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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② K. M.普赖斯:《惠侍曼与传统》,那鲁大学出版社,1990,第三章。.12

2

保留你的辉煌宁静的太阳,保留你的树林啊,大自然,还有树林周围那些安静的地方,保留你的长着首猎和梯牧草的田野,以及你的玉米地和果园,保留你那九月间蜜蜂在嗡嗡叫闹的开花的养麦田;给我这些面目和大街——给我人行道上这些络绎不绝的幻影!

给我无穷无尽的眼色——给我妇女——给我成千上万的同志和情人!

让我每天都看到新人——让我每天都同新来者握手吧!

给我以这样的陈列——给我以曼哈顿的街衢吧!

给我百老汇,连同那些行进的军人——给我喇叭和军鼓的声音!

(那些整连整团的士兵——有的在开走,那么兴奋和毫不在乎,有些已服役期满,队伍稀疏地回来,年青而显得衰老,心不在焉地行进;)给我海岸和密布着黑色船只的码头,我要的就是这些啊!是一种紧张的生活,丰富而多样的人生!

剧院、酒吧间、大旅馆的生活哟,给我!

轮船上的沙龙!拥挤的游览!高举火炬的游行!

奉命开赴前线的密集的旅队,后面跟着堆载得高高的军车;无穷无尽的、高声喧嚷的、热情的人流,壮丽的场景,像现在这样敲着军鼓而强烈地颤动着的曼哈顿大街,那漫无休止的嘈杂的合唱,枪枝瑟瑟和铿锵的声响,(甚至那些眼前的伤兵,)

曼哈顿的人群,连同他们的骚动而有节奏的合唱!

永远属于我吧,曼哈顿所有的面貌和眼睛。

给两个老兵的挽歌

最后一线太阳光,从结束了的安息日轻轻下落,落在这里铺过的道路上,并在路那边瞧着,俯视着一座新垒的双人坟墓。

瞧,月亮正在上升,那从东方升起的银盘般的月亮,美妙地照在屋顶上的鬼怪般的月亮,巨大而静悄悄的月亮啊!

我看到一支悲伤的队列,我还听到那走过来的高音军号的声响,它们在所有的大街小巷里泛滥奔流,像声声呜咽,眼泪汪汪。

我听到大鼓隆隆地轰鸣,小鼓坚定地发出霍霍的叫喊,而那些痉挛的大鼓每一下重捶,都使我浑身上下为之震颤。

因为儿子是和父亲一起抬来的,(他们倒下在一次迅猛袭击的最前列,)儿子和父亲两个老兵双双地仆倒啊!

如今要一起进入那双人墓穴。

军号声来得更近了,大鼓小鼓也震响得更加起劲,但白昼已在石板道上完全消失,感人的送葬曲在萦绕我的心魂。

而那悲枪的巨大幽灵,在东方升起,亮闪闪地移动,(它像一位母亲的宽广明亮的面孔,在天上变得越发尊荣。)盛大的出殡哟,你使我高兴!

庄严的月亮哟,你银色的面容使我安静!

我的这两位士兵,运往坟墓的老兵啊,我也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们!

月亮给你们清辉,那些军号军鼓给你们音乐和哀诔。

而我的心,啊,我的士兵,我的老兵哟,我的心给你们爱。

一个预言家的声音在尸体上空升起

一个预言家的声音在尸体上空升起,不要沮丧吧,友爱终将解决自由的问题,那些相互爱着的人会变得无比坚强,他们还是会使美利坚获得胜利。

万物之母的孩子们,你们还是会胜利,你们终将笑着蔑视世界上所有别处的攻击。

什么危险也阻止不了美利坚的心爱的人,必要时成千的人要为一个人而严肃地牺牲自己。

一个来自马萨诸塞的人应是一个密苏里人的同伴,从缅因来的和从炎热的卡罗来纳来的,加上一个俄勒冈人,应是三位一体的朋友,相互之间比世界所有的财富都更为宝贵。

弗罗里达的芳香要轻柔地向密执安飘送,这比鲜花的香味更甜美,能飘越死亡的领地。

要习惯于在房子里和大街上看到男人气概的爱慕,那些最大胆和粗鲁的人会轻轻地脸挨脸亲呢,自由要依靠相爱的人,平等应由同志来维系。

这些会拴住你们,缚紧你们,比铁箍更为有力,而我,伙伴们哟!各个地域哟!我欣喜若狂地以相爱者的爱把你们拴在一起。

(难道你们盼望由律师来把你们联合吗?

或者凭一纸协议,或者用武力?

不,不能这样粘合,无论是世界或任何活的东西。)

我看见老将军陷于困境

我看见老将军陷于困境,(尽管他老了,他那灰色的眼睛在战场上仍像星星般奕奕有神,)

他那小量的兵力如今全被包围,困守在堡垒里,他号召志愿者去突破敌人的阵线,来一次拼死的紧急行动,我看见一百多个人从队列里站出来,但只有两三个被选用了,我看见他们在一旁聆受命令,他们仔细地听着,副官脸色很阴沉,我看见他们高兴地出发,毫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炮兵的梦幻

我的妻子躺在我旁边睡着,战争结束已经很久,我的脑袋舒适地搁在枕头上,空寂的午夜渐渐深沉,从寂静中,从黑暗中,我听到,刚好能听到我的婴儿的呼吸,就在这房子里,当我从梦中醒来,这个幻象向我逼近;那时那里的一场交战在不真实的幻想中展开了,散兵开始行动,他们小心地向前爬行,我听到不规则的砰砰声,我听到各种武器的声音,步枪子弹急促的嗒嗒的声响。

我看见炮弹爆炸着留下小团的白雾,我听见重型炮弹尖啸着飞行,流霰弹像穿过树林的鸣鸣呼啸的风,(如今战斗轰轰地打大了,)

战场上所有的情景都在我面前一一再现,爆裂声和硝烟,以及枪林弹雨中士兵们的英勇,主炮手将他的武器对正和瞄准,选择最好的时机发射,我看见他发射后侧着身子急切地朝前观望,看看有没有击中;我听到另一处一个进攻的团在呐喊,(那个年青的上校挥着军刀在带头冲锋,)

我看到被敌人排炮轰开的缺口,(迅速填补,不容迟疑,)

我呼吸着令人窒息的硝烟,那沉沉地低飞着将一切笼罩的乌云,时而有几秒钟奇怪的沉寂,双方都不发一枪,

随即又恢复了混乱,比以前更响,夹杂着军官们更急的呼喊和命令,而从战场某个遥远的地方,一声欢呼随风向我飘来,(说明某一特殊的胜利,)

同时始终有远远近近的大炮声,(即使在梦中也从我灵魂深处激起一种暴发的狂喜和全部昔日疯魔般的欢欣,)步兵也一直在加速地变换地点,炮兵、骑兵在来回运动,(至于那些仆倒的、死亡的,我不大注意,那些流血的受伤者有的在瞒珊地往回跑,我不大留神,)尘上,热气,急奔,副官们骑马掠过,或者全速驰骋,轻武器的嗒嗒声,步枪子弹报警的啼啼声,(这些我在幻景中听到或看到了,)

还有在空中爆炸的炸弹,以及晚上色彩缤纷的火箭,等等。

埃塞俄比亚人向旗帜致敬

你是谁呢,黑色的妇人,你已老迈得不成人形,光着你瘦削的脚,长着白色的鬈发,包着头巾,你为什么从路边站起来,向旗帜致敬?

(那正是我们的军队排列在卡罗林纳的沙地上和松林里的时候,你埃塞俄比亚人,从你的茅屋的门里走出,向我走近,我那时正在猛勇的谢尔曼将军麾下向海上进军。)

“我的主人已使我离开我的父母一百年,还是一个小孩子,他们就捉住了我,如同捉住野兽一样,于是残酷的奴隶贩子带我到这里来,横渡过海洋。”

她不再说下去了,但却整天徘徊不去,她摇动着高昂的包着头巾的头,转动着她的灰暗的眼睛,当旗手向前走动的时候,她向大队致敬。

你是什么意思呢,你这眼睛昏暗,不成人形的,恶运的妇人?

你为什么摇晃着你那包裹着黄色,红色,绿色头巾的头?

难道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那样地使你惊奇不休?

青春不属于我

青春不属于我,风雅也不然,因为我不能以闲扯消磨时间,在客厅里很尴尬,既不是舞客又欠潇洒,在学者圈子里呆坐着,因为学问对我不习惯,美和知识也不习惯,——但有两三件事是习惯的,我照料了士兵,安慰了许多个濒死的伤员,也时常在兵营内等候着的间歇里,写作了这些诗篇。

老兵的竞赛

老兵的竞赛——战胜者的竞赛哟!

准备好随时战斗的土地的竞赛——胜利进军的竞赛哟!

(不再是轻信的竞赛、耐性持久的竞赛了,)

从此除了自己的法则不承认任何法则的竞赛,激情与风暴的竞赛哟。

全世界好好注意

全世界好好注意,银亮的星星在消失,乳白的色彩撕裂了,白色的织物在离析,三十八块燃烧着的危险的煤,猩红的,意义重大的,警告你不许动手的,从今以后从这些海岸飘起。

脸色晒黑了的草原少年阿!

脸色晒黑了的草原少年啊!

在你入伍之前,有许多欢迎的礼物,赞美和奖赏以及营养品曾纷纷送来,直到你最后当上了新兵,前来入伍,这时你默默地来到,毫无赠与——我们俩只面面相觑,可是你瞧!你给我的比世界上所有的礼品还丰富。

低头看吧,美丽的月亮

低头看吧,洗浴这个场景吧,美丽的月光,将夜晚的如潮的光辉轻轻地倾泻到这些幽灵般的青肿的脸上,倾泻到这些摊开双臂仰卧着的死者身上,把你那充沛的灵光倾泻下来啊,神圣的月亮。

和解

高于一切的字眼,像天空一样美丽,它美丽,因为战争及所有的屠杀行为到时候会完全消失,死亡与黑夜这对姐妹一再不停地用双手轻轻洗涤这个肮脏的世界;

因为我的敌人已经死了,一个如自己一样神圣的人已经死了,我瞧着他脸色苍白而安静地躺在棺村里——

我走上前去,低下头,用我的嘴唇轻轻地抚触棺村里那苍白的脸皮。

多么严肃

(华盛顿城,1865 年)

多么严肃啊,当你们一个一个地,当疲惫汗湿的队伍一一回来,当士兵的纵队在我站着的地方走过,当那些像面具似的脸出现,当我瞧着那些脸,研究那些面具,(当我从这张稿纸上举目端详你,亲爱的朋友,不管你是谁,)多么严肃啊,我这絮语着的灵魂的思索。

对于队列中的每一个,对于你,我看到一个血亲的灵魂,每个面具背后的奇迹,子弹永远杀不死真正的你啊,亲爱的朋友,刺刀也戳不穿你真正的实质,灵魂哟!

我看到了你自己,比什么都伟大,像最优秀者那样美丽,它安全而满足地呆在那里,刺刀永远戳不倒的,朋友啊,子弹也永远杀不死!

伙伴哟,当我的头躺在你的膝上的时候

伙伴哟,当我的头躺在你的膝上的时候,我重述我的自白,我重述我对你和在露天广场上所讲过的一切。

我知道我自己不能安静,也已使别人心神不宁,我知道我的言词充满了危险,充满死亡的凶器,因为我面对着平静、安全及一切既定的法则,要推翻它们,大家摒弃我,将比大家接受我使我更为坚决,任何经验、警告、大多数和讥笑我全不在意,我从来都不以为意,所谓地狱的威胁,我看来算不了什么,或甚至不值一笑,所谓天国的引诱,我看来算不了什么,或甚至不值一笑,亲爱的伙伴哟!

我承认我曾怂恿你,而现在仍然在怂恿你和我一同前进,虽然我一点也不知道何处是目的地,也不知道我们是否将得到胜利,或者将完全毁灭和失败。

优美的星团

优美的星团!丰饶的生命的旗帜!

覆盖着我所有的国土——所有连绵不断的海岸!

死亡的旗哟!(我怎样透过那紧迫的战斗的硝烟望着你!

我怎样听到你挑战的英姿在猎猎地招展!)

天蓝色的旗——光辉灿烂的旗,点缀着夜空的星辰哟!

啊,我的银光闪闪的美人——啊,我的雪白的,绊红的,毛茸茸的!

我要高唱你的歌啊,我的伟大的主妇!

我的神圣者,我的慈母!

给某个平民

你向我要过悦耳的韵语吗?

你寻求过老百姓的和平而忧伤的韵语吗?

你发现了我以前所唱的歌你难以听懂吗?

噢,我以前并不是要让你听懂、让你理解而唱的呀——现在也不是;

(我和战争属于同一个来源,军鼓的冬冬声对我永远是悦耳的,我最爱军队的哀乐,它为军官送葬时那缓缓的哀鸣和痉挛的哆嗦;)

像我这样一个诗人对于像你那样的人有什么意义呢?

那么别管我的诗了,从你所懂得的东西中,从钢琴曲中去寻找安慰吧,因为我不会安慰人,你也永远不会了解我。

瞧,山顶上的女战胜者

瞧,山顶上的女战胜者,你在那里以高扬的眉字注视着世界,

(那世界,自由哟,曾经阴谋反对你,可是输了,)在突破它的无数次艰苦的围攻,把它们全部粉碎之后,你屹立着,让太阳照耀在周围,如今安然无恙,永远强健而焕发地飘扬——

嗨,在这崇高的时刻,我歌唱着,但不能带给你骄做的诗篇,也没有卓越的狂欢曲,只有这包含着夜色和滴血的伤口的一簇,以及对死者的赞歌。

已经完成了任务的精灵

(华盛顿城,1865 年)

已经完成了任务的精灵——可怕时刻的精灵哟!

请在告别前让你的刺刀丛在我眼前消隐;

最阴暗的恐惧与疑虑的精灵,(可是始终毫不动摇地前进,)经历过许多严峻的日子和野蛮情景的精灵——带电的精灵,在已经结束的整个战争时期发着喃喃抱怨的声音,飞来飞去,像个不倦的鬼影,以火焰般的呼吸唤醒土地,同时你不停地敲着聋鼓,如今那鼓声,那空洞而粗嘎的响到最后的鼓声仍在我周围振动,当你的军队,你的不朽的军队从战场上回来,当年青士兵的枪枝还扛在他们肩上,当我望见他们肩上那些高挑着的刺刀,当那些斜矗着的刺刀像森林般在远处出现,走近了又继续前进,一路走回家乡,它们以坚定的姿态行进,前后左右地摇摆,合着整齐的步伐均匀而轻捷地起落晃荡;

我所熟悉的那些时刻的精灵哟,那时头天兴奋得脸色通红,第二天如死一般灰白,在你离去之前吻吻我吧,紧贴着我的嘴唇,把你的激跳的脉搏留给我——把它们遗赠给我——用那痉挛的血流充实我,让它们在你走了之后,在我的歌吟中烧的佛腾,让它们在这些歌中体现你,好叫未来确认。

向一个士兵告别

再见啊,士兵!

你经历了猛烈的战阵,(我也参加了,)迅速的行军和驻营的生活,两军对垒时激烈的争夺,长途的迂回牵引,浴血搏斗中的厮杀,刺激,惨烈得骇人的角逐,所有英勇者为之惊心动魄的场面,贯穿着你和你的同伴的连串的光景,被战争和战争表现所充塞的光景。

再见吧,亲爱的同志,你已经完成了使命——可是我,更加好战的,我自己和我的这个好斗的灵魂,仍然承担着我们自己作战的职分,要通过未曾哨探的、布满埋伏之敌的道路,要通过许多次的惨败和危机,时常困窘,在这里继续挺进,永远挺进——

噢,在这里大打一场,来表现一些更凶猛、更重大的战争。

转过身来啊,自由

转过身来啊,自由,因为战争已经结束,从它转过身来,从此扩展,不再怀疑,坚决地席卷世界,转过身来,从那些使人回想的记载着历史证据的地区,从那些歌唱过去的光荣事迹的歌手们,从封建世界的赞歌,国王的凯旋,奴隶制和等级制度,转向一个行将享有胜利的世界一一抛弃那个落后了的世纪,把它赠给那些迄今为止的歌者,把悠久的过去交给他们,但是那些保留下来的要留给新的歌者和你——未来的战争留给你,(瞧,过去的战争多么及时地使你熟习了,当今的战争也要熟习;)那么,转过身来,别害怕啊,自由——把你那不朽的脸转过来,转向未来,那空前伟大的未来,那正在迅速而可靠地为你作好准备的地带。

向那发酵的、他们奔走过的土地

向那发酵的、他们奔走过的土地,我呼唤着,最后一次高歌,(我从帐篷里永远走出,放松和解开帐篷的绳索,)在午前新鲜的空气里,在远远伸展着的周遭和恢复了的和平的前景中。

向那热如流火的开阔的田野,向南方和北方远处无尽的天末,向那广大西方世界的已发酵的土地,为了证实我的歌声,向亚列范尼群山和不倦的密西西比河,向那些岩石,向森林中所有的树木,我呼唤着、歌唱着,向英雄们的诗的平原,向辽阔铺展的大草地,向远方的海和无形的风,以及清新而摸不着的大气,而它们全都响应着作出回答,(但不是用言辞,)那普通的陆地,战争与和平的见证者,都默默地表示认识,那大草原把我拉近,像父亲把儿子拉近宽广的胸膛,那北方生我的冰雪和雨水将养我到老,可是南方炎热的太阳要使我的诗歌充分成熟而健壮。

《林肯总统纪念集》

当紫丁香最近在庭园中开放的时候

1

当紫丁香最近在庭园中开放的时候,那颗硕大的星星在西方的夜空陨落了,我哀悼着,并将随着一年一度的春光永远地哀悼着。

一年一度的春光哟,真的,你带给我三件东西:

每年开放的紫丁香,那颗在西天陨落了的星星,和我对于我所敬爱的人的怀念。

2

啊,在西天的陨落的强大的星星哟,啊,夜的阴影,——啊,悲郁的、泪光闪烁的夜哟!

啊,巨大的星星消失了,——啊,遮没了星光的黑暗哟!

啊,紧攫着我使我完全无力挣扎的残酷的手哟,——啊,我的无助的灵魂哟!

啊,包围着我的灵魂使它不能自由的阴霾哟!

3

在一间古老的农舍前面的庭园里,靠近粉白的栅栏,那里有一丛很高的紫丁香,长着心形的碧绿的叶子,开满了艳丽的花朵,充满了我所喜爱的强烈的芳香,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奇迹——

我从这庭园里的花丛中,这有着艳丽的花朵和心形的绿叶的花丛中,摘下带着花朵的一个小枝。

4

在大泽中僻静的深处,一只隐藏着的羞怯的小鸟唱着一支歌。

这只孤独的鸫鸟,它像隐士般藏起来,避开人的住处,独自唱着一支歌。

唱着咽喉啼血的歌,唱着免除死亡的生命之歌,(因为,亲爱的兄弟,我很知道,假使你不能歌唱,你一定就会死亡。)

5

在春天的怀抱中,在大地上,在城市中,在山径上,在古老的树林中,那里紫罗兰花不久前从地里长出来,点缀在灰白的碎石之间,经过山径两旁田野之中的绿草,经过无边的绿草,经过铺着黄金色的麦穗的田野,麦粒正从那阴暗的田野里的苞衣中露头,经过开着红白花的苹果树的果园,一具尸体被搬运着,日夜行走在道上,运到它可以永远安息的墓地。

6

棺木经过大街小巷,经过白天和黑夜,走过黑云笼罩的大地,卷起的旌旗排成行列,城市全蒙上了黑纱,各州都如同蒙着黑纱的女人,长长的婉蜒的行列,举着无数的火炬,千万人的头和脸如同沉默的大海。

这里是停柩所,是已运到的棺木,和无数阴沉的脸面,整夜唱着挽歌,无数的人发出了雄壮而庄严的声音,所有的挽歌的悲悼声都倾泻到棺木的周围,灯光暗淡的教堂,悲颤的琴声——

你就在这一切中间移动着,丧钟在悠扬地、悠扬地鸣响,这里,你缓缓地走过的棺木啊。

我献给你我的紫了香花枝。

7

(并不是献给你,仅仅献给你一个人,我将花枝献给一切的棺木,因为你,如同晨光一样的清新,啊,你神志清明而神圣的死哟!

我要为你唱一首赞歌。

满处是玫瑰花的花束。

啊,死哟!我给你盖上玫瑰花和早开的百合花,但是最多的是现在这最先开放的紫丁香,我摘下了很多,我从花丛中摘下了很多小枝,我满满的双手捧着,撒向你,撒向一切的棺木和你,啊,死亡哟!)

8

啊,徘徊在西方天空上的星,现在我明白一个月前你是什么意思了,当我走过的时候,当我沉默地在薄明的黑夜之中走过,当我看见你每夜低垂下来好像要告诉我些什么当你好像从天上降落,降落到我的身边,(别的星星只是观望着,)

当我们共同在庄严的夜间徘徊,(因为好像有一种我所不知道的东西搅扰得我不能安睡,)当夜深了,我看见在西方天边远处,你是如何地充满了悲哀,当我在高地上,站在薄明的凉夜的微风之中,当我看着你渐渐逝去,并消失在夜的黑暗之中的时候,我的灵魂也在苦痛失意中向下沉没了,跟你悲伤的星星一样,完结,在黑夜中陨落,并永远消失了。

9

你在大泽之中,唱下去吧,啊,羞怯的,温柔的歌者哟!

我听到了你的歌声,我听到了你的叫唤,我听见了,我就要来了,我懂得你,但我还要延迟一刻,因为那颗晶莹的星留住了我,那颗晶莹的星,我的就要分别的朋友,抓住我、留住了我。

10

啊,我将如何为我所敬爱的死者颤声歌唱?

我将如何为那已经逝去了的巨大而美丽的灵魂来美化我的颂歌?

我将以什么样的馨香献给我敬爱的人的坟茔?

海风从东方吹来,也从西方吹来,从东方的海上吹来,也从西方的海上吹来,直到在这里的草原上相遇,我将以这些和我的赞歌的气息,来薰香我敬爱的人的墓地。

11

啊,我将拿什么悬挂在灵堂的墙壁上呢?

我将用什么样的图画装点这里的墙壁,来装饰我所敬爱的人的永息的幽宅呢?

那将是新生的春天和农田和房舍的图画,图画里有四月间日落时候的黄昏,有清澄而明亮的烟霞,有壮丽的、燃烧在空中、燃烧在天上的摇曳下沉的落日的万道金光,有着没胫的清新的芳草,有着繁生的嘉树的凄凉的绿叶,远处河面上流水晶莹,这里那里布满了风向旗,两岸上有绵亘的小山,天空纵横交错着无数的阴影,近处有房舍密集的城市,有无数的烟囱,还有一切生活景象,工厂,和放工回家的工人。

12

看哪,身体和灵魂——看看这地方,这是我的曼哈顿,这里有教堂的尖顶,有汹涌的、闪光的海潮和船舶,这广阔而多样的陆地,南北都受到光照,有俄亥俄的海岸和密苏里的水乡,并且永远在广大的草原上满铺了青草和稻粱。

看哪,最美的太阳是这么宁静、这么岸然,蓝色和紫色的清晓吹拂着微微的和风,无限的光辉是那么温柔清新,正午的太阳神奇地沐浴着一切,随后来到的美丽的黄昏,和受欢迎的夜和星光,全都照临在我的城市之上,包裹了人民和大地。

13

唱下去吧,唱下去吧,你灰褐色的小鸟哟!

从大泽中,从僻静的深处,从丛树中倾泻出你的歌声,让它透过无限的薄暮,透过无限的松杉和柏林。

唱下去吧,最亲爱的兄弟哟!如萧管之声一样地歌唱吧。

以极端悲痛的声音,高唱出人间之歌。

啊,流畅自如而温柔!

啊,你使我的灵魂奔放不羁了,——啊,你奇异的歌者哟!

我原只听从你,——但不久就要离去的那颗星却把我留住了,发散着芬芳的紫了香花也把我留住了。

14

现在,我在白天的时候。

坐着向前眺望,在农民们正在春天的田野里从事耕作的黄昏中,在有着大湖和大森林的不自知的美景的地面上,在天空的空灵的美景之中,(在狂风暴雨之后)在午后的时光匆匆滑过的苍穹之下,在妇女和孩子们的声音中,汹涌的海潮声中,我看见船舶如何驶过去,丰裕的夏天渐渐来到,农田中人们忙碌着,无数的分散开的人家,各自忙着生活,忙着每天的饮食和琐屑的日常家务,大街如何像急跳的脉搏,而城市如何在窒闷中喘息。

看哪,就在此时此地,降落在所有一切之上,也在一切之中,将我和其余一切都包裹住,出现了一片云,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黑色的烟缕,我认识了死,死的思想和神圣的死的知识。

这时,好像这死的知识在我的一边走着,而死的思想也紧随着我,在我的另一边,我夹在他们之中如同在同伴中一样,并紧握着同伴们的手,我忙着逃向那隐蔽着、容受着一切的、无言的黑夜,到了水边,到了浓密大泽附近的小道,到达了静寂的黝黑的松杉和阴森的柏林。

那对于一切都感到羞涩的歌者却欢迎我,我认识的这只灰褐色的小鸟,它欢迎我们三个人,它唱着死之赞歌和对于我所敬爱的人的哀辞。

从幽逢而隐蔽的深处,从这么沉静的芳香的松杉和阴森的柏林,传来了这只小鸟的歌声。

歌声的和美使我销魂,就好像在黑夜中我握着我同伴的手一样,我的心的声音应和着这只小鸟的歌声。

来吧,可爱的,予人以慰藉的死哟,像波浪般环绕着世界,宁静地到来,到来,在白天的时候,在黑夜的时候,或迟或早地走向一切人,走向每个人的、微妙的死哟!

赞美这无边的宇宙,为了生命和快乐,为了一切新奇的知识和事物,为了爱,最甜美的爱——更赞美,赞美,加倍地赞美,那凉气袭人的死的缠绕不放的两臂。

总是悄悄地走近身边的晦暗的母亲,没有人来为你唱一支全心欢迎你的赞歌么?

那么我来给你唱吧,我赞美你超于一切之上,我献给你一支歌,使你在必须来的时候,可以毫不踌躇地到来。

来吧,你强大的解放者哟,当你把死者带去时,我欢欣地为他们歌唱,他们消失在你的可爱的浮动的海洋里,沐浴在你的祝福的水流里,啊,死哟。

我为你,唱着快活的小夜曲,用舞蹈向你致敬,为你张灯结彩,广开欢宴,高空和旷野的风景正宜人,还有生命和田野,和巨大而深思的黑夜。

黑夜无声地聚在繁星下面,海岸上有我熟悉的海浪的沙沙低语一般的声音。

这时灵魂正转向你那里,啊,你硕大而隐蔽着的死哟,身体也怀着感激的心情紧紧地向你依偎。

我从树梢上吹送一支歌给你,它飘过起伏的海浪,飘过无数的田地和广阔的草原,飘过人烟稠密的城市和熙熙攘攘的码头街道,

我带着欢乐,带着欢乐吹迭这支赞歌给你,啊,死哟!

15

合着我的心灵的节拍,这灰褐色的小鸟,大声地歌唱着,清越而悠然的歌声,弥漫了、充满了黑夜。

在浓密的松杉和柏林中大声地唱着,在芳香的大泽和清新的雾气中清晰地唱着,而我和我的同伴,在夜间,却停留在那里。

本来在我眼里束缚着的视线现在解开了,立刻看到了长卷的图画。

我看见了无数的军队,我好像在静寂无声的梦里,看见千百面战旗,在炮火的烟雾中举着,为流弹所洞穿,在烟雾中转战东西,被撕碎了,并且染上了血迹,最后旗杆上只剩下几块破布,(一切都沉寂了,)这些旗杆也已碎断而劈裂。

我也看见了无数战士的尸体,我看见了青年的白骨,我看见所有阵亡战士的残肢断体,但我看见他们不是想象的那样,他们完全安息了,他们没有痛苦,只是生者留下来感到痛苦,母亲感到痛苦,他们的妻、子和沉思着的同伴感到痛苦,还有那剩下的军队感到痛苦。

16

经过了这些景象,经过了黑夜,经过握过又松开了我手的同伴的手,也经过了隐藏着的小鸟的歌声,那和我的灵魂合拍的歌声,胜利的歌声,死之消逝的歌声,永远变化而多样的歌声,低抑而悲哀,清晰而分明,起伏着、弥漫了整个黑夜,悲哀、低沉、隐隐约约、更令人心惊,但最后又突变为一种欢乐的音调,普盖大地,填满天空,当我在夜间从静僻深处听见那强力的圣歌的时候,我走过去,留下你这带着心形的绿叶的紫丁香,我留下你在庭园中,让你随着每度春光归来,开放。

我要停止我对你的歌唱了,我将不再面向西方、对你眺望、和你交谈,啊,在黑夜中你银白色的脸面上发光的伴侣哟!

我要把这一切都保留下,不让它随着黑夜消逝,这歌声,这灰褐色的小鸟的神奇的歌声,这合拍的歌声,我的心的深处的回应,还有这满怀着悲愁的,发光的,沉落的星星,听见小鸟的召唤而紧握着我手的我的同伴,是的,我的同伴,我夹在他们中间,我要永留着对他们的记忆,为了我敬爱的死者,为了那个在我的一生中和我的国土中的最美好、最智慧的灵魂,正是为了他的缘故,在那里,在芳香的松杉和朦胧阴暗的柏林深处,紫丁香、星星和小鸟同我的深心的赞歌都融混在一起了。

啊,船长,我的船长哟!

啊,船长,我的船长哟!我们可怕的航程已经终了。

我们的船渡过了每一个难关,我们追求的锦标已经得到,港口就在前面,我已经听见钟声,听见了人们的欢呼,千万只眼睛在望着我们的船,它坚定、威严而且勇敢;

只是,啊,心哟!心哟!心哟!

啊,鲜红的血滴,就在那甲板上,我的船长躺下了,他已浑身冰凉,停止了呼吸。

啊,船长,我的船长哟!起来听听这钟声,起来吧,——族旗正为你招展,——号角为你长鸣,为你,人们准备了无数的花束和花环,——为你,人群挤满了海岸,为你,这晃动着的群众在欢呼,转动着他们殷切的面孔;这里,船长,亲爱的父亲哟!让你的头枕着我的手臂吧!

在甲板上,这真是一场梦——

你已经浑身冰凉,停止了呼吸。

我的船长不回答我的话,他的嘴唇惨白而僵硬,我的父亲,感觉不到我的手臂,他已没有脉搏,也没有了生命,我们的船已经安全地下锚了,它的航程已经终了。

从可怕的旅程归来,这胜利的船,目的已经达到;啊,欢呼吧,海岸,鸣响吧,钟声!

只是我以悲痛的步履,漫步在甲板上,那里,我的船长躺着,他已浑身冰凉,停止了呼吸。

今天让兵营不要作声

(1865年5月4日)

今天让兵营不要作声,士兵们,让我们把打旧了的武器用黑纱盖上,每个人都带着沉思的灵魂走回来,哀悼我们亲爱的司令的死亡。

对于他,生活中不再有风暴般的斗争了,也不再有胜利,不再有失败——不再有暗中的事变,像连绵的乌云在天空中滚滚向前。

但是歌唱吧,诗人,以我们的名义,歌唱我们对他的爱——因为你,兵营中的居住者,对它最熟悉。

当他们在那里给灵枢盖上拱顶,歌唱吧——当他们在他上面关闭大地之门——唱一首诗吧,为了士兵们的沉重的心。

这就是那个人的遗骸

这就是那个人的遗骸,那个温和、平易、正直、果敢的人的遗骸,在他的小心指挥下,反抗历史上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从未有过的最可耻的罪恶,由这些州组成的联邦没有被摧垮。

在蓝色的安大略湖畔

1

在蓝色的安大略湖畔,当我默想着那战争年代和恢复了的和平,以及一去不返的死者,一个巨人般魁伟的幽灵以严峻的表情招呼我,给我吟诵那首出自美国心灵的诗吧,它说,为我吟唱胜利的颂歌,并且奏起自由进行曲,一些更加高亢的进行曲,在你离去之前,为我歌唱民主诞生中的阵痛时刻。

(民主,命定的征服者,可是还到处有奸诈的假笑,每走一步都会遇到死亡和叛逃。)

2

一个民族宣布它自己的崛起,我自己只生产那些能够让我受到欣赏的东西,我什么也不拒绝,接受一切,然后进行再生产。

完全以我自己的形式。

一个只能由时间和实践来证明的品种,我们是什么就是什么,出生就足以回答那些异议,我们使用自己就像挥舞我们的武器,我们自己就是强大而惊人的,我们就是自己意志的执行者,我们自己已十分丰富多姿,我们认为我们自己,而且我们本身,就是最美丽的,我们镇静自如地站在当中,从这里向全世界伸展,从密苏里,内布拉斯加,或者堪萨斯,藐视那些可笑的抨击。

在我们自身之外没有什么对于我们是邪恶的,无论有什么看来像是那样,或者不像是那样,只有我们自身才是美丽的或邪恶的。

(母亲哟,——姐妹们哟,亲爱的!

如果我们消失了,那不是胜利者毁灭了我们,那只是我们自己在向黑夜沉沦。)

3

你想没想过只能有一个至尊?

其实能够有任何数目的至尊——他们并不互相抵触,像一条视线与另一条视线,一个生命与另一个生命。

一切对于一切都是适宜的,一切都是为个人,一切都是为你,所有的身分,上帝的或任何人的,都没有禁忌。

一切经由身体,只有健康才使你同宇宙亲呢。

生产伟大的人物,其余的在后面跟随。

4

虔诚与顺从归那些喜爱的人,安逸、肥胖症,忠诚,归那些喜爱的人,我只嘲笑地威逼男人、女人、民族,叫喊着:从你们的座位上跳起来,去为生命而斗争!

我是那个走遍美国的人,逢人便以带刺的口气质问:

你是谁,专门打听你已经知道的事情?

你是谁,只要一册附和你的废话的书本?

(生育了多少儿女的产妇啊,我以像你那样的阵痛和叫喊,将这些粗野的喧嚷向一个自豪的民族奉献。)各个国家啊,你们想比历史上所有的国家更加自由吗?

如果你们想比历史上所有的国家都更自由,就来听我说吧。

避免优美、雅致、文明、奢侈,力戒日食肥馔,嚼饮蜂蜜。

提防大自然日益致命的成熟,当心那些引起国家和人民逐渐衰弱的东西。

5

历史,祖先,早已在积累漫无目的的材料,美国产生建筑师,也产生它自己的风格。

亚洲和欧洲的不朽的诗人们已完成他们的任务,向别的世界转移了,只留下一项工程,即超过他们的全部成就。

美国,对外国人的性格感到新奇,但要冒险坚持它自己的特征,它独立客观,广大、丰富、健壮,引进先人们的真实的价值,不排斥他们或过去的事物,或他们以自己的方式生产的成品,冷静地吸收教益,打量着从住宅里缓缓搬出的死尸,知道它还得在室内停留一会,因为它最适合它的时代,尽管它的生命已嬗传给那个高大健壮而体态优美的后嗣,而他将最适合他的世纪,并且已经到来。

任何时期都有一个民族领导,总有一个国家是未来的希望和依靠。

这些州就是最宏伟的诗,这里不只是一个民族,而且是由多民族组成的一个丰饶的民族,这里人们的行为与昼夜传播的那些行为相一致,这里有在不讲特殊的广大群众中流行的东西,这里有灵魂所爱的粗人,大胡子,友好,好斗的品性,这里有流动的队列,有人群、平等、多样性,都为灵魂所珍惜。

6

让这多国之国和诗人们证实吧!

一个属于他们和处于他们中的人将他的西方型的脸扬起,对于他,父母双方都遗传了世袭的面容,他的首要成分是物质、土地、水、动物、树木,由普通的材料构成,有远远近近的发展天地,惯于不依靠别的国家,只赋予这个国家以形体,将它从肉体到灵魂全部吸人自己,以无比的爱抱着它的头颈,将他的生殖肌伸入它的优点和缺点里,让它的城市、创始、活动、多样性和战争在他身上发声,让它的河流、湖泊、海湾和入海口在他身上奏鸣,让年年暴涨和急流多变的密西西比河,让哥伦比亚河、尼亚加拉瀑布和赫德逊河,在他身上可爱地奔泻,如果大西洋海岸延伸,或者太平洋海岸延伸,他就与它们一起向南北延伸,在它们之间横跨东西两面,对它们之间的一切给以触摸、温存,各种的生长物从他长出,衬托着松树、雪松、铁杉、槲树、刺槐、栗树、山核桃、三角叶杨、柑桔、木兰,像任何藤丛和沼泽那样,他身上也缠满了纠结,他好比那高山的山腰和山峰,以及披着北方透明冰块的森林,如热带草原般肥美的天然牧场、大草原和高地从他那里伸展,他浑身是飞翔、回旋、尖叫,应和着那些鱼鹰、模仿鸟、夜间的苍鹭,以及老鹰的声音,他的精神环绕着他的国家的精神,向善与恶开放,环绕着现实事物的本质,包括古代现代的种种,环绕着刚刚发现的海岸,岛屿,红种土人的部落,久经风雨的船只,登陆处,定居地,胚胎的身材和肌筋,建国初年傲慢的挑战,战争,和平,宪法的制定,各个分立的州,简单而灵活的计划,侨民,常常充斥着饶舌者但仍经常自信而坚定不移的联邦,未经勘定的内地、木头房子、林中空地、野兽、捕兽者、猎人,环绕着多种多样的农业、矿山、气温,以及成立新州的酝酿,一年一度召开的国会,从边远地区如期赶到的议员,环绕着机械工和农民特别是青年的高尚品行,适应着他们的礼貌、言谈、衣着、友谊,以及他们那种因未曾经验过置身于优越者面前而表现的步态。

他们容貌的清新和坦率,他们的颅相所显示的果断和丰盈,他们仪表上的明显的洒脱,他们被冤枉时的凶狠,他们谈吐的流利,他们对于音乐的爱好,他们的好奇心、厚道和慷慨,以及整个的品性,他们的奔放的热情和冒险精神,强大的爱欲,女性对男性的完全平等,人口的流动,优良的海运,自由贸易,渔业,捕鲸,淘金业,码头罗列的城市,联络各地的铁路和轮船航线,工厂,商业活动,节省劳力的机器,东北部,西北部,西南部,曼哈顿消防员,北方佬的交易,南方种植园主的悠闲,奴隶制——想在所有其他地方的废墟上来发展它的血腥的背叛,对它的顽强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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