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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拟作《死亡之谷》的第一节).2

作者:美-惠特曼 当前章节:153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55

碎片

最谨慎的人最聪明,只有不中途停顿的人才能获胜。

任何事物都像是确定了的,它既然确定了就要生产,并延续下去。

哪个将军心里有了一支好军队,他就有了一支好军队;他自得其乐,或者她自得其乐,就是快乐的,但是我要告诉你,正如你不能由别人孕育一个孩子,你不能靠别人而快乐。

一个人堂皇地走过,由一大群人簇拥着,他们全都像征着和平——其中没有一个士兵或仆人。

一个人堂皇地走过,他已老了,但眼睛尚黑,白发犹浓,健康有力是最显着的特征,他的面容像闪电般吸引着每一个它所向的人。三位老人缓缓地走过,后面跟着另外三个人,再后面又是三个,他们是美丽的——每三人中的一个挽着旁边两个的臂膀,他们行走时一路散发着芳香。

那张从窗口向外望的哭泣的脸是什么人的呀?

那张脸上为什么满是伤心的泪呀?

它是在哀悼某个宏大的已经干了的墓地吗?

它是要浇湿那些坟堆的黄土吗?

我想从园中那知更鸟的寞里掏出一个鸟蛋,我想从园子里那老的灌木林中折下一枝醋栗,然后到世界上去布道;你将看到,我不愿会见哪怕一个异教徒或藐视者,你将看到我怎样向牧师们挑战并将他们击倒,你将看见我拿出一个红番茄和一颗从海边捡来的白色圆石来炫耀。

品行——新鲜的,天然的,丰富的,每一种都是为了他自己或她自己,天性与灵魂表现出来了——美国与自由表现出来了——其中有最好的艺术,其中有自尊感、清洁、同情,能享有它们的机遇,其中有体格、智力、信念——足足能指挥一支军队,或者写一本书——也许还有余,青年、劳动者、穷人,一点不亚于其余的人——也许还胜过其余的人,宇宙的财富也不会大于它的财富;

因为在整个宇宙中都没有什么能比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的日常行为更动人的东西,在任何场合,在这合众国的任何一个州里。

我想我不是孤单地在这儿海滨散步的,但是那个我觉得同我在一起的人,当我在海边散步的时刻,当我倾身注视那朦胧的微光中——那个人已完全消失,而那些使我烦恼的人却出现了。

思索

想到那些我出于自己而写的东西——仿佛那并不是个人简历;

想到历史—一仿佛无论怎样完整,这样的东西跟以前的诗比起来也还是欠完整的;

仿佛那些碎片,各个国家的纪录,也可能像以前的诗篇一样持久;

仿佛这里并不是所有国家以及所有英雄们的生平的总和。

坚实的嘲讽的滚动着的天体

坚实的、嘲讽的、滚动着的天体哟!

万物之主,实际的物质哟!我终于接受了你的条件;

对于我全部的理想之梦,以及对于作为爱人和英雄的我,停止进行实践的、粗鲁的检验。

沉浸在战争香气中的

沉浸在战争香气中的——优美的旗哟!

(假使那些需要军队、需要舰队的日子再一次回来,)来听你召唤海员和士兵啊!美女般的旗帜哟!

来听那千百万个响应者的嚓嚓嚓的脚步声啊!

他们用欢乐武装着的那些船只啊!

来看你跳跃着从高耸的船桅上招呼啊!

来看你俯视着甲板上的士兵啊!

像女人眼睛般的旗帜哟。

不是我的敌人时常侵犯我

不是我的敌人时常侵犯我——我不怕他们伤害我的自尊感;倒是那些我恣意地爱着的情人——瞧:是他们把我掌管!

瞧!我这个永不设防的、无助的、被剥夺了力量的人哟!

十分可怜地,匍匐在他们的脚边。

今天,灵魂哟!

今天,灵魂哟!我给你一面奇妙的镜子;

它长期蒙受着黑暗、污点和阴影——但现在阴影已经过去,污点已经消失;看哪,灵魂哟!它如今是一面洁净而明亮的镜子了。

在忠实地把世界上的一切向你显示。

教训

有些人只讲授关于和平与安全的惬意的功课;

但是我给我所爱的人讲授战争与死亡,让他们准备着随时迎击侵略者。

美国,让我临走之前唱一支歌

美国,让我临走之前唱一支歌。

首先我要歌唱,以喇叭声的豪迈,为了你——未来。

我要为你绵绵不绝的民族精神播下一粒种子;

我要修饰你的整体,包括身体与灵魂;

我要指明前方远处那真正的联邦,以及它将怎样完成。

(我努力开辟通向住宅的途径,但是我把住宅本身留给将来的人。)

我歌唱信念——以及对策,因为生活与自然并不只是由于现今才伟大的,倒是会由于未来的事物而更加伟大,我就按照那个程式来为你高歌。

在一次间歇①之后

(1875年11月22日午夜——土星与火星会合)

在一次间歇,之后,中宵在这里阅读,让伟大的星辰瞧着——所有猎户座的星辰都在瞧着,还有沉默的七曜星——以及土星和赤热的火星双双地瞧着;

沉思着,读着我自己的诗歌,在一次间歇之后,(如今悲伤与死亡都熟悉了,)正要掩合书本时,多么自豪!多么高兴呀!当我发现它们那么出色地经受了死亡与黑夜的考核!

还有土星与火星的双双唱和!

① 似指发病期间的一次间歇。

船的美

那时,坚定地进入港口,在经历了长期的冒险之后,衰老而疲惫,饱经风浪的袭击,因多次战斗而破损,原来的风帆都不见了,置换了,或几经修理,最后,我仅仅看到那船的美。

两条小溪

并排的两条小溪,两支配合的、平行的、潺潺前进的流水,是朋友,是旅伴,一路闲谈不息。

为了奔赴永恒之海,这些涟漪,激荡的水波,

死亡与生命,客体与主体,匆匆趱赶的溪流,滔滔而过,现实与理想,白天与黑夜交替,潮涨潮落,(现今、未来、过去,三者交缠如一股绳索。)

在你身上,无论你是谁,只要在细读我的书。

在我自己身上——在整个世界——这些涟漪在荡漾,一切一切,奔赴那神秘的海洋。

(渴望的波涛哟!你的嘴唇在亲吻!

你的胸膛多么广阔,连同那张开的双臂,坚定地伸展着的海滨!)

或者从那时间的大海

1

或者,从那时间的大海,浪花,被海风吹扬,——被漂流堆积在两旁的海草和贝壳;(小小贝壳哟,多么奇怪的回旋体,多么透明、冷淡而沉默!

可是,当黏着在神殿的门楣中心,你还要不要唤起哝哝的低语和回响——隐约而遥远的永恒的音乐,从大西洋岸边吹来漂入内地的——送给灵魂和大草原的乐曲,窃窃低语的回荡——演奏给西方听的和弦,愉快地传播着你那古老而常新的无法翻译的消息;)

来自我生命中以及许多个生命中的极小的微屑,(因为我不仅付出我的生活和岁月——我付出一切一切;)这些歌曲和思想——遗落在大海深处的东西——在这里被高高抛出,颜色枯黄,冲荡到了美国的海岸上。

2

引起一个新的大陆的潮流,从液体中送到固体的序乐,海洋与陆地的结合——柔和而沉恩的水波,(不只安全而和平——还有激荡和不祥的水波。

从海里,那翻腾的深渊——谁知从哪里呢?死亡的波澜,汹涌于一片汪洋之上,漂着许多折断了的桅杆或撕碎了的风帆。)

从我的最后的岁月里

从我的最后的岁月里,我在此遗留最后的思想,作为凌乱地散落的种子,并且漂流到了西方,通过俄亥俄的水雾,伊利诺斯的大草原土壤——通过科罗拉多、加利福尼亚的空气,让时间去使它充分地萌芽、滋长。

在以前的歌中

1

在以前的歌中我歌唱了自尊,以及爱,以及热情而欢乐的生活,但这里我要将爱国主义和死亡拧成绳索。

如今,生活、自尊、爱、死亡和爱国主义,给你,自由哟,万物的目的!

(你最爱逃避我——拒不让我在诗中抓住,)我全都献给你。

2

这不是白费,死亡哟,我喊出你的声音,说出你的言语,以大胆的声调——体现着你,在我的新的民主之歌中——留着你作为结尾,作为不可攻陷的最后避难所——一座城堡和塔楼,作为我最后的一个反攻点——我临终的大声呼吁。

附录

致爱默生①

(1856年8月)

亲爱的朋友和导师,我谨送给你这三十二首诗,因为我无法满足于只寄给你任何一般的东西来表示我对你的来信的感谢。

你在寄给我上述那封来信之前所读到的《草叶集》初版是十二首诗——我印了一千本,很快就卖掉了;现在这三十二首我已经制版,将印几千册。我非常喜欢写诗。我已经为自己安排旁的工作来面对面地与人民和合众国相接触,让他们听听一种粗野的美国语言,但是我终生的工作是做诗。

我要继续下去直到做满一百首,然后是几百首——也许一千首。我的方向是明确的。再过几年,我的诗集将每年销售一万或两万册一很可能还要多。我何必操之过急或加以迁就呢?在诗或讲演中我说一句两句已经应当说的话,坚持同多数人在一起,同那无数的普通人齐步前进,给每一个男人和女人提醒一点什么。

老师,我是个有完整信念的人。

老师,我们从许多个世纪、等级制、英雄主义和传说中走过来,不是为了今天在这个国家停顿下来嘛。有时我想,如果要停顿的话,也是为了聚集十倍的动力而那样做的。好比自然,始终不屈不挠、不可抵抗而泰然自若地前进,美国也是如此。让一切都服从吧。让一切都恭谨地跟随合众国各州和它们的政治、诗歌、文学、风俗的悠闲步履,以及它们培训自己后代的那种大方气派吧。它门自己的后代已经到来;刚好成熟了,明确了,在数量和能力上都够了,有了自己的语言,有了公开抓住他们所有的一切的强健手腕。

他们恢复已被遗忘得太久的个性,他们的影子投射在职业中、书本中、大城市中和贸易中;他们已踏上国会大厦的台阶;他们扩大,成为一批更高大、更强壮、更坦率、更加民主的、无法无天的、绝对属于合众国本土的、长得很可爱的、更完全的、无畏的、洒脱而老练的、满脸胡须的新人。很快,在无限的基础之上,合众国也在建立一种文学。

据我看来,它也建设得完全可以实用了。这里的每个要素都是很好的。

我每天都到曼哈顿岛、布鲁克林以及其他城市的居民当中,青年人当中,去发现他们的精神,并振作我自己。这些是会受到注意的;我自己在这里为人们所吸引,有甚于为那些作家、出版家、舶来品、重印品等等所吸引。在后者中间我只要冷漠地穿过,就对他们一清二楚,知道他们在像我这一类人之外起着不可缺少又非别的东西所能起到的作用。在诗歌中,对合众国的青年应有所描绘,因为他们能同世界上其他地方最优秀的青年相比美。

美国通过强大的英语遗产继承过来的现成的文学作品——全部丰富的传说、诗歌、历史、哲学、戏剧、经典、翻译,已经并且还继续在为另一种显然很重要的文学作好准备,那种文学将是我们自己的,有强大感染力的,新鲜的,朝气蓬勃的,将显示那充分成长起来了的男性和女性的身体——将提出事物的现代意义,将长得美丽、耐久,与美国相称,与一切家庭感情相称,与曾经一同作为男孩和女孩以及曾经与我们的父母在一起的那些父母的无可比拟的同感相称。

美国,即使是无可奈何也罢,又还能出现什么别的情况呢?那支巨大的英语潮流,那么可爱,那么不容争辩的,已给这里带来了不可估量的益处,它本身也还会被人们满怀赞赏和感激地谈起的。可是美国为此而付出的代价已经不小了。到处需要报偿;一个国家从来也不会无偿地向别的国家提供必需品。

美国在它的政治理论方面、在通俗读物方面,在殷勤好客、幅员、天然魅力、城市、船舶、机器、金钱和信用等方面,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但它仍会随时像闪电般迅速地破产的,只要别人以告诫的口吻一质问:你哪里有什么精神上的表现呢?除了那些抄来和偷来的东西?你所许诺要产生的成批的诗人、学者、演说家在哪里?你乐意仅仅跟在别的国家后面吗?它们曾长期奋斗建立自己的文学,艰苦地开辟自己的道路,有的用不太完善的语言,有的凭借侣的权术,有的只不过要努力活下去——可是为它们的时代、事业和诗歌做出了成绩,也许那是经历了若干个羞耻和衰落的年代之后才获得的唯一实在的安慰吧。你还年轻,有着最完美的本地口语,一种自由的出版制度,一个自由的政府,世界正把它最好的东西向你传递。既然世界那么公平地对待了你,从此你就应当公平地对待你自己。让那些不会为你放声高歌的歌唱家完蛋吧。把西部的门敞开。呼吁新的杰出的大师来领会新的艺术、新的完善典型、新的需要吧。听命于那个最强大的诗人,让他改变你的一片荒芜吧。

那时你就用不着再抚养别人的儿子了,你将有你自己的继承人,你亲身生育的、血管里流着你自己的血液的继承人。我冷静地面对这样的建议,并且看到愈来愈多的适用的回答。它们还没有表现出来,这是有充分理由的;不过,以超出世界迄今所知的规模正在作好准备,只要那些表现一出来就带回家,使之与美国大众相符合的,就是那种不计支出和年限而廉价得来的学校教育。美国从大量的重印出版物中,从流行作家和编辑手里吸取这样的教育。

这样的供应和摘录是以符合美国特点的、大规模的、不顾一切的自由方式完成的。这里将取得在别处从不认为可能得到的成果;其方式也是十分壮观的。

美国人民的天性都是完美的,势必产生英雄人物。在这方面很少有人能了解美国。所有流行的对文学的滋养品都在应用。我不知道在美国有多少作家和编辑,但有数以千计的人在各自建立自己的阶梯去登攀巨人们将要达到的巅顶。

世界上现有的二十四台用蒸汽开动的有两个、三个、四个滚筒的巨型印刷机中,美国占有二十一台。那出售书报的一万二千家大大小小的商店和同样数目的公共图书馆,任何一家都有足够的读物来培养一个能读美国书报的男人或女人——那三千种报纸,其中即使是不怎么好的也同样给人以营养——那各种各样充满强烈传奇色彩和广泛流传的故事小报——那些一分两分一张的日报——那些政治性的东西,无论属于哪一派的——农村里的周刊——体育报和画报——每月出版的杂志,包括大量舶来品——那些印数极大的伤感小说——廉价而花哨的故事、惊险小说和传记——一切都带有预示性;一切都在迅速地向前漂流。

我看见它们由于某些原因在膨胀、扩大。我并不为它们的趋势感到不安,反而极为高兴。我看到那窜来窜去的机梭,还有无数活跃一时旋即消失的书本,在为一代男人和一代女人织着衣服,而他们并没有感觉到。

在五十年里,那些通俗读物和作品有了多大的发展啊!今后五十年还将有多大的发展啊!让我们所固有的文学如蒸汽机、钢铁、玉米、牛肉、鱼类那样普遍而现实地成为美国的一个主要部分,这已经是时候了,应当产生第一流的美国人才。到那时候,我们用来制造新鲜的思想、历史、诗歌、音乐、讲演、宗教、朗诵、娱乐的持续不断的材料,就会像那些长年存在的田地、矿山、河流、海洋一样不再被忽视了。有些东西已经完成,那是不可移易的;在那些东西中千万年的历史得到了证实。那些孕育了现代世纪的母亲们和父亲们并非白白生存过了;他们那时也有思想和感情。

当然,在一切国家和一切时代,整个文学部有共同的显着特点,正如我们各个时代的人都有共同的人类特性一样。美国将保持粗旷而开阔。

目前应当做的是从祖先摆脱开来,走向男人和女人——同样也走向联邦性质的美国;因为美国各个州的联盟对于它们的生命的重要性并不亚于身体各个部分的结合对于这些部分本身的重要。一个深思的人了解人民比他们了解自己更容易一些。在普通人大军的灵魂之中常常蕴藏着一种素质,那是比任何可能表现在他们的统率者身上的东西更宝贵的。那是起决定作用的。

在美国的任何一个部门,一个人如果只同一个小圈子或少数经过挑选的人交往,或者同伪造者、背信弃义者、奴隶主,或者同那些对于一个男人的身体感到羞耻的人,或者同那些对于一个女人的身体感到羞耻的人,或者同任何一个不是最勇敢最坦率的人交往,那他就是在消亡的斜坡上往下滑。

同我们的天才比起来,一切外国文学的天才都是经过修剪和截短了的,并且基本上不尊重我们的习惯和美国的组织契约。那些在它们本国原是庄严而正当的旧的形式和旧的诗篇,到了这个国家就成为流亡者了;而这里的空气是非常强健的。许多东西在欧洲一些王国、帝国和类似的国家中,其狭小的规模显得恰到好处,并且拥有一小块足够的地盘,但到了这里就显得憔悴、矮小而滑稽可笑,或者找不到那样一个小得合适的天地来供它栖息了。那些输入到美国来的权威、诗篇、标本、法规、名称,今天对于美国的用处就在于将它们摧毁,从而毫无羁绊地向伟大的作品和时代前进。

在我国或任何国家,只要没有革命者起来,在人民的支持下扫除那许许多多墨守成规的代表、当权的官吏、编书人、教员、牧师、政客,只要是这样,我觉得,那些掌权者就能名正言顺地代表那个国家,就仍然起作用,也许还起很大的作用。要取代他们,如果美国高兴这样做的话,条件已充分具备;而且,我认为果断地运用这些条件的时机已经到了。在这里,军队的灵魂也已经不仅把官员们的灵魂接管过来,而且越过他们前进,并把官员们的灵魂留在后面老远老远看不见的地方了;而军队的灵魂如今在没有军官的情况下集体前进。这里也有公式、俗套、空白表格和繁琐事务在堵塞代言人的喉咙,快把他闷死了。凡是人们最想听的东西,一定是那些说得最少的。连一本世界历史也没有。没有一本美国的,或者一本合众国组织契约的,或者华盛顿、杰斐逊的历史,也没有语言史或任何英语词典,没有伟大的作家;每个作家都自甘沦落,成为循规蹈矩的庸人了。诗歌中没有男子气和生殖机能,倒有些更像是阉割了的平庸的东西。我们的文学将被打扮成一个漂亮的绅士,不合我们生来的口味,不是我国土生土长的。它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摇头晃脑。它的服装和贵重的饰物说明他对自然多么无知。它的肌肤是柔软的;这越发表明他身上没有什么与自然相似之处了。除了在宗教会议和学校里经过了修剪的自然之外,还有什么呢?哪里能找到一个原始的、生机充沛的人呢?哪里还有一个监督者?

在生活里,在诗歌里,在法典里,在国会里,在讲堂、戏院、对话和辩论中,没有一个人公然抬起头来证明他是他们的导师,使他们听命于他,并准备随时考试他们的上级。没有人相信这个合众国,大胆地把它体现在自己身上。没有人以严峻的否定神态环顾旁人,拒绝在任何条件下被收买去放弃自己的见解,或者背离自己的灵魂,或背弃友谊,或卑视自己的身体,或脱离乡土与海洋。对于经典、文学、艺术、陆军、海军、行政部门,没有人提议让生活去救治,但是却有人提议由病人和垂死者去医治病人和垂死者。

教堂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人民并不相信它,它也不相信自己;牧师们在不断他说那些他们自己很不以为然的东西,却回避那些他们明知属实的事情。这光景是很可怜的。我想在那欢乐的世界上再也不会如最近在合众国这样,有更多极不相称的人物在蓄意攫取政府机关的首要职位——让这样一些瞎眼僵尸去当法官——让这样一个无赖和盗贼当总统。直到目前,大大助长了这种情况的是,人民还像一群大孩子,没有确定的鉴赏力,很少意识到他们自己的伟大,他们的命运,以及他们的巨大的步伐——他们仍贪婪地接受小说、历史、报刊、诗歌、学校、讲演中所介绍给他们的一切。通过这些以及其他的方式,它们的发展眼看就要形成一种足以自立的力量,然后以既定风格的面目出现。

青年人会明白他们所需要的是什么,并将得到它。他们只会追随那种在精神与他们自己契合并能引导他们的人。任何一个这样的人都会像五月的鲜花那样受到欢迎。别的人则只会被不容气地拒之门外。就合众国的青年来说,那一群对于打仗、做工、射击、骑马、跑路、指挥等等一无所能的花花公子中,究竟有什么可取的呢?——这些人有的还虔诚,有的精神不正常,有的则等于被阉割了——全都是第二手、第三手、第四手、第五手的旧货——由仆人服恃着,不是把这个国家摆在首位,而常常是把别的国家摆在首位,空谈艺术,为了怕人家说自己可笑而做出一些滑稽可笑的事来,一路傻笑着,蹦跳着,不断地脱帽行礼——没有一个是出于天性和自己的男子风度而行动、穿衣、写作、说话和恋爱的,可谁都谨慎地瞧着别人怎样行动、穿衣、写作、说话和恋爱——将死的书本紧扣在自己和他们国家的身上,不喜欢这里的诗人、哲学家、学者,而像叭儿狗似地紧跟在敌对国家的诗人、哲学家、学者的屁股后面——喜欢这个合众国的绅士太太们的思想表达方式、标本和社会习俗,偷偷地与这个合众国的大众基层相对抗并从这一对抗中成长起来。当然,就曼哈顿岛、布鲁克林、波士顿、伍斯特、哈特福德、波特兰、蒙特利尔、底特律、布法罗、克利夫兰、密沃基、圣路易斯、印第安纳波利斯、芝加哥、辛辛那提、衣阿华城、费城、巴尔的摩、罗利、萨凡纳、查尔斯顿、莫比尔、新奥尔良、加尔维斯顿、布朗斯维尔、旧金山、哈瓦那,以及千百个现有和未来的相等的城市来说,他们和他们的同类永远也不会为美国新兴的诗歌辩护。当然,对他们的供养并不会停止,而且这些供养由于能增强男性和女性的身体会受到欢迎。当然,他们及其同类的被用来为别人效劳的那些东西行将告尽,到时候,他们会统统被抛弃,谁也不再有人谈起了。

美国就像它所正当向往的那样生育了自己的后嗣来从事所需要的手艺。对于自由,对于实力,对于诗歌,对于个人的伟大来说,是从来没有休息的权利的,几十年或几年都不行。要是成熟到不能进一步发展了,这就意味着快要灭亡。合众国的建筑师们给它打好了基础,然后向新的领域转移。他们所奠定的是一个完成了的工程;还有同样多的工作留下来没有做。如今需要别的建筑师,他们的任务同样艰巨,也许更艰巨一些。每个时代都总是需要建筑师的。美国还没有建成,也许永远不会建成;如今美国还是一张神圣而真实的草图。有三十二个打好了草图的州——三千万人口。几年以内就会增加到五十个州。再过几年将达到一百个州,人口达到几亿,全是最新式最自由的人。当然,这样的人将完全坚持最新式最自由的表达方式。这里的诗人、这里的文学家将采用不同于别国的组织原则;不会有什么阶级给撇在一旁,让他们只在自己的圈子里游转,谦虚而体面地拼命搜刮韵脚,与白纸一样苍白、闭塞,只知道人类的古老图片和传统,而没有意识到他们周围的现实的人群——并不在彼此间进行同种繁殖,使得大家都长上瘰疠。整体的国土,整体的诗人!

美国诗人和文学家正从旧的传统中自由地走出来,就像我们的政治已经走出来那样,他们不承认背后有任何东西比今天他们的东西更优越——只乐于承认合众国的男人们和女人们的茁壮的活生生的体态、性的神圣、女性与男性完全相适应的情况、整个合众国、自由与平等、真实的物品、各种职业、机械、曼哈顿的年青小伙子们、习惯、本能、行话、威斯康辛、佐治亚、高贵的南部心脏、热血、完全当家作主的精神、煽动叛乱的精神、西部人、土生土长的观念、用以观物的眼睛、各种成品的完美标本、自由的狂暴劲头、加利福尼亚、金钱、电报、自由贸易、铁和铁矿、毫不犹豫地承认那些美妙的不可抵抗的黑人诗歌、滨海各州的轮船、以及其他不可抵抗的美妙诗歌、后面拖着一列列车厢走遍内地各州的火车头。

还要说一句话,那是有个人曾经说过的,但没有得到承认,反而为文学界所排斥,从此默无声息,其后果又十分明显。由于不能坦率地、名正言顺地、泰然自若地谈论性的发展(这也是唯一的拯救办法),以及讲演和写文章的人都虚伪地装做看不见每个人都知道在起作用的东西,结果就出现了现代书籍、艺术、讲演等作品中那种无个性和模糊不清的状况;在男人们和女人们日常可见的生活中,过去一个时期以来他们大多像是中性的人;同样刺眼的是在今天这个正统社会中,如果将服装换一下,男人要充当女人,女人充当男人,都是很便当不过的。背信的邪说以虚伪的面目蛊惑着大多数人;其余的人中连一点影儿也没有。我说男人和女人的身体这个主要的东西至今还没有在诗中得到表现;但身体是一定要表现的,性也是这样。对于美国诗人来说,如果要提出问题的话,那就是他们会不会在诗中歌颂自然即万物之母的爱欲的永恒的正当性,或者他们会不会继续胡说性爱生来就是淫猥的,并且充当一个懦弱而抱怨地自甘贬损的时髦诗人。这个问题在诗歌中是很重要的,因为一个国家的所有其余的表现识不过是它的伟大诗篇的边饰而已。

所以我认为,任何的理论,不管怎样,如果不能公开接受并以明确的措辞当众说出一切现存的、精神的、实感的、合乎礼仪的、健康的、值得为之生存的、关于女人和男人的、美的、纯正的、可爱的、友好的、强有力的”有生命的和不朽的事物所赖以存在的东西来,它就会生机停滞,变得虚弱而陈腐。

在今后一两年内,那样圣持对性的信仰并耻于让步的人将被证明其灵魂是真正勇敢的。对于诗人和文学家——对于每个女人和男人,无论今天或任何时候,当前的环境,贫困、危险、偏见等等,就是我们亲身所处的环境,也只能从这个环境出发去毫不含混他说明未来。合众国,作为历史和外国精华的接受者,正着手草拟一个将提供千百倍报偿的计划。它请来了新旧世界所等待的美国大师们,这些大师所接受的既有好的也有坏的,既有博学也有无知,有白人的也有黑人的,有本地的也有外国产的材料,什么也不拒绝,将彼此不一致的东西强行合在一起,全部囊括起来,将它们集中在现时代和现今的地方,显示其适用于每个人和任何人的身体与灵魂,并指出那些先例的实际用途。

美国将永远是激动而骚乱的。今天它正在形成,正在不是缓和而是愈益激烈地、任性地按照本国的原则在那么辽阔的地区之内形成!至于我,我是喜爱叫喊的、搏斗的、沸腾的日子的。当然,我们将有一个全民族的性格,一个个性。到时候,只要时候一到,它就会出现。

那个性格,连同许多别的东西,将照顾它自己;它是一种结果,并且还将引起一些更大的结果。由俄亥俄、伊利诺斯、密苏里、俄勒冈,由墨西哥海周围的各个州,由那些从欧洲、亚洲和非洲来的受到热情欢迎的移民,由康涅狄格、弗蒙特、新罕布什尔、罗得岛,由所有各种不同的利益、事实、信念、政党、起源——由所有这些合在一起并且正在熔铸为一个坚强的性格,它适宜于为已经完成或将要完成的、一无例外的美国各州的自由女人和自由男人所广泛应用——他们每一个都真正是自由的,每一个都是独特的,堪称为活生生的州和人,但是每一个都依附于一种政治、习俗、言谈和个人风格的共同形态,犹如种族的丰富多样依附于一个共同的形体那样。

这样的性格对于包括文学和诗歌在内的一切来说,都处于头脑和脊梁的地位。这样的性格,强壮,柔韧,公正,直爽,属于美国血统,满怀豪情,毫无拘束,热情友好,能够始终不渝地站立在个性至上的广大基础上——这就是新的精神的美洲大陆,如果没有它,我看物质的大陆就不是完全的了,也许只是一具尸体,一个浮肿病人而已——这就是那个面对面地与合众国、与永远令人满意、永远无法测量的海洋和陆地相适应的更新的美利坚。

你发现了那些海岸。我说你在领导美国,在领导我。我说,谁也没有作出过、也不能作出比你所作的更大的贡献。别的人可以画出草图、建设城市,开采矿山,垦殖农场;你的工作则是作为一个最先出航的船长,忠实、直觉、坚决,提出头一个报告,但你自己将主要不是由任何的报告,而是由你过去多年以后的千百个海湾的航海者在他们到达或离开一个航站时才来加以说明的。

亲爱的老师,请接受我的这些陈述和信念,为了所有的青年人,为了一个在你之前我们并不知道、而有了你以后就变得最好了的保证;同时我们要求将你的名字置于我们的保管之下,我们懂得你所指出的东西,并且找到了在我们身上也指出了的同样的东西,我们将坚守它,并通过合众国来加以发扬。

瓦尔特·惠特曼

① 根据埃·哈罗成编《惠特曼诗歌全集及散文书信选》,伦敦1938年版。

附:爱默生致惠特曼

(1855年7月21日于康科德)

亲爱的先生:——我并非看不见《草叶集》这个令人惊叹的礼品的价值。

我发现它是美国迄今作出的最不平凡的一个机智而明睿的贡献。我十分高兴地读着它,因为伟大的才能。总是令人高兴的。

它满足了我经常对那个看似贫瘠而吝啬的大自然提出的要求,这个大自然仿佛由于过多的劳作,或者由于它的气质中的过多水分,使得我们西方的智慧变得迟钝而鄙吝了。我十分赞赏你那自由而勇敢的思想。

我极为喜欢它。我发现了一些写得无比精彩的无与伦比的东西,它们真是恰到好处。我看到了那种论述上的勇气,它是那样地使我们感到愉快,并且是只有巨大的洞察力才能激发出来的。

我祝贺你在开始一桩伟大的事业,它无疑是从一个长远的背景出发的。我擦了擦眼睛,想看看清楚这道阳光是不是一个幻觉;但白纸黑字的书摆在我面前,它是千真万确的呢。它有最大的优点,那就是能够加强信念和鼓舞人们。

直到昨夜我从一张报纸上看到这本书的广告,才确信你的姓名是真的,可以据此给作者写信。我希望见见我的惠赠者,并且很想放下手头的工作去纽约一行,以表示我对你的敬意。

拉·华·爱默生

《像一只自由飞翔的大鸟》更序

(1872)

过去若干年促使我歌唱新世界和写一部民主史诗的渴望和想法,如今已经如愿以偿地在《草叶集》中实现了,因此现在以及将来我的任何作品都只不过是上述诗集以后的剩余品或者它的尾波而已。

我在那部诗集中实现了一个固执的信念以及我的天性的绝对而不可抗拒的指令,就像那些促使海水流动或地球旋转的指令一样。然而,对于手头这个补充的集子,我却承认自己不完全持那种看法。既然我从成年后不久就放弃了对于我这时代和国家中通常事业和理想的追求,一直心甘情愿地委身于上述渴望和那些想法的实现,那么在没有必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又来写作,就只能是习惯势力在支配我了。

可是从长远的效果看,生活要不是一种实验又是什么呢?道德不就是一种训练吗?我的诗也必然是这样。如果这里不完整,那里多余,也无关紧要——这认真的试验和持久的探索至少是我自己的,而别的不成功之处也就等于成功了。反正我更关心的是要启发式地唱出奋发的精神和豪迈的进取心,为各种在户外活动的健儿提供一点什么,而不是要制造完美的韵律或在客厅里压倒别人。我从一开始就大胆走自己的路,不惜冒险——并且决心继续冒险走下去。

因此,我不想在任何认识或不认识但对此事感兴趣的人面前掩饰我的态度,即我还有雄心再从事几年诗歌创作。伟大的现时代啊!要在诗中吸收并表达它的一切——它的世界——美国——各个州和各个城市的一切——我们十九世纪的岁月和事件——迅速的发展——光明与阴暗、希望与恐惧的强烈对照和变化——由科学引起的诗歌技法上的全盘革命——这些伟大新颖的基本事实和在到处突击与传播的新思想;——真正是个伟大时代呀!仿佛在一出如古代那样在露天太阳下重新上演的宏伟戏剧中,我们时代的各个国家,以及所有的文明特征,都似乎在匆匆地迈步跨过,从一边到另一边,聚集着,向一个长期准备好的十分惊人的结局靠近。不是要结束人类的生活、劳苦、幸福和悲伤的无限场景,但或许要将那些最古老、最腐朽的障碍和堆积物从舞台上清除,让人类在更愉快而自由的赞助下重新开始那永恒的演出。

在我看来,合众国之所以重要,是由于它在这出宏伟的戏剧中无疑被指派为今后许多世纪扮演主要的角色。仿佛历史和人类要努力在它身上达到自己的顶点似的。甚至今天我们的广阔领域里也在忙于上演阴谋、爱情、私利以及悬而不决的难题,与此相比,欧洲过去的奸计、历代的战争、国王与王国的活动范围,乃至各个民族迄今的发展,其规模都是狭窄而平凡的了。在我们的这些领域里,也像在舞台上一样,迟早会引申出像解释欧洲和亚洲全部历史文明的那种东西来的。

关于主角。不是要我们在这里再来扮演和竭力仿效那个自古以来最重要的角色——不是要成为一个征服者民族,或仅仅赢得军事上、外交上或贸易上优胜的荣誉——而是要成为一个产生更高尚的男人和女人——产生愉快、健康、宽容和自由的众多子孙的伟大国家——要成为最友爱的国家,(真正是合众国)——由全体组成的、给全体以发展机会并欢迎一切移民的、紧密团结的现代国家;——接受我们自己内部发展的成果,以便满足未来许多世纪的需要;——是首要的和平国家,但也并非不懂或不能承担作为一个首要战争国家的使命;——不仅是男人的国家,而且是女人的国家——一个拥有出色的母亲、女儿、姐妹、妻子的国家。

我把我们今天的美国在许多方面看做仅仅是一大堆生机蓬勃的物资,它比以前所看到的更丰富、更好(也更坏)——可用于一劳永逸地建设并带动未来的伟大理想的民族即包括身体与灵魂的民族向其最高阶段发展——这里有无限的土地、便利条件、机会、矿山、产品、需求、供应等等;——有着已经超过可能的估计而永久完成了的国家的。州的和市的政治组织——但是至今还没有可以与我们的政治相协调或与我们相适应的社会、文学、宗教或美学的组织——那样的组织要到一定时候才能通过伟大的政治思想和宗教——通过那如今正像上升的旭日一样开始照耀一切的科学——通过我们自己所生育的诗人和文学家,才能产生出来。

(最近有一本写得不错的关于文明的书,其寓意似乎是说,一种真实而全面的文明的地基和墙脚——这在以后也是必要的条件——只能是对每个人衣食住行所需产品的适用而可靠的无限制的供应——即物质和家庭生活用品的不断的来源,连同相互交流和民法上与宗教上的自由——只有这样,美学与精神方面的工作才可以不受约束。是的,美国已经建立起这个基础,而且其规模能够与大自然的广阔、多样、活泼与耐久相媲美;现在需要的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而建筑一座大厦。我说这座大厦只有新的文学、特别是诗歌才能合适地建成。我说,为了熔合和表达现代政治与科学上的创造,一种新的制造意象的创作是必不可少的——那时就有一个完整的三位一体了。)

我多年以前着手制订我的诗歌计划,继续反复考虑那个计划,并在心中修改了许多年(从二十八岁到三十五岁),进行大量的试验,无数次地写了又丢——那时候,一个最根本的目的,并且一直在坚持和执行的目的,就是宗教的目的。尽管经历过多次变动才形成了一种在形态上完全不同于最初设想的程式,但这一根本目的在我诗歌创作中从来没有背离过。当然不能以旧的方法来显示它自己,像着眼于教堂听众来写圣歌或赞美诗那样,也不能表达传统的虔诚或信徒们病态的渴望,而是要以新的方式,针对人类最广大的底层和深处,并且与海洋和大陆的新鲜空气相适应。

我要看看,(我对自己这样说,)为了我作为一个诗人的目的,在普通人类中,至少是在合众国的现代发展中,在强壮的共同素质和天生的渴望与要素中,是否就没有一种宗教,一种健全的宗教胚芽,它比所有一般的教派和教会更深更广,并能提供更有益的回报;它像大自然本身那样无限、欢乐而生机饱满——而这种胚芽无人鼓励,无人歌唱,也几乎无人知道,已经为时太久了。就科学来说,东方的学说经过长期受宠之后显然在开始衰亡和消失。

但是(我认为),科学——也许它的主要应用将证明是这样的——也显然准备让路给一种更加无比伟大的科学——时间的幼小而完美的儿女——新的神学——西方的继承人——强壮而钟情,惊人地美丽。对于美国,对于今天,像对于任何一天那样,最高最终的科学是关于上帝的科学——我们称之为科学的仅仅是它的副手而已——正如民主也是或必须是它的副手那样。而一个美国诗人(我说过)必须满怀这样的思想,并从这些思想出发来唱出他的最好的歌。由于这些无论好坏都是《草叶集》的信念和目的,故它们也同样是这个集子的用意。

因为在我看来,如果没有宗教的根本因素在浸染其他因素,(如化学中的热,它本身虽然无形,但却是一切有形生命的生命,)就不可能有明智而完整的个性,也不可能有伟大而富有感染力的民族性;同样,如果没有潜藏于一切事物背后的那种因素,诗也就不配称为诗了。

现在已经的确到时候了,在美国应当开始让宗教观念摆脱一般的教会主义、礼拜日和教堂以及进教堂的活动,把它指派到最主要、最必需、最令人振奋的总的岗位上去,而整个人类性格、教育和日常事务中的其他方面都要以它为标准加以调整。美国人民、尤其是青年男女必须开始认识,宗教(像诗那样)远不是他们所设想的那种东西。它对于新世界的力量和永久性是太重要了,因此再也不能把它交给旧的或新的天主教的或耶稣教的教会——交给这个圣徒或那个圣徒。从今以后必须把它全部委托给民主,给文学。它必须进入民族诗歌中。它必须建造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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