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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② K. M.普赖斯:《惠侍曼与传统》,那鲁大学出版社,1990,第三章。.14

关于谨慎的最终解释,总是还有待作出,或大或小都一样无用,因为与永恒的谨慎不大相符。

灵魂是自在的,一切都与它接近,一切都与那些接踵而来的有关,凡是一个人所做、所说、所想的一切都影响深远,一个男人或女人每采取一种行动,都不仅在一天一月或自己一生的某个时期,或临死时对他或她起作用,而且在以后整个的来世都继续同样地与他们牵连。

间接的与直接的完全相等,精神从肉体得到的,比它所给予肉体的,即使不更多也不稍逊。

没有哪一句话,哪个行动,哪一种性病、污染或手淫者的秘密,贪食者和耽饮者的堕落,盗窃、机诈、背叛、谋杀、诱奸、卖淫,不是在死后也像生前那样必然得到报应。

博爱和个人的努力是唯一值得的投资。

用不着细说,一个男性或一个女性所做的一切,只要是健康的、仁慈的、清洁的,就对他或她有益,在宇宙的不可动摇的秩序中,并永远遍及于它的整个领域。

谁聪明谁就获得益处,野蛮人、重罪犯、总统、法官、农人、水手、机械工、文化人,年青的、年老的,都一样,益处总会到来——一切都必来不误,个别地,整体地,现在产生影响,曾经影响他们的时代,并永远影响着一切过去的、一切现在的和一切将来的事物。

一切战争与和平的勇敢行动,一切给予亲属、陌生人、穷人、老人、不幸的人、年幼的孩子、寡妇、病人和不可接触者的帮助,所有那些坚定而孤单地站在遭难的船上看着别人挤上救生艇的自我克制者,所有那些为了崇高的事业或者为了朋友或某种主张而献出财产与生命的人,所有那些被邻人嘲笑的热心者的痛苦,所有母亲们的无限温柔的爱和高尚的牺牲,所有那些在史书上记载过或没有记载的斗争中被打败了的诚实的人们,所有那些由我们来继承其未竟之业的古代民族的光辉和美德,所有那些我们不知其名其时其地的几十上百个古老民族的典型,所有那些被英勇地开创了的或成或败的事业,所有人类的崇高智慧、卓越技艺或辉煌言论所提供的启示作用,所有今天在地球上任何部分或在任何行星、任何恒星上,被那里的人、犹如此地的我们所思考和谈论得很好的东西,所有今后将由你(无论你是谁)或任何人想出或做出的事情,这些都适用于、已经适用于和将要适用于它们从中产生或将要产生的那些个性。

你曾猜想任何东西都只活过它自己的短暂的一生吗?

世界不是这样存在的,没有哪个摸得着或摸不着的部分是这样存在的,任何完美的东西,要不是从许久以前的完美中而来,而以前的那个又来自它的前身,要是没有那可以想见的比任何一个都更为接近于开端的最远的一个,它就不会存在了。

凡是能满足灵魂的都是真实的;

而谨慎能完全满足灵魂的渴望和贪求,只有它本身才能使灵魂最终满足,而灵魂是那样傲慢,它除了自己的以外任何教训都拒不接受。

如今我低声念着谨慎这个与时间、空间和真实并列的词,它与那种除了自己的以外任何教训也不接受的傲慢相一致。

谨慎原是不可分的东西,它拒绝让生命的一个部分与每个别的部分脱离,不让把正当的与不正当的或者生的与死的划分。

要使每个思想或行动与它的关连者相匹敌,它不懂什么可能的饶恕或替代性的偿还,只知道一个从容赴难并献出生命的青年是最出色地尽了自己的职责而毫无疑义,而那个从不冒生命危险却富裕舒适地活到老的人,可能没有为自己做出任何值得一提的事体,只知道惟独那个学会了重视效果的人,那个对肉体和灵魂同样喜爱的人,那个发觉出必然随直接事物而来的间接事物的人。

那个在任何危机中精神上既不鲁莽也不逃避死亡的人,才是真正学会了的人。

牢狱中的歌手

1

“啊,这景象可怜,可耻,更可叹!

啊,多可怕的思想——一个已定罪的囚犯!”

沿着监狱的长廊,响着这样的复唱,它上达屋顶,上达天穹,这悲调如洪流倾注,其音调是自来未有地强烈而凄凉,它达到了远处的岗哨和武装的卫兵,使他们停止了脚步,更使一切听者因惊愕而停止了呼吸。

2

那是冬天,太阳已在西方低沉,在本国的强盗和罪犯中间的一条狭窄的过道上。

(那里有千百个人坐着,颜色憔悴的杀人犯、邪恶的伪造证件者,都集合在监狱的星期日教堂里,周围是众多时刻不放松地监视着他们的全副武装的看守们,)一个妇人安详地走着,两手各抱着一个幼小的纯洁的孩子,她把这两个孩子放在讲台上她身旁的凳子上坐下,开始用乐器奏了一个低沉而悠扬的前奏,接着便用压倒一切的声音,唱出一首古雅的赞歌。

一个被禁闭着带着枷锁的囚人,扭着自己的双手,呼叫着,救命呀!啊,救命!

她的眼睛看不清,她的胸前滴着血,她得不到赦免,她得不着安息的慰藉。

她不断地走来走去,啊,痛心的岁月!啊,悲苦的晨夕!

没有友朋的手,没有亲爱的颜面,没有恩情照顾,没有慈悲的语言。

那犯罪的不是我,我是受了无情的肉体的拖累,虽然我长久勇敢地挣扎,但我终究胜不过它。

亲爱的囚人,请忍耐一会,迟早一定得到神的恩惠;

神圣的赦免——死一定会来临,把你释放,带你回到你自己的家园。

那时你不再是囚犯,不再感到羞耻,也再不悲伤,离开了人世——

你得到了神的解放!

2

歌者停止了歌唱,她的明澈安详的两眼的一瞥,扫过了所有那些仰望着的面孔,扫过由囚犯的颜面,千差万别的、狡狯的、犷悍的、伤痕累累的、美丽的颜面所组成的新奇的海,然后她站起来,沿着他们中间的狭窄的过道走回去,在沉默的空气中,她的衣衫邃窣地响着,触到他们,她抱着她的孩子在黑暗中消失了。

这时囚犯和武装的看守都寂然无声,(囚犯忘记了自己在监狱里,看守忘记了他们的子弹上膛的手枪,)一种沉默而寂静的神奇的瞬间来到了,随着深沉的哽咽和被感动的恶人的低头与叹息,随着青年人的急促的呼吸,对家庭的回忆被唤起;母亲的催眠的歌声、姊妹的看顾、快乐的儿时——长久密闭着的精神重新苏醒了;

那真是神奇的一瞬间,——以后在凄凉的夜里,对于那里的许多许多人,多年以后,甚至在临死的时刻,这悲沉的调子、这声音、这言辞,还会再现,重见到那高大安详的妇人行走过狭窄的过道。

重听到那悲哀的旋律,那歌手在狱中唱出的歌声,啊,这景象可怜、可耻、更可叹!

啊,多可怕的思想——一个已定罪的囚犯!

为丁香花季节而歌唱

现在为我歌唱丁香花季节的喜悦吧,(它正在怀念中归来,)为了大自然的缘故,舌头和嘴唇哟,请给我选择初夏的礼物,为我收集那些可爱的音符,(如儿童收集卵石或成串的贝壳,)将它们放进四月五月,将池塘里呱呱叫的雨蛙,轻快的微风,蜜蜂,蝴蝶,歌声单调的麻雀,蓝知更鸟和疾飞的紫燕,也别忘了那扇着金色翅膀的啄木鸟,那宁静灿烂的霞彩,镣绕的烟霭和水雾,养育鱼类的湖海的波光,头上蔚蓝的天色,那容光焕发的一切,奔流的小河,那枫械林,那清新的二月天和酿糖的日子①,那跳跃着的、眼睛发亮的褐胸知更鸟,它在日出时清脆悦耳地鸣啭,日落时又歌唱,或在苹果园的树木中飞动,给他的爱侣筑巢,三月里融化的雪,杨柳刚抽出的嫩绿的柔条,因为春季到了!

夏天来了!它孕育着什么,产生什么呢?

你,解放了的灵魂哟,——我不明白还在急切地追求什么;来吧,让我们不再在这里逗留,让我们站起身来往前走!

啊,但愿一个人能够像鸟一样飞翔!

啊,能够逃走,像乘着快艇出航!

同你,灵魂哟!越过一切,进入一切,像一只船滑过海洋;收集这些提示和预兆,这蓝天,青草,早晨的露水,这丁香花的芬芳,这披着暗绿色心形叶片的灌木林,这木本紫罗兰,这名叫“天真”的娇小的淡淡花卉,这种种的标本,它们不只是为自己,而且为它们的周围,为了装饰我心爱的丛林——为了与百鸟一起吟哦,唱一支深情的歌,为这在回忆中归来的丁香花季节的欢乐。

① 北美洲有一种糖槭,其树干上流出的液汁可以制糖。

给一座坟写的碑记

(G.P.①1870年安葬。)

1

我们怎样唱你呢,你这坟墓里的人哟?

给你悬挂什么样的匾额和概述呢,百万富翁?

你的履历我们不了解,只知道你在交易中、在经纪人常到之处度过你的一生,既不见你的英雄事迹,也不见战斗,或者光荣。

① G. P.即乔治·皮波迪,他曾为发展科学和黑人教育以及改善伦敦贫民的生活条件捐献大量金钱,他死于伦敦,1870年2月归葬美国麻萨诸塞州。

2

静静地,我的灵魂,低垂着眼皮,在沉思,在等待,

从所有的标本——英雄们的墓碑,转过身来。

而通过内心一连串的反映,一些闪光的画面,预示式的渺无形迹的景象,精神的投影,无声地,如幻象一般升起,(好比在晚上北方曙光女神在降临。)

在一个画面中,城市街坊里出现了一个工人的家庭,他结束了一天的劳动,地毯扫过了,炉子生得旺旺的,一切洁净而欢快,点起了汽灯。

一个画面中是一次神圣的分娩,那个愉快的没有痛苦的母亲生了个上好的婴儿。

一个画面中人们在吃丰美的早餐,慈祥的父母由心满意足的儿子们陪伴。

一个画面中,青年人三三两两地,成百的人汇合着,在大街小巷和马路上行走,到一所高屋顶的学校去。

一个画面中有美妙的三重唱,祖母,心爱的女儿,心爱的女儿的女儿,坐在那里边聊边缝补衣裳。

一个画面中有套豪华的住宅,在丰富的图书、报刊、墙上的绘画和精美的小件雕塑当中,坐着一群友好的熟练工人,老年和青年机械工,大家在阅读和谈论。

一切一切劳动生活的情景,城市和乡村的、女人的、男人的、孩子们的形象,他们的需要得到供应,沐浴在阳光里喜气洋洋,婚姻、街道、工厂、农场、居室、公寓房间,劳动与辛苦,浴室、健身房、操场、图书馆、学院,领去受教育的学生,男的或女的,受照顾的病人,穿上了鞋的赤脚娃,获得父爱和母爱的孤儿,吃饱了的饥民,有了住处的流浪者。

(意图完美而神圣,活动和细节也许都合乎人情。)

3

你,这座坟里的人哟,由于你才有了这样的景象,你无所限制的慷慨捐献者,与大地的赋与一样丰盈,与大地一样广博。

你的名字就是大地,连同山岳、田野与江河。

不只是由你们的流水,你们的江河哟,你,康涅狄格河,你的两岸。

你,老泰晤士河以及你全部丰饶的生命,你,冲刷着华盛顿踩过之地的波托马克河,你帕塔普斯柯河,你赫德森河,你无尽的密西西比河——不只是你们,还有我的思想,对他的忆念,也在向辽阔的海洋前进。

从这个面具后面

(面对一幅画像)

从这个俯着的、草草刻制的面具后面,从这些光的明暗,这整个的戏剧后面,从这个在我身上为了我、在你身上为了你、在每人身上为了每人的面幕后面,(悲剧,愁苦,笑声,眼泪——天哪!

这帷幕遮掩着的热情而丰富的表演!)

从上帝的最宁静、最纯洁的天空中的这片釉彩后面,从撒旦的沸腾深渊上的这层薄膜后面,从这幅心脏地理图、这个无边的小小大陆、这个无声的海洋后面;

从这个地球的旋转中,从这个比太阳或月亮,比木星、金星、火星更奥妙的天体的旋转中,从宇宙的这个凝缩体的旋转中(而且这儿不只有宇宙,这里还有观念,全都包藏在这神秘的一撮里;)

这双雕凿的眼睛,闪耀着对走向未来岁月的你,穿过斜斜旋转着的空间,从这些眼睛发射出,对你,无论你是谁——投出一瞥。

2

一个多思的、经历过和平与战争岁月的旅行者,经历了长途趱赶的青年与开始衰老的中年的旅行者,(好比一部小说第一卷已经看过给撂在一边,而这是第二卷,歌唱、冒险、沉思都即将结束,)

如今在这里逗留一会,我转过身来对着你,像在大路上或碰巧在一扇微开的门或一个敞开的窗户边,停下来,倾身向前,脱下帽子,我特别向你致意,吸引和抓住你的灵魂,使它至少一时不可分地和我的在一起,然后继续旅行,继续往前去。

发声的技巧

1

发声的技巧,适度,集中,确定,以及说话的神圣才能,你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是由于长期试验?由于艰苦练习?还是天然生成?

你是否在这些广阔的领域里广泛地运动?

从而获致了说话的才能?

因为只有经过许多年,经历了贞洁、友谊、生殖、谨慎和裸露之后,经历了在陆地步行和在江河游泳之后,经过放开了的嗓子,经历了引人入胜的时代、气质、种族,经历了知识、自由和罪行之后,经历了完全的信念,经历了澄清、提高并且排除障碍之后,经历了这些及其他种种,这才有可能使一个男人、一个女掌握说话的神圣机能;于是,对那个男人或那个女人,一切都迅速赶去——

谁也不绝,大家都倾听,军队、船只、古董、图书馆、绘画、机器、城市、憎恨、绝望、和睦、痛苦、偷窃、谋杀、志气,密密地站成一排排,它们按照需要恭顺地迈着步子从那个男人或那个女人的嘴里走出来。

2

啊,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使得我一听到声音就颤抖?

无论谁只要以适应的嗓音对我说话,我准会跟着他或她走,好比潮水跟随月亮,悄悄地,以轻快的步伐,在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

一切都听候适当的嗓音;

那熟练而完美的器官在哪里?那发达的灵魂在哪里呢?

因为我看见每个从那里来的词都有更深更美的新的含意,条件不够是不可能的。

我看见大脑和嘴唇关闭着,鼓膜和太阳穴没有敲响,直到那个能人来把它敲响,打开,直到那个能人把一切言词中那永远睡着在等待的东西引出来。

献给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

亲爱的兄弟哟,我的精神和你的精神在一起,许多宣扬着你的名字的人不理解你,但不要在意,我并不宣扬你的名字,我却理解你,我以极大的欢欣提出你的名字,哦,伙伴哟,我向你致敬,向那些和你一起的人致敬。

以前的,以后的,和未来的,我们大家一起劳动,交相传递同一的责任和传统,我们少数人是一致的,无时代之别,无地域之分,我们包含了一切大陆、一切阶层,容许了一切神学的存在,我们是人类的博爱者、理解者、共鸣者,在各种论争与主张中我们沉默地行走,我们不排斥任何论争者,也不摒弃任何主张,我们听到了咆哮和喧嚣,我们被各方面的异见、嫉妒、责难所攻击,他们专横地逼近我们,包围我们,我的伙伴哟!

但我们仍无碍地自由行遍全世界,我们上上下下地旅行着,直到我们在各个不同的时代上印上我们的不灭的足迹,直到我们浸透了时代,若干年月后,各种族的男女也像我们一样,彼此成为兄弟和爱人。

你们在法庭受审的重犯

你们,在法庭受审的重犯,你们,单人牢房里的犯人,被判刑和戴上镣铐的暗杀者,我又是什么人呢,却没有受审,没有坐牢?

我也像任何人那样残忍而凶恶,可是我手腕上没有铁铐,脚踝上没有铁镣?

你们,在大路上拉客或在房间里卖淫的妓女,我是什么人,竟能说你们比我更卑污?

该受谴责啊!我承认——我暴露!

(爱慕者哟,不要赞赏我——不要向我致敬——你们只叫我畏缩,我看见你们所看不见的——你们不清楚的我清楚。)

在这个胸腔里,我躺着,污黑而闭塞,在这张表面安详的脸孔底下,放荡的潮水奔流不息,情欲和罪孽对我很合意,我满怀热爱地与违法者同行,我感到自己是他们中的人——我自己就属于那些犯人和娼妓,所以我今后不会否定他们——

我怎能否定我自己呢?

创作的法则

创作的法则,

高明的艺术家和领袖人物,新一代的教师和上等的美国文化人,尊贵的学者和未来的音乐家,都必须遵循。

所有的人都必然与世界的整体、与世界的严密真理联系着,不会有什么过分明显的主题——一切作品都将体现这一神圣的迂回法则。

你以为创作是什么呢?

你以为还有什么能满足灵魂,除了自由行走和不承认有人胜过自己?

你想我会用百十种方法提示你什么,要不是告诉你男人和女人都不亚于上帝?

告诉你没有任何上帝是比你自己更神圣的?

告诉你这就是那些最古老和最新近的神话的最终意义?

告诉你,你或任何人都必须凭这样的法则去走近创作的领地?

给一个普通妓女

镇静些——在我面前放自在些——我是惠特曼,像大自然那样自由而强壮,只要太阳不排斥你,我也不排斥你,只要海洋不拒绝为你发光,树叶不拒绝为你沙沙作响,我的言词也不拒绝为你发光和为你沙沙作响。

我的姑娘哟,我同你订一个条约,我责成你作好值得与我相会的准备,我还责成你在我到来之前要耐心而完美。

直到再见时我以意味深长的一瞥向你致敬,因为你没有把我忘记。

我在长久地寻找

我在长久地寻找目的,为我自己也为这些诗寻找一条通向过去历史的线索——如今我才找到了,它不在图书馆那些书上的寓言中,(对它们我既不接受也不拒绝,)

它也不在传说或所有别的东西里,它就在现今——它就是今天这个世界,它寓身于民主中——(这自古以来的目的和憧憬,)它是今天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今天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它是在语言、社会风习、文学和艺术之中,它存在于那些人工的东西,船舶、机器、政治、信条、现代进步和国际间的交相访问,一切都为了现代——一切都为了今天的普通人。

思索

想起那些获得了高位、礼仪、财富、学位等等的人物;(据我看,那些人物所已经获得的一切都从他们消失了,除非它在他们身上和灵魂上产生了效果,)

因此我时常觉得他们既枯瘦又浑身赤裸,我时常觉得他们中的每个人都在嘲弄其余的人,也嘲弄他或她自己,而每个人的生活的精髓,即幸福,都长满了蛆虫,一片腐臭,我总觉得那些男人和女人不知不觉地错过了生活的真的现实而走向了假的现实,我总觉得他们是靠了世俗的什么供应才活着,别无所有,我总觉得他们悲哀,匆促,昏睡在暮色苍茫中梦游。

奇迹

怎么,有人重视奇迹吗?

至于我,我却除了奇迹之外什么也不知道,无论我是在曼哈顿大街上走动,或者将我的视线越过那屋顶投向天空,或者赤脚在海滩的边缘蹚水,或者在林中的树下逡巡,或者白天同一个我所爱的人闲谈,或者晚上同一个我所爱的人共枕而眠,或者与其余的人同桌用饭,或者在车上瞧着坐在对面的陌生人,或者夏日午前观看蜂房周围忙碌的蜜蜂,或者看牲畜在田野吃草,或者是鸟类或奇妙的虫子在空中飞绕,或者是蔚为奇观的日落,或照耀在静夜晴天的星星,或者是春天的新月那优美精致而纤巧的弧形;

这些及其他,所有一切,对我都是奇迹,都与全部关联,可每一个又清楚地各在其位。

白天黑夜的每个小时对我都是一个奇迹,每一立方英寸的空间都是一个奇迹,每一平方码地面都散布着与此同样的东西,每一英尺之内都聚集着同样的东西,大海对于我是个连续不绝的奇迹,游泳的鱼类——岩石——波涛的运动——载着人的船,还有什么更奇的奇迹呢?

火花从砂轮上四出飞溅

在城里川流不息的人群整天移动着的地方,我停下来加入一群看热闹的孩子;我和他们呆在一旁。

在靠近石板道的大街边缘,一个磨刀匠在操作砂轮磨一把大的刀子,他弓着背,运用脚和膝头,以整齐的节奏将磨石迅速旋转,以灵活而坚定的手抓着刀子,认真地把它按近石面,于是,像一股充沛的金黄的喷泉,火花从砂轮上四出飞溅。

这情景以及它所有的一切,多么吸引着,感动着我,那个惟悴的、下巴尖削的老人,衣衫褴楼,宽大的皮带紧压着肩窝,我自己也喷射着,流动者,像个幽灵古怪地飘着,此刻在这里给吸住了,逮着了,那群孩子,(像广阔环境中一个被忽视的小点,)那些全神贯注的静默的孩子,那闹市的响亮、骄傲而骚动的底边,那飞转着的磨石的低沉而嘶哑的呜呜声,那轻轻压住的刀片,那火花,像一阵阵金黄的骤雨,从砂轮上散发、降落,四出飞溅。

给一个小学生

需要改革吗?那得通过你吗?

所需要的改革愈大,你为了完成它而必须具备的人格也愈大。

你哟!你没看见吗,如果有清洁而可爱的眼睛、血液、面容,那多么管用?

你没看到那会多好,如果有这样一个身体与灵魂,你走进人群时便带来一种欲望和权威的气氛,让每个人都对你的人格印象根深?

有吸引力的人啊!浑身上下的磁性啊!

去吧,亲爱的朋友,必要时抛弃其他的一切,从今天起使自己习惯于勇敢,真实,自尊,明确,振奋,不要休息,直到你本身人格的自我立定脚跟,获得公认。

从围栏中放出

从女人的围栏中放出,男人无所拘束地产生,并将经常无所拘束地产生,从世界上最优秀的女人那里才会放出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从最友好的女人那里才会放出最友好的男人,从一个女人的最好的身体放出来,一个身体最好的男人才能形成,从女人的无法模仿的诗篇中放出,才能产生男人的诗篇,(我的诗也无非来自那里;)

从那个我所爱的强壮而傲慢的女人放出,那个我所爱的强壮而傲慢的男人才能现形,从我所爱的肌肉丰满的女人那有力的拥抱中放出,才能从那里得到男人的有力拥抱,从女人大脑的回纹中放出,便产生男人大脑的全部回纹,相当恭顺,从女人的公正中放出,便放出了所有的公正,从女人的同情中放出,便有一切的同情;

一个男人是地球上和永恒中的一个伟大之物,但男人的每一点伟大都来自女人之中,男人首先是在女人身上形成的,然后他才能在自己身上形成。

我究竟是什么

我究竟是什么呢,要不是一个乐于听到我的名字的孩子?他念着它,一遍又一遍地;我站在一旁听——从来不觉得烦腻。

你的名字对于你也是如此;

难道你觉得你的名字的声音中什么也没有,只不过两三个发音而已?

宇宙

它包罗万象,是大自然,

它是地球的广阔,地球的粗旷和性的特征,地球的伟大博爱,还有平衡,它没有从这些窗户的眼睛向外张望而什么也不寻找,或者它的脑子无缘无故地以预兆吸引了听众,它包含信仰的人和不信仰的人,它是最庄严的仁爱者,它适当地保持他或她的唯实论、唯灵论和美学或智慧三位一体的比例,它在考虑了身体之后发现那所有的器官和部分都是好的,它,根据地球以及他或她的身体的原理,通过精细的类推而了解所有别的原理,一个城市、一首诗以及这些州的重大政治活动的原理;它不仅相信我们的拥有太阳月亮的地球,还相信别的拥有它们的太阳月亮的星球,它,在建造他自己或她自己的不只为了一天也为了永久的房子时,看到了各个民族、纪元、世代、日期,过去,未来,像空间一样居住在那儿,不可分离地在一起。

别人可以赞美他们所喜爱的

别人可以赞美他们所喜爱的;

但是我,来自奔流的密苏里两岸,可不赞美艺术或其他任何事物中的东西,直到它好好吸收了这条河流的气氛,还有西边的草原香味,然后再把它全部发挥。

谁学习我这完整的功课?

谁学习我这完整的功课呢?

老板、雇工、学徒、牧师和无神论者,愚笨的和聪明的思想家,父母和儿女,商人、办事员、门房和顾客,编辑、作家、艺术家、学生——请走近我,开始吧,这不是课业——这只是打开校门,让你去上很好的一课,从那一课到另一课,一课又一课地连着。

伟大的法则不容争辩地奏效、流行,我也属于同一个类型,因为我是它们的朋友,我以彼此平等的态度爱它们,我并不肃立致敬。

我躺着出神,听某些事物的美丽故事和某些事物的道理,它们那么美,我不禁怂恿自己去听。

我不能将听到的东西告诉别人——我不能对自己讲它——它精妙绝伦。

那不是小事,这个浑圆而美妙的地球永远永远如此精确地在它的轨道上运行,没有一点颠簸或一秒的失误,我不认为它是六天之内造好的,也不是一万年之内,或百亿年之内,也不是一件一件地设计建成的,像一个建筑师设计和建造一所房屋。

我不认为七十年就是一个男人或女人的一生,也不认为七千万年是一个男人或女人的一生,也不认为岁月终归能够量尽我的或任何别人的生命。

那不可思议吗,如果我将会不朽?像每个人都是不朽的;我知道那不可思议,但是我的眼光同样不可思议,我曾怎样孕育在母亲的子宫中也同样不可思议,而且从一个浑浑噩噩地两度寒暑的婴儿过渡到口齿清晰和行走——这全是同样不可思议的。

而此刻我的灵魂拥抱你,我们相互影响却从没见面,还可能永远也不会相见,这也全然不可思议。

又如我能够想起一些这样的思想,这本是同样不可思议的,再如我能够提醒你,而你想起它们并相信它们是真的,这也一样地不可思议。

同样不可思议的是月亮环绕着地球并和地球一起向前转动,同样不可思议的是它们还与太阳和别的星球保持着平衡。

试验

一切都服从它们,当它们坐在那里,内心安泰,灵魂深处浑然一体,各种传统和外界的权威都不处于审判的地位,它们是外界权威和一切传统的审判者,它们的作用只是确证那些确证自己和检验自己的东西;尽管这样,它们自己永远有权去确证远远近近的一切,一个也不放弃。

火炬

在我的西北海岸,在深夜中,一群渔夫站着了望,在他们面前的湖上,别的渔夫们在叉着鲑鱼,一只朦胧暗影的小船横越过漆黑的湖水,船头立着一支熊熊的火炬。

啊,法兰西之星

(1876—71)

啊,法兰西之星哟,你的希望、力量和荣誉的光辉,像一艘长期率领着舰队的骄傲的船,今天却沦为被大风追逐的难艇,一个无桅的躯体,在它那拥挤、疯狂和快要淹毙的人群里,没有舵也没有舵师。

被袭击的阴沉的星哟,不是法兰西独有的星辰,也是我的灵魂及其最珍贵的希望的象征,扞卫自由的斗争与无畏的义愤的象征,对遥远理想的向往的、仁人志士对兄弟情谊的梦想的象征,暴君和僧侣的恐怖的象征啊!

钉死在十字架上——被叛徒出卖了的星,喘息着,在一个死亡的国度、英雄的国度的上空,在那奇怪的、热情的、嘲讽的、轻薄的国度的上空喘息着的星啊!

可悲呀!但是我不想因你的错误、虚荣和罪过而责备你,你那无比的悲伤和痛苦已将它们全部抵销,剩下的是神圣的你。

由于你虽然犯下了许多过错,但始终抱着崇高的目的,由于你任凭多大的代价也决不真正出卖你自己。

由于你从麻醉的昏睡中的确哭泣着醒来了,由于你,女巨人哟,在你的姐妹们中唯一粉碎了那些侮辱你的仇敌,由于你不能也不肯戴上那惯常用的锁链,你才在这十字架上,脸色一片青灰,手脚被牢牢钉死,——长矛啊,扎进了你的腰里。

法兰西之星哟,法兰西之船哟,长期被击退和打败了的船哟!

坚持吧,受挫的星!船啊,继续航行!

要像万物之船的大地本身一样坚信,它是暴戾的火和汹涌的混沌的产物,从那愤怒的痉挛和毒液里产生,最终在完整的力和美中出现,在太阳下沿着轨道前进,你也这样啊,法兰西的航轮!

苦难的日子结束了,云雾驱散了,剧痛已消失,而那长期追求的解放,瞧,当它再生的时候,高悬在欧罗巴世界的上头,(它从那里遥遥相对,欢乐地回答着、反映着我们的“哥伦比亚”号,)法兰西哟,你的星,又是美丽辉煌的星,在神圣的和平中更加清辉皎皎,定将不朽地照耀。

① 此诗发表于1871 年6 月,即巴黎公社失败后不到三个月的时候。

驯牛者

在一个遥远的北方县里,在平静的牧区,住着我的农民朋友,一位着名的驯牛者,我歌唱的主题,人们把三岁到四岁左右的公牛交给他治理,他会接受世界上最野性的牡犊来训练和驯养,他会不带鞭子无畏地走进那小公牛激动地跑来跑去的围场,那公牛瞪着怒眼,暴躁地扬起头高高地摔着,可是你瞧!它的怒火很快平息了——这个驯养者很快就把它驯服了;你瞧!附近那些农场上大大小小一百来头的牡牛,他是驯服它们的能手,它们都认识他,都对他亲热;

你瞧!有些是那么漂亮,那么威严的模样,有些是浅黄色,有些杂色,有些带斑纹,有一头脊背上有白条,有些长着宽阔的犄角(多么壮观)——你瞧啊!那闪亮的皮毛,瞧,那两只额上有星星的——瞧,那滚圆的身子,还有宽阔的背脊,它们站立得堂堂正正——多么漂亮而机敏的眼睛哟!

它们那样地望着自己的驯养者——盼望他靠近它们——它们那样回过头来看着他离去!

多么热切的表情啊!多么依依不舍的别意;

这时我惊奇,在它们看来他究竟是什么,(书本、政治、诗歌,没有了意义——其他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承认,我只嫉妒这位沉默而不识字的朋友的魅力,他在他生活的农场上为百十头牡牛所热爱,在平静的牧区,在北方遥远的县里。

一个老年人的关于学校的想法

(为1874 年新泽西州坎登一所公立学校的落成而作)

一个老年人的关于学校的想法,一个老年人采集着年青的记忆和花朵,而那是年青本身所做不到的。

只有现在我才认识你们,哦,美丽的、曙光灿烂的天空——哦,草上的朝露!

并且我看到这些,这些闪耀的眼睛,这些奥秘的宝库,这些年青的生命,像一队船只,不朽的船只,正在建造和装备,很快就要向无边无际的大海出航,行驶在灵魂的航程上。

仅仅是一些男孩和女孩吗?

仅仅是令人厌倦的拼读、书写和算术课吗?

仅仅是一个公立学校吗?

哎,更多,多得没有止境,(像乔治·福克斯①那样大声警告道,

“这堆砖头和灰浆,这些死的地板、门窗、栏杆,就是你们所说的教堂吗?

嗨,这根本不是教堂——教堂是活着的,是永远活着的灵魂。”)

而你,美利坚,你是否要为你的今天认真地核算?

是否要估计你未来的或好或坏的面貌?

那么,请面向这些少女、少男,以及教师和学校。

①乔治·福克斯(1624—91),基督教新教公谊会创始人。

清早漫步着

清早漫步着,走出黑夜和朦胧的思索,而你在我的思索里,向往着你,和睦的联邦哟!你神圣的歌唱着的鸟!

你,我的蜷伏在灾难时世中的国家,负荷着诡计、忧伤和一切卑劣与叛逆的你,

我看到了这个普通的奇迹——只画眉,我望着它喂它的雏婴,这只歌唱的画眉鸟,它那愉快的曲调和入迷的信心,可靠地支持和鼓舞着我的灵魂。

那时我沉思,我感觉,如果可厌的毒虫和蛇蝎可以变为甜美神圣的歌曲,如果歹徒能转变得这样驯良而可贵,那么我的国家哟,我可以信任你,你的命运和岁月;谁说这些就不会成为适合于你的教训呢?

你的未来的歌可能从这些之中欢乐而振奋地升起,最终飞遍整个的世界。

意大利音乐在达科他

(“我所听过的最好的第十七步兵团乐队”)

在柔和的晚风中索绕着一切,岩石、树林、堡垒、大炮、逡巡的哨兵、无边的荒野,在悦耳的流泉声中,在长笛和短号的音调中,迷人的、沉思的、汹涌澎湃的、矫揉造作的,(可是即使在这里也惊人地适合那些从未听说过的含意,无比地微妙,罕见地和谐,好像生在这里,长在这里。

而不适于城市中有壁画的寓所,不适于歌剧院的听众,声音、回响、飘荡的旋律,似乎在这里真正安适,《梦游女》①的天真的爱,带着《诺尔玛》②的痛苦的三重奏,以及你《殉难者》③的感人的台唱曲;)

闪烁在澄黄的斜阳落照中,音乐,在达科他演出的意大利音乐。而大自然,这个乖僻地区的主宰,潜行于隐蔽的阴郁幽深的蛮荒之地,它承认无论相隔多远的友好关系,(像某种古老的根子或土壤承认它最后孳生的花与果实,)谛听着,十分欢喜。

①罗马尼编剧,贝利尼谱曲(1831年)二幕歌剧。

②意大利作曲家贝里尼(1801—35)所作歌剧。

③意大利作曲家唐尼采蒂(1779—1848)所作歌剧。

以你所有的天赋

以你所有的天赋,美国,安心地站着,勤快地照料着,眺望着世界,势力、财富、广土众民,都赋予了你——这些以及类似的东西都赋予了你,那么,要是你还缺乏一种天赋,怎么办呢?

(人类永远解决不了的终极问题,)

如适合你的那种完美的女人的天赋——要是你缺乏这种天赋中的天赋?

这种崇高的女性,适合于你的美丽、健康和完整?

缺乏适合于你的母亲们?

我的图片陈列室

在一间小小的房子里,我保存着悬挂的图片,这不是一个固定的房间,它是圆的,它只有几英寸宽;

可是你瞧,它容得下世界全部的景象,全部的记忆!

这里有生活的画面,有死亡的布置;

这里,你认识这个吗?这是导游人自己,他伸出指头指着丰富的图片集。

大草原各州

创造物的一个更新的花园,没有了原始的荒僻,稠密、欢快、时新,成百万的人口,农场和城市,用交错的铁路紧密地联结着,将多个合为一体,得到全世界的帮助——

自由的和法律的以及节俭的社会,历史积累至今的顶峰和丰饶的福地,为了证明过去的合理。

暴风雨的壮丽乐曲

1

暴风雨的壮丽乐曲,那么恣肆奔腾、呼啸着越过大草原的强风,森林树冠的嗡嗡震响——是高山的萧笛,人一般的阴影——是你们管弦乐队的潜形。

你们,机警地手执乐器的幽灵的小夜曲,将一切民族的语言与大自然的天籁混合在一起;

你们好比伟大作曲家留下的和弦——你们是合唱,你们这些无形的、自由的宗教舞曲——你们来自东方,你们这些河流的低调,奔瀑的轰鸣,你们来自远方的铁骑纵横中的枪响,连同兵营中各种军号的回应,这一切骚动地集合着,充塞着深沉的午夜,压迫我这无力的弱者,当我进入孤寂的卧室时,你们啊,怎么把我抓住了?

2

站出来呀,我的灵魂,让别的都去休息,要谛听,别遗漏了,它们是在注意你,它们告别午夜,走进我的卧房,为了你,灵魂哟,在舞蹈和歌唱。

一支喜庆日子的歌,一支结婚进行曲,新郎新娘的二重奏,以爱的嘴唇,爱侣们的洋溢着爱情的心,兴奋得绯红的双颊和芳香,以及随从中老老少少的友好的脸容,应和着长笛的曲调和歌咏般地弹奏的竖琴。

洪亮的鼓声来了,维多利亚!

你可看见硝烟中那面碎裂而飞扬的旗帜,那些受挫者的喧扰?

可听到了一支获胜的军队的鼓噪?

(哎,灵魂!那些妇女的啜位,那些受伤者的痛苦的呻吟,那火焰的咝咝声和噼啪声,那焦黑的废墟,那城市的灰烬,那人类的挽歌和凄冷。)

现在我心中满是古代和中世纪的歌曲,我看见和听到古老的竖琴师在威尔斯节日弹奏,我听见游吟诗人在唱他们的情歌,我听见中古时代的游唱者,巡游的乐师和民谣歌手。

现在是大风琴的声音,它在震颤,而底下,像大地隐蔽的立足点,承载着一切形式的美、优雅和力量,我们所知的种种彩色,使草的绿叶和鸟的鸣啭,嘻戏玩耍的儿童,天上的云朵,跳跃时有所凭藉,升起时有所依托,那强有力的低音部站在那里,震动着永不停歇,休浴着、支撑着、溶合着其余的一切,其余一切的孕育者,还有同它一起的那众多的种种乐器,正在演奏的演奏者,世间所有的乐师,肃穆的赞歌和引起崇敬的弥撒乐,一切激情的心曲,悲哀的颂词,各个时代无数美好的歌唱家,以及使它们溶解和凝结的大地本身的融洽,风雨、树林以及浩大的海涛之声,又一个结构严密的管弦乐团,岁月与地域的组合者,十倍的革新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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