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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氺清浅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1:40

“这世间真有长的这般想象的人?难怪大将军要收她为义女呢。”张洵仔细打量着洛倾城,似乎还是不敢相信,一边温柔的对君芊蓝说道。

君芊蓝墨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思量,也是露出了端庄贤淑的笑意,回答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相遇便是缘分,若兰斗胆,想要请两位一同赏花灯,不知可否?”洛倾城狭长的丹凤眼中飞快的滑过一丝算计,娇笑着对君芊蓝和张洵说道。

洛倾凰幽黑的眼眸中闪过细碎的寒芒。但那光芒极快的淹没在她眼中,再看她的眼睛,又已经恢复了一片浓黑的波澜不惊。她深深看了君芊蓝一眼,勾唇说道,“若兰。芊蓝公主和张公子难得有时间出来逛逛,我们就不要影响人家了。”

说完这句话,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君芊蓝一眼,勾唇道,“芊蓝真是好福气。哪里像我,只有若兰陪着我一起,宇都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君芊蓝神色微微一凛。她虽然没有多少城府,但是在宫中那么多年,察言观色的功夫却是不差,洛倾凰看着她的眼神明显别有深意,又故意提及君倾宇,难道是想让她去通知君倾宇这件事么?

可是今天是十五啊。她若是去通知了哥哥,怕是不好。可若是不去通知哥哥,若是洛倾凰有个三长两短,哥哥必然后悔一生。思来想去,君芊蓝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应道,“确实是哥哥的不是。芊蓝一定替未来嫂嫂说说他!”

洛倾凰掩唇一笑,便拉着洛倾城的手走开了。

她的睫毛微微垂落,遮掩住了她此刻的神色。方才洛倾城劝君芊蓝和张洵一起的那一刻,她便察觉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按道理说,洛倾城和君芊蓝还有张洵根本没有交情,完全没有任何理由邀请他们一起,何况当时洛倾城的神色有些闪烁,似乎有着什么阴谋一般。

联系洛倾城突然向她认错,这些日子以来和她的亲昵,故意在十五这一天邀请她出门赏花灯,洛倾凰似乎从其中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洛倾城既然已经成功的把她骗了出来,若是真的背后有什么阴谋,她必然也不会这样轻易的让她离开。若是她不把君芊蓝和张洵支开,只怕就要累及无辜了。

现在她已经出了大将军府,怕是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不过她已经让君芊蓝去通知君倾宇了。想必不会有什么事情。

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她不过是想借着这次机会,看看在君倾宇的心里,究竟是这个每月十五的秘密重要,还是她重要。

轻轻闭了闭眼睛,看着洛倾城活泼柔和的背影。但愿事情不要是她想象的那样。她好不容易才决定不去计较从前的伤害,洛倾城不要再一次让她失望才好!

“这桃花灯多少钱?”洛倾城拉着洛倾凰的手跑到了卖花灯的摊位前面,拿着桃花的花灯,询问道。

洛倾凰静静立在一边。墨黑的眸子里面少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冷静和审视。

那卖花灯的看到洛倾城,嘴巴便咧开了,笑嘻嘻的讨好道,“十两银子。这么漂亮的花灯,只有小姐这样的美人才配啊!”

洛倾城被那卖花灯的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顺手从腰包里面拿出了十两银子给了那摊贩,柔声说道,“我买下了。”

洛倾凰立在一边冷静的观察着洛倾城的言情,看不出丝毫的异常,而卖花灯的摊贩,她也已经仔细的审查过了,没有任何的异常。难道真的是她猜错了么?再世为人,她的确有些敏感过度了吧。

紧绷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洛倾凰也随意的看着花灯。突然,一个鲜红的木芙蓉花灯映入了她的眼中,她的眼眸微微一亮。

木芙蓉。那是她娘亲最喜欢的话。也是她最喜欢的花。

既有着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又有着血红色的张扬与热烈。这样肆意盛开的花朵,就如同如今的她一般。她只管她的耀眼与开发,不必去顾及那些她不想顾及的。

这样热烈而奔放的红色,即便是在那茫茫黑暗中,也会有着她独特的魅力吧。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拿住了那木芙蓉的花灯,如同泉水叮咚般的清越嗓音响起,“老板,这花灯多少钱?”

“哎哟,小姐真是有眼光啊。这是我们这最好的花灯,十五两!”小摊贩喜滋滋的拿下木芙蓉的花灯,一边讨好的说道,“这花灯这么漂亮,和小姐最是相衬了!”

话说完,摊贩抬眸向洛倾凰的脸看去,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和尴尬。他方才只是模糊的看了洛倾凰的身形和气质,未曾仔细去看洛倾凰的脸,倒未曾想到洛倾凰的脸上竟然有这么可怕的疤痕。

“老板是觉得我这张脸侮辱了这盏花灯么?”洛倾凰挑眉看了看小摊贩,似乎对于他眼中的惊惧丝毫不介意,唇角依旧带着淡然自若的笑意。

“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依老头子看,姑娘若不是脸上有这几道疤痕,怕是整个京都也找不到比姑娘更漂亮的女子了呢!”那老板微微一愣,将花灯放于洛倾凰的掌心,笑嘻嘻的说道。

洛倾凰趁着接过花灯的间隙探了探那摊贩的脉搏,没有武功。看来是她真的想多了。

“二姐姐,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可好?”洛倾城见洛倾凰也买了一盏花灯,似乎心情很好,拿着桃花的花灯,领着洛倾凰向前走。

洛倾凰唇角微微勾了勾,也拿着木芙蓉的花灯跟了上去。似乎很久未曾这般拿着花灯四处跑了呢。

洛倾凰任由洛倾城领着东游西荡的跑了好久,离锦国帝都的中心也是越来越远,渐渐的靠近了城郊的荒山。

洛倾凰蹙了蹙眉头,墨黑的眼眸中露出一抹深色,唇角也紧紧抿着,似乎有些不对经呢。按道理这城郊应当也是很热闹的呢,怎么如今竟然这般空旷,似乎空气中还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呢?!

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凝重中又隐隐带着一丝苦涩。她在赌。可惜。她都赌输了。

她赌洛倾城是真心悔改。未曾算计于她。可是看如今情形,这城郊分明是个陷阱。是她太心软。本不该原谅的人,她却选择了原谅?!原谅的结果就是再一次受到欺骗和杀害!

她赌君倾宇会放下十五的那件重要的事情来寻她。只因为她的安危在他心中超越了一切,可是他没有来!她在他的心中,难道真的不如这个每月十五的秘密重要么?!

墨黑的瞳孔渐渐收紧。幽黑的眸子里面闪过寒光。如同浸润着寒气的匕首一点一点拔出刀鞘一般,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唇角也微微勾起,弧度越来越大,显得妖异而肃杀。

虽然她和自己打的这两个赌都赌输了,但是她不会束手就擒。她身边跟着诺尔和飞花楼的三十六死士。想来洛倾城和君乾翎真的要算计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也是她敢随着洛倾城过来的依仗。

更何况流苏阁七十二暗卫的首领魅影一直在暗中保护她。这一点君倾宇未曾告诉她,只是有一次她遇到危险,隐约察觉到魅影的气息。不过魅影的武功高出她太多,她如今没有能够察觉到魅影的气息。

“倾城。不要过去了。”洛倾凰幽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似笑非笑的望着洛倾凰,悠悠说道,“那边不安全。”

洛倾城却未曾理会洛倾凰,而是又向前走了几步,离洛倾凰有三米远的时候,洛倾城停了下来,优雅自如的转身,勾唇怨毒的笑容,望着洛倾凰,尖刻的说道,“你说的对!的确危险呢。不过危险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洛倾凰,今天我就要你死!”

洛倾凰的脸上闪过一抹苦涩。果然是这样么。洛倾城所谓的认错,所谓的悔改,不过是在欺骗她么?!

“你到底为什么,这般恨我?”洛倾凰问出了她心中一直不明白的问题。她待洛倾城那么好,为何洛倾城要这样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恨你!我恨你长的比我漂亮,我恨你出生比我高贵,我恨你学什么都比我学得好,我恨你夺走了所有人的关爱,就连我娘都那么疼你!”洛倾城有些扭曲的望着洛倾凰,尖酸的吼道,继而露出一抹狠毒的笑意,对着身后喊道,“快杀了这个丑八怪!”

洛倾凰立刻飞速倒退了几步,低声喊道,“诺尔!”

不过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城郊就立刻被一股浓烈的杀气所充斥。

洛倾城的身后站着上百号黑衣人。看起来个个武功不俗。这些黑衣人身上的气息洛倾凰很是熟悉,和那一次追杀凌景澜的黑衣人如出一辙。想来这些就是君乾翎偷偷豢养的死士。

这批黑衣人比起上次追杀凌景澜的黑衣人来说,杀气更甚,想必武功也更加高强。而且居然有上百个之多。呵,她洛倾凰的面子可真够大的,居然比凌国太子的命还值钱?!

不过想来也是,君乾翎想要彻底获得洛源的支持,杀了她是最稳妥的途径,否则洛源随时可以见风使舵,倒下君倾宇。而且杀了她,恐怕还可以挑起洛源和君倾宇的不和。

不过他似乎估算错了她在洛源心里的位置。怕是就算她死了,洛源也不会有多少触动,就像洛倾国的死,没有对洛源造成丝毫的影响。她实在不知道她那位慈爱的父亲心里装着的,除了权势,到底还有没有别的。

“呵。为了取我的性命。二皇子还真是煞费苦心啊!”洛倾凰冷冷的望着站在洛倾城身边的君乾翎。君乾翎也对望着洛倾凰,神色有一丝复杂,眼中飞快的滑过一丝犹豫,继而又被杀伐之意掩盖。

“楼主。一会我们挡着,你快走!”诺尔看了看他们这边的三十七人,又看了看对方的上百号人,脸色凝重的说道。

洛倾凰侧过半边脸颊,望着诺尔。诺尔的脸上有着视死如归的神色,不算美艳的脸庞,此刻也仿佛镀上了一层光芒。

实力悬殊。她自然也知道。

飞花楼建立不久,这三十六死士虽然是经过精心培育的,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对方的人马是他们的三倍,想要取胜,怕是不可能的。

可是既然君乾翎能够下这样大的手笔要取她的性命,又怎么可能让她有离开的机会呢?!这回去的路上,想必也不会安全吧!

更何况诺尔不仅仅是她的属下,在她心里,也是如同姐姐一般的人,她怎么可能丢下诺尔独自逃生,就算她能够逃生,诺尔也是必死无疑,她又怎么能够安心呢?!

“不。我不走。”洛倾凰冷静而坚定的回绝了诺尔的提议。

“楼主!”诺尔的声音提高,满脸都是焦急的望着洛倾凰,眼睛中的灼灼目光,如同一股暖流,流遍了洛倾凰的全身。

“我不能丢下你!”洛倾凰幽黑的眸子散发出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光泽,她唇角的笑意也显得更加明艳,她一字一字的说道,每一个字都说的极慢,但是却字字坚定无比,“而且,我相信他会来救我!”

是的。纵然因为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她会觉得失望会觉得苦涩,但是她始终坚信,君倾宇会来,不会任由她徘徊在生死边缘而不管她,不会的!

“上!务必杀了洛倾凰!”君乾翎显然已经失去了等待的耐心,他望着洛倾凰,对身后的死士做了一个手势,那上百号的死士便冲了上来。

刀光剑影。空气中弥漫中浓烈的血腥味。这里不是战场,却丝毫不逊于战场的可怖和凶残。

洛倾凰雪白的衣裳上溅满了鲜血,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血莲一般,显得妖异无比。她幽黑的眸中尽是杀伐之气,手起刀落,没有半分的犹豫,整个人如同沐浴在鲜血中的修罗。

她习武已经整整一年有余。但是真正的杀人,这却是第一次。她的手紧紧握着手中的软剑,软剑飞快的以奇异的角度攻击向那些杀手。

可是终究是寡不敌众。洛倾凰身边的三十六死士已经全部死去,唯有诺尔和她仅仅靠在一起,而四周还剩下二三十个杀手,还有一个武功比他们更高的君乾翎。

洛倾凰和诺尔背靠背,向着断崖的地方一步步退去,而那些杀手也是形成一个包围圈,步步紧逼。

“楼主,一会诺尔拼死打开一个缺口,您快走!”诺尔的肩膀上受了两处肩上,脸上也尽是鲜血,望着洛倾凰说道。

洛倾凰的手臂上也受了伤,此刻鲜血已经染红了她半边的袖子。她没有心思去顾及伤口的疼痛,只是深深望着诺尔。咬着牙关说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岂能用你的性命换我的?!”

“楼主!”诺尔目眦欲裂的喊道,一边决绝的向着人手最少的地方冲过去,一边高喊,“若是楼主不能离开,诺尔死不瞑目!”

洛倾凰望着诺尔冲过去的决绝身影,悲痛欲绝的喊道,“诺尔!”

刀剑无情的刺入诺尔的身躯。诺尔不管不顾的杀死了五六名死士,为洛倾凰打开了一个缺口。洛倾凰望着诺尔缓缓倒下的身躯,眼睛里面涌上了泪意。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软弱和悲伤的时候,若是她不走,那么诺尔的牺牲就真的是毫无意义了!

可是君乾翎哪里会允许洛倾凰有逃跑的机会呢。洛倾凰被君乾翎一掌击中,吐出了一口鲜血。看着剩余的十几名杀手向着她冲了过来。

她想要再举剑迎击,可是她中了君乾翎一掌,已然没有半分力气。她绝望的望着前方,难道真的要丧命于此么?!不!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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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6. 永不原谅

正在洛倾凰觉得绝望的时候,她的眼前突然闪过一片红色的衣袂。熟悉的艾草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熟悉的怀抱抱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回旋。

洛倾凰因着中了君乾翎一掌,脸色更显苍白,她抬眸望着君倾宇。依旧是那样顾盼生姿的绝世容颜。那飞扬入鬓的眉毛,狭长而魅惑的桃花眼,挺拔而圆润的鼻梁,还有勾着邪魅笑意的唇。

他来了。他终究是来救她了。她未曾信错他。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洛倾凰的错觉。她觉得君倾宇的脸色有着不正常的苍白,额际似乎有着细密的汗珠在一点点渗出,就连搂着她的手臂也在颤抖着。

而方才袭击她的那十几名杀手已经被君倾宇一把倾城勾魂扇给尽数杀光。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空旷的城郊,此刻只剩下了君倾宇、洛倾凰、君乾翎和洛倾城。

“倾城勾魂扇?!”君乾翎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他错愕的望着君倾宇,惊呼道,“君倾宇,你竟然是流景公子?!”

“哼!”君倾宇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势,冷冷的望着君乾翎,寒声道,“君乾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她!”

“呵呵呵呵呵呵。”君乾翎脸上的错愕慢慢消失,嘲讽的看着君倾宇,一边狂笑一边说道,“我就是伤了她又怎么样?!君倾宇,今日是十五,你居然敢出冰池?居然还敢只身前来?哼!流景公子又怎么样?!今日我就要连你一起杀了,永绝后患!”

洛倾凰敏锐的感觉到君倾宇越来越沉重的身子,搂着她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她抬眸望着君倾宇的侧脸,看到汗水不断的从他的额际渗透下来,脸上也仿佛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看着君乾翎一副嚣张的态度,洛倾凰的心头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君乾翎知道君倾宇的真实身份居然还敢如此放肆,必定是有着君倾宇什么把柄。

看君乾翎信心满满的样子,又提及了十五和冰池的事情。难道说君倾宇每月十五必须呆在冰池?!

冰池乃是极寒之地,一般人若是没有内力护体只怕是受不了冰池的寒冷的。君倾宇到底有什么理由要呆在冰池呢?!

脑海中电光石火的闪过一个念头。

血蛊。溶于血脉之中。每月十五发作一次。以极寒之气可以抑制血蛊发作的疼痛。若是没有极寒之气的抑制,便会受到万箭穿心之痛,并且血脉逆流,不可贸然使用内力,否则伤人一分伤己十分。

洛倾凰下意识的扶住君倾宇站立不稳的身体,墨黑的眸子痴痴的望着君倾宇,里面是满满的震惊,似乎有什么水汽正在氤氲而出。

君倾宇曾经告诉过她,他的母妃被皇后下了毒,毒素延续到了他的身上。他的母妃自此体弱,熬了八年便去世了。

君倾宇曾经告诉过她,他有难言之隐,因而每月十五都不能陪在她的身边。彼时他嘴角苦涩的笑意,她只当他是有意瞒着她,却不知道,这有意瞒着她的原因,是怕她担心,怕她为他痛。

他中的是血蛊啊!她怎么会一直未曾想到呢?!

“宇…你母妃中的…是血蛊…对么?”洛倾凰一字一字,断断续续的从口中说出,不知道是因为伤势严重,还是因为心中的悔痛与震惊,她几乎有些哽咽了,只觉得每一个字吐出口都那么困难。

君倾宇听到洛倾凰的话,身子狠狠一颤,嘴角扯开一抹邪魅的笑意,伸手刮了刮洛倾凰的鼻子,刚想要开口否认,却听君乾翎接过了话去,阴阴笑道,“不错!他母妃当年确实中了血蛊,而那血蛊就是我母后下的!”

洛倾凰的脸上顿时血色全无。只觉得心口狠狠一痛,仿佛有什么利刃直直的刺入了她的心,心头血一滴一滴的流淌着。她望着君倾宇苍白的脸颊以及强撑出来为了不让她担心的笑容。

若不是她那么一点点的不信任,若不是她执意要看看究竟是她重要还是君倾宇这每月十五的事情重要,君倾宇怎么会如此?!

他现在该有多痛啊?!

万箭穿心的疼痛。还有刚才那一招杀死十几名杀手的反噬之痛。他居然还可以这样站着对她笑!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宇。别笑了好不好?”洛倾凰伸手抚摸上君倾宇苍白的脸颊,手指轻轻触及他额际渐渐渗出的冷汗,若不是痛极了,以君倾宇如此能忍耐的性子,怎么会是如今这副光景,“很痛对不对?”

君倾宇深深的望着洛倾凰,洛倾凰幽黑的眸子此刻盛着满满的心痛和懊悔。他习惯性的伸手刮了刮洛倾凰的鼻子,可是就连这样平常的一个动作都让他痛的吸了一口气。

血蛊一旦动用内力便会发作的更为厉害。此刻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经脉逆转小则武功受损,大则丧命黄泉,若不是他有着惊人的内力支撑,此刻怕早就已经去见阎王了,哪里还能够站在这里?!

“凰儿。我不怕痛的,别自责,不是你的错。”君倾宇尽量使自己的话连贯,其中似乎还隐藏着宠溺与怜惜。

洛倾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他不怕痛,可是她怕他痛啊!若不是因为她,他怎么会如此?!为什么明明是因着她那小小的任性害得他如此,他却丝毫不怪她,反而这样怕她难过,怕她自责呢?!

他曾说过。相爱就是要全心全意的信任。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她答应了,可是她却从来未曾做到!

他那样的信她。信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连她相信的人,他也一并毫无条件的相信。可是她呢?!她做的如何?!

口口声声说着相信他!一直闭口不提每月十五他去了哪里的事情。可是呢?!她的心里根本没有完全的信任他,否则她何须上演今日这一出?!

其实她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洛倾城的计谋的,其实之前她不是完全没有脱身的方法的,可是她却因着这任性,因着这不信任,非要看一看她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多么可笑!若不是她,他怎么会如此?!

巨大的疼痛和自责铺天盖地的席卷向洛倾凰。她只觉得心痛的无法自已。也不知道是牵动了伤口还是怎么回事,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甚至比君倾宇的脸还要白上几分。

“凰儿,真的不怪你!是我不好,不该瞒着你的!”君倾宇看到洛倾凰自责的模样,心中痛极,连忙慌张的拉着洛倾凰的手说道。

“够了!”君乾翎不耐烦的看了君倾宇和洛倾凰一眼,眼中充斥着熊熊火焰,似乎有嫉妒,似乎有阴鸷,总之是充满了疯狂,他冷声说道,“本殿没有心思在这里听你们你侬我侬的!君倾宇,你能够身中血蛊而多年不死,我早该料到你不似表面那么简单的!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是流景公子!”

君乾翎又向着君倾宇和洛倾凰走了两步,一脸得意的看着君倾宇,笑道,“不过现在知道也不迟,而且刚刚好!你说我今日不仅能够杀了我的竞争对手君倾宇,还能够杀了闻名天下的流景公子,岂不是很赚?!我若是再拿了这流苏阁的信物,倾城勾魂扇,那么这天下,岂不是尽在我手中?!”

“就凭你?!”君倾宇稍稍推开了洛倾凰一些,狭长的桃花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那细碎的寒芒如同漫天的匕首,直直射向君乾翎,将他震得后退了一步,君倾宇一身翻飞的红衣显得更加妖异,他唇角挂着不屑的笑容,悠悠道,“只怕你还没有那个命!”

“哼!十五正是血蛊发作之时。没有冰池寒气的压制,本就万箭穿心,痛不欲生。你方才为了救洛倾凰又妄动内力,此刻怕已经经脉逆行,受着寸寸断裂之痛,你难道还想杀我?”君乾翎短暂的惊慌过后,便又勾起了得意的笑容,他说道,“只怕你的掌风还没有袭向我,你就已经内力反噬而死了!”

洛倾凰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中了血蛊的人,若是在十五晚上妄动内力,伤敌一分,伤己十分!君倾宇刚才一招击杀那十几名死士的反噬只怕已经相当严重,若是现在再动用内力,那么便和送死无异!

“哼!你以为我怕死?”君倾宇不屑的看了一眼君乾翎,又深深看了洛倾凰一眼,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舍和眷恋,忽而转化为一片决绝,他唇角的笑意翻飞,邪魅入骨,“就算是死,我也绝不容人伤她一分一毫!”

“宇!不要!”看出了君倾宇玉石俱焚的心态,洛倾凰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拉住了君倾宇的手,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哀求,她望着君倾宇的眼睛,充满哀求的说道,“宇,我求你,不要!”

“凰儿!”君倾宇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君乾翎,想要动手,却被洛倾凰死死拉住了手臂,他想要挣开,可是他哪里舍得伤了洛倾凰?望着洛倾凰无助凄绝的眸子,他忽然笑了,他说,“凰儿可愿信我?”

“信!”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洛倾凰目光灼灼的说道。从今以后,真正的全心全意的信任。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信。

“就算你拿刀刺进我心脉,我也信你只是不小心!”洛倾凰一字一字,笃定的说道。

君倾宇狭长的桃花眼突然盈满了光彩,如同一幅色彩凋敝的画突然染上了五彩斑斓的色彩。那眸中的光彩比那初升的朝阳更加绚丽,比那漫山的桃花更加艳丽,仿佛凝结了天地间最为动人的气韵与光华。

君倾宇扫了一眼君乾翎。突然伸手拉住洛倾凰的身体,带着洛倾凰,整个身子向后飞退,洛倾凰只觉得身子猛然一轻,直觉的想要低头去看,却被君倾宇温热的手覆住了眼眸,低声而温柔的呢喃在她耳畔响起,“别看!”

“好。”洛倾凰任由君倾宇紧紧搂着她,恬静的闭上了眼睛,即使她感觉到他们正在飞速的下坠,即使她猜到君倾宇带着她跳下了断崖,但是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不会害怕,不管是生是死。

“凰儿!你信我。我生你生。你死,我绝不会独活!上穷碧落下黄泉,你都有我在!”君倾宇紧紧抱着洛倾凰,洛倾凰感觉到君倾宇身子时不时的颤动,却仍是任由君倾宇抱着。

她伏在君倾宇的怀中,一字一字无比清晰的说道,“宇。我信你。所以,你若是有事,倾凰也断不会独活!”

君倾宇的身子猛然一震,他抱着洛倾凰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他笑道,“凰儿,我不会有事。为了你,不管多痛,我都会活下去。”

身体还在飞速的下坠,似乎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洛倾凰只感觉到身子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接着便狠狠的撞击到一处,身体一痛,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断崖之上,看着决绝坠落山崖的君倾宇和洛倾凰,君乾翎的神色复杂万分。没有想到君倾宇和洛倾凰竟然会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而洛倾凰被君倾宇抱着坠落山崖的时候,脸上尽还是带着笑容的。

她就真的那么爱他么?!爱到可以把生死都交付在他的手上?!

果然啊果然!果然在洛倾凰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他君乾翎!所以他也没有必要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可是为什么看着那相拥坠落的身影,他的心会那么痛,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呢?!

“乾翎?”洛倾城在身后喊了君乾翎好几声,君乾翎却只是木木的望着前方,眼神空洞,里面有着显而易见的疼痛。

过了许久,君乾翎在回过身来,脸上恢复了他一贯的温雅高贵,对洛倾城说道,“君倾宇和洛倾凰一死。只要解决了柳家,便再无人能阻止我登帝位了。”

洛倾城望着君乾翎,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只是那笑意中带着几分苦涩。君乾翎眼中的痛色她看的分明。君乾翎是对洛倾凰动了心把!纵然为了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他舍弃了洛倾凰,可是他毕竟动了心。

幸好洛倾凰爱的是君倾宇。她不敢想象,若是洛倾凰爱的是君乾翎,那么,君乾翎是不是会因为洛倾凰而放弃这权势?!那么她,对他而言,就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了吧!那么她便不可能站在他身边了!就连这样小小的愿望,都不可以了呢。

幸好,洛倾凰死了。

洛倾城的唇角露出了释然的笑意,眼中的怨毒光芒渐渐隐去,其中也不乏一丝痛色。其实洛倾凰愿意再次原谅她的时候,她不是未曾动摇过的。可是她没有办法!

高贵的身份她可以不计较。众人的宠爱她可以不计较。甚至连娘亲的偏心,她也可以不计较。可是唯独君乾翎不行!那是她此生最爱的男人,绝对不能让洛倾凰夺走!所以,她要洛倾凰死!要她去死!

“青竹。你立刻带死士去崖底搜查。死了也要给我找到尸体!”君乾翎和洛倾城走出一段,便又一名死士头领躬身到君乾翎身侧,君乾翎冷冷的吩咐道,又接着说道,“若是还活着…那也。杀无赦!”

“是。属下领命!”青竹听了君乾翎的吩咐,便又重新隐入了黑暗。

君乾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放松的神色。他的唇角微微翘起,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坐在那高高在上的帝位之上的模样。想到那无边无际的权利,方才心口那一瞬间的剧痛仿佛也没有那么明显了。

断崖崖底。

感觉到充斥于胸口的剧痛,如同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一般。眼皮很重,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脑海中充斥着一片鲜红。那翻飞的红色衣袂。上一世抱着她悲痛欲绝的他,这一世以性命相护的他!君倾宇!君倾宇!

心底默念着君倾宇的名字,洛倾凰的眼皮挣扎了两下,陡然睁开,一睁开眼眸,她便费劲力气侧过身去,神色慌张,似乎想要寻找那熟悉的红色衣袂,等到看到倒在不远处的红色身影,洛倾凰的狂跳的心才稍稍安稳一些。

他在!这是洛倾凰那一刻唯一想到的念头。她不敢想象若是看不到他,她会怎么样。

挣扎着起身,可就连这样轻而易举的动作却也牵动了手臂上深可见骨的刀伤以及胸口那狠狠的一掌。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凝结,虽然因着洛倾凰的动作又扯开了伤口,但终究不算严重,胸口的那一掌乃是内伤,怕是没有几个月是无法痊愈了。洛倾凰脸色苍白的向不远处的君倾宇移动,因着费力的移动不时咳嗽着。

踉踉跄跄的,她终于到了君倾宇的身边。伸手拉起君倾宇的手,洛倾凰轻声喊道,“宇。你醒醒。”

一声。两声。三声。

洛倾凰不厌其烦的喊着。可是君倾宇那顾盼生辉的眼眸却一直紧紧闭着,没有分毫睁开的意思。

洛倾凰紧紧攥着君倾宇的手。君倾宇的手不似平时那般温热,反而是一股透彻心扉的冰凉。她一直都知道的。君倾宇不用内力的时候,指尖是冰凉的。

只是因为怕会凉到她,牵着她的时候,君倾宇的手总是以内力灌入,温热的很。

洛倾凰看着脸色苍白的君倾宇。一时之间全无方寸。几乎已经忘记了她自己是一个医者,她只是抓着君倾宇的手,一遍遍无意识的呼唤着。

“宇,你不要吓我啊!你快醒醒!”洛倾凰的声音中几乎含了哭腔,可是君倾宇的身体仍旧没有半死反应。

君倾宇向来宠溺她。但凡他有半分意识,若是听到洛倾凰哭的这般肝肠寸断,他也断断不会允许自己这般沉睡。

洛倾凰突然注意到君倾宇红色衣袂上干涸的血迹,眼中滑过一丝惊诧。那时她只以为是自己花了眼,才觉得他红色的衣袂分外鲜艳,却未曾想到,这鲜艳的,竟是他的血!

洛倾凰在那一刻才想起来,她是个医者。

颤颤巍巍的将手搭在君倾宇的脉上,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喜色。幸好,幸好!脉象虽然极其微弱,但毕竟还是有的!君倾宇这般的人,只要有一丝丝的生机,他就绝对不会放弃的。

更何况,他答应过她的!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会在她身边。他对她说的话,向来算数!

手指按在君倾宇的脉上,洛倾凰眼中的喜色被浓浓的担忧和心痛所掩盖。

君倾宇竟然伤得这样重!

她昏迷了整整一夜。如今十五已经过去,可是君倾宇体内的血蛊却依旧在叫嚣。即便是一般人,只要身体稍微好些,加之灵药,血蛊不到十五也不会发作,所以君倾宇的母妃才能够撑了八年之久。

可是如今,十五明明已经过去,君倾宇体内的血蛊却依旧处于活跃状态。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君倾宇此刻的身体虚弱至极,就连一个一般人都比不上。

洛倾凰的眉头紧紧锁着。若是仅仅是杀那十几名杀手的反噬,断不会将君倾宇的身子伤成如此模样。明显他在赶来救她之前还与别人动过手。

想必与他动手的人功夫还不弱。不过君倾宇并没有受任何的内伤,倒是受了两次内力的反噬。只是第一次要更加严重。看来第一次和君倾宇动手的人,并没有伤害君倾宇的意思。

洛倾凰的眼中露出了然的目光。只是看向君倾宇的目光更加沉痛。想必是为君倾宇在冰池护法的手下吧。一定是君倾宇的手下不愿君倾宇冒险离开冰池,因此出手阻拦吧。

可恨的是。君倾宇为了她冒死也要离开冰池,而她居然在那一刻,还在责备他为何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出现的那么快。

洛倾凰几乎有一刀刺死自己的冲动。

她收敛了眼中的痛色。小心翼翼的伸手解开君倾宇的衣裳。只见君倾宇的胸口没有丝毫的伤口,但是却有着血迹。洛倾凰知道,那是血蛊反噬,会刺破肌肤,流出鲜血,但是当反噬过去,伤口便会自动愈合。

虽然没有留下任何伤口,但是那皮开肉绽的疼痛却不会有丝毫的减损,只会更加的痛不欲生。

洛倾凰的手几乎有些颤抖,将君倾宇的身子翻转过来,看到那光洁的悲伤遍布着狰狞的伤口,伤口之中还带着些石子。

那都是掉落断崖的时候为了护住她而受的伤啊!以君倾宇的内力,若不是在十五,就算是跃下这断崖,怕也不会有丝毫损伤,可是,正是在十五,正是他重伤无法使用内力的时候,所以他只有用他的血肉之躯来护得她毫发无伤。

洛倾凰突然觉得她胸口那一掌挨得太轻了!轻到根本不能企及君倾宇所受的疼痛的万分之一!

幽黑的眸子瞬间赤红。她紧紧攥着手,指甲狠狠的陷入掌心,她一字一字,犹如地狱的修罗般说道,“君乾翎!洛倾城!你们居然敢伤他!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终其一生,永不原谅,不死不休!”

说罢,她才低低的呢喃道,“所有伤他的人,都不可饶恕。”可是,伤他最深的,怕是她吧。若不是因为她,这普天之下,又有谁可以伤得了他分毫?!

洛倾凰蹙着眉头望着君倾宇背后的伤口。君倾宇所受的是内伤,需要他自己以内力调息才行,可是这背后的伤口乃是外伤,如果不尽快处理,伤口若是感染了,更会加重君倾宇的病情。

想到这里,洛倾凰这才注意起她所在的地方。

似乎是一个山洞。洛倾凰前前后后的跑了一圈。这才确定,这里的确是一个山洞。

这山洞距离崖底还有大概十米的距离。山洞的顶部有一个棵树,想来就是这棵树拦住了他们两个人掉落的趋势,让他们顺势滚到了山洞里面吧。

洛倾凰站在山洞里面,将崖底的情况一览无余。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未曾想到这荒山断崖的崖底竟有这样多的草药。虽然隔着十米的距离看不清楚这些草药的品种,但想来治疗外伤的一般草药还是有的吧。

至于君倾宇的内伤。她身边刚好带着一片凝露丸,许能够暂时压制住他的伤势。

想到这里,洛倾凰给君倾宇喂了一颗凝露玩,又替君倾宇小心翼翼的清理了伤口,大概是伤得太重了,君倾宇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洛倾凰的小心翼翼倒显得有些多余。

洛倾凰施展轻功从山洞中一跃而下。习武已经有一年多,虽然算不上武功高超,也不能够如君倾宇那般以内力相辅从山上那几百米的距离中一跃而下,但这区区十米的高度,还是难不倒她的。

到了崖底。洛倾凰便四处寻找草药,却在崖底发现了有人来过的痕迹。看这痕迹,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有人进行过地毯式的搜索似的。

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洛倾凰拿好手中的草药,便立刻提气回到了山洞。嘴角的冷冽笑容却是不减分毫。

他们都已经从断崖坠落,君乾翎和洛倾城还不放心,要人来压低搜查,幸好有这个山洞救了他们的性命,否则,就算他们掉落崖底大难不死,只怕还是要遭遇君乾翎的毒手吧。

只是她仔细看了看崖底的痕迹,似乎并不像是一拨人。

显然。除了一心要他们死的君乾翎,还有另外的一拨甚至是两拨人来找过他们。

想必是流苏阁的人吧。只是她此刻不能贸然出去。

君倾宇的伤势还没有稳定。虽然她也急着带他回去疗伤,可是此刻若是贸然出去,万一运气不好碰到君乾翎派来灭口的人马,以他们现在的状况,绝对是难逃一死。

还不如暂时先在这个山洞带着。反正治疗外伤的草药都有,想必不出半个月便能够痊愈,至于这凝露丸,也还有十几粒,支持个半个月不是问题,只要君倾宇醒过来,便有可以联系流苏阁的办法了。

她本是想要联络飞花楼的人马的。只是飞花楼建立的时间不长,能够全然信任的也不过三十六暗卫和诺尔。只是这一次,却是全军覆没,她也不敢贸然联系其他人,何况,她出门便带着诺尔和三十六暗卫,因此也未带联系的信号弹。

想到三十六暗卫和诺尔。洛倾凰的心口又是狠狠一痛。诺尔死前决绝的模样又一次浮现在洛倾凰的面前,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拉扯着洛倾凰的心口,像一把锯刀一般,将她的心打磨的钝痛无比。

眼中的恨意又一次浮现!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心软。因为她已经因着这一点点心软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这一次,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再手软。

至于君乾翎和洛倾城!等她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君倾宇的伤口敷上了草药已经慢慢愈合。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是已经好了不少,幸好伤口并没有恶化。洛倾凰每日小心翼翼的替君倾宇敷药,即使知道君倾宇昏迷不醒不会感觉到疼痛,但她还是极为小心的。

可是一晃眼。他们已经在这个山洞里面呆了整整七天。君倾宇的外伤已经好了大半,可是内伤却没有丝毫气色,凝露丸的功效却是不错,君倾宇的反噬内伤好了不少,但是血蛊却依旧肆虐。

洛倾凰两道眉毛似乎要拧在一起,望着君倾宇依旧紧紧闭着的双眸。

血蛊以内力或者灵药可以暂时压制,只在每月十五发作,可是一旦血蛊受到刺激,便会突破内力和灵药的限制,若是如此,便不止是每月十五发作,而是日日发作,直到你受不住疼痛和反噬的伤害,最后死去!

洛倾凰的手紧紧攥着。难道说君倾宇两次内力的反噬已经刺激到了血蛊,让血蛊彻底的活跃起来?以君倾宇这样深厚的内力和凝露丸都压制不住了么?!

若是不能够让君倾宇醒过来以内力压制血蛊,那么血蛊只会越来越肆虐,而君倾宇的身体也自会越来越弱。

洛倾凰的神色显得有些焦急。看来只有这唯一的办法了。纵然你知道君倾宇若是知道,定不会同意她这么做,可是她只有这个办法了,不是么?

血蛊以血脉相通。若是有人愿意自切血脉,与身中血蛊的人的血脉相契合,那么,便可以将血蛊过渡到自己身上。

只是这血蛊过渡到身上的时候剧痛难当,而过渡者不能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否则血蛊感觉到了,一切便前功尽弃。因此,过渡者必是深爱身中血蛊之人。

不是深爱,做不到如此。因为血蛊一旦过渡,那便永远处于活跃状态,再无可能压制,纵然内力再深,灵药再多,怕也活不过半年。而且过渡血蛊之时,要保持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不是挚爱,又如何能够做得到没有一丝怨尤?!

洛倾凰轻轻拨开衣袖,墨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将君倾宇的手腕切开一道口子,又在自己的手腕上切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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