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心里有罪恶感!
这间咖啡厅正是她抓到第十九任男友和别人纠缠不清的地方,他们现在坐的位子,甚至也是那天前男友坐过的。
她是不是也会被人抓过正着?被谁?汪云桓吗?许蔚蓝的目光闪烁一下,思绪有些游离,但嘴上仍旧可以继续对话,“嗯,我是因为朋友的帮助,才顺利通过的。”
骆慎阳挑眉一笑,“噢,听起来妳的朋友也很厉害。我有个朋友,差不多在许小姐准备的那时候也曾关注过这类的考试,当时一向很懒的他……”他似乎思索了下,轻笑出来,“竟然连续两个星期都在看书抓题,忙到连跟我视讯的时间都没有。”
许蔚蓝眼皮一跳,迅速露出微笑,“那你的朋友最后通过了吗?”如果看书两个星期就能通过保险精算师的考试,她会撞墙。
骆慎阳直直望着她,淡笑道:“他只是帮助别人而已,自己并没有要参加考试。听说后来他朋友通过了,啊,我猜想应该是他的心上人。”
许蔚蓝低头,喝了口咖啡才说:“你朋友很有心。”
“许小姐曾经去过纽约?”骆慎阳微笑,将话题转移。
许蔚蓝原本松了口气,听到他这么问,目光又转回他脸上,“是,被公司派去总部受训,大概四个月的时间。”
“六年前?”骆慎阳微笑,“好巧,那时候我也在纽约,我们见过吗?”阅人无数,他自然明白眼前这个女人眼里流露的不是仰慕。
那么,又是什么呢?他唇角勾出一抹笑。有意思。
“当然不可能,”许蔚蓝朝身后的沙发靠去,面孔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下。“纽约那么大。”
“可是,我看着许小姐总觉得很眼熟呢。”骆慎阳仍旧微笑着,人畜无害的样子,“说不定我们曾在纽约街头擦肩而过。”
许蔚蓝难得谦虚,“或许我太大众脸。毕竟像骆先生这样的人,只要见过都不太容易忘记。”
骆慎阳为这么直接的恭维露出笑容,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比了个抱歉的手势,“不好意思,我接听一下电话。”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也不避讳对面坐着的许蔚蓝,径自接起,“嗨?”
许蔚蓝没有听他讲电话,只是盯着他的脸,心思却飞得老远——到底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这么眼熟?
她以前见过他?猛地,眼眸有些刺痛。
骆慎阳结束通话后问她,“许小姐,我有个朋友要过来,不介意一起吧?”
“女朋友?”她蹙眉,收起奇怪的情绪,迎着他的目光,心里暗恼好友害她。
骆慎阳微笑,“不,男朋友。”接收到许蔚蓝诧异的目光,他嘴角笑意更深,“噢,抱歉,让妳误解,是性别为男的朋友。”
许蔚蓝笑了,“噢,那还好……”
好个鬼!她一抬头就看到推门而入的正是自己躲了两个星期的人!噢,天哪,她甚至怀疑,骆慎阳刚才说的那个为考试而看了两个星期书的懒家伙就是汪云桓!
“那个……骆先生,我……我临时想起有其他的事,我要先走了,恐怕赶不及和你朋友见面……”
她弯身站起,怕引人注意,动作不敢太明显,结结巴巴地解释。心里还在琢磨,是应该先躲入洗手间等一下再出去,还是从后门溜?
骆慎阳惊讶,“是吗,但是我朋友已经到了,他刚才就在这附近……”他回头,“啊,他到了!”
果然是!许蔚蓝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自己竟然被语秋和她堂兄设计了!
“可否解释一下刚才的状况,妳是在和骆慎阳相亲?”汪云桓双臂环胸,看着缩在沙发里的女人。
回到家,迎接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许蔚蓝一脸忏悔,头埋得低低的,“嗯,我是被朋友骗去的。”
“骗?”他扬起眉,似笑非笑,“许蔚蓝,就我对妳长达二十八年的了解,妳并没有那么好骗啊!”
当然,如果对方是骆慎阳那个家伙,又另当别论了。不为其他,那位老兄,正是他合作很多年的搭档。
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蔚蓝这点。
“别提醒我,我知道我很老了。”她闷闷地说。
显然他们的重点不一致。“好吧,我以为那天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什么共识?”她抬头。
汪云桓皮笑肉不笑,“怎么,扮演姜太公的许小姐,妳打算不认账?”
“我没有!”她连忙否认。
“很好,”汪云桓点头,“至少我们在这个问题上还是立场一致的。”
“什么问题?”许蔚蓝又开始装傻,恨自己刚才讲太快,不经大脑。
“我将是妳的第二十任男朋友,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他简单扼要的说明。
“我……”
她想说什么,汪云桓转动脖子,将指关节扳动得喀喀作响,面色阴沉地看着她,“妳有异议?”
呜,他的模样好像电影里的黑道!许蔚蓝识趣地把这话吞下肚。“没有。”
他满意地笑,走上前,坐上她旁边的沙发,“过来。”
“做……做什么?”被他吓到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汪云桓生气的样子,但是此刻,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怒气。
当然,她理解,换成是她,恐怕早就扑过去掐死对方——被人设计变成男朋友,结果第二天一早醒来,对方就跑得不见踪影,消失半个月后才出现,一出现就和别人在相亲。
听起来,她真该死。
看她脸色灰青,汪云桓露出笑容。终于知道害怕了?他抓住她的胳臂,稍一用力,她就落入他的怀抱。
许蔚蓝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环抱着她,下巴搁置在她头顶上,“我们来温习一下妳过往的资料。”
“嗯?”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她恼恨,自己的脑子里怎么可以转那些奇怪的念头?人家明明没有那个意思。
唉,她更恼恨自己竟然感到失落。
“从最近一任男友温习起,据说妳挑上他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眼睛很漂亮?”
他说道:“蔚蓝,妳瞧瞧,和我的像吗?”
她瞥他一眼,又转开头,很羞惭地承认,“没有你的好看。”
他相当满意这个答案。他见过那个男人,除了眼睛好看,其余一无是处。“嗯,我还发现,妳至少五任男友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当选的?”
虽然是问句,但答案是肯定的。许蔚蓝手心冒汗,没有回答。
“好,我们来看看妳选择男友的第二个标准。那就是妳喜欢瘦瘦高高身材很好的类型?”好吧,这点太普通,应该每个女孩子都会做这样的选择。“而且,他们都喜欢白T恤和牛仔裤这样的打扮?”
“嗯?是吗?我、我没有发现!”
“可是,妳这样回答,我会感觉妳在心虚。”汪云桓微笑,“嗯,很巧,我正好也符合这个条件。”
手心继续冒汗。
他想了想,“嗯,我想不到妳还对玫瑰花有偏好,几乎每一任男友都必须送花给妳,妳会才满意。”
“呵呵。”她干笑。“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花……”呜,她说谎,女人收到花都会开心,那一刻的表情也最美。
咦,这么有情调的话是谁说的?她愣了一下。
“恰好我对送花这件事也不排斥,毕竟,女人收到花那一刻的表情最美。”
许蔚蓝怔了怔,“什么?”
为什么她会预先知道他要说什么?她什么时候有这种特异功能了?
他扬唇,美丽的眼眸里藏满笑意,“什么什么?”趁她恍神的片刻,他忽然头一低,将唇覆上她的。
“唔……”
这什么情况?她睁大眼,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他一手捉住她不听话的手放到自己腰后,另一手蛮横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更用力地拥入怀里。
他等这一刻,等得够久了。闭上眼,他的轻喃落入她口中,“蔚蓝……”
那两个字像咒语般直接贯穿她的心,烙印上灵魂。
她的眼泪突然溃堤,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又为什么会哭,只是不停地掉眼泪。
力道转为轻柔,他的唇在她唇上辗转流连,如蝴蝶轻触花蕊般,在她面孔上梭巡一圈,吻去她的泪。
“蔚蓝,”他停下亲吻,温柔看她,“妳到底在寻找什么?”
“我……”那一句话问碎她的心。
她在寻找什么?如果她知道,她又何必寻找?
她挣开他的怀抱,迅速擦干泪,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这些……你怎么总结出来?”
汪云桓眸中火花一跳,瞬间隐去。“或许,只是巧合?”他想告诉蔚蓝,只要有心,没有什么不会知道。
假如她知道他等待了多久,就会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
“蔚蓝,”没等她回答,他又道:“周末,我们一起回平安镇吧。”
“回去?”她心一跳,背靠窗户,垂下眸,“回去做什么?”
他起身,凑近她耳边低语,“妳忘记了吗?这个星期天,是妳父亲的忌日。”
许蔚蓝一叹,眼眶热烫。
原来,他记得。
平安镇的公墓,建立在小镇东边的山上。
人生无常,十三年前那场车祸毫无预警地夺去许常山的生命,他甚至来不及对挚爱的妻女说上一句话,双眼一闭,魂归离恨天。
随他而逝的,不仅是他自己的生命,还有更多的东西。
很多年后,许蔚蓝才彻底明白。
“为什么不过去?”
他们坐在离她父亲的坟墓很远的地方,遥远地看着墓前那一身艳丽的中年女人祭拜逝者。
“我们说好,上午的时间,是全部属于妈妈的。”许蔚蓝低声回答。
这些年,她遵从约定,从不去打扰。
微风起,她下意识朝汪云桓靠去。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感觉冷,哪怕阳光炽热得会蒸腾出热气。
寒意,是从心底冒出的。
汪云桓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在怀里。
“那件衣服,”许蔚蓝看着远方低声对父亲说着什么的母亲,“是爸爸生前最后为妈妈买的,他说好看,所以每年妈妈来看他,都会穿上这一套衣服。爸爸总说,女人无论什么年纪,都应该穿颜色鲜艳的衣服,看起来有精神。所以,妈妈到现在都会穿着花稍的衣服招摇饼市。爸爸没有留下遗言,但妈妈记得他说过的每句话,甚至怕自己忘记,用这种方式不断温习。”
她不禁流下泪。
从懂事起,她就知道父母恩爱异常,他们的眼中常常只有彼此,有时候甚至会遗忘她这个女儿。她还曾自暴自弃地想,也许,她只是一个证明父母爱情的附属品。
童年时,当别人家的小孩都在父母膝下承欢撒娇,她却是一个人清冷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早餐店购买全家的早餐。
当同学在班上炫耀自己和父母去游乐园玩的经历时,她只能假装用功地看书,因为她的父母从来都是将她寄放在亲戚或邻居家,然后两个人甜甜蜜蜜地出游。
母亲端上桌的菜,永远以父亲的喜好为准;而父亲在妻子和女儿的选项上,第一位也永远是前者。
所以,失去父亲,她知道母亲有多哀恸。
“其实爸爸离开的第一年,我很恨妈妈,她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思念父亲,因为爸爸的离开,她割腕自杀好几次,如果不是邻居发现及时,我恐怕早就变成孤儿。”
许蔚蓝回想着母亲最后一次自杀。
母亲将门窗全部用报纸封住,打开瓦斯,打算追随父亲而去。那天,她因为身体不舒服也在家。但沉浸在悲伤中的母亲显然没有发现这点。
瓦斯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一丝丝,像温柔的毒药,悄悄潜入她的鼻孔,渗入她的血液。
她从房间里虚弱走出,却看到母亲穿着最艳丽的洋装,坐在沙发上,安静而美丽地微笑。
“妈……”头晕脑胀的她只来得及叫出这一声,然后就晕厥过去。
后面发生的事,她完全没记忆,只知道醒来后,母亲抱着她静静地流泪。
“蔚蓝,对不起。”
说完那句话的母亲,目光空洞,但却再没有尝试过寻死。
“我想,她将父亲深深埋葬在心里。”许蔚蓝看着远方模糊的身影,“这些年,她寻寻觅觅,人前人后都一副很快乐的样子,我知道,她在找忘记父亲的方法。可是,每次都失败。”那些前夫身上都有父亲的影子。
唯一和性格豪迈、长相粗犷的父亲不同的,是第二任前夫,也许会是最后一任丈夫,那位斯文俊秀总是温柔似水的穆叔叔。
她们母女,本质上,真的很像呢。
但是,母亲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而她,不知道。
“以前有人和我说,表面上越是快乐的人,内心一定刻着一道连时光都抹不去的伤。母亲,就是那样。”
她目光空渺地看着母亲,试图想象对方的表情。母亲会告诉父亲自己又要再婚的消息吗?
她想,会的。善良的父亲若地下有知,恐怕会高兴地笑。
“所以,妳不停地制造问题,让她担心、让她关注,其实也是在担心,有一天她找累了,发现自己还是无法遗忘妳父亲,再度走上自杀这条路吗?”汪云桓细碎的吻落在她的头顶。
这些年,如果她的母亲在寻找,那么蔚蓝就是在扮演那个牵绊的角色。她不停地制造问题,不停地失恋,像孩子要糖吃一般的胡闹,方法幼稚又可笑,却不得不说有效。
他认同那句话,所以,蔚蓝的心里,那道伤并不比她的母亲浅。
哭声最大那个永远最引人注意,大家在动容她母亲的悲恸时,这么多年,又有谁正视过她心里的伤痕?恐怕连蔚蓝自己都不曾细想过。
父亲离开已是事实,却还要担心母亲时时可能反悔,再度离开的局面。
这样的蔚蓝,虽然蠢得只知道选择这种不惜自毁的方式,却又勇敢坚强得让他心折。
“我想,她不会了。她的悲伤,已经有人收容。”
那个穆叔叔,一看就知道是很好的人,能够这么耐心地等待母亲多年,在她过尽千帆后仍旧执着守护在她身边,母亲或许还会为父亲悲痛,但她的悲伤,已经有了出口。
汪云桓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他黑眸凝望她,吐出的是简单的五个字,却是真实又温暖的承诺,“妳的,也会有。”
迎上他的目光,在最初的怔愣过去,许蔚蓝漾出微笑,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她将脸深深依偎在他暖热的掌心,闭目时,湿润的泪水渗入他指缝,她低语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整个平安镇的人都是错的。看起来美丽聪明邪恶的汪云桓,其实有一颗很善良、很柔软的心。
汪云桓啊……她的梦,那个从幼年时就开始作起的梦。
他不会知道她朝他努力了多久,从绝望到希望,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再到绝望,最后明白,这不过是一场奢望。
爱一个人,真的好苦。
她的身体里流着父亲专情的血液,藏着母亲执着的意念。假如她爱上一个人,那必会爱到极至,从眼睛到灵魂,全部烙上那个名字和身影。因为太炽热,变成会导致毁灭的爱情,不是毁灭自己,就是毁灭对方。
所以,她不爱任何一个前任男友。因为不爱,所以轻易放弃。
而她真正要的那个人,她爱到不敢爱。
“汪云桓,你真的决定了吗?”
他微笑,“为什么不?”
从十三岁那年,个头小小的她对着菜市场里卖菜的讨厌阿姨吼出那句——“妳乱说,汪云桓是好人!”时开始,他就一直在等这一天了。
这回,他不会错过。
许蔚蓝看着他,下定决心,“那么,我们恋爱吧。”
如果她注定只能是飞蛾的命,那么让她带着最虔诚的感情、最恳挚的心意,朝烈火奋不顾身地飞去吧!
就算只是美梦一场,她认了!只要那个对象是他,她认命!
迎着她带泪的笑,他解开她脖上时时刻刻系着的艳丽丝巾,释放那缠绕多年让她无法自由呼吸的桎梏,握在自己掌中,他倾身吻上她的唇,“好的,但是,不要那么相爱。”
她呼吸一窒,泪中含笑,她就知道,他懂,他全部都懂!
“好,不要那么相爱。”
“每天都送玫瑰花来。”甲小姐一脸梦幻。
“真的吗?是送花的小弟?”乙小姐发出疑问。
“拜托!送花小弟哪里有长那么帅的?”被甲小姐丢记白眼。
“对啊对啊,而且把白T恤和牛仔裤穿得帅气极了。”丙小姐附和。
“随便往行道树上一靠的样子也很性感!”甲小姐再度梦幻。
“有人看到,是许蔚蓝的新男友。”一直沉默的丁小姐爆料。
“什么!”甲小姐愤愤不平,“许蔚蓝换多少个男友了,怎么这么优的男人也被她钓到?”世界太不公平了!
……
“妳满意了?”等那几个八卦女从洗手间出去后,骆语秋对着镜里的好友说。
许蔚蓝整理了下头发,撇嘴,自己的男友被人觊觎,“有什么好满意的!”
而且,要是她们知道汪云桓根本是个懒骨头,吃她的用她的住她的,恐怕就不会露出那种梦幻表情。
好,她决定了。她眼中笑意闪过。
骆语秋狐疑的看着她,“妳在图谋什么?”
“嗯?有吗?”她一脸无辜。
“最近怎么不见妳打丝巾了?”骆语秋看着她只挂了一条铂金项链的脖子。
许蔚蓝摸着项链,露出笑容,“总是丝巾也会腻嘛!”这条项链,是汪云桓前几天买给她。
说起来,那家伙也真够幼稚的,竟然将她所有的丝巾都锁到一个柜子里,钥匙没收,听到她嚷着没有配饰和套装搭配后,他一口气为她买了六条不同款式的项炼。
她不得不说,他的品味是不错,但是买下那些项链,少说也要十几万,他又没有工作,哪里来的钱?
“真奇怪。”她喃喃自语。
“什么?”骆语秋问。
她回神,“没什么。”这个问题,恐怕她要好好研究一下。
见她神色有异,骆语秋笑问:“这回是找到了吧?”
许蔚蓝但笑不语。
“也好,”骆语秋叹息,“六年前妳从纽约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我还担心妳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呢,只要……”
许蔚蓝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为什么妳会觉得我在纽约发生什么事?那几个月,我在总部受训,一切都正常啊!”
“是吗?”骆语秋皱眉,“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
堂哥不是这么暗示她的!
堂哥的意思很明显,蔚蓝一定在纽约发生什么,否则怎么可能突然性情大变,开始不停地换男友,将感情当儿戏。
不过,想想也奇怪,堂哥怎么会忽然对蔚蓝感兴趣?难道……所谓的发生什么事,和堂哥有关?
“能发生什么事?咱们那么要好,那时我在纽约做什么,不也经常用E-mail和电话跟妳报告吗?”
她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呀!和妳聊得忘记时间,已经下班了。”
云桓一定在楼下等她,她可不要给那几个八卦女机会再对他品头论足。
“我先走了。”没看好友还在思索的表情,她拉开洗手间的门,拿好东西,用最快的速度冲向电梯。
电梯门开,很好,她满意地点头,刚才的甲乙丙丁四位小姐都在。
“叮咚!”到底层,大家一起步出电梯。
“蔚蓝,明天见了。”四位小姐挥手同她道别,语气熟稔。
她微笑,嘴角带着忍耐的神情,“明天见。”
四位小姐各有自己的解读,那个拿着玫瑰花的帅哥出现时,只是淡淡的一瞥,又迅速收回带点不屑的目光,“真想不到,是小白脸呢……”
“还趁人酒醉霸王硬上弓!”
“蔚蓝真是太善良了,换做我,早告他到牢里吃免钱饭了。”
“可惜那张好看的面皮!”
窃窃私语声间歇地传入汪云桓的耳朵里,他眼皮直跳,看着快乐奔向他的女友,显然,她的心情很好。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妳那几位同事忽然给我那种脸色?”他将花塞到她怀里,揽着她一边走,一边问。
她将头靠到他肩上。嗯,这个高度真的刚刚好。“我怎么知道?”这个时候,扮无辜就好了。
不过她真的很无辜啊!只是别人提问,她礼貌地回答而已。
例如,“妳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他最近刚好想休息,所以没有在做事。”
她这样回答,没有错吧?而且她很给他留面子了,这个最近,可是近到五年前呢!只不过,她回答时眼神可耻地闪烁着,神色也力图维持正常而已。
如果她们有想偏,真的不关她的事。
她想着,偷瞄他完美的侧脸,很愉快地笑起来。
“好吧,如果毁掉我的名声能让妳安心一点,我无所谓。”他微笑说,对这些虚有的东西向来不看重。
他可不是笨蛋,但是,女友没有安全感,这点他倒是一清二楚。也许,是因为甩人的次数太多,担心有报应?
他眸光微闪,心里并不认同这个可能。
那么,是什么?
“我想看。”她没有接续这个话题,嗯,实在是没有必要继续讲下去。这个男人太聪明,再讲下去对她没有好处。
“最近有什么好片吗?”
“嗯,有人推荐了一部电影给我,我们租DVD回家看吧?”她偏着头对他笑,模样生动妩媚。
汪云桓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情难自禁地倾身一吻。
在她唇上留恋了好一会,才被许蔚蓝后知后觉地一把推开,“讨厌,这么多人!”说完,脸却红了。
他淡淡笑起来,执着她的手,“走吧,去租DVD。”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租好,许蔚蓝却不急着回家,反而牵着他的手来到“忘不了咖啡馆”。
夏季白日长,天色未见灰暗,他可以看到咖啡馆的店名,尽避那块招牌不起眼到让人怀疑,其实店老板是有心要让人忽略它的。
也许,名字改为“记不起”会更贴切?汪云桓想着。
大概正好遇到店休日,咖啡馆没有营业。
他看着她掏出钥匙开门,“这样进去好吗?”
“不怕,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我一直在帮他照看。”
“照看?妳每天上班那么忙,怎么有时间照看?”他疑惑。
“这里请了个工读生,有空就会过来看店。”她推开门,“先进来吧,问题很多的汪先生,我们到里面解决你的问题。”
“我最大的问题是妳。”他扶着门框,低头看她。
许蔚蓝看他一眼,又转开目光,唇角带笑。
汪云桓倾身,在她耳边轻问:“只有我们两个?”
许蔚蓝脸一红。什么问题?回到家不也只有他们两个?他这样问,搭上让她心脏乱跳的目光,使得她更加不自在。
“进去吧!”她推他一把,几分羞恼。
“蔚蓝,妳想做什么在家就可以了……”他调笑道,不意外地被她瞪。
汪云桓的目光梭巡了圈店内的装潢。“很不错,要不要考虑把照看权转给我?”
他忽然说,吓了许蔚蓝一跳。她拿着咖啡壶,正在替他冲泡咖啡,听到他的问题,咖啡洒出来,溅到桌面上,她拿着抹布擦拭,“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他一本正经。
“你说真的?”她偏头看他。
“反正我也没事。”汪云桓接过她递来的那杯咖啡,啜饮一口,有些不满意的皱眉,“妳不懂咖啡,妳朋友将这家店托付给妳完全是错误的。”批评得毫不留情。
“你很懂?”许蔚蓝没好气,伸手要从他手中抢过咖啡。
他笑笑避开,“好了,这几年赋闲在家没有机会喝到,给我个机会吧。”
“我怎么不知道你爱咖啡?”她蹙了下眉。
“在国外那几年工作养成的习惯,偶尔熬夜,所以……”他耸耸肩,深吸口咖啡的香气,有些怀念。
许蔚蓝双手撑在柜台上,托腮看着他,“说实话,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没告诉过妳吗?”他微笑。
她不满,“你哪有告诉过我?”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咖啡杯,想着是不是应该告诉她。片刻后,许蔚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却抬头笑看着她,“蔚蓝,我的工作可是绝对机密,所以妳想清楚了吗?一旦知道了,就永远不能离开我的身边了。”
“不愿意说就算了。”她站好,不去看他,为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加糖加奶,她不爱喝黑咖啡。
意思是,她是愿意听的?汪云桓眸子里漾出笑意,决定不给她说不的机会。
“那天妳跑去相亲的对象,其实曾是我的搭档。”说到“相亲的对象”时,他有些咬牙切齿。
听出他的醋意,她微微扬起唇角,仍旧低着头,用小匙在咖啡杯搅拌。
“那时我们帮一些大型的公司或机构窃取商业机密,从而获得报酬。”
许蔚蓝有些错愕,“什么?那不就是所谓的黑客?”
“没错。”他点头。
真想不到!她虽然知道云桓是电脑天才,但他竟然曾是个黑客!许蔚蓝对他担任的角色很感兴趣,“那你做什么?”
“我的搭档负责联络业务,而我负责提供技术方面的支持。”他淡淡一笑。
“那……为什么后来你不做了?”
他望着她,“因为一次车祸,醒来后忽然发现有些厌倦这样的生活,所以就回来了。”
她定定地望着他,他的右耳下方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疤,她倏地伸手,抚摸它,“我想,一定很痛很痛吧?”
她食指轻柔地滑过,目光带着怜惜,汪云桓被她专注的眼神蛊惑,不禁也黯了眸光,深深凝望着她。
许蔚蓝倾身,在他耳边印上一吻,“现在,还会痛吗?”她温柔地低问,热辣的气息烧灼着他的耳垂,燃出一抹淡红颜色。
汪云桓将她拉到怀里,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四目交接,他忍不住低首吻上她。
她承接他的热情,喉间颤动出细碎的音节。
浅酌的试探变成深吻。
“看DVD吧!”他忽然转过头,大口呼吸。再这么下去,会擦枪走火的。
许蔚蓝抓过被解开的衣领,脸色红红地说:“看DVD,要到后面的视听室。”
汪云桓脸色丕变,忍不住挫败地揉揉额角,“蔚蓝,妳故意带我到这里来考验我的吗?”
假如那个视听室还有床?天,光想就觉得头痛。
许蔚蓝偷偷笑起来。
那一间视听室采暖色系做基调布置,超大的液晶荧幕占去半面墙壁,音效一级棒的音响组摆放得很有创意,长沙发靠墙置放,看起来柔软又舒适。
“啧,妳那位朋友还真懂得享受呢。”汪云桓坐在长沙发上,赞道。
许蔚蓝调好DVD机,才坐到沙发上,就被他抓到怀里。
“做什么啦?”就算有过多次亲吻的经验,她还是觉得不自在。
他轻捏着她的鼻子,“笨蛋,一起看DVD这么温存的时候,当然是要在我怀里找个舒服的地方。”
被他这样讲,她忽然很想笑,“和形象一点都不符合嘛。”看起来像孔雀一样骄傲的家伙,谈起恋爱来竟然可以这么温柔。
结果,那部叫做“长久的缺席(Uneaussilongueabsence)”的看得汪云桓差点睡着。
偏偏女友能够一脸兴味地看下去,到最后还哭倒在他怀里。这是他最终没能睡着的原因。她还真的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从第一个哭点开始,眼泪就没有停过。
“有这么感动吗?”他埋怨她朋友没有准备周到,竟然一盒面纸都没有,只能牺牲他的白T恤。
许蔚蓝吸吸鼻子,“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感人吗?”
对着被她擤得通红的鼻头,汪云桓只觉得很想笑,不过现在可不是该笑的时候。“嗯,战争实在太残酷了。”
“我是说爱情,你不觉得这段爱情让人很深刻又很绝望吗?”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寻求认同。
那样的眼光下,他能说不吗?不能。
“嗯,是这样没错。”他微笑,鼻尖闻到她散发的香气,怀里抱着她柔软的娇躯,他很不合时宜地心猿意马起来。
唉,可惜没有床。他有点遗憾。
许蔚蓝不高兴了,打他一下,“你敷衍我?”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十分诚恳地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用力地肯定,“没有,绝对没有,相信我,这部电影很好看。”
“好看在哪里?”她望着他问。
他露出很有诚意的微笑,“这段爱情,让人觉得深刻又绝望。”
只是抱歉,他没有看出来。实话是,他觉得那个女主角很傻——因为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丈夫音讯全无,她自己开间咖啡馆等待十六年,却只等回被折磨得失去记忆的丈夫。
“你不懂。”许蔚蓝叹气,“没有过那种体会的人都不懂。”
“妳有那种体会?”真有趣了,她前男友那么多,他没看出哪一个能够让她得到这种体会的。
“不是我,是我朋友。”她将头埋在他胸前,“就是这间咖啡馆的女主人,她一直在等那个男人回头。”
他胸前再度抹上一道凉凉的湿意。这个小笨蛋,为了别人的故事也能哭成这样吗?“嗯,那个男人失去记忆了吗?”
她皱眉想了下,“好像是吧,总之,他在她身边,但却不记得爱过她。每次想到她,我都会想起那句诗,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在你面前,你不知道……”
她抬起头时,果然是满眼的泪水,她看着他,将最后三个字说出来,“我爱你。”
汪云桓胸口忽然一痛,感觉被拉扯了下。蔚蓝的眼光变得奇怪,像是透过他在看着某个人。“蔚蓝?!”他的声音变了。
“嗯?”她愣愣地回应。
“妳在想什么?”该死的!那一刻,汪云桓忽然了悟,他自以为那几年那些男人都没有进驻过蔚蓝的心里,但她此刻的表情显然不是这么说的。
她爱过!那种眼光骗不了人!
不,应该是说,她还在爱着!
是谁?他这些年小心翼翼地守护在一旁,最后还是让别人有机可乘了吗?
他永远记得回到家第一次看到蔚蓝时的样子,模样憔悴但眼神清亮。
“汪云桓,你终于好了?”那个时候,她穿着颜色艳丽缤纷的T恤,剪了一头蓬乱的短发,看到他望着她,她不自在地顺了下头发。
然后,他瞥见她手指上戴着戒指!就算过了五年,他还清楚记得自己胸口传来的痛楚!
那枚戒指……刚才他情迷意乱时似乎看到过!
心念一动,他探出手,朝她衣领摸去,长指一勾,将她脖子上的项链拉了出来。链子是他买的,但是那悬挂着的坠饰,正是五年前他在她手指上看到过的那枚戒指!
“你……做什么?!”许蔚蓝被吓到,迎上他的眼神,更是忍不住朝后退了下。
“蔚蓝,这戒指……”是小四送的吗?还是她某一任男友送的?那个做了变性手术的第二任?他们似乎一直保持着朋友关系?
她松口气,像是思索一下,但是最近常常出现的晕眩感又袭来,她拍拍额头回答,“这戒指是那位朋友托付我帮她保管的,放了几年,我觉得挺好看,就搭着这条链子戴戴看。怎么样?还……”
看到他奇怪的脸色,许蔚蓝忍不住笑起来,不客气地捏他的脸颊,“我说汪二哥,你该不会以为这是谁送给我的吧?拜托!”
还是那句话,一个人的大脑太过贫瘠的下场,就是遇事只能推导出非A即B的可能。
不过,不能让云桓知道她这样腹诽他,他天才的脑袋不会接受这个结论。
“那妳为什么……我曾经看到妳戴过!”他缓缓说,别人的戒指她会戴在自己的手指上?
她一愣,“什么时候?”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五年前。”
那种因为之前工作养成的敏锐又复苏,汪云桓紧紧锁着她的目光,最细微的表情动作都不放过。
她皱着眉想了又想,不得不承认自己记忆力没有他好。她无辜地抬起头,“我没有印象,别人的戒指我怎么会戴到自己手上?”
“那又为什么戴在脖子上?”他难得这么龟毛地追根究底。
为什么戴在脖子上?这个问题问倒她,许蔚蓝认真回想了下。对呀,为什么她会把别人托付的戒指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一个女人缓缓将戒指从手指上拔下来,套入项链后,对着镜子慢慢地为自己戴上。那女人……
“蔚蓝?”
她正试图看清那女人的脸,却被汪云桓一声轻唤给惊回神。
“又头晕了,真该找个时间去看健康检查报告。”她喃喃自语,抬头发现他瞪着她,一脸不爽的样子,她突然明白过来,笑着摆手,不在意地说:“你不喜欢我不戴就是了,只是好玩而已,何况,那个朋友都几年没出现了,我……
“喏,”她说着就将项链取下来,把戒指放到他手里,“你帮我保管吧!小气鬼。”
那女人正是拜托她看顾咖啡馆的人,许蔚蓝的大脑自发自发地将记忆接续上。
汪云桓将那枚戒指握在掌心,忽略自己对它忽然涌起的莫名熟悉感。“好,我帮妳保管。”
他才不会客气,就算这东西是别的男人送给另一个女人的,但是放在蔚蓝身上,他看着还是觉得不舒服。
“好,这下我可有充分的理由吃醋了,汪云桓先生,你身上藏着别的女人的东西呢!你要不要老实交代,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她坐到一旁,煞有其事。
“吃醋?”
她学他,似笑非笑地望过来,“怎么,汪云桓先生,别告诉我你刚才的反应不是在吃醋?”
吃醋?
好,对他而言,这真是一个新鲜的体验。汪云桓笑了,再度将她抓入怀里,很坦然地承认,“是的,吃醋。”他凝望着她的眼,“要是爱妳爱得少一些,或者就不会这样了。”
“嗯哼,”许蔚蓝重重地哼了声,“警告你喔,陷入情网的汪云桓先生,抄袭别人的台词可不太好。”
“抄袭?”又是一个多么新鲜的词!
“这句话,很明显是拷贝自《傲慢与偏见》里达西先生对伊丽莎白说的某句话。”
“我没有看过妳说的那本书。”他微笑,“原话怎么说?”她恢复了平常灵动机灵的样子,他目不转睛地看着。
她回望着他,“要是爱妳爱得少些,话就可以说得多些了……”
她的尾音消失在他的唇里。
他帮她现场诠释这句话,甚至更加彻底。
“汪云桓先生,别忘记你家的家训。”到最后,许蔚蓝不得不气喘吁吁地提醒他。
“没有家训。”
“那么,诅咒?”还在乱啃?
“没有诅咒。”
该死的,她不得不揪起他的头发,“怎么会没有?”
“那只是我们四兄弟的玩笑。”
因为各自不同的原因,他们很早就达成共识,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和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