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却仍然不去看罗进。
罗进转向秋婵,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主子和秋婵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凭着身为暗卫多年的敏锐直觉,他能确定他们之间必是发生了一些事。
罗进对秋婵道:“秋婵姑娘,请你劝劝主子吧。”语气甚是诚恳。
秋婵却只是望着傅明,不说话。
良久,她才终于淡淡地对罗进道:“罗大哥言重了,奴婢只是一个下人,哪里说得上什么话,左右得了少爷的言行。”
说完,她狠心走到了一边,不再去看傅明。她心里清楚,傅明绝对不会轻易地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他不是那样的人。跟在傅明他身边这么久,秋婵明白,傅明做事绝对有他自己的分寸。
终于,有马蹄声从远而近的传来。李云嘉抱着头发散乱、衣衫凌乱的傅雪,骑在追风上,赶了回来。傅雪扁着嘴,脸上还带着泪痕。
正文 058 回府
李云嘉将傅雪抱下马。傅雪一见满身是血的傅明,又吓得哭了出来。她扑过去,嘴里哭叫道:“二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傅明拍拍傅雪的手,以示安慰。他有些虚弱地问道:“雪儿,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傅雪摇摇头,语带哭腔地道:“没有,幸好云嘉哥哥及时赶来救了我。我、我好害怕啊,呜呜呜呜呜。”傅雪说着,又嘤嘤哭了起来。
傅明将她拉入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了,雪儿不怕,没事了。我们现在回家去了。”
李云嘉将雪儿扶起来,柔声哄劝道:“雪儿不哭了,我送你们回去。”
“嗯。”傅雪擦擦眼睛,勉强止住了哭泣。
李云嘉走到傅明身旁,蹲下身看了看傅明右胸口的伤,又用手指沾了一点黑血,放在鼻下闻了闻。他沉吟了一下,面色凝重地道:“似乎有异香,这毒不简单。”
罗进在旁边乘势又劝道:“主子,李公子都这么说了,您还是先吃颗药先吧。”
李云嘉见状,将罗进手中的黑色药丸拿过来,闻了闻,问道:“天香解毒丸?”
罗进点点头,道:“是。”
李云嘉将那药丸丢还给罗进,道:“这药没用的,不用浪费了。”
罗进一愣,“没、没用吗?”他有些焦急地问道:“那可怎么办才好?”
天香解毒丸是他们丞相府暗卫秘制的解毒药,能缓解大部分的毒。
傅明有些不耐烦地道:“说了我没事,你们不用瞎着急。”
此时终于响起了马车声,傅明和傅雪的马车终于来到了。
阿劲也骑在一匹马上,一起寻了过来。他一见李云嘉,便立刻下马,急道:“少爷,你没事吧?我听暗卫来说你们遇袭了。”
李云嘉道:“我没事,等下我送他们一起回丞相府,你就先守在山庄里。”
阿劲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哦。”他看着靠坐在地上身上大片血迹的傅明,不由觉着有些触目惊心。阿劲又转头张望了一下,直到见到秋婵好好地站在一边时,才松了口气,安下心来。
李云嘉扶傅雪上了马车,跟着傅雪一起来永和山庄的婢女在马车里陪着傅雪。
罗进也把傅明搀扶上了马车。秋婵看着傅明进了马车,她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不是还可以跟着进。
罗进却对她说道:“秋婵姑娘,你也上车照顾一下主子吧。”
秋婵看了眼马车里的傅明,见他没有出声表示反对,迟疑了一下,还是也一起进了马车。
傅明闭眼靠在马车壁上,没有理会她。
李云嘉重新翻身坐上了追风,准备跟他们的马车一起回丞相府。
傅雪突然打开马车的窗帘,急得哭出声来:“牡丹,牡丹呢?牡丹是不是不见了,是不是被他们杀了?”
李云嘉忙问道:“之前他们有没有伤着牡丹?”
傅雪哽咽地道:“我、不知道。好像没有,他们把我抓下来后,我就不知道了。他们会不会伤了牡丹啊?”
李云嘉安慰她道:“牡丹大概是受惊了,所以自己跑了。雪儿放心,牡丹认得回去的路的。它若是没事,应该会自己回来的。”
阿劲也在一旁道:“是啊,雪儿你不要太担心了,我现在就回山庄等着。牡丹一定会自己回来的。牡丹一回来我就马上通知你。”
傅雪这才稍稍安下些心来。
一行人终于向丞相府的方向去了。
正文 059 昏迷
傅明和傅雪的马车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已经有人候在了大门外。
丞相府刚才已经收到了傅明受伤、傅雪被绑的消息。嫡少爷受伤,小姐差点被绑走,这对丞相府来说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收到消息后,因为傅丞相此时不在府上,傅夫人终于出面了。
傅雪的婢女扶着傅雪下了马车,傅雪此时的样貌,仍然很有些狼狈,发梢散乱,衣服也有些勾破。
秋婵和傅明这一路上,却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傅明一直是闭着眼的。
到丞相府、马车停下时,秋婵见傅明仍然不动,便用手推了推他,问道:“你还好吧,已经回到了。”
没有回应,傅明顺着她的推势躺倒了下去。
秋婵这才有点慌了神,忙又抓着他摇了摇,口里急道:“二少爷,你怎么了?”
傅明仍然没有反应,秋婵赶紧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些微弱的气息。秋婵意识到,傅明是昏迷了过去。她连忙下马车,正好看见李云嘉和罗进朝他们的马车走来,秋婵忙朝他们急道:“二少爷昏过去了。”
李云嘉和罗进闻此都是大惊失色,立刻几步奔来,将傅明抬下了马车。
丞相府里的家丁们围上来,见到昏迷的傅明,都是吃惊不小,人人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
李云嘉和罗进将傅明抬进了距离大门最近的一个小厢房。众人也跟着一起去了,包括秋婵和傅雪。
收到消息的傅夫人也立刻赶了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位姨娘,如姬和柳姬,还有傅明那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大哥——傅云,也跟了来。
柳姬一见自己的亲生女儿傅雪那副衣容不整的模样,立刻扑了上去,一把紧紧抱住,嚎哭道:“我可怜的儿啊,你受苦了。”傅雪反手抱住自己的亲娘,也跟着哭了出来。
傅夫人却柳眉一竖,冷冷地道:“你们吵什么吵,没见明儿还躺在床上连醒都还没醒过来吗?”当家主母的威势,此时显露无遗。
被傅夫人这么一声冷喝,柳姬和傅雪立刻噤声,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默然退到了一边。
见生母和胞妹被这样喝骂,傅云却仿佛一点感觉也没有,脸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仍是一脸憨厚的模样。
如姬倒是面色如常,没见显出什么特别的神色。
可见傅夫人虽然平日里都是关在自己的院子里吃斋念佛,可是治理起丞相府来,却当真是颇为严厉。
傅夫人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傅明,目光在他胸口的伤上多停了一下。
她转向李云嘉,担忧地问道:“云嘉,明儿他这伤,要紧吗?”
李云嘉回道:“伯母,我已经叫人通知了我的一位朋友,他精通毒理,应该能看出阿明他这中的是什么毒。”
傅夫人作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又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到?”
李云嘉道:“他应当稍后就能到了。”
“哦,这样就好。”傅夫人又回头看了看傅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秋婵不由得心里暗道,即使自己儿子受伤,她都表现得那么冷漠,连装,都不愿多装一下吗?
正文 060 华之
此时突然有下人进来通报,门口有一个自称叫华之的人,说是李云嘉的朋友,受邀前来看看二少爷的伤势。
傅夫人以询问的眼神看向李云嘉。
李云嘉点头道:“不错,华之就是我那朋友。”
傅夫人忙跟下人道:“快将来人请进来。”
很快,一个身着蓝色长袍,背着一个医箱,高大英俊、目似朗星,仪表堂堂的年轻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秋婵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年轻英姿的大夫,甚至都不像个大夫。在她印象中,大夫不是都应该是白发苍苍的吗?
李云嘉立刻迎上去道:“华之,你来了。”
华之见到云嘉,急急地问道:“云嘉,听你说傅明受伤了?”
李云嘉先给华之介绍了傅夫人,道:“这是阿明的母亲傅夫人。”
华之站定向傅夫人点头行礼道:“傅伯母您好。”
傅夫人也点点头,以示回礼,说道:“明儿就麻烦你看看了。”
华之穿过众人走向床前,人们都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华之坐在床边,看了看傅明胸前的箭伤,以手指沾了点黑色的毒血闻了闻,皱了皱眉,又仔细把了一下傅明的脉搏。
众人都焦急地望着华之,大气都不敢出。
秋婵偷眼瞧去,李云嘉站在床边看着华之和傅明,气定神闲,似乎并不是十分着急的样子。不知是因为之前李云嘉给傅明也诊断过,知道傅明的伤其实并无大碍,还是因为他十分信任华之的医术的缘故。
傅夫人此时望着不出声的华之,脸上的神色却很是有些焦虑担忧,看上去似乎还是颇有些紧张。秋婵心里暗想,尽管傅夫人平日里表现得十分冷漠,但在生死关头,原来她还是会紧张自己儿子的吧。
傅明的大哥傅云,长得有些憨头憨脑的,看着床上的两个人,脸上却只有谦恭的表情。傅云虽排行最大,是傅府里的长子,但毕竟是柳姬所庶出的,在府里的地位远不如傅明。加上傅云没有傅明那么聪明能干,甚至都没有傅明那么英俊潇洒,他根本就不受傅远秦的宠爱。傅远秦将府里大部分的事务都是交给傅明打理的。而傅云,最多不过是个富贵闲人。
华之终于拿开诊脉的手,打破了这屋里的异样的静默。他面色有些凝肃,开口道:“如果我判断没错,这应该是苗疆的一种毒。”
傅夫人忙急道:“那可有得解?”看来她毕竟还是关心自己儿子的生死的。
华之点点头,道:“我需要施针以给伤者排毒,施针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所以还要请大家暂时离开一下。”
傅夫人作理解的样子,点头道:“那是自然。”她转头向众人道:“那大家就先出去先吧,给华大夫安心替明儿解毒。”
众人听她那么说,便都依次退出了房间。
傅夫人临走前再次向华之道:“那明儿就拜托你了。”
华之回道:“傅伯母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心治好傅明的。”
傅夫人给秋婵的感觉很是奇怪,说关心嘛,她言谈举止神情间,实在是没多少对自己亲生儿子的那种担忧关怀;可是她对傅明的生命安危,却还是十分紧张在乎的。
秋婵只能将这解释为,他们母子之间,必定是发生过什么误会,才造成母子关系那么淡漠吧。
傅夫人退出房间后,秋婵和罗进也跟着准备退出房间。李云嘉吩咐道:“罗进、秋婵,你们去守在房门口。”罗进和秋婵答应。
秋婵见李云嘉的样子,他并没有也退出来的打算,或许华之是留他下来打个下手。
正文 061 解毒
华之不急不缓的从他的医箱里取出一排针,铺展开放在床前的一张凳子上,慢条斯理地对李云嘉问道:“傅明他搞什么鬼的,好好的怎么会中这种毒的,居然还被一箭射中胸口?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对付了。”
李云嘉也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闲闲地说道:“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你把他弄醒,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华之一边替傅明施针,一边道:“这种苗疆的毒,十分烈性,又不容易清除干净,经常会有残留。若不是傅明他底子够硬,恐怕现在早已一命呜呼了。”
李云嘉漫不经心地道:“他还不是仗着他内力够深厚,又曾经吃过那种辟邪丸,号称可以避百毒。”
华之摇摇头,埋怨道:“还真是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那么冒险。”他施完针后,又放掉了傅明的毒血,才道:“毒已经基本清除干净了,还剩一点,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如果傅明他若是想完全清除干净体内的余毒,我也可以给他开个方子。”
李云嘉撑着腮帮子,道:“还是开个方子给他吧,放心点。”
“好。”华之点点头,取出纸和笔,在桌上写起了方子。
李云嘉起身去打开房门,向守在房门口的罗进和秋婵说道:“阿明的毒已经基本解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罗进大喜,问道:“那主子醒过来了吗?”
李云嘉侧身,让他进去房间,道:“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吧。是吧,华之?”
华之边写边说道:“恩,除非傅明他睡着了,否则应该很快醒过来了。”
秋婵站在门边,听见说傅明已经没事了,她也就暗暗放心了下来。其实她一早就感觉,傅明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门口守着的其他的一些下人,见华之、李云嘉他们说二少爷没大碍了,很快就能醒过来了,便赶回去报告傅夫人了。
华之写好方子,随手甩给李云嘉,道:“按着这个方子,吃上个大半月,保证傅明完全没事了。”
李云嘉接过方子,看了看,道:“倒都是些寻常的药材。”
华之有些不满地道:“你管它是寻常药材还是珍稀药材,能治得好病的药材就是好药材。”
李云嘉笑笑,将药方交给旁边的罗进。罗进会意地点点头,收下了方子。
这一幕看在秋婵眼里,她突然了然,李云嘉宁可将药方交给罗进,而不是给她这个傅明的贴身丫环。他们终究还是防着她的吗?
秋婵突然间就觉得无比的失落。是,她是对丞相府怀有异心,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傅明的啊。算了,是她自己心怀不轨在前,不能怨人家不信任她。她确实本来就不值得相信。
一时之间,秋婵觉得自己守在那似乎也是多余的。
李云嘉此时突然对秋婵亲切地一笑,道:“秋婵姑娘,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反正阿明也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们守在这就行了。”
秋婵以前从没觉得,这个一向笑容亲切温和的李云嘉,居然是那么的可怕,他真的能看穿她的心吗?否则怎么会她刚起了想离开的念头,他就让她离开了。
不过秋婵毕竟也没再多言,她向他们屈膝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看着秋婵离去的背影,华之问道:“这就是傅明收在身边的那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吗?长得还真是不赖。”
正文 062 争执
李云嘉一笑,嘴角微翘道:“我劝你还是不要乱打那个丫头的主意,阿明对她可宝贝得紧。”
“哦?”华之很有些意外,奇道:“真有这回事?”
李云嘉刚想再说些什么,床上的傅明突然咳嗽了两声。众人向傅明望去,只见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华之伸出根手指戳了戳傅明,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傅明瞄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道:“是你。”
华之没好气地道:“要不是我,你能醒得来那么快?”
虽然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傅明仍然不甘示弱,道:“就算没有你,我照样也死不了。”
“切,受伤了还是那么毒舌,半点都不饶人。要不是看在云嘉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来管你的死活。”华之一边说,一边收拾他的医箱。收拾好了之后,他对李云嘉道:“既然这家伙已经醒了,那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先走了。”
李云嘉道:“好的,改日我一定再上你那坐坐。”
华之拍拍李云嘉的肩膀,道:“一言为定。”
站在一旁的罗进向华之引路道:“华大夫,我送你出去吧。”
“好。”
待他们二人离开后,李云嘉才收起笑容,满脸肃然地对着躺在床上的傅明道:“这次你还真是不惜痛下血本啊,你自己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不打紧,要是真的连雪儿也一起赔上,我看你以后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傅明“哼”一声,凉凉地道:“你真的会担心我妹妹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明不去看他,闭着眼,道:“你一转身,不就立刻跟其他人打得火热了。”
“你……”李云嘉气结,“你明知道,我待雪儿,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至于你那丫头,我是怕你被感情冲昏头脑了。”
“所以你就想来帮我一把是吗?”傅明讥讽道。
“我只不过是想帮你试探一下她。”李云嘉强压心头的怒火。
傅明冷笑道:“很好,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
李云嘉忍了忍,终于忍不住道:“那时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她对你并不是真的有情,她没有拒绝我……”
“行了我知道了。”傅明立刻截住了李云嘉的话头。他这时终于恢复了些理智,无力地道:“我知道,其实这不怨你。”
李云嘉叹了口气,道:“算了,以后你的事你都自己看着办吧,我以后都不会再插手了。这一次,是我太过了,但是你也太过了。你是将我们今天的出行,透露给谁了?”
傅明沉默了一下,缓缓地道:“只有我大哥。”
“什么?”李云嘉眉头微皱,惊道:“他果然按捺不住,开始行动了吗?”
好一会儿,李云嘉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并不是真的那么担心他们会伤害雪儿。其实你早已将一切算计好,知道他们的目标其实只是你我对吗?”
傅明摇摇头,道:“这个我并不敢绝对担保,但是如果他真的连自己的亲妹也敢伤害,那我也不用再顾念什么手足之情了。”
李云嘉突然想起什么,迟疑了一下,问道:“那时候,秋婵终于显露武功了?”
正文 063 释然
良久,傅明才缓缓地道:“是。”
李云嘉没有接话,等着傅明继续往下说。
傅明想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她当时是否还有所保留,但是很显然,她的功夫十分精妙,必是高人所授。但是应敌的时候,却显得不是非常熟练,似乎没有太多应敌的经验。当然我不知道这是否是她故意想表现出来的。”
李云嘉又恢复了他那一贯的笑容,道:“看来这次你还真是一箭双雕啊,既诱出了你那大哥的狐狸尾巴,又终于探出了那丫头的深浅。你那一箭总算是没有白挨了。不过还真是亏你舍得,就为了试试那丫头,不惜自己挨上一箭。”
傅明恨恨地道:“我总有一天会把这一箭还给我大哥的。”
李云嘉提醒他道:“你以后对你大哥还是多留心提防些,我之前每次叫你注意,你却总是不把他放在心上,你对他留情,他却不一定对你领情。”
傅明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华之给你留了个药方,我已经交给罗进了,那个药方可以帮你清除余毒。”
傅明不屑地道:“还是算了吧,吃多了他的药,我怕我自己先被毒死了。”
李云嘉不依,嗔道:“明,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你不要总是对华之有偏见拉,他其实真的是个好人。你还是要吃药大家才放心啊。”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吃还不行嘛。”傅明终于服软。
李云嘉这才转嗔为笑。他们兄弟二人间的误会消除,让他心里颇为欣慰。他们毕竟是十几年的交情了,不管是什么事,总要说开了来才好。若是有什么节横在二人之间,总会让他们的心里都不舒服。可以有争吵、可以有误会,但不管怎么样最后大家都要解释清楚,不能损害了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谊,他们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今天的事,关于秋婵的,李云嘉现在想来心里确实也有些愧疚。他实在是不该自作主张,插手她与傅明之间。而他原先也误会气恼傅明,居然不顾自己亲妹妹的安危,为了探查诱敌,让傅雪身陷险境。
现在说开来了,他承诺以后都不会再插手傅明与秋婵间的事,他也知道了傅明是在有九十分的把握傅雪不会出事的情况下,才任由这次袭击发生,他也就释然了。
李云嘉起身,道:“既然你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嗯。”傅明点点头,又没头没脑地加了句:“你别太往心里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之前是有些冲动了。”
“其实我也是冲动了些。”李云嘉笑笑,“行了,你好好休息。记得要吃药。”
“我知道了。云嘉,你有时候还真是有些婆婆妈妈的。”傅明不耐烦地道。
“我会回来检查的喔。”李云嘉温柔地说道。
傅明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李云嘉走后,傅明睁眼望着天花板,轻轻抚摸着嘴唇上的那个伤口。其实他,今天又何尝不是故意让秋婵跟李云嘉单独在一起,有心想试试看她跟他在一起时,到底又会是怎么样的情形。
可是结果,却让他完全冷了心。现在一想起他当时看到的情形,仍然还是愤怒不已。傅明不禁握紧了拳头。
正文 064 傅云
傅雪的房间内,柳姬还一直搂着她的宝贝女儿,哭哭啼啼的,不停地抹眼泪。傅云坐在一旁,劝道:“姨娘,你就别再伤心了,雪儿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即使柳姬是他的亲生母亲,但由于身份是妾,傅云也只能称呼她为姨娘,而称傅夫人为娘。从小以来一直养成的习惯,即使现在屋内只有他们母子亲妹,也有点难以改口了。
柳姬搂着傅雪,哽咽地道:“还好雪儿没事,要是雪儿有点什么三长两短,我还怎么活啊。”
傅云有点不高兴地道:“姨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雪儿绝对不会有事的。再说,你还不是有我吗?”
柳姬似乎是被戳中了痛处,突然间激动起来,口不择言地骂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明明身为长子,却一点用处都没有,在家里整天就知道傻乎乎的吃闲饭,什么好处都被你那精明的二弟占了去。你就不能出息点,多讨点老爷的欢心吗?”
见柳姬把矛头转到了他的身上,傅云干脆闭了嘴,不再跟她——现在一个激动的女人再多说什么。女人在激动的情况下,是毫无道理可讲的,即使是自己亲娘。
傅云虽然表面上不吭声,似乎是在任由柳姬数落,其实心里却在腹诽道,就知道说我,怎么不见你自己去多讨点老爷的欢心。
柳姬继续絮絮叨叨、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老爷膝下的儿女也不算多,特别是儿子,就两个,就算傅明是嫡子,但老爷另外唯一的儿子,就是你了。你现在也成了家,要是再多长进点,肯定也是会得老爷看重的。可是你怎么就是生得那么笨呢?”
傅云的沉默,更加激怒了柳姬,她指着他怒道:“你看你,就是这样总是一声不吭的,什么都不会说,才让老爷看都懒得多看你一眼。明明你也是他的儿子。”说着说着,柳姬又嘤嘤地哭了起来,心里无限委屈。
傅云虽然心里已经十足厌烦了柳姬的唠叨,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还是有些不耐地上前劝道:“好了姨娘,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努力改进的。”
柳姬泣不成声地道:“今天那女人是怎么对待我们母女的,你也看见了,对我们大呼小叫的,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看!”
柳姬平时虽然是很爱惜自己的容颜的,妆容也总是描画得一丝不苟。可惜毕竟是年纪大了,再加上在丞相府里为妾,日子一直过得很有些憋屈,心里一直有着股不甘的怨气。这股怨气长年累月的积累,最终反映在了脸上,形成了股尖厉刻薄相。此时哭花了妆,更是好像瞬间老了十几岁。
傅雪任由柳姬抱着,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她今天受到的惊吓确实是不小,除了自己被恶人绑架,还有自己的母亲跟大哥的争吵。
她的性格一向活波跳脱,而她亲生母亲柳姬给她的感觉却总是很压抑,所以她平时并不太爱亲近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有她的同胞大哥,平日里总是一副严肃沉默的样子,也让她亲近不起来。
大概是在府里她的年龄最小,性子又比较开朗活波,所以甚得傅远秦的欢心,连带着傅明也很是宠爱她这个小妹。虽然傅明生气起来的时候也是一副很凶的样子,但平日里,傅明却对她颇好,她有什么小要求傅明也都会尽量满足,所以傅雪反而是跟傅明比较亲近。而且傅明还有个好朋友云嘉哥哥也对她很好。
柳姬骂完了傅云,现在重新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了傅雪的身上,她一遍一遍整理着傅雪的头发,泪眼婆娑地苦劝道:“雪儿啊,姨娘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跟你那二哥走得太近,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傅云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柳姬随便怎么说他骂他倒无所谓,反正他听惯了,向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就当耳旁风的。但是傅雪不同,傅雪年纪还小,要是真被柳姬那偏激的思想言论左右了,可是会对她造成不好影响的。
于是傅云开口提醒道:“姨娘,雪儿跟二兄弟亲近,也是她的福分,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呢。”
柳姬一愣,这些年,她虽然性子变得越来越刻薄尖利,但人还没有变笨,总算是很快悟出了傅云话中的意思。雪儿越是与傅明亲近,便越能多得到他的照拂,甚至还能多讨得点老爷的欢心。
柳姬抹了一把眼泪,改口道:“我的好雪儿,你跟你二哥要好,也是好的,但是自己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啊,自己懂得照顾自己,以后少跟他们去外面乱跑些。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家,你跟他们走得近,也要有个限度啊……”
傅雪低垂着眼帘,一言不发,任由娘亲教训。
等柳姬终于哭累了、说累了,她才歇下来,却仍然抱着傅雪不肯放开。
同为儿女,傅云毕竟还是能看出傅雪心里的不耐。虽然傅云自己对柳姬的很多想法做法也非常不赞同不满意,但总是念着她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些年在丞相府里她过得也很不容易,在傅夫人的威压下,受过不少委屈,所以总是忍让了她的很多刻薄无理。
傅云正色对傅雪说道:“姨娘说了这么多都是担心你、为了你好,你难道不该表示一下?”
傅雪这才转过脸,一脸委屈、小小声地对柳姬道:“姨娘,雪儿知道错了,以后自己一定会多加注意的。”
听见傅雪这么说,柳姬才终于破涕为笑,摸着傅雪的脸道:“乖,姨娘知道雪儿最乖了。雪儿是姨娘的乖女儿。”
也不怪傅雪平日里跟柳姬不太亲近,平时在丞相府里,大众场合下,柳姬对傅雪连一声女儿都不敢多唤,傅雪也不能唤她作娘。
傅云对柳姬说道:“姨娘,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去吧。雪儿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也是需要休息的了。”
柳姬点点头,对傅雪又是嘱咐了再嘱咐:“雪儿,那你好好休息啊,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或是有什么需要就立刻通知人喔。”
傅雪忙应道:“我知道了,姨娘。”
等柳姬和傅云终于走了之后,傅雪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显得明显轻松不少。
傅雪的贴身婢女思思走了过来,唤道:“小姐。”思思就是今天跟着傅雪一起去永和山庄的那个婢女,不过傅雪他们骑马出去时,思思是跟着马车等在了山庄里。
“真是累死我了。”傅雪伸展了一下胳膊,活动了一下刚才一直被柳姬抱住、动弹不得的身体,嘟着嘴不满地抱怨道。
思思劝道:“小姐,柳姨娘也是为了你好。”
“知道知道。”傅雪不耐烦地打断道:“你们全都是为了我好。好像就我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是对我好的一样。”
思思在心里道,亏你刚才还差点被歹人绑走,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痛了。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傅雪突然忆起了她二哥的伤势,向思思问道:“对了,我二哥的伤怎么样了,他醒过来了吗,毒解了吗?”
思思立刻回道:“刚才已经传来了消息,二少爷的毒已经基本上解了,二少爷也已经醒过来了。”
傅雪这才吁了一口气,道:“这还差不多,还好还好,今天差点吓死我了。”她向思思绘声绘色地比划道:“你看见了没有,二哥今天留了那么多的血,伤口有那么大,血的颜色还是黑色的。别提有多吓人了。”
思思小声地道:“我们听见你被坏人抓了的消息,也还全都被吓死了呢。”
傅雪用力拍了一下思思的肩头,叫道:“咳,我这不是回来了好好的在这里了吗。你们真是的,就知道大惊小怪。不过多亏了云嘉哥哥赶去奋不顾身地把我从恶人手中救下来。”傅雪说着说着,又犯起了花痴,现出了一脸的憧憬神往样。
思思在一旁翻翻白眼,一副看不下去的表情。她这个没心没肺的花痴主子啊!
傅云将柳姬送回她自己的房间后,便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虽然此刻傅云他心里痛恨得要命,可是表面上,仍然得装作若无其事。今天,他差一点就可以成功了,差一点就可以要了傅明的小命。可是那个横杀出来的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路的,居然就那么坏掉了他的事。害得他的人虽然把傅明重伤了,也毒到了,可是现在却很快就被人给解除了。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认为的,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却不知道,实际上,这一切正是傅明给他下的套。
为了这一天,傅云可谓是暗地里谋划了许久,想不到最后却是功归一篑,他不禁愤怒地把这一切失败都归责到了那个莫名其妙跳出来的丫头身上。
府里的传言傅云一直是知道的,傅明最近突然看上了一个叫秋婵的丫头,据说是那丫头曾经为傅明挡了一刀,然后傅明对她可谓是十分宠爱,只让她一人跟在身旁伺候。
对于这些传言,傅云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他不是十分相信那个精明的傅明会真的对一个小丫头动真心。最多不过是一时新鲜。可是根据他的人后来偷偷传回给他的情报,今日那个叫秋婵的丫头所显露出来的武功,着实让他震惊不小。
傅云绝对没有想到,那个毫不起眼、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的丫头,居然会几手绝妙的功夫。这不能不让他开始对秋婵另眼相看了。莫非那个丫头,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她身上,或许还藏着什么秘密。
他就说嘛,傅明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对一个小丫头上心,原来这其中还有些道道。
正文 065 皇权
晚上,得到消息的傅远秦急匆匆地赶回,一回到府里就赶着去看望傅明。见到爱儿受伤躺在床上,傅远秦勃然大怒,拍着桌子气呼呼地吼道:“也不知是哪路不长眼的东西,几次三番地跟我丞相府作对。”
傅明撑着身子坐起,淡淡地向他父亲劝道:“爹,孩儿没大碍,您不要气坏了身体。”
傅远秦仍然胸口剧烈起伏着,看上去怒气难平。他气愤地道:“要是让老夫知道到底是谁作怪,总是在跟我们丞相府过不去,老夫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傅明闲闲地回道:“爹您放心,孩儿已经派人去查了。”
傅远秦这时候才记起傅明还有伤在身,回复了一些理智,忙说道:“不过现在还是你的身体最要紧,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要先养好伤再说。这次的事,肯定又是四皇子那小儿在那捣鬼。我们最重要的还是加强提防为主吧。”傅远秦想到那个令人头疼的四皇子,口气不免软了下来。
傅明却随口接了一句:“那也不一定。”
“哦?”傅远秦眉毛一挑,好奇地问道:“莫非明儿你已经有什么线索了?”
傅明只是淡淡地否认道:“没有,线索还谈不上,现在也都还说不准的。”他并不打算现在就供出他那大哥傅云,现在的时机还未成熟。还有,他不想让老父太过伤心。
傅远秦狐疑地看了眼傅明,见他面色不变,终究也没再多问,只是叹道:“哎,我是已经老了,管不了那么多的事了,以后这个家,就要全靠你还有你大哥支撑了。不过我对你一向是很放心的,你办事,向来稳妥。”
“爹说的是什么话呢,您还正当壮年,皇上有很多事,不是都还要倚仗您的。”
傅远秦摇摇头,道:“我已经考虑,再过两三年,就辞官了。人老了,对朝堂上的那些争斗,已经深感力不从心了。”
傅明望着自己的父亲,突然间发现,父亲好像真的已经老了很多,头发花白了不少,皱纹也已爬满了脸上。以前怎么好像从来都没有觉察呢,总觉得父亲就是一直以来自己从小见到的那个样子。又或者其实是自己不愿去正视,父亲已经年老的这个事实。
傅明突然间就感到一阵心酸涌上心头,他低哑着嗓音唤了声:“爹……”他知道父亲出现辞官的这个念头,是担心那些皇权争斗,伤害到家人,甚至祸及整个家族。人在朝堂,很多的事都是身不由己。
傅远秦神情有些落寞,低低地说道:“明儿你若是真的对朝政感兴趣,我会向皇上举荐你,以后天下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尽可大展一番拳脚,当然有什么后果也要自己去承受。你若是不想再入朝政,那我们守着这些皇上赐予的虚名,经营好我们傅家自己的产业,也可以作个富贵之家。这就全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傅明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道:“爹,孩儿暂时还没想到那么多。”
傅远秦道:“我知道,爹也不是让你现在就作决定,爹现在一时之间也还退不下来,皇上那边也不会轻易答应的,所以还有很多准备都要事先安排好先。爹只是让你现在可以开始多考虑一下了。爹知道你跟三皇子要好,爹也觉得三皇子那人很不错,为人机敏聪慧,才华满腹,更难得的是性子还宽厚纯良。可是皇上的态度现在仍然很不明朗。自从身为太子的大皇子不幸意外过世后,大家都觉得太子之位就落在了三皇子和四皇子二人之间。可是皇上都没有明显表示出偏好谁,也不知是皇上也在犹豫,还是故意想让下面的人急一急。君心难测啊!”
傅明突然问道:“爹,梅妃现在可好?”
傅远秦点点头,道:“恩,据说皇上现在还是很宠爱梅妃的,可惜梅妃现在还无所出啊。不过你放心,我早就暗地里提醒过梅妃了,不要在皇上面前提到任何关于太子之位的事,以免引起皇上的反感。皇上多少还是知道些的,我们丞相府,跟三皇子走得近。虽然爹知道这段时日以来,你已经刻意疏远了跟三皇子的关系,可是人们早已认知了的事实,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改变的,反而会说我们这是刻意作出来的样子。”
傅明默然半响,才道:“梅妃在宫里安好就行了。”而对于他与三皇子的关系,傅明却半字未提。
傅远秦又有些忧虑地道:“可是皇上这些年来,也一直很宠爱四皇子的生母——怡妃。所以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啊。三皇子的生母丽妃虽然早已过世,但丽妃出自葛姓世家,家族影响还在。可惜三皇子现在虽有葛氏一族的支持,这却正成为了皇上顾虑的因素,担心三皇子上位后,葛氏一族会太过膨胀,甚至把持皇权。”
傅明接过他父亲的话头说道:“但是四皇子的生母怡妃,虽然**专宠多年,背后却没有什么大的权势,不用担心以后四皇子会受到外戚的影响。”
“哎,就是啊。”傅远秦叹气道:“四皇子那人,虽然阴险了些,但能力却都还不差,也担得起太子那个位置的。”
已经过世的大皇子是尚在位的皇后所出,虽然皇后早已年老色衰,不再受宠,但她的嫡长子才是真正名正言顺的太子人选。可惜太子前两年在一次围场狙猎中,不幸发生了意外,被发了狂的白虎咬伤,最终不治身亡。
为这事,皇后痛不欲生,差点哭瞎了双眼,皇上为此也哀痛了好久。正是因为这个意外,才有了现在的太子之争。
其实除了三皇子和四皇子,上面还有个二皇子。可是二皇子的生母原先是个身份卑微的宫女,偶尔得了皇上的一次宠幸,不想却有幸怀上了龙胎,这才被提为了静嫔。皇上对那宫女出身的静嫔根本毫无兴趣,当初对她的宠幸不过是一时酒后乱性。后来将那宫女提了份位之后,皇上再没多注意过她,连带着她生的二皇子,皇上也不是很喜欢。
所以在太子之位这件事情上,大家理所当然的都忽略掉了无权无势,又不得宠的二皇子。
傅远秦起身,道:“好了,也不说那么多了。明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其他都不要想那么多先了,反正事情也还没到最紧迫的关头。等下我还想再去看看雪儿,那个小丫头,今天怕是被吓着了吧。”想到自己的小女儿,傅远秦的脸上才显露出了一丝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