜爱的。
婴儿的哭声闯入了蒂塔心脏的所有角落。于是她意识到,应该重新爱:爱生活,爱这个孩子,爱佩德罗,甚至应该爱她所憎恨的姐姐。她双手把孩子抱起来,送到罗莎乌拉手里,姐妹二人搂抱着孩子哭了一会儿。然后,她遵照娜恰在耳边给她的指教,完全知道了必须继续做的一切事情:在恰当的时刻和位置剪断脐带,用甜巴旦杏仁油清洗孩子的肉体,在肚脐上裹上纱布,给婴儿穿上衣服。她明白无误地懂得,应该先给他穿汗衫和衬衫,然后给他系护腹带,然后给他垫上漂亮的柔软的尿布,然后用法兰绒包住他的腿,然后给他穿内衣,然后给他穿袜子和鞋,最后用一条长毛绒头巾把他的双手交叉缚在胸前,免得他抓脸。当晚上艾莱娜妈妈和琴恰由洛沃家的人陪着回来的时候,看到蒂塔所做的一切那么内行,感到很惊讶。婴儿被包得像塔克(①一种墨西哥小吃,以碎牛肉、红辣椒为馅的炸玉米卷。),睡得很安稳。
直到第二天,佩德罗被释放后才和布朗医生一起到来。他的归来使大家放了心,因为大家一直为他的生命担心。
巴旦杏仁芝麻辣烧火鸡配料(4)
现在让大家忧心的只是罗莎乌拉的健康,因为她的身体仍然那么虚弱和浮肿。布朗医生仔细地给她做了检查。这时大家才知道她分娩时的情况是多么危险。据布朗医生讲,罗莎乌拉分娩时受了惊,这是很可能使她丧命的。在那么不利的情况下蒂塔能够那般沉着和坚决地救护她,医生感到很吃惊。可是,谁能知道医生更关注的是什么呢?究竟是蒂塔一个人并且毫无经验地救助了罗莎乌拉,还是他突然发现他记得的那个长着虎牙的小女孩不经意间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大姑娘?
自从五年前他妻子死后,他一直没有对任何女人动过心。他刚刚结婚没两年妻子就死了。这些年间,丧偶的痛苦已经使他对爱情麻木不仁了。望着蒂塔,他产生了一种多么奇怪的感觉啊!仿佛众多蚂蚁爬遍了他的全身,把他沉睡的感官唤醒了,使之活跃了。他望着她,仿佛第一次看见她似的。现在他觉得她的牙齿是多么赏心悦目啊!在她的面孔上,在清秀而细嫩的五官的完美和谐中,她的牙齿显得十分匀称。
艾莱娜妈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夫,你一天来两次,直到我女儿脱离危险,你不嫌麻烦吗?”
“当然不嫌麻烦!第一次来,是我的职责;第二次呢,光顾你这个令人愉快的家是莫大的快乐。”
艾莱娜妈妈非常为罗莎乌拉的健康担心而没有发现大夫欣赏蒂塔时眼睛里现出的赞美的光芒,他真是幸运。因为倘若被发现的话,她是不会那么信任地为他敞开家门的。
眼下,对艾莱娜妈妈来说,大夫的表现不算什么问题,她最担心的是罗莎乌拉没有奶水。
幸运的是,在镇上找到了一个奶妈。她是娜恰的亲戚,刚刚有了第八个孩子,她高兴地接受了为艾莱娜妈妈的小外孙喂奶的光荣使命。一个月来她干得非常出色,直到一天早晨,当她回家探望的时候,不幸被一颗来自起义军和联邦军战场的流弹击中,受了致命伤。她的一位亲戚跑到艾莱娜妈妈家报告了这一消息。当时蒂塔和琴恰正在一个大陶锅里搅拌辣烧火鸡的全部配料。
这是最后一道工序。当所有的配料像说明的那样捣好的时候才走这一步。她们在一口锅里搅拌,加入火鸡碎块、巧克力糖、适量的砂糖。等熬稠后,把锅从火上端下来。
辣烧火鸡是蒂塔独自完成的,因为琴恰知道奶妈受伤的消息后,就立刻去镇上为婴儿找另一个奶妈了。琴恰到天黑才回来,没有找到奶妈。婴儿饿得拼命地哭。她们想喂他牛奶,他就是不吃。于是,蒂塔想喂他茶水,就像娜恰从前对她做的那样。但是徒劳,婴儿还是不吃。她忽然想到用面纱把脸罩上,因为她认为婴儿一闻到面纱散发出的家人的气味就会平静下来。但是相反,孩子哭得更厉害了,因为那种气味告诉他,他马上就要吃到他的食物了,却不明白为什么迟迟吃不到东西。他拼命地在蒂塔的怀里找奶吃。如果说有生以来蒂塔有什么事情抗不住的话,那就是一个饥饿的人向她要吃的而她又给不了。这使她感觉到非常痛苦。蒂塔再也忍受不了了,于是解开了紧身衫,把乳房给了孩子。她知道她的乳房根本没有奶,但是至少可以让他当奶嘴嘬。她一面让孩子嘬,一面思考怎样才能解决孩子的饥饿问题。
孩子死死地叼着蒂塔的奶头,以异乎寻常的力气嘬啊,嘬啊……终于嘬出了奶水。当她看到孩子的脸上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听见他吞咽东西时,她不禁怀疑某种奇异的事情正在发生。难道孩子嘬到她的奶水了吗?为了证明这一点,她让孩子的嘴离开乳房,看到一股奶水在向外冒。蒂塔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未婚女人不可能有奶水,这一定是一种超自然的现象,在那个时代不可解释的问题。当孩子一觉得被剥夺了他吃的奶水,又哭起来。蒂塔立刻又让孩子嘬她的奶头,直到孩子吃饱、像个小天使似的恬静地睡着了。她那么专注地望着孩子,竟没有发现佩德罗进了厨房。此时此刻,蒂塔就是谷物女神刻瑞斯的化身。
巴旦杏仁芝麻辣烧火鸡配料(5)
佩德罗一点儿也不理解,也不需要任何解释。他欣喜若狂,微笑着走到蒂塔面前,在她的额端吻了一下。蒂塔把孩子从她的胸前抱开,他已经吃饱喝足了。这时,佩德罗真正欣赏到了他以前隔着衣服看到过的东西:蒂塔的乳房。
蒂塔想用衣衫把乳房遮住,佩德罗无比温柔地默默帮助她。在这样做的时候,种种情感控制了他们:爱情、欲望、柔情、交欢、羞愧……还有对被发现的担心。艾莱娜妈妈在木地板上走路的脚步声及时提醒了他们危险的逼近。在艾莱娜妈妈走进厨房之前,蒂塔正好把紧身衫整理妥当,佩德罗也已和蒂塔保持一定距离。所以,当艾莱娜妈妈推开厨房门时,她没有看到他们在社会道德规范方面有什么出轨的地方。佩德罗和蒂塔显得很镇定。
然而,在厨房的气氛中她还是闻到了什么,这使她的所有感官警觉起来,她想了解使她感到不安的事情是什么。
“蒂塔,孩子的情况怎么样?你喂他什么吃的东西了吗?”
“是的,妈咪,喂了他一点茶水就睡了。”
“谢天谢地!那么,佩德罗,你不想把孩子交给你妻子吗?孩子不应该离母亲太远。”
佩德罗抱着孩子离开了厨房。艾莱娜妈妈一直仔细地察看着蒂塔,发现她的眼睛里露出一种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困惑神情。
“你姐姐喝的混合酒做好了吗?”
“做好了,妈咪。”
“给我吧,我给她送去。白天和夜里她都得喝,好下奶。”
但是,无论罗莎乌拉喝多少混合酒,始终没有奶下来。跟她相反,从那天起,蒂塔的奶水就一直很充足,不仅能喂罗伯托,如果愿意的话,她还能喂另外两个孩子。由于有几天罗莎乌拉身体虚弱,所以对蒂塔负责喂养小外甥,谁也不感到奇怪。人们从未发现的是,她给孩子的是她自己分泌的乳汁。在佩德罗的协助下,她做得很小心,谁也没有看见过。
所以,这个孩子不仅不是两个人分离的理由,而且最终成为更紧地把他们联结在一起的纽带。孩子的母亲仿佛是蒂塔,而不是罗莎乌拉。蒂塔觉得就是这样,她的表现也是这样。为孩子举行洗礼仪式那天,她是多么骄傲地抱着她的外甥并向所有的客人炫耀啊!罗莎乌拉只在教堂露了一面,因为她感到身体还很不好。所以,蒂塔取代了她在宴席上的位置。
约翰?布朗医生着迷地望着蒂塔。他的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约翰参加洗礼仪式只是为了找机会单独跟蒂塔说话。尽管约翰来给罗莎乌拉看病期间每天都能看见蒂塔,但他始终没机会在没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跟她自由地交谈。他趁着蒂塔从他所坐的椅子边经过的机会站起身,借口看看孩子而接近她。
“这个孩子在一个这么漂亮的姨妈身边,多幸福啊!”
“谢谢,医生。”
“虽然这个孩子不是你自己的,但是我想,如果你抱的这个孩子是你的,他会越来越漂亮的。”
一抹忧伤的阴影掠过蒂塔的面孔。约翰医生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变化,说:
“对不起,看来我说错话了。”
“不,不是的。问题是,我不能结婚,也不能有孩子,因为我必须侍候我母亲,直到她去世。”
“什么!这是愚蠢的。”
“但是,确实是这样。现在,请你原谅,我得去招待客人了。”
蒂塔急忙走开了,把不知所措的约翰抛在那里。她也不知所措,但是——觉得怀里抱着罗伯托,便立刻恢复了平静。这个孩子比谁都更属于她,只要能够在他身边,她的命运有什么要紧呢?其实,蒂塔履行母亲的职责,并没有法定的证书,但是只要佩德罗和罗伯托属于她,她一生就什么也不需要了。
蒂塔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却没有意识到约翰医生跟她母亲一样,尽管原因有别,也是一分一秒不让她从视线里消失。他确信,蒂塔和佩德罗两个人一定在搞什么名堂。他竭力想弄明白,连饭都忘了吃,对她的监视工作是那么专心致志,他竟没有注意到宴席办得多么成功。大家一致认为,大部分功劳应属于蒂塔。她做的辣烧火鸡可口极了!她作为厨娘作出了突出贡献,不停地受到众人的祝贺。每个人都想知道她的秘诀是什么。非常遗憾的是,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蒂塔只是说,她的秘诀是:她是怀着深切的爱做辣烧火鸡的。此刻佩德罗就在她身边,二人会心地对视了一瞬间;他想起了蒂塔在石臼里捣配料的情景。艾莱娜妈妈那双敏锐的眼睛在二十米远的地方发现了他们对视的目光,这使她感到非常恼火。
巴旦杏仁芝麻辣烧火鸡配料(6)
令人奇怪的是,吃过火鸡后,大家都进入了亢奋状态,每个人都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快乐反应。众人又是笑又是闹,从来也没有这么高兴过,好像不知过了多久才有机会这么笑这么闹似的。
战争带来随时随地造成饥饿和死亡的危险。但是在这个时刻,似乎大家都竭力想把镇上不时传来的枪声忘掉。
只有艾莱娜妈妈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她在处心积虑地为她忧心的问题寻求一个解决办法。于是趁着蒂塔似乎不肯漏掉她所说的每句话而离她特别近的一刻,高声对伊格纳西奥神父说:
“问题愈来愈明显了,神父,我担心有一天我女儿罗莎乌拉需要医生,却像她分娩那天那样请不来。我觉得最妥善的办法是,等她的身体恢复得更有力气的时候,让她和她的丈夫与儿子到美国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去和我的表弟一起生活。那里的医疗条件好一些。”
“我的看法跟你不同,艾莱娜夫人,恰恰由于政治形势混乱,你才需要家里有个男人来保护你。”
“我从来也不需要男人帮我做什么,我一个人能够对付意外事件,能够保护我的女儿们。对于生活,男人没那么重要,”她强调说,“形势也并不像人们描述的那么危险。糟糕的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对,你说得对!”神父笑着回答,“哎,艾莱娜夫人,你可真行!总是这么风趣。不过,请告诉我,佩德罗将在圣安东尼奥做什么工作,你想好了吗?”
“他可以去我表弟的公司当会计,他没问题,因为他的英语讲得很流利。”
蒂塔听到的谈话像炮声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她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不能允许把孩子从她身边夺走。她必须阻止这件事发生。突然,艾莱娜妈妈宣布宴席结束。这是蒂塔有生以来过的第一个家庆。
译 后 记
一 劳拉·埃斯基韦尔简介(1)
1950年9月30日生于墨西哥城一个信奉天主教的中产阶级家庭,曾进国立师范学校读书,在儿童剧团里工作了7年。她曾从事教学工作,同时写短篇小说和儿童剧本。
1979年和1980年,她应墨西哥电视台之邀为其文化联播制作少年儿童节目。1983年,她参加创办由多个儿童艺术工作室构成的、附属国家公共教育部的永恒创作中心并任技术指导,从事教育、戏剧创作、戏剧研究特别是儿童戏剧的创作与研究工作。同年,她与丈夫、墨西哥著名导演阿方索?阿雷奥合作,开始电影剧本编写与电影摄制工作。1985年,她写的电影剧本《奇多?古安?金塔科》搬上银幕,获墨西哥电影科学与艺术科学院设立的Ariel最佳电影剧本奖提名。1987年,她写的儿童剧本《科利塔斯岛之行》上演一年多,获得广泛欢迎。
1989年,劳拉?埃斯基韦尔出版第一部长篇小说《恰似水之于巧克力》,小说以多姿多彩的厨艺展示、缠绵而悲壮的爱情故事和怪诞离奇的魔幻情节赢得批评界的普遍好评和广大读者的青睐。
在后来的10余年间,她的创作热情有增无减,相继出版了七八部作品。
《爱情法则》(1995年)是一部科幻侦探小说,被认为是墨西哥第一部复调小说,内含一出喜剧、一张普西尼咏叹调唱片和由欧亨尼亚?莱翁与利利亚纳?费利佩演奏、舞蹈家迪玛斯表演的丹松舞曲。故事发生在2200年的墨西哥城,讲述的是罗德里戈、西特拉利、阿苏塞娜和伊莎贝尔的连续不断的人生经历。女主人公阿苏塞娜在那一年从事天体分析工作,工作内容是为那些在以往的生活中因犯罪而精神失常的人治病,她的使命是恢复征服者在破坏伟大的特诺奇蒂特兰国和爱情金字塔时被打乱的宇宙的和谐局面。那个未来的世界出现了复制人的活动并展示人的思想的摄影机、能和花草树木讲话的电脑、能把观众带到事发地点的电视机、能把使用者从一个地方空运到另一个地方的电话机。而音乐不仅是影视的声带,而且是人们重温过去的工具。
《亲切而多汁的美味,厨房的哲学著作》(1998年)是一部杂文集,包括14篇作品,有序言、报刊文章、报告、演说、哲学故事和菜谱。在这部杂文集中,作者提出了解决当今世界某些问题的办法。作者还提出关于“一种新人”的设想:他在灶火周围、作为夫妻工作的结果而产生。这种新人的特征是:“他不会忘记,最重要的不是生产,而是生产的人”。此外,文集中还有关于人的特性的思考和关于《恰似水之于巧克力》一书的评论。
《小海星》(1999年)是一部为少年儿童写的长篇故事。在一个马戏团的帐篷下,有两个孩子即少女玛丽亚和少男法孔多,他们分别从祖父名下继承了一笔遗产,这笔遗产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同时也把他们的生活连接在了一起。此外,还写了一个双头女人,她被带到一个精神失常的科学家的实验室。这是一部表现冒险、描写外国人的小说,再现了马戏团的多姿多彩的世界,肯定了人生的种种重要价值:善良、智慧、同情和爱情。
《像渴望的那么迅速》(2001年)是为纪念报务员和作者1999年过世的父亲而写的小说,作者从父亲的生活和经历中获得灵感。主人公胡维洛是一名报务员,此人的祖父是玛雅人。故事背景是20世纪初的墨西哥,叙述的是胡维洛和出身贵族的美女路易丝?玛丽亚的爱情、他们由于阶级出身不同而面对的问题及其在若干城镇的奔波谋生。他们虽然相爱,但是阶级差异还是导致他们各奔东西。这是一个既甜蜜又苦涩的爱情故事。
《玛林切》(2006年)的时代背景是16世纪西班牙征服美洲时期。女主人公玛林切是一位阿兹特克统治者的女儿,也是当时美洲最迷人最强有力的女人之一,当她遇见西班牙征服者埃尔南?科尔特斯时,认为他是亲自来解救她的人民的羽毛蛇神。这位印第安女强人为他做翻译,二人一见钟情、热烈相爱。但是,这种爱情不久就被科尔特斯对征服、权力和财富的无穷欲望所破坏。在墨西哥历史上,玛林切被认为是西班牙文化和语言与阿兹特克文化和语言之间的桥梁。她是墨西哥历史上极具传奇色彩的女性。
一 劳拉·埃斯基韦尔简介(2)
劳拉?埃斯基韦尔的作品还有散文《每天的礼物》(2001年)、长篇小说《激情之书》(2002年)等。
埃斯基韦尔是一位热爱生活、酷爱厨艺的作家,在这些方面深受她的亲人们的影响。她从母亲和外祖母那里继承了对厨艺的喜爱,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对生活的热爱。她7岁就开始做饭,因为她被分配为母亲的重要菜肴做调味品。正如她自己说的,“我的幼年是在我母亲和我外祖母的炉灶前度过的。我看到,这两个聪明女人一走进厨房,这块圣地就变成了女祭司和炼金术士的处所”。这一切,为作家后来的文学创作提供了生活基础,具有不可忽视的重要性。
当然,对她的文学生涯影响更大的还是她对名家名著的博览,从中汲取的营养。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胡安?鲁尔福的《佩德罗?帕拉莫》,以及温贝托?埃科、若热?亚马多、艾莱娜?波尼亚托夫斯卡、安赫莱斯?马斯特雷塔、卡洛斯?蒙西瓦伊斯、何塞?阿古斯丁、古斯塔沃?赛因斯、帕特里克?萨斯金德、维基?鲍姆的作品和帕科?伊格纳西奥的侦探小说,她都曾一读再读。《布隆一家》更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作品,对她的创作产生过巨大影响。
二 《恰似水之于巧克力》介绍(1)
《恰似水之于巧克力》1989年出版时曾风行一时,随后在西班牙、委内瑞拉、智利、阿根廷等国出版。迄今为止,该书已被译为40多种语言,销量逾500万册。1992年由阿方索?阿雷奥搬上银幕,在拉美国家上映时,观众空前踊跃,场场爆满。在电影业高度发达的美国,甚至创造了当时外语片最高的票房纪录。影片囊括了1992年墨西哥电影科学与艺术科学院Ariel电影奖所有奖项,并且荣膺包括美国金球奖最佳外语片(1993年)、英国学院奖最佳外语片(1993年)、日本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艺术贡献奖在内的十几项国际性大奖。影片的上映,使作家名声大振,购买原著的热潮随之掀起。在墨西哥,小说曾连续高居畅销书排行榜榜首达两年之久。在阿根廷一国,小说曾连出9版。仅在美国,销量就超过了200万册,并荣膺1994年美国青年图书馆服务协会年度图书大奖(Winner of ALSA Best Books for Young Adults)。
小说出版后,迅速引起批评界和作家们的关注。墨西哥名作家古斯塔沃?赛因斯指出:“劳拉?埃斯基韦尔的《恰似水之于巧克力》标志着我们的文学在美国和世界所处的一个真正重要的时刻……这部小说使墨西哥作家赢得了任何一位美国、日本、德国及所有其他国家的作家一样高的地位。”另一位墨西哥名家卡洛斯?富恩特斯也指出:“我们应该意识到,劳拉?埃斯基韦尔为我们开辟了空间,因为从这部小说起,其他国家的读者更加热情地寻找和阅读墨西哥文学了。”墨西哥最重要的女作家艾莱娜?波尼亚托夫斯卡评论说:“在墨西哥文学的愁泉泪谷中,我从没有见到过像《恰似水之于巧克力》这样的作品……200多页的沉重书稿压在我的腿上,开始读时心情不快,但从第15页起,时间便迅速飞逝,读完时禁不住要祝贺她、吻她,想认识她了……”
《恰似水之于巧克力》以近代墨西哥民主革命(1910—1917)兵荒马乱的年代为背景、以佩德罗和蒂塔这一对青年男女的爱情为主线,描述了一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的衰败史。寡妇家长艾莱娜独断专行,固守陈规陋习,以侍候她一辈子为借口不准三个女儿中的小女儿蒂塔出嫁。当蒂塔钟情的佩德罗上门求婚时,艾莱娜严词拒绝,但答应他可以和她的大女儿罗莎乌拉结婚。为了能接近蒂塔,佩德罗只好委曲求全,同意了这门婚事。在后来的日子里,佩德罗和蒂塔屡屡接触甚至亲近,以至发生了男女最亲密的关系。罗莎乌拉看在眼中,气在心里,多次和他们争吵,却无济于事,终于患病死去。母亲对蒂塔更是视为眼中钉,发现蒂塔一再违抗她的命令而大发雷霆,最后她被起义军击伤,不久后死去。佩德罗和蒂塔的婚姻障碍既已消失,有情人终于如愿结合。然而好景不长,正当二人尽情享受爱情的极度欢乐时,却被他们自身引燃的烈火焚为灰烬。故事委婉动人,结局令人慨叹。为了追求自由而纯真的爱情,付出的代价竟然如此沉重。
作者以令人信服的描述无情暴露和鞭笞了20世纪初墨西哥残存的扼杀人性的封建习俗,对不幸的年轻一代寄予深切的同情,同时从一个侧面暴露了墨西哥革命的缺憾及其为平民百姓带来的灾难。
在表现手法上,小说具有下面几个突出特点:
一、不同于一般的构建方式。作品最初以连载小说发表。全书共12章,分别以12个月份作为标题。每章均以一道菜的菜谱开篇。除了第六章介绍火柴的制作方法外,其他各章均介绍一种菜肴或糕点。每一章都从烹调的工序写起,然后很自然地转向故事情节。小说的大部分情节都与厨房、烹调和菜肴密切相关。佩德罗和蒂塔在厨房里亲近,罗莎乌拉在厨房里和蒂塔争吵,艾莱娜妈妈去厨房恐吓蒂塔,客人们吃了饭菜后呕吐成河,蒂塔烹调时弄出的声音激发了佩德罗的本能,如此等等。厨房是作品故事的主要源泉和中心。厨房总是给人一种亲切感,从厨房和烹制菜肴讲起的故事自然也会让人备感亲切。作者以这样的结构形式写小说,绝非偶然。正如前面所述,劳拉?埃斯基韦尔自幼在厨房里生活,不仅目睹母亲和外祖母做饭,而且自己也动手帮助母亲。是生活为她提供了创作素材和表现生活的艺术灵感。
二 《恰似水之于巧?力》介绍(2)
二、不可思议的魔幻描写。在当代拉美文学中,魔幻现实主义曾风靡一时,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将这一表现手法运用到了极致。劳拉?埃斯基韦尔的观点和马尔克斯如出一辙。她说:“所谓魔幻现实主义,是正常的,是每天发生的现象。墨西哥充满了魔幻现实,每天都发生让人感到惊讶的事情,我却认为是再自然不过的东西。”她在这部小说中,写了许多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件或现象:
蒂塔确确实实是被一阵感动人的汩汩泪水催生到人间来的;泪水流满了厨房的桌子和地板。由于日晒厨房里的泪水蒸发后,娜恰扫起了泪水晒成的盐,装了一口袋,足有五公斤。
蒂塔的泪水滴在做糕饼的糖料上,客人们吃了这种糕饼居然呕吐不止,呕吐物流成了一条河,把罗莎乌拉拖了好几米远。
赫特鲁迪丝热得汗流浃背去洗澡,她身上的热气那么炽热,把浴室房的木板都烧着了,她不得不赤身裸体地跑出来,跑到了原野上。
一群母鸡在院子里啄咬、奔跑,羽毛、尘土满天飞,形成了强大的旋风,把蒂塔卷起好几米高,让她翻了三个跟头,摔在地上。
佩德罗和蒂塔的灼热肉体迸发出明亮的火花,火花点燃了床单,床单又点燃了整个房子,房子变成了一座火山,向四面八方喷发着石头和灰烬,形成了五彩缤纷的烟花,一直喷了一星期。
还有,煮粽子时,如果有人在旁边争吵,就煮不熟;蒂塔编织的床单能覆盖三公顷土地,有一公里长;胎儿在母腹中哭泣,力量大得造成了流产;家长艾莱娜死后,她的幽灵经常出现在蒂塔面前,等等。
诸如此类的描写,既离奇又怪诞,扑朔迷离,似是而非。在我们看来,这类现象或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作者却认为是正常的,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东西。难道拉美人的日常生活中真的会发生这么怪异的事情?不可理解。我们只能认为这是一种特殊的艺术表现手段,借助魔幻世界的折射来间接地反映现实,起到渲染、突出和强调现实生活中的某些非常事件或人的异常感受的效果。比如佩德罗和蒂塔肉体的火花燃着了房子,这种描写无疑加深了读者对他们相爱的热烈程度的印象。蒂塔的泪水流得那么多,由此不难想象她的心情是何等痛苦和悲伤。
三、人物性格的生动刻画。有充分的理由得出这样的结论:《恰似水之于巧克力》是一部表现女性的作品。一是因为主要人物大多是妇女,二是因为烹调、菜谱和家制处方内容占据相当多的篇幅,三是因为批评家普遍认为它是一部玫瑰小说。因此可以说,女性是这部作品的中心,是作品故事情节的轴心和各方面的权力的核心。比如家长艾莱娜妈妈是专制统治的代表,她对“正确操持家务拥有巨大的责任”。她丈夫死后,抚养三个女儿的重担落在了她肩上,所以,为了捍卫她的亲人和财产,她勇敢地持枪面对起义军;为了维护家族的名誉,她严禁蒂塔和已婚的佩德罗亲近,即使死后也还是一再显灵施展威力。她的出场总是活灵活现,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蒂塔则不同,她是厨房的主人,在厨房里施展本领:她控制着全家人和客人的嗜好、口味;几滴泪水就能导致众人呕吐不止,连不可一世的艾莱娜妈妈也害怕吃了她做的饭菜中毒;她凭借她做的菜肴打破了母亲不准她接近佩德罗的限制,甚至达到与之亲近的目的。蒂塔既是一个纯真、善良、勤劳、钟情的女孩,也是一个不畏淫威、不甘屈辱的刚烈女子。赫特鲁迪丝是另一类女性,她的言行举止以及穿着俨然一个桀骜不驯的男孩,她赤身裸体被起义军掳走,一度被投入妓院,但是她不甘心,终于参加起义军,晋升为将军,风风光光地回家探望。罗莎乌拉的软弱同蒂塔形成鲜明对照,她虽然奉母亲之命和佩德罗结了婚,但是面对丈夫和蒂塔的亲近和暧昧却无能为力,只能暗自忍受,最后患了肠胃气胀不治而死。小说中的男性则大多软弱有余,刚强不足。佩德罗对蒂塔情深意长,但是在封建家长的淫威面前还是屈服于戕害人性的封建礼教,在艾莱娜妈妈面前总是唯唯诺诺,不敢说一个“不”字。约翰医生“平和、文静、理智”,他那么细心地为蒂塔做饭、洗澡、梳头,更像一位母亲,而不像一个男子汉;当蒂塔告诉他她已因佩德罗失去了贞洁后,他毫无表示,随即十分平静地离去。总之,小说的人物性格刻画鲜明而生动,每个人物都活脱脱地跃然纸上。
二 《恰似水之于巧克力》介绍(3)
《恰似水之于巧克力》从出版至今已过去了近20个春秋,但是一提起劳拉?埃斯基韦尔,人们首先想到的不是她有什么新作,而是她的这部名著。也许因为作品的故事给人们的印象太深刻了,也许因为小说的构建方式太异样了。但是无论何因,作品的独特魅力是毋庸置疑的。你读着它,会像品尝蒂塔烹制的美味佳肴一样,爱不释手,陶醉在其中,享受在其中。
作者访谈片段
《恰似水之于巧克力》是一部按月连载的小说,这种类型的小说的价值是最受贬抑的。人们对爱情也不严肃看待,尤其当你烹调的时候。
《恰似水之于巧克力》出版后,我有过一次美好而感人的经历。在我到过的国家,或日本或在此,有人对我说:“我读这本书时,想起了我祖母的厨房。”
(2003年春作者在芬兰接受蒂纳拉女士采访)
我确实对烹调感兴趣。当我做饭时,觉得我是在同世界举行一次爱的仪式。我喜欢做最好的东西。厨房不仅是快乐的源泉,也是一个炼金实验室,你在那里用四种元素——火、水、空气和土或者说土地的果实——工作,于是它就成了知识的源泉。还有,在大多数家庭中,厨房是社会的中心——一切节目都在那里举行。你在那里喝茶和咖啡,和人聚谈,玩牌。除了烹调,我还喜欢编织和刺绣。这一切具有神圣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