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 K. M.普赖斯:《惠侍曼与传统》,那鲁大学出版社,1990,第三章。.4
比目鱼是如何地使水花飞溅哟!
它们像闪电般迅速地歪扭着、痉挛着、喷着血!
让那如带血的比目鱼一样的怀疑者和阴沉的忧郁者安静吧,我跟你们在一起,如同跟任何人在一起一样,过去对你、我、一切的人,都完全一样地起着推动作用,还未经受过的和以后的一切也完全一样地等待着你、我、一切的人。
我不知道未曾经受过的和以后的究竟是什么,但我知道到时候它自会是充足台用,决不失误。
每一个经过的人已被考虑到,每一个停留下来的人也被考虑到,一个人它也不会遗忘。
它不会遗忘掉那死去的己被埋葬了的青年人,那死去的已埋葬在他身旁的青年妇人,更不会忘掉在门口偶一窥望此后就永不再见的小孩子,那无目的地活着的、感觉到比苦胆更烈的苦痛的老人,那在贫民院中由于饮酒和凌乱的生活而生着结核病的人,那无数的被杀戮者、灭亡者,还有被称为人类秽物的粗野的科布人,那仅仅张着嘴游荡着,希望食物落在口里的萨克人,那在地上的或者在地上最古老的坟墓里的任何物件,那在无数的星球上的任何物件,还有存在于那上面的无穷无尽的任何物件,更不会忘记现在,以及我们所知道的最小的一片磷火。
44
这是说明我自己的时候了——让我们站起来吧。
一切已知的我都抛开,我要使一切男人和女人都和我进入到“未知”的世界。
时钟指示着瞬息间,——但什么能指示永恒呢,我们已经历尽亿万兆的冬天和夏天,在前面还有着亿万兆,还有着亿万兆在它们的前面。
生已经带给我们以丰富和多彩的世界,此后的生也将带给我们以丰富和多彩的世界。
我不认为其间有伟大与渺小之别,任何一件占据着自己的时间和空间的事物都与任何其它事物相等。
我的兄弟,我的姊妹哟,人类谋害你们或嫉炉你们么?
我为你们很难过,人类并不谋害我或嫉妒我,一切人都对我很温和,我不知道悲叹,(我有什么可悲叹的呢?)
我是已成就的事物的一个最高表现,在我身上更包含着将成的事物。
我的脚踏在梯于上最高一级,每一级是一束年岁,一步比一步代表更大的一束,一切在下的都正常地走过去,而我仍然在往上攀登。
我愈升愈高,我后面的幻象均俯伏在地,左远处下面,我看见那巨大的混饨初开时的“空无”,我知道我也曾经在那里过,我一直在那里暗中等待着,昏沉地睡过了那迷蒙的烟雾,耐心等待着我的时刻,并不曾受到恶臭的炭质的伤害。
我被紧抱得很久了——很久很久了。
力我而作下的准备是宏伟的,可靠的友爱的手臂曾援助了我。
时代摇荡着我的摇篮,颠簸起伏如同快乐的扁舟一样,因为要留出我的地位,星星们都远远地走在它们自己的轨道上,它们照看着我将出现的地方。
在我从母亲体内出生以前的若干世代都引导了我,我的胚胎从下迟钝麻痹,没有东西能把它压下。
为着它,星云凝结成一个地球,千万年的地层堆积起来让它可以栖息,无数的植物供给它以质体,巨大的爬虫将它送到它们的嘴里并小心地将它保存。
一切力量都有步骤地用来使我完成使我快乐,现在,我怀着我的健壮的灵魂站在此地。
45
啊!青年的时代哟!无限伸张着的弹力哟!
啊!均匀的、鲜艳的、丰满的成年哟!
我的爱人们使我要窒息了。
他们堵住了我的嘴唇,塞住了我的皮肤的毛孔,拥着我通过大街和公共的大厅,夜间裸体来到我处,白天从河岸的岩石上呼叫着,啊嗬!鸣叫着在我的头顶上回荡,从花坛、从葡萄藤、从扭结着的树丛中叫喊我的名字,在我生命的每一瞬间放光,以温柔的香甜的亲吻吻遍了我的身体,更悄悄地从他们的心里掏出一把一把的东西送给我。
老年崇伟地出现了!啊,欢迎呀!垂死的日子的不可言说的优美!
每一种情形都不仅仅是宣告自己的存在,它更宣告了从它自己生长出来的未来的东西,黑暗中的嘘声所宣告的也如其它的东西一样多。
我在夜间打开我的天窗观察散布得很远的星辰,所有我能看到的再倍以我所能想象的最高的数字也只不过碰到更远的天体的边缘。
它们愈来愈广地向四方散布,开展着,永远开展着,伸出去,伸出去,永远伸出去!
我的太阳又有着它的太阳,并且顺从地围绕着它旋转,它和它的同伴加入了更高的环行着的一组,而后面还有更大的一组,它使他们中最伟大的成为微小的一个颗粒。
它们永不停止也绝不会停止,如果我、你、大千世界以及在它们下面或在它们的表面上的一切,在这瞬间都回复到一种青灰色的浮萍,那也终久徒然,我们必然地仍会回到我们现在所站立的地方。
也必然地能再走得同样远,而且更远更远。
亿万兆年代,亿万兆平方英里,并不危害这一瞬的时间或者使它迫不及待,它们也只不过是一部分,一切物都只是一部分。
不论你望得多远,仍然有无限的空间在外边,不论你数多久,仍然有无限的时间数不清。
我的约会地己被指定了,那是确定的,上帝会在那里,并且非常友善地等待着我到来,最伟大的伙伴,使我为之惟悴的最真实的爱人定会在那里。
46
我知道我占有着最优越的时间和空间,过去从没有人度量过我,将来也不会有人来度量。
走着永恒的旅程,(都来听着吧!)我的标志是一件雨衣、一双皮鞋和从树林中砍来的一支手杖。没有朋友能舒服地坐在我的椅子上休想,我没有椅子,没有教堂,没有哲学,我不把任何人领到餐桌边,图书馆或交易所去,我只是领着你门每一个男人和每一个女人走上一座小山丘,我左手抱着你的腰,右手指点青大陆的风景和公路。
我不能,别的任何人也不能替代你走过那条路,你必须自己去走。
那并不遥远,你是可以达到目的的。
或者你一出生就已在那条路上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或者它原在水上陆上处处都有。
亲爱的孩子哟!
背负着你的衣包,我也背负着我自己的,让我们迅速地走上前去,我们一路上将取得美妙的城池和自由的国土。
假使你疲倦了,将两个行囊都给我吧,将你的手扶在我的身上休息一会,适当的时候,你也将对我尽同样的义务,因为我们出发以后便再不能躺下休息了。
今天在天晓以前我爬到一座小山上,望着那拥挤不堪的天空。
于是我对我的精神说:
当我们得到了这些星球和其中的一切快乐和知识的时候,我们将会以为满足了么?
但我的精神回答说:不,我们将越过那些,继续向更远的地方前进。
你也问我一些问题,我静听着,但我回答说我不能回答,你必须自己去找答案。
亲爱的孩子哟!略坐一会吧,这里有饼干吃,这里有牛奶喝。
但当你睡一觉恢复了精神又穿上了新衣后,我便吻着你和你告别井为你,打开你可以走出去的大门。
你己沉于可鄙的梦想很久了,现在我为你洗去你的眼垢,你必须使你自己习惯于耀眼的光和你的生命的每一瞬间。
你胆怯地紧抱着一块木板在海边涉水已经很久,现在我将使你成为一个勇敢的泅水者,跳到海中间去,然后浮起来,向我点头、叫喊,并大笑地将你的头发浸入水里。
47
我是运动员的教师,由于我的教导而发育出比我胸部更宽的人,证明了我自己的胸部的宽度,最尊敬我的教导的人,是那在我的教导下学会了如何去击毁教师的人。
我所爱的孩子,他之变成为一个成人并非靠外来的力量,而是靠他自己,他宁愿邪恶也不愿由于要顺从习俗或由于恐惧而重德行,他热爱他的爱人,津津有味地吃他的牛排,片面相思,或者被人轻视,对他说来比锐利的钢刀切割还难受,他骑马、拳击、射击、驶船、唱歌或者弹五弦琴,都是第一等好手,他喜欢创痕,胡子和麻子脸胜过油头粉面,他喜欢那些给太阳晒黑的人胜过那些躲避阳光的人。
我教导人离我而去,但谁能离我而去呢?
从现在起无论你是谁我都永远跟随着你,我的言语刺激着你的耳朵直到你理解它为止。
我说这些事情并不是为了一块钱,也不是为了在等船时候借以消磨时间,(这是我的话,也同样是你的话,我此时权作你的舌头,舌在你的嘴里给束缚住了,在我的嘴里却开始被解放了。)我发誓我永不在一问屋子里面对人再提到爱或死,我也发誓我永不对人解说我自己,只有在露天下和我亲密的住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是例外。
假使你愿意了解我,那么到山头或水边来吧,近在身边的蚊蚋便是一种解说,一滴或一个微波便是一把宝钥,铁锤、橹、锯子都证实了我的言语。
紧闭着的屋子和学校不能够和我交谈,莽汉和幼小的孩子们都比他们强。
和我最亲近的青年机器匠了解我很清楚,身上背着斧头和罐子的伐木工人将整天带着我和他在一起,在田地里耕种的农家的孩子听到我歌唱的声音感到愉快,我的言语在扬帆急驶的小船中前进,我和渔人和水手们生活在一起并喜爱着他们。
住在营幕中或在前进中的士兵都是属于我的,在战争的前夜许多人来找我,我不使他们失望。
在那紧张严肃的夜间(那或者是他们的最后一夜了)那些知道我的人都来找我。
当猎人独自躺在他的被褥中的时候,我的脸擦着他的脸,赶车入想着我就忘记了他的车辆的颠簸。
年青的母亲和年老的母亲都理解我,女儿和妻子停针片刻忘记了她们是在什么地方,他们和所有的人都将回想着我所告诉他们的一切。
48
我曾经说过灵魂并不优于肉体,我也说过肉体并不优于灵魂。
对于一个人来说,没有什么东西——包括上帝在内——比他自己更重大,无论谁如心无同情地走过咫尺的路程便是穿着尸衣在走向自己的坟墓,我或你钱囊中空无所有的人也可以购买地球上的精品,用眼睛一瞥,或指出豆荚中的一粒豆,就可以胜过古往今来的学问,任何一种行业,青年人都可以借之成为一个英雄。
任何一件柔软的物质都可以成为旋转着的宇宙的中心。
我对任何男人或女人说:
让你的灵魂冷静而镇定地站立在百万个宇宙之前。
我也对人类说:
关于上帝不要寻根究底,因为我这个对于一切都好奇的人并不想知道上帝是什么东西,(没有言词能形容我对上帝和死是如何漠然。)我在每一件事物之中都听见和看见了上帝,但仍一点也不理解上帝,我也不能理解还能有谁比我自己更为奇异。
为什么我还希望要比今天更清楚地看见上帝呢?
我在二十四小时的每一小时甚至每一瞬间,都看见了上帝的一部分,在男人和女人的脸上,在镜子里面的我自己的脸上,我看见上帝,在大街上我得到上帝掷下的书信,每一封信都有上帝的签名,但我把这些信留在原来的地方,因为我知道不管我到哪里。
永远将有别的信如期到来。
49
至于死亡,给人以痛苦的致命的拥抱的你,你想来恐吓我是毫无用处的。
助产医生毫不畏缩地来做他的工作,我看见他的老年人的手压挤着,接受着、支持着,我靠在精致柔软的门边,注视着出口,注意到痛苦的减轻和免除。
至于你,尸体,我想你是很好的肥料,这我并不介意,我嗅着生长着的芳香的白玫瑰,我伸手抚摩叶子的嘴唇,我抚摩西瓜的光滑的胸脯。
至于你,生命,我想你是许多死亡的遗物,(无疑我自己以前已经死过了一万次。)啊,天上的星星哟!
我听见你在那里低语,啊,太阳哟,——啊,墓边的青草哟,——啊,永恒的转变和前进哟,假使你们不说什么,我又能说什么呢?
秋天树林中的混浊的水塘,从萧瑟的黄昏绝岩降下来的月亮,摇动吧,白天和黑夜的闪光,——在垃圾堆里腐朽的茎叶上摇晃。
伴着干槁的树枝的悲痛的谵语摇晃。
我从月亮上升,我从黑夜上升,我觉出这膝胧的微光乃是午间的日光的反映,我要从这些大小的子孙走出,走到那固定的中心。
50
在我身上有点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知道它是在我身上。
经过一阵痉挛出一阵汗,然后我的身体安静清凉,我入睡了——我睡得很久。
我不知道它——它没有名字——它没有被人说出过,在任何字典里、言语里、符号里也找不到它。
它所附着的某种东西更重要于我所居住的地球,创造是它的朋友,这个朋友的拥抱使我苏醒了。
或者我还能说出更多的东西。纲要吧!我要为我的兄弟姊妹们辩护。
我的兄弟姊妹们哟,你们看见了么?
它不是混饨不是死亡,——它是形式、联合、计划——它是永恒的生命——它是幸福。
51
过去和现在凋萎了——我曾经充满了它们,又倾空了它们,现在又要去装满将来的最近的一层。
那里的听者哟!你有什么秘密告诉我呢?
当我嗅着黄昏的边缘的时候,请正视我的脸。
(老实说吧,没有别的任何人会听你讲话,而我也只能再作一分钟的停留了。)
我自相矛盾吗?
很好,我就是自相矛盾吧,(我辽阔广大,我包罗万象。)
我专注意那些离我最近的人们,我坐在门槛上期待着。
谁已经做完了他一天的工作?谁最快吃完了他的晚饭?
谁愿意和我散步呢?
在我走以前你想说什么话么?你要等到已经是太晚了的时候么?
52
苍鹰在附近飞翔着,他斥责我,怪我不该饶舌和游荡。
我也一点没有被驯服,我也是不可解说的。
我在世界的屋脊上发出我的粗野的呼声。
白天的最后的步履为我停留,它把我的形象投掷在其他一切形象的后面,如同它们一样的确实,把我丢在黑影里的野地,它诱劝我走近雾霭和黑暗。
我如空气一样地离去了,我对着将逝的太阳摇晃着我的白发,我把我的血肉大量抛进涡流之中,包在像花边一样的破布中漂流着。
我将我自己遗赠给泥土,然后再从我所爱的草叶中生长出来,假使你要再见到我,就请在你的鞋底下找寻吧。
你也许将不知道我是谁,或者不明白我的意思,不过我仍将带给你健廉,将滤净和充实你的血液。
要是你不能立刻找到我,你仍然应保持勇气,在一处错过了,还可到别处去寻觅,我总是在某个地方停留着等待你。
《亚当的子孙》
向那花园
向那花园,世界又重新上升,那些能生育的配偶,女儿们,儿子们,带头前行,爱,他们肉体的生活、意义和存在。
好奇地看着我在这里沉睡后苏醒,那些大幅度旋转的周期再一次给我带来了,色情的,成熟的,看来是那么美丽,那么令入吃惊的,我的四肢以及在其中永远颤栗的火,由于某些最奇妙的原因,我既然生存,仍能窥见和看透,她满足于现在,满足于过去,夏娃在我身旁或后面随行,有时走到了前头,我也同样跟着她行进。
从被抑制的疼痛的河流
从那些被抑制的疼痛的河流,从我自身那命脉所系的东西,从那个我即使完全孤立也要使之光大的事物,从找自己的洪亮的声音,那唱着生殖器的,唱着生殖之歌的,唱着超等儿童和其中的超等成人的必要性的,唱着肌肉的冲动和交合的,唱着同床者之歌的,(阿,不可抗拒的渴求!渴望着任何一个和每一个相互吸引的肉体啊!渴望你无论你是谁你那相互交关的肉体,你超过一切地使之喜悦的那个肉体啊!)
从那日日夜夜消蚀着我的如饥似渴的折磨,从出生的时刻,从羞涩的痛苦,歌唱着它们,寻觅着我找了多年而没有找到的东西,随意唱着一阵阵激动的灵魂的真实的歌,它与最粗野的大自然一起或者在动物中间,我的诗报道着它和它们以及那些与之同行的东西,苹果和柠檬的香味,禽鸟的配合,树林的湿润,水波的拍打,波涛向陆地疯狂的冲刷,我唱着它们,那轻轻响着的序曲,先行的旋律,受欢迎的亲呢,体型完美的模样。
在浴池中游泳或者静静地仰天漂浮的游泳者,那女性的形体在靠近,我陷入沉思,爱的肌肉颤抖着隐隐作痛,为我自己,或者为你或任何人,展开一张神圣的图表,脸部,四肢,从头到脚的各个项目,以及它所唤醒的一切感受,那神秘的昏迷,色情的狂热,彻底的放纵,(请仔细静听我此刻对你说的悄悄话吧。
我爱你,啊,你全部占有我!啊!你和我干脆把所有其余的人摆脱,逍遥法外,彻底自由,比两只空中的鹰、两条海里的鱼还更加不受拘束;)
猛烈的风暴在我的周身奔突,我激动得颤抖,两人永远一起不分离的盟誓,那个爱我的和被我爱得胜过生命的女人的誓言。
(啊,我愿意为你冒一切的牺牲,啊,必要时就让我死掉,啊,你和我!至于别人干什么想什么,与我们何干呢?
所有其余的一切与我们何干呢?只要我们彼此欣赏,必要时还互相消耗;)
从那位船长,那个我向他交出了船的领港员,那位指挥我和指挥一切并掌握许可权的将军,从那为计划所迫的时间(确实我已徘徊得太久)。
从性,从经线和纬线,从私处,从经常的独自怨尤,从近处的众多的人和偏偏不在身边的意中人,从那双把我浑身抚摩的柔软的手和梳弄着我的头发胡子的指头,从那个长久地紧贴在我嘴上和胸上的吻,从那使我或任何男人为之陶醉和销魂的紧紧贴着的挤压,从一个神圣的大夫所懂得的任务,从父性的作业,从狂喜、胜利和解脱,从晚上同床者的拥抱,从眼神、手、臀部和胸脯的诗一般的动作,从颤抖的手臂的缠绕,从弯曲的弧形和紧搂,从并排地躺着将柔软的棉被掀掉,从那个多么不愿意让我离开的人,以及同样不愿意离开的我,(可是,多情的等候者哟!一会儿我就回来,)
从星星闪烁和露珠轻洒的时刻,从夜里我迅速地浮现的一瞬间,歌颂你,神妙的行为,你们,已准备好孕育的儿女,还有你们,健壮的生殖器。
我歌唱带电的肉体
1
我歌唱带电的肉体,我所喜爱的人们围绕着我,我也围绕着他们,他们不让我离开,直到我与他们同去,响应了他们,不止他们腐朽,并把他们满满地装上了灵魂。
那些败坏了自己肉体的人就要隐匿自己,难道有人怀疑过么?
读污了活人的人,不是如同读污了死者一样地坏么?
肉体所做的事不是和灵魂所做的完全一样多么?
假使肉体不是灵魂,那么灵魂是什么呢?
2
男人或女人的肉体的美是难以形容的,肉体本身是难以形容的,男性的肉体是完美的,女性的肉体也是完美的。
面部的表情是难以形容的,但一个健全的男人的表情,不仅表现在他的脸也在他的四肢肌肉上,更奇特的是在他的臀和腕的肌肉上,在他的步态上,在他的脖颈的姿式,在他的腰和膝的弯曲上。
衣饰并不能将他遮藏,他的强健甘美的性质透过棉布毛麻显露出来。
看着他走过如同读一首最美的诗歌,也许比诗歌传达出更多的情意,你依恋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背和脖项的背影。
婴儿们的丰满活泼,妇人们的头部和胸部,她们的衣饰的褶痕,我们在街上走过时看到的她们的举止,她们下身的形象的轮廓,在游泳池中的裸体游泳者可以看见他在透明的碧绿的水光中游泳,或者仰面浮着,在荡漾的水波中静静地游来游去,在划艇上的摇船人和在马背上的骑士。
女孩子们,母亲们,主妇们,在她们一切的动作中,成群的工人们,在正午时候坐着,打开了他们的午饭锅子,妻子们在旁边照拂着,女性在抚爱着一个孩子,农夫的女儿在花园或牧场中。
年轻的汉子在锄王米,赶雪车的驾着他的六匹马穿过了人群,角力者在角力,两个土生上长的学徒活泼结实、性情和善。
日落时歇了工来在旷地上,外衣和帽子都掷在地上,作着爱与抵抗的拥抱,上下地扭抱着,他们的头发披散着,遮盖了眼睛;
消防队员穿着他们的制服前进,从整洁的裤褂与腰带上显出雄健的膂力,缓缓地从火场归来,忽然警铃又响了,小心地警戒着,自然、完美的各种姿式,倾俯着的头,弧形的脖子,数着一分一秒;
我爱这样的形相——我解脱了自己,自由地走过,我和幼小的婴儿一同伏在母亲胸前,和游泳者一同游泳,和角力者一同角力,和消防队员一同前进,而且停下、凝听,数着一分一秒。
3
我认识一个人,一个普通的农民,五个儿子的父亲这些儿子也是父亲,有儿子,而这些儿子也是父亲,也有儿子。
这个人非常强壮,沉静,漂亮,他的头他的形相,他的淡黄和雪白的头发和胡子。
他的含着无限深意的黑眼睛,他的落落大方的态度,我常去访风他,借此观看这些,而且他也是智慧的,他有六英尺高,他已经八十多岁了,他的儿子们都高大、整洁、多须,有着晒黑的脸色,健美。
这些儿子和他的女儿们都爱他,所有看见他的人都爱他,他们并不只是因为尊敬他而爱他,他们是以个人的爱而爱他,他只喝水,但在他颜面的褐色皮肤下面显出深红色的血液。
他常常打猎捕鱼,他自己驶着船,他有一只精美的船,是一个船匠送给他的,他有鸟枪,是爱他的人们送给他的,当他和他的五个儿子和孙子们出去渔猎的时候,你会立刻看出他是这一群人里最美最有生气的一个,你会希望长久和他在一起,你会希望坐在一只船上坐在他的旁边,以便和他可以接触。
4
我感觉和我欢喜的人在一起就满足了,在晚间和别人结伴在一起就满足了,为美丽的、奇异的、有生气的、欢笑的肉体所包围,就满足了,在他们中间走过,或者接触到任何一个,或者让,我的手臂有片刻的时间轻轻地围绕在他或她的脖子上,那么这是什么呢?
我再不要求更多的欢乐了,我在其中游泳,如同在大海中一样。
和男人们或女人们亲切地在一起,注视着他们,跟他们接触,闻着他们的气味,这是有意义的,这使灵魂十分快乐,一切的东西都使灵魂快乐,但这些更使灵魂快乐。
5
这是女性的形体,从它的头项到脚瞳都发射着神圣的灵光,它以强烈的不可抵抗的吸力,吸引着人,我被它的气息牵引着,就好像我只是一种无力的气体,除了它和我以外,一切都消失了,书籍、艺术、宗教、时间、看得见的坚固的大地,及希望在天堂里得到的一切,或惧怕在地狱里遇见的一切,现在都消失了。
狂热的纤维、不可控制的电流从其中发散出来,反应也是一样地不可控制,头发、胸脯、臀部、大腿的弯曲,懒散低垂的两手全松开了,我自己的两手也松开了,爱的低潮被高潮刺激着,爱的高潮被低潮刺激着,爱的血肉膨胀着,微妙地痛楚着,亲爱的无限的澄澈的岩浆,微颤的爱胶,白色的狂热的液汁,爱的新婚之夜,坚定而温柔地进入疲惫的曙晓,波澜起伏直到了乐于顺从的白天,消逝于依偎紧抱着的和肉体甘美的白天。
这样的结胎,——其后孩子从女人诞生出来,男人从女人诞生出来,这是生之洗浴,这是大与小的混融,又再行出生。
妇女们都别害羞呀!你们的特权包括着其余的一切,是其余的一切的出路,你们是肉体的大门,你们也是灵魂的大门。
女性包含着一切的性质,并且调和了它们,她在自己的地位上,异常平衡地移动着,她恰是被遮蒙着的万物,它是被动的也是主动的,她要孕育女孩和男孩,男孩和女孩。
当我看见了我的灵魂在“自然”中反映,当我通过了一层雾蔼看见了“一个人”,有着难以形容的完善,明智和美丽,看见了低垂着的头和交叉在胸前的两手,我看见了“女性”!
6
男性也不多不少有着同样的灵魂,他也是在他的适当的地位上,他也是一切的性质,他是行动和力量、在他身上有着可知的宇宙的丰盈,侮蔑对他是适宜的,嗜欲和反抗对他是适宜的,最狂热巨大的激情、最高的祝福、最深的忧愁,对他是适宜的,骄傲是为他而存在的,男子的完全展开了的骄傲,可以使灵魂平静,对于灵魂是极好的,他有知识,他一直爱好知识,他把一切的东西拿来自己试验,不管勘查如何,不管海水如何,航行如何,他最后只在这里测量水深,(除了这里以外,他还会在什么地方测量水深呢?)男子的肉体是圣洁的,女人的肉体也是圣洁的,无论这个肉体是谁,它都是圣洁的,——它是奴隶当中的最卑下的一个么?
它是才上了码头的呆头呆脑的移民中的一个么?
每一个人都正如有钱的人一样,正如你一样,属于此地或属于彼地。
每一个人在行列中都有着他或她的地位。
(一切都是一个行列,宇宙便是用整齐完美的步伐前进的一个行列。)你自己真是知识渊博,足以把那个最卑下的人说成愚昧无知么?
你以为你有权利饱眼福,而他或她便无权一看么?
你以为物质从散乱漂浮状态凝聚起来,泥土在地面上,水奔流着,植物生长着——
都只是为了你,而不是为了他或她么?
7
一个男人的肉体在拍卖,(因为在战前我常到奴隶市场去看这样的买卖,)我帮助了拍卖者,这龌龊的家伙半点也不懂得作他的买卖。
绅士们看着这个奇迹,无论投标者所出的价钱是多少,对于它总是不够高,为了它,地球在没有动植物以前就准备了亿兆万年,为了它,回旋着的天体正确而坚定地旋转。
在这头上,是能够战胜一切的脑子,在它里面和下面是英雄的本质。
检查检查这四肢吧,红色的、黑色的或白色的,它们的肌肉和神经都是灵活的。
它们可以裸露出来让你看见。
敏锐的感觉,被生命的光辉照亮的眼睛、勇气、意志,丰满的胸肌、柔韧的脊骨和颈项、并不松弛的肌肉、匀称饱满的手臂和大腿,而且其中还有着别的奇迹。
血液在其中奔流着,同样古老的血液呀!同样鲜红的奔流着的血液呀!
那里有颗心在膨胀着、跳跃着,那里有着一切的热情、愿望、希求和抱负,(你以为因为它们没流露在客厅和教室里,它们就不存在么?)这不仅仅是一个男子,这是孩子们的父亲,而这些孩子们将来自己又要作父亲,靠着他,人口众多的国家和富庶的共和国可以发轫,靠着他,不可计算的不朽的生命,有着不可计算的形体和快乐。
你能知道若干世纪以后谁将从他的子孙的子孙生出来呢?
(假使你能追溯到若干世纪以前,你能觅到你是从谁那里生出来的么?)
8
一个女人的肉体在拍卖,她也不仅是她自己,她是要产生许多母亲们的母亲,她也要生育儿子,以后成长起来,作这些母亲们的配偶。
你曾爱过一个女人的肉体么?
你曾爱过一个男人的肉体么?
你没看到这一切对于地球上各民族各时代的所有的人都完全是一样的么?
假使有任何东西是圣洁的,人类的肉体便是圣洁的,一个男子的光荣和甘美,便是未被污损的男性的标志,在男人或女人身上,一个洁净、健强而坚实的肉体,比最美丽的面孔更美丽。
你看见过败坏自己活生生的肉体的傻男人么?或者败坏自己活生生的肉体的傻女人么?
因为他们并不隐蔽自己,也不能隐蔽自己。
9
啊,我的肉体哟!
在别的男人们和女人们身上和你一样的形体,我不敢唾弃,和你身体各部分一样的形体,我也不敢唾弃,我相信你的形体和灵魂的形体是始终一致的,(你的形体就是灵魂,)我相信你的形体和我的诗歌是始终一致的,你的形体就是我的诗歌。
男人的、女人的、儿童的、青年的、妻子的、丈夫的、母亲的、父亲的、青年男子的、青年女子的诗歌;
头、颈、发、耳、耳坠和鼓膜,眼睛、眼眶、虹彩、眉毛、眼皮的醒和睡,嘴、舌、唇、齿、上颚、牙床、咬嚼筋,鼻子、鼻孔、鼻梁、面颊、鬓角、前额、下巴、喉咙、脖颈、颈椎,强壮的两肩、威严的胡子、肩呷、后肩、广阔的胸部,上臂、两腋、肘拐、下臂、臂筋、尺骨,腕和腕关节、手、手掌、指节、大指、食指、指关节、指甲,宽阔的前胸、胸前鬈曲的汗毛、胸骨、腰窝,肋骨、肚子、脊骨、脊骨的各部,臀部、尾椎、臀部的里外、睾丸、肾根,强壮的双腿,很好地支持了身体,小腿、膝、膝盖、大腿、脚时,脚踝骨、脚背、脚拇趾、脚趾、趾关节、后踵;
一切的姿态,一切美妙的形相,一切属于我的、你的,或者任何人的、男性的、女性的、肉体的东西,肺的海绵体、胃囊、芳香洁净的肚肠,在头盖里面的脑子的褶壁,人体器官的交感、心瓣的开合、口盖的蠕动、性爱、母爱,女性与一切属于女性的,生自女人的男人;
子宫、乳房、乳头、乳汁、眼泪、欢笑、哭泣、爱的表情、爱的不安和兴奋,声音、姿势、话语、低诉、大叫,食物、饮水、脉搏、消化、汗液、睡眠、散步、游泳,臀部的平衡、跳跃、斜倚、拥抱、手臂的弯曲和伸张,嘴的不断的动作和变化,两眼周围的不断的动作和变化,皮肤、晒黑的颜色、雀斑、头发;
一个人用手抚摩着肉体裸露着的肉时所引起的奇异的感觉,血液的循环和呼吸的出入,腰肢的美、臀部的美、往下直到膝部的美,在你身中或我身中的稀薄的鲜红的液汁、骨头和骨髓,健康的美妙的表现;
啊,我说这不仅仅是肉体的诗歌,肉体的各部分,也是灵魂的诗歌,灵魂的各部分,啊,我可以说,这些就是灵魂!
一个女人等着我
一个女人等着我,她拥有一切,什么也不缺,可是如果缺少了性,或者缺少了健壮男人的水分,那就缺少了一切。
性包括一切,肉体、灵魂,意义、证据、贞洁、雅致、成果、传送,诗歌、命令、健康、骄傲、母性的神秘、生殖的奶汁。
地球上一切的希望、善行、赠品,一切的激情、爱、美、欢欣,地球上所有的政府、法官、神明,被追随的人,这些,作为性本身的部分和它自己存在的理由,都包括在性之中。
我所喜欢的那个男人毫不害羞地懂得并且声明他那性的妙处,我所喜欢的那个女人也毫不害羞地作同样的声明。
如今我要拒不接近那些缺乏热情的妇女,我要去跟那个等着我的人,跟那些情欲如火的可以满足我的女人们同住,我看她们了解我,也不拒绝我,我看她们值得我爱,我要做那些女人的强壮的丈夫。
她们丝毫不亚于我,她们因日晒风吹而脸色黝黑,她们的肌肤极其柔软而精力充沛,她们会游泳、划船、骑马、摔跤、射箭、赛跑、攻击、后退、前进、抵抗、保卫自己,她们完全凭自己的力量,——她们是冷静,明朗,有很好的自制能力。
我把你们拉近身来,你们这些女人啊,我不能放你们走,我会给你们好处,我是你们的,你们是我的,这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别人,在你们体内睡着更加伟大的英雄和诗人,他们拒绝在任何人的除非是我的接触下苏醒。
那是我呀,你们这些女人,是我在运动,我严厉、苛刻、魁梧、不容劝阻,但是我爱你们,我不会伤害你们,除非那对你们是必要的,我倾出原料来生产适合美国的儿女,我以迟钝而粗鲁的肌肉把它挤进,我有效地支撑着自己,我不听任何恳求,我不敢退却,直到我将体内积累了那么久的东西好好储存。
通过你们,我排干了我身上禁铜的河流,我把将来的一千年存放在你们体内,我把我和美国最珍爱的新技嫁接在你们身上,我洒落在你们身上的那些点滴要生出泼辣而健壮的姑娘,新的艺术家、音乐家和歌手,我在你们身上生殖的婴儿长大了也会生殖婴儿,我将从我的爱情开销中索取完美的男人和女人,我将期待他们像现在我与你们互相渗透那样也与别人互相渗透,我将指望他们所倾泻的阵雨结出果实,正如我指望我现在倾泻的阵雨结出硕果,我将从我现在如此热爱地播种的诞生、生活、死亡和不朽中寻找爱的丰收。
本能的我
本能的我,一如自然,亲热的白天,上升的太阳,我高兴在一起的朋友,我朋友的胳臂懒懒地搭在我的肩头。
由于花揪盛开而变白了的山坡,同佯的深秋,红的、黄的、黄褐的、紫的,以及浅绿和深绿的色彩,茂密如茵的草地,飞禽和走兽,幽僻而荒芜的堤岸,小卵石,原生的苹果,那些美丽的湿淋淋的碎片,一件又一件被忽略的事物,当我偶尔把它们唤来或想起它们的时候,那些真正的诗,(我们所谓的诗不过是图片罢了,)那些关于黑夜的隐秘和像我这样的男人的诗,这首我经常带着、所有的男人都带着的羞答答地下垂着不让人看的诗,(要彻底清楚,特意宣布,哪里有像我这样的男人,哪里就有这强壮的躲藏着的雄伟的诗篇,)爱的思想,爱的液汁,爱的香味,爱的顺从,爱的攀缘者,以及向上攀缘的精液,爱的两臂和双手,爱的嘴唇,爱的阳具形的拇指头,爱的乳房,因爱而紧压着的粘贴在一起的肚皮,贞洁的爱的泥土,只能随爱而降临的生命,我的爱的躯体,我所爱的女人的躯体、男人的躯体、地球的躯体,
从西南方吹来的柔和的午前风,那只嗡嗡着忙来忙去的长着茸毛的野蜂,它抓注那长得丰满的雌蕊,以淫荡而强有力的腿部弓身压在她上面,恣意地摆布她,使劲地牢牢支撑着自己,直到满足了为止;
树林在整个早晨披着的湿雾;
晚上紧挨着躺在一起的两个睡卧者,一个将胳臂斜伸着横搁在另一个的腰部下方。苹果的气味,来自揉碎的艾丛、薄荷和桦树皮的芳香。
那少年的渴望,他向我透露梦中的情景时那兴奋而紧张的表情,那些在回旋飘晒然后悄悄而满足地掉落到地上的枯叶,那些被眼前的景象、人们和物体用来扎我的无形的刺激,我自身的带套的刺,完全像刺激别人那样地刺着我,那只有特许的试探者才能亲近其住处的敏感的圆圆的被兜着的两兄弟,那好奇的漫游者,那只在浑身漫游着的手,那手指温柔地停留和挤入之处的肌肉的伍促的退缩,那青年男人体内的清亮的液体,那如此忧郁、如此疼痛的被惹怒了的侵蚀,那折磨,那不得安静的烦躁的潮水,那种像我所感觉到的同样的滋味,与别人身上同样的滋味,那愈来愈兴奋的年青男子,那愈来愈兴奋的年青女人,那深夜醒来的年青男人,那只想把一个将要支配他的冲动压下去的发烫的手,那神秘的色情的夜,那些奇异的半受欢迎的剧痛、幻觉和汗水,那在整个手掌和颤抖着紧握着的手指中轰击的跳动,那浑身赤热、又羞愧又恼怒的青年。
那淹没我全身的我爱人的海水般的汗渍,当我乐意赤裸着躺在她身边,那在阳光照耀下的草地上爬着的一对孪生婴儿的欢乐,那始终警觉地守望着它们的慈母,那胡桃树干,那胡桃壳,那正在成熟或已经成熟了的椭圆的果实,那些草木、禽鸟和动物的节欲,那种假如我畏缩或自觉下流时便会产生的卑鄙感,而鸟兽却从不畏缩或自觉卑鄙,那种可以与伟大的母性贞操比美的伟大的父性贞操,那个我发了愿的繁衍后代的誓言,我那些亚当式的娇嫩的闺女。
那种日日夜夜如饥饿般咬啮着我的贪欲,它迫使我让那里完全饱和,能孕育出男孩来填补我退出后的岗位,那有益于健康的解脱,休息,满足,以及这一束从我身上随便采撷的鲜花,它已经完成了任务——我将它随意抛出,不管它落到何处。
一小时的狂热和喜悦
来一小时的狂热和喜悦吧!猛烈些!不要限制我呀!
(那在暴风雨中把我解放的是什么呢?
我在狂风闪电中的叫喊意味着什么呢?)
让我比谁都更深地沉醉在神秘的亢奋中吧!
这些野性的温柔的疼痛啊!
(我把它们遗赠给你们,我的孩子们,我以某些理由把它们告诉给你们,新郎和新娘啊!)
我完全屈服于你,无论你是谁,你也不顾一切地屈服于我!
回到乐园去啊,腼腆而娇柔的人哟!
把你拉到我身边来,给你头一次印上一个坚决的男人的吻。
啊,那困惑,那打了三道的结,那幽暗的深潭,全都解开了,照亮了!
啊,终于向那个有足够空隙和空气的地方挺进!
摆脱从前的束缚和习俗,我摆脱我的,你摆脱你的!
采取一种新的从没想到过的与自然界一样的漠不关心的态度!
把口箝从人的嘴上摘掉!
今天或任何一天都要感觉到像现在这样我已经够了。
啊,还有些不曾证实的东西,还有些恍惚如梦的东西!
要绝对避免别人的掌握和支撑!
要自由地驰骋!自由地爱!无所顾忌地狠狠地猛冲!
让毁灭来吧,给它以嘲弄,发出邀请!
向那个给我指出了的爱之乐园上升,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