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道:“那爹您慢走了。”
“嗯,你好好休息。”
傅远秦走出到房门口,无意间发现守在门口的不是上次见过的那个、据说最近很受傅明宠爱的叫秋婵的丫头。却是另一个鹅蛋脸、柳叶眉、眼波温柔的黄衫丫头。傅远秦印象中那个秋婵丫头总是穿着一身青绿色或湖蓝色的。
他不禁朝那黄衫丫头问道:“你是……”
黄衫丫头立刻低头答道:“奴婢宛莹。”
“哦。”傅远秦有点印象,好像是个一直跟在明儿身边的婢女。他又问道:“那个秋婵呢?”
宛莹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答道:“奴婢不知,二少爷只是唤奴婢过来伺候,奴婢并不知其他的。”
傅远秦“哦”了一声,这些小儿女的事,他也没太往心里去,径直离开了,准备再去看看傅雪。
此时傅明一个人靠在床上,心里很有些烦闷。父亲从小到大一直对他非常的好,慈爱谦和。他其实正是因为不想伤了老父的心,所以对于大哥傅云背地里的手脚,一直以来他都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正是因为他的容忍,却让他那不知天高地厚、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的大哥,越来越肆意妄为。以前那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就算了,这一次,他居然真的是想要他的命。看来不好好提醒一下傅云,他还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而对于皇权的争斗,却让傅明更觉头痛。就如同跟李云嘉的关系一样,傅明与三皇子也是自**好,傅明其实确实也是支持三皇子的。虽然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他与三皇子生出了些不为人知的嫌隙,但在政治立场上,他仍然是站在三皇子那边的。
可是今天父亲一番话的提醒,却是十分有道理的,让傅明不由得又重新考虑了起来。皇上现在对于太子的人选仍然态度不明朗,若是他们傅府放手一搏,全力辅佐三皇子登上皇位,那日后的荣华富贵权势,自然还可以至少再延续百年甚至更久;但若是最后真的是四皇子胜出,当上了太子甚至登基,那他们傅家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甚至恐怕会有灭顶之灾。
如果他们现在就退出这场皇权的争斗,虽然应该可以保得平安,但失去了权势,财富便没了保护伞,不免会日渐式微,就像如今的李家一样。
傅明疲惫地叹了口气,不想再想了。就像他父亲说的那样,现在还没到最紧迫的关头,还有时间再多考虑一下,再看看局势再说。
正文 066 爱恋
同一时间烦恼的人还有自己一个人闷在屋里发呆的秋婵。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让秋婵现在还缓不过劲来。
先是傅明强吻,她狠心咬伤了他,傅明终于真的生她的气了;接下来是李云嘉对她意乱情迷的举动,却被傅明撞见;再然后又是刺杀,傅明中毒箭受伤,她不得不使出了武功。虽然傅明早已知道她会一些武功的,可是真的见到她使出来,不知傅明心里会怎么想。还有就是最后傅明的冷漠和李云嘉的提防。
她知道,傅明后来叫了宛莹去服侍。
是,本来就是她别有用心地混进丞相府在前,她没有理由责怪他们对她的试探和猜忌。她确实就是心怀不轨,他们疑她防她都是应该的。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觉得那么的难受呢?
秋婵面容扭曲,使劲按住了心口。那里似乎有一个空洞,磨人的疼痛一阵一阵地从里面蔓延出来。
她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当初坚持进丞相府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不、不,如果没有来丞相府,她就永远不会遇见傅明,还有李云嘉。她不后悔遇见他们,要不是他们,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还可以被那样对待,这世上竟还有那般的人。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她在傅府里所有的感受经历,不管是酸的、甜的、还是苦的,都是那样珍贵,复杂和丰富程度甚至超过了她之前十几年人生经历的总和。
可是现在,走到这地步后,她真的还可以继续在这地方呆下去吗?
秋婵突然意识到,自己迟迟拖着、总是不愿去积极找寻那件东西,是否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好多留一些时日呢?
因为,她贪恋傅明的宠爱和温暖。是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越来越依恋傅明,喜欢看到他的身影,听到他的声音,只想呆在他的旁边。可是那个霸道又温柔的男人,却是永远不可能属于她的。
她原先也以为,自己对傅明的那种感觉其实不是爱,只不过是一种妹妹对哥哥的依恋。可是现在,在她推开他之后,她才发现,她开始疯狂地想念他的音容笑貌、他的拥抱、他的温度、还有他的吻。这疯狂的停不下来的想念让她害怕,却更让她痛苦。
她觉得,让她爱恋的人应该是李云嘉才对啊,可是为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傅明,却一点都想不起那个风神秀异的李云嘉呢?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复仇、不离开,只要可以永远留在傅明身边。可是傅明知道真相后,一定会怨恨她,不会再理她了的吧。
得不到的,永远都得不到的。她应该趁现在,在还没陷得更深之前,尽快离开了吧。可是她不想走不想走不想走啊。
尽管异常痛苦,秋婵却仍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揉着自己干涸的眼眶,秋婵不禁想到,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哭过了呢。从那个倔强的小女孩发誓,以后再也不轻易流泪开始,到现在,到底有多久了?
在傅明养伤的这段时日里,宛莹的笑容是越来越得意,越来越灿烂,甚至可以亮得人晃眼了。反观秋婵,整个人却晦暗了不少。要不就是埋头做事,要不就是自己闷在屋子里。下人们私底下议论,秋婵好像失宠了,二少爷现在的新欢,是宛莹姑娘。
对于这样的言论,秋婵是置若罔闻。就算是宛莹故意拉着静儿尺高气扬的从她面前走过,秋婵也当作没看见。她现在重新在心里谋划起了自己的事。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要离开的,那么长痛不如短痛,不如早点解决了走人,或许在外面她还能重新寻找到她自己的人生。
因为曾有小月的事在前,所以现在就算宛莹她们再怎么得意,毕竟是不敢随意当面挑衅生事了。
这日,傅明正在房内翻看一本账本,张管事突然捧着几件新衣服进来,报道:“二少爷,这是江南布庄的方掌柜差人送过来的衣服,说是您要的。”
傅明愣了一下,随即忆起前不久他带秋婵出去时,替她订做的几件衣服。还有那天他们在“四海之家”吃的东西,秋婵因为喝醉全部又吐了出去,为此秋婵过后还跟他闹了下脾气,他那时答应她会再带她去吃过。
这些明明就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现在想来,怎么好像隔了很久远一样呢?
傅明不耐烦地挥手道:“送去秋婵那里吧。”不过是几件衣服而已,当初本来就是给她做的,就给她好了。
“是。”张管事应声退下,心里却在暗自嘀咕,“看来二少爷心里还是有那个秋婵的,只是不知最近二人闹了点什么矛盾。我还是得要提醒一下我那媳妇。”
张管事很快找到自家媳妇,把那几件新衣服交给她。他媳妇接过,诧异地问道:“老张啊,这是什么意思啊?”
张管事道:“二少爷叫送去给秋婵的,你懂的,可要机灵点啊。”
张媳妇长长的“哦”了一声,表示明了了。
她爽快地道:“当家的你尽管放心,我这就给那丫头送过去。这种小事,我还处理不好嘛。我可不是那种不会看眼色的蠢笨小丫头。”她指的,自然是一些看秋婵失宠就幸灾乐祸嘲笑她的那些人。
张管事点点头,他媳妇办事,他自然还是放心的。他也知道自家媳妇向来够机灵,为人圆滑、八面玲珑,不会轻易捧高踩低的看不起人得罪人。谁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现在被众人踩贬的人,将来有一天会翻身呢?
张媳妇捧着那些新衣服,荣光满面、喜笑颜开的准备去秋婵的房间。
路上,正好撞见芳如迎面走来。芳如好奇地望向张媳妇,笑问道:“张嫂子,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啊?”
张媳妇还没来得及回答,芳如就看清了她手里捧着的东西,惊叹道:“哟,好漂亮的衣服啊,这是要送去给谁的啊?”说着,芳如还伸手去翻了翻,贪婪地摸着那顺滑的衣料子。
张媳妇“嘿嘿”笑道:“是二少爷叫给秋婵送去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听这话,芳如马上就变了脸色,笑容也僵了下来。芳如将手从衣服上拿开,有些不自然地道:“哦,那就不妨碍嫂子了,嫂子就快送过去吧。”
“恩恩。”张媳妇看着芳如转身离去的背影,在心里忍不住叹道,这些年轻人啊,还真是沉不住气,一有什么心思马上就表现在脸上了。
张媳妇摇摇头,继续向秋婵房间的方向走去。
正文 067 衣服
傅明最近都不叫秋婵去伺候,所以秋婵最近很是有点闲。院子里的人虽然在私底下悄悄议论秋婵失了宠,但大家实际上都还处在观望的状态中。谁知道是不是他们二人最近闹了点什么小别扭、小矛盾了呢?而且自家的二少爷,好像一直都是有点喜怒无常、做事情任性随心的前科的,不能随意的按常态去揣摩二少爷的心。
所以大家都还没傻到现在就明着去踩贬秋婵,万一哪天二少爷跟秋婵回过头又和好了,那不是给自己找上事嘛。这样现在也没人敢去指派更多的事情去给秋婵做。这正好让秋婵有了些空闲,好好思量一下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去查探那件东西的下落。
丞相府那么大,她到底应该如何去寻找呢?半夜偷偷潜入傅远秦的房间,她实在是没那个胆。上回偷入傅夫人的房间,都吓得她半死了。
秋婵正在半思索半发呆的状态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门外是张媳妇的声音,“秋婵姑娘,在房里吗?”
秋婵忙应道:“在的。”她起身去开门,心里却有些疑惑,张媳妇这时候来找她,是会有什么事吗?最近都很少有人来找过她。
秋婵打开门,却见张媳妇手里捧着几件新衣服,笑嘻嘻地站在门外。
秋婵马上忆起了,上回在“江南布庄”的时候,傅明给她订做了三件衣服的事。分明是才发生不久的事,却仿佛已经很遥远了。那样的轻松欢乐,她和傅明之间,再不会有了吧。
虽然心里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秋婵却故作不解,仍是面色平平地问道:“什么事呀,张嫂子?”
张媳妇将手里的衣服往前送,笑道:“这些是二少爷叫送过来给你的。”
她留心观察着秋婵的反应,却见秋婵面色不改。
秋婵面无表情地将那些衣服接过,这些衣服既然是那时候特意为她订做的,现在傅明又还是叫人送了过来,那她也没有理由不接受。
秋婵向张媳妇谢道:“真是麻烦嫂子特意送过来了。”
“没事没事。”张媳妇见秋婵捧着那些衣服站在门口,并没有请她进去坐会儿的意思,便识趣地讪笑道:“那既然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秋婵果然没有挽留她,甚至连客套的话也没有多说一句,只是客气地道:“那嫂子您慢走。”
张媳妇有些灰溜溜地离去,她满腔的热情仿佛是被泼了一桶冷水。她本来以为,秋婵听见说二少爷送衣服过来,应该会很高兴才对,这至少证明了二少爷心里其实还是惦念着她的。然后秋婵心里一欢喜,就请自己进去坐会儿喝口茶,自己就可以趁机套问一下她和二少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总是这般忽冷忽热的,前一阵子还好得不得了、亲密得不得了,可是现在转眼间就一个不搭理一个了,这简直就是跟小孩儿玩过家家一样。
可是刚才看见秋婵的反应,似乎连一丝欣喜的表情都没有。张媳妇不禁在心里暗暗地猜道,莫非是秋婵还在生二少爷的气,跟他闹住别扭,所以区区几件衣服并不能讨得她的欢心?
“哎。”张媳妇叹气地摇摇头,她只以为是秋婵现在心里仍然不好受,所以不想跟她多说话,或许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吧。不过这也让她更加地生出了好奇之心,这二少爷跟秋婵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呢?
秋婵关上门,回到屋里,将那三件衣服一件一件地拿起,放在床上,摊开。虽然她现在没有什么心情试穿这些新衣服,但是看看欣赏一下总还是可以的。
“叮当”一声脆响,秋婵举起一件衣服时,突然一个不知什么的小东西,从那件衣服上掉了下来,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纯的响音。
秋婵放下衣服,弯下身子从地板上拾起那件东西,原来是个圆形的银质腰坠,只有小半个手掌那么大小。秋婵将那枚腰坠放在手心细看,只见它正反两面,都雕有十分精美古朴的花纹,看上去显得非常的精致。
秋婵向来都是挺喜欢这些精致的小玩意的,想着这或许是配在衣服上一起送过来的佩饰,就暂时先随手放在了一边。
床上,摊开摆着的三件新衣服,每一件都是那么的美轮美奂,好过她现有的任何一件衣服。一件是绿色、一件是浅粉色、还有一件是橙红色的。秋婵看着它们,心里却有些淡淡的哀伤。她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它们,那衣服的料子是那么的柔软顺滑。可惜现在的她,却已无心穿它们。
秋婵叹了口气,将这些衣服重新叠好,收进了柜子里。她心里却在暗自想道,要是她离开丞相府,一定要把这些衣服全都带上。
她将那枚银质圆形腰坠,也一起放进了梳妆台的首饰盒里。首饰盒里,还躺着傅明给她买的珍珠项链,还有那支蝴蝶银钗。
自从那天傅明中箭受伤后,她就再也没戴过这些东西了。反正又已经没人看了,她戴起又有什么意思,凭白还招人嫌。女为悦己者容,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秋婵反复摩挲着首饰盒里的那些东西,自言自语地道:“你们放心,要是我离开,一定会带上你们,不会把你们丢下的。”语气里有着浓浓的眷念和不舍。但真正眷念和不舍的到底是什么,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现在还戴在手上的,就只有那个白玉手镯了。因为那只镯子口径比较小,平时很难取下来。所以自从在店里的时候戴上后,秋婵就再也没取下来过了。
秋婵又随手拿起那枚腰坠看了看,她从小到大,还从没佩戴过腰坠,便一时好奇,将它试着系在了腰带上。看看,好像也还蛮不错的样子。这枚银质的腰坠样子显得颇为古朴,并不招摇惹眼,戴着也不碍事。她便任由它挂在腰间,没有再解下来。
正文 068 伍雁娥
这几日,傅云过得是很有些胆战心惊。
傅明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上次他们外出遇袭的事件了,种种蛛丝马迹被傅明他们的人捕捉到,让傅明已经逐渐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了丞相府的内部。而他们时不时透露出的一些调查进展,更是听得傅云心惊肉跳。
他这个二弟的本事和手段,他都是知道的。所以他现在开始非常担心起来,生怕傅明再找出什么直接对他不利的证据。要是刺杀傅明不成,反而将他自己暴露出来,那他韬光养晦这么些年,岂不是全白搭了。
傅云正有些头疼的在屋里来回踱步,他那成婚两年的夫人端了碗参汤走进来。大少夫人将参汤递到傅云面前,有些心疼的柔声说道:“相公,歇会儿,喝口参汤吧。”
傅云皱眉看了眼那碗参汤,第一反应就是不耐烦的想叫她端下去。可是想想,这毕竟是自己夫人的一片心意,便耐着性子,端起了汤碗,一饮而尽。
大少夫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喝完了她让人熬的参汤,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她望着傅云愁云满面的脸,关切地问道:“相公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吗,为何显得如此愁眉不展?”
傅云却不愿与她多说,颇有些厌烦地道:“没什么事,你不用多管。”
大少夫人的脸上显出了明显的失望和失意的神情。
见到妻子脸上的失落,傅云心里生出了一些不忍。他拍拍她的手,又似安慰又似解释地道:“不过是家里生意上的事,还有那些刺客的事,扰得人心烦。不过也没什么的,你不要太过担心。”
大少夫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偎依在了丈夫的怀里。
傅云虽然不是很习惯这样大白天里的亲密举动,但还是举手环住了自己妻子的肩,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他跟他妻子成婚两年多,感情谈不上特别热烈,但也一直和睦。他的妻子姓伍,小名雁娥,也是庶出。伍家是位于京城以西的西都,曾经也是个繁盛一时的世族大家。那时,还是十余年前的时候,傅、伍两家就已经订下了姻亲。但是现在,不过十年的时间,西都的伍家却已经逐渐衰败没落了。到是傅家现在却是越来越兴旺发达。
但是不管怎么样,傅远秦还是遵守了他十年前对伍家许下的承诺,让他的大儿子傅云取了伍家唯一的女儿伍雁娥,虽然这个女儿是庶出的。
伍雁娥作为一个教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气质沉稳、知书达礼,言行举止都非常娴雅端庄。但与此同时的,她也就少了很多小女儿的娇俏活波。
所以傅云虽然遵照父亲的意思娶了她过门,但对她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对妻子的尊重,谈不上什么喜欢或不喜欢。伍雁娥长得是美丽的,但总让人感觉美得有些木,就像那种深闺女人,太闷了。
在傅云娶这伍雁娥进门之前,他房里其实已经有了三个侍妾。但在娶了伍雁娥之后,傅云与那三个侍妾厮混的时候,明显少了很多。作为儿媳和妻子,伍雁娥无疑是合格的。况且她对傅云一向照顾得非常周全,傅云多少要顾及几分她作为正妻的面子。
实际上最主要的是,每次傅云叫了哪个侍妾过去,第二天,伍雁娥虽然什么都不说,但脸上总是会出现十分哀伤悲恸的神色。让傅云看了觉得好像是他作了什么罪大恶极、伤天害理的事,那神情总让他觉得好似他作了什么非常对不起自己妻子的事一样。
久而久之,傅云再想叫哪个侍妾过去时,他眼前总会浮现出伍雁娥那张哀怨的脸,顿时他就兴趣全无了。偏偏伍雁娥平时还做得让人挑不出错,想找借口挑衅一下都没有。渐渐的,傅云便很少再亲近他的那些侍妾了。
反正自己的妻子总算也是贤淑体贴,虽然谈不上什么热烈的爱,但好歹是个漂亮的女人,他总体还是满意的。有了这么个妻子,也就够了。
但是傅云自己私底下做的事,他却谁都没有告诉,包括自己的妻子还有他的生母柳姬。越多人知道越麻烦,即使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伍雁娥仰起脸,看着自己的丈夫,宽慰道:“那些事,不是都有二弟去处理了吗?我听府里的人议论说,二弟好像已经查出了不少线索,好像还说是府里出了内奸。二弟这么快就查到了这么多的事,他应该能很快揪出凶手的吧。相公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傅云的眉心猛地跳了一跳,他强自镇定、口是心非地说道:“是啊,二弟这么能干,肯定能很快查出罪魁祸首的。”
可其实,傅云的心里却已经在高声呐喊了。不行,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他一定得做点什么。他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等着傅明来指证他。
这日,天气还算晴好。秋婵在自己的房里关了几天后,觉得很闷了,便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她出了傅明的院子,在一个小花园的过道上,遇见了好久不见的令儿。
令儿手中捧着几幅卷轴,见到秋婵,她显得格外的惊喜。
“秋婵姐姐,好久不见呀,你最近可还好?”其实关于秋婵的传闻,包括她的得宠与失宠,令儿全部都一清二楚。可是作为见面时的客套话,还是要这么问上一问的。
见到老朋友,秋婵也还是蛮高兴的。她笑道:“还行啊,你呢?”
令儿开心地应道:“我也是呢。”
秋婵望着令儿手中的卷轴,不解地问道:“这些是什么呀?”
令儿将头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道:“这些是柳姨娘平日里没事写的一些字,叫我送过去给老爷看看。”
“哦?”秋婵脸上现出狐疑的神色。柳姬那个人她也见过几回,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势利刻薄的。那样的人,也会写字的吗?
她不由得好奇地问道:“那柳姨娘干嘛不自己送去给老爷啊?”送字卷过去,无非是想讨傅远秦的欢心,自己亲自去,效果不是应该更好些吗?
令儿想了想,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她怕自己去了,老爷要是不搭理她,她反而更加尴尬。倒不如叫我先送几幅过去先,试试老爷的反应。”
秋婵想想,似乎这也是个理儿,便说道:“看来柳姨娘对你还不错嘛,这样的事都叫你去做了。”
“什么呀,不就是一跑腿的活儿。你在忙些什么呀,要不陪我一起去送吧?”
正文 069 令符
秋婵道:“我现在也没别的什么事可干,就陪你走一趟好了。”其实,是她也正好想去傅远秦那里再探探路,还正苦于没有借口。既然令儿邀她同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见秋婵答应,令儿很是高兴,嘻嘻哈哈的跟她调笑着,突然话头一转,似乎是随口问的一句,“你跟二少爷相处得还好吧?”事实上,令儿心里最想问的就是这个了。传言毕竟是传言,哪比得上当事人亲口说出来的。
可是秋婵的回答却让她颇为失望,秋婵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含糊其辞地道:“还行吧,还不就是那样。”
明显的,秋婵不愿多谈这个问题。竟然如此,令儿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了,哈哈一笑就转移了话题。
她们来到傅远秦的院子,正好见到傅远秦正在院子里侍弄他的几盆花草。
令儿捧着怀里的卷轴,上前行礼道:“老爷,柳姨太闲暇时写了几幅字,叫奴婢送来给老爷瞧瞧。”
“哦?”傅远秦听了,似乎很感兴趣,指着院里的石桌道:“那先放在这里吧,我等会儿就看看。呵呵,难得她有这闲心弄这些。”
“是。”令儿乖巧地应道,将那些卷轴在石桌上摆放好。
秋婵垂头静立一旁,心中却想道,这人年纪大了,果然就更偏爱这些花草字画的玩意了。年轻时,都是更热衷于争权夺利吧。不过是否若没有年轻时的争夺拼抢,就不会有年老后的安闲惬意呢?
傅远秦瞧见令儿后面的秋婵,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咦,你不是明儿身边的那丫头吗,怎么也来了?”
令儿刚想帮秋婵回答,却惊见几个黑衣人,从不知什么地方跳了出来,直接就举剑攻向了傅远秦。
傅远秦立刻反应过来,回招跟黑衣人缠斗了起来。他虽然年事已高,但身手却仍没落下。虽然是同时好几个刺客围攻他一个老人家,但几个回合之间,傅远秦竟然也没落下风。
令儿却何曾见过这样激励打斗的场面,早已是吓得满脸惊愕、双腿发软,差点连站都要站不起来了。
秋婵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她想不到的是,这些刺客居然越来越胆大,竟然青天白日之下就敢大张旗鼓地进入丞相府行刺,而且这次的对象换成了傅远秦。
好好的院子被这一番激斗,弄得是乱成了一片。
秋婵瞧着傅远秦自个儿应该可以应付这些刺客,就算应付不了,那也不是她的事,便上前,想将已经被吓破胆儿的令儿拉离这些刺客的战圈。
可是她刚拉住令儿的手臂,突然一个人从旁边冲了过来,毫无预警的,一掌打在了秋婵的身上,将秋婵打倒在地。
秋婵按住气血翻涌的胸口,看清来人时,却发现,刚才对她出手的,竟然是大少爷傅云。
更多的守院和暗卫涌了上来,黑衣人发现情形不对,迅速撤退。只有两个人被擒了下来,可是他们挣扎了一下,很快就断了气。
傅云指着地上的秋婵,对守院下令道:“快将她拿下。”两个守院依言上前扣住了秋婵。
令儿在一旁瞪大眼看着这一幕,脑里已是一片混乱,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了。
秋婵一时之间也有些慌了神,不知傅云为什么会突然对她作出这样的举动,甚至打伤了她。莫非是她有什么破绽被傅云发现了?她自己一下子也有些摸不准,所以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副莫名无措的样子。
傅明这时才施施然地赶到,看着这里混乱的一切,向傅远秦问道:“爹,你没事吧。”其实傅明知道他的暗卫就在附近,应该可以很快制服那些刺客的。
傅远秦摇摇头,仍然有些气喘的样子,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毕竟是年纪大了,动这一下手,身体还是会感到有些吃力的。
傅远秦愤恨地说道:“这些刺客,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的!”
傅云也道:“爹,你快歇歇吧,这里有我和二弟会处理好的。”
傅明看着被守院按在地上秋婵,面无表情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傅云看了眼秋婵,道:“她很可能就是这些刺客的主谋。”
这话,听得秋婵更是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变成刺客的主谋了?
傅明转过脸,直盯着傅云,那目光,像刀子般锐利,直盯得傅云浑身不舒服。但傅云还是硬撑着迎向了傅明的目光,不敢有丝毫退却。
傅明冷冷地道:“为什么这么说?”
傅云一指秋婵的腰间,振振有词地道:“她现在身上,还带着碧罗教的令符。我猜想这些刺客,就是碧罗教的人。”
傅明转过头看向了秋婵。不远处的傅远秦,也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秋婵。
秋婵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傅云说的什么令符,是她腰间挂着的那块银质圆形腰坠,随着那几件衣服送过来的。她下意识的,也低头看向了那块腰坠。她本以为,那不过是个什么普通的小玩意,难道真的会是,什么碧罗教的令符?
“碧罗教?”傅远秦重复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说道:“就是那个在西北,以血腥手段制造了多起灭门惨案,夺人家财、还吞并控制了很多产业的那个邪教?”
傅云道:“正是!”他指着秋婵腰间的那块腰坠,继续说道:“我以前见过碧罗教的令符的图案,就是那个样子的。”说着,他望向傅明,等着看他的反应。
傅明弯下腰,一把扯过了那块银质腰坠,拿在手里看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见过的?”
傅云答道:“以前我有个江湖上的朋友,说到碧罗教犯下的那些案件时,曾给我看过碧罗教令符的图案。就是这样的,一模一样!”
傅明反问道:“所以你就断定我的婢女就是碧罗教的人了,然后还打伤了她?”
傅云急了,解释道:“我一赶来,就看见了她身上这令符,还见她正想对我娘的婢女下手。我情急之下,才打伤她的。”
正文 070 陷害
傅明转向旁边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令儿,语气严厉地质问道:“是这样的吗?刚才,秋婵是想对你作什么吗?”
刚才秋婵分明是想将她拉开,令儿心里非常清楚。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不知怎么,令儿哆哆嗦嗦说出来的话却是:“奴婢、奴婢刚才吓傻了,脑子里、还有眼前都是一片混乱,什么、什么都分不清楚了。”
令儿的话让秋婵的心立马冷了下去。她真心将令儿视作朋友,可是在这样的时刻,她说出来的,却是这样的话。她不知道令儿为什么要这样说,她的话虽然没有直接指证她,却也不是帮她。或许,在这样形势不明的情况下,她是想先跟自己撇清关系先?
傅明转向秋婵,举着手中的那块不知是令符还是腰坠的东西,问道:“这令符,是你的吗?”
傅云在一旁急道:“你这样问她,她当然不会承认的了。”
秋婵望着傅明,眼眸清澈如水。她摇摇头,淡然简短地道:“不是。”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神情。
傅明再问道:“那这东西你是从哪得到的,怎么会在你身上?我以前,似乎也从没见你戴过。”
秋婵如实答道:“是跟着前几日的那三件衣服,一起送过来的。我以为只是块普通的腰坠,就戴着玩玩。”
傅云指着她对自己弟弟嚷道:“你真的相信这个妖女的说辞吗?她这是在做戏。你想想,最近几次刺客来袭时,她全都在场,况且她身上还有这块令符。若说全都与她无关,哪有那么巧的事?”
傅远秦此时也插嘴道:“这么说来,好像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最近三次来刺客时,这个丫头都在现场。”
见傅远秦对他的话表示出赞同,傅云脸上现出得意的神色。
听了傅远秦的话,秋婵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偏偏还真是有那么凑巧,每次发生刺客的事件时,都会被她撞上。
傅明定定看了眼秋婵,转身向傅远秦禀道:“爹,这个婢女毕竟是孩儿的贴身丫头。我将她带回去,一定会好好审问,把所有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还没来得及等傅远秦说话,傅云就急着插道:“据说这个丫头是你房里的人,还颇得你的宠爱。二弟你一向精明果断,不会被这丫头迷惑了、分不清真假,想为她开脱吧?据说邪教妖女都很有一些魅惑人心的手段。”
傅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傅云,一字一句地说道:“在事情真相还没有查出来之前,不要对我的丫环一口一个邪教妖女!”傅云被那凶狠的眼神唬住,终于噤声不敢再多说。可是心里却在冷笑道,哼,得意什么,看这回你准备怎么收场!
傅远秦这次难得的站在了傅云的那边,也对傅明劝道:“明儿,云儿说的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你可确实要仔细些啊。”
傅府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他身为一家之主,绝对不容许有任何人胆敢破坏。不要说一个小小的丫头了,就算是他的姬妾,若是敢对傅府不利,他都会毫不留情地铲除掉。何况一个小丫环。
傅明再次向傅远秦保证道:“爹,您放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的。”
傅远秦点点头,温和地道:“嗯,爹对你一向是非常放心的,你可不要叫爹失望啊。”很好的一招绵里藏针,似乎傅远秦十分擅长这样的招式。
最后还是傅明将秋婵带走了。这样的结局虽然不是让傅云非常满意,但也已经够了。傅明他这丫环的事,够他忙上一阵的了。
一路上,傅明都没跟秋婵说过一句话。回到他们的院子后,傅明将秋婵送回她的房间,冷冷地道:“你最好给我好好的呆在自己的房里先,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出来。”
秋婵淡淡地应道:“是。”
傅明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立马将罗进招了来。
傅明将那块吊坠丢给他,问道:“你认得这个东西吗?”
罗进接过来,拿在手上,仔细地看了一下后,又双手捧着奉还,道:“回主子,这确是碧罗教的令符。”
“你敢肯定?”
“是,属下曾见过这令符的图形。”
傅明又问道:“江湖上有很多人知道这令符吗?”他听过碧罗教的名字,但他们的令符,他却从来没听说过。
罗进回道:“知道这令符的人应该不多。属下也是一次在外面无意中听人提起过,据说碧罗教内只共有三块这样的令符,分别由三个教内地位至高的人物持有。他们的令符样子和花纹都很是特别,不会有错的。”
傅明冷冷地反问道:“所以说这个是真的碧罗教的令符?”
罗进迟疑了一下,答道:“从样子和花纹来看,确实是碧罗教的令符没错。但若说到真假,属下就不知该如何判断了。”
“这令符对碧罗教来说是作什么用的?”
“这个,属下也不是很清楚。一种说法是身份的象征,还有另一种说法,说是他们教内传递命令时用的。”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叫小羽过来。”
“是。”罗进行礼退下。
小羽,其实是傅明派出的监视秋婵的暗卫。
小羽走进来,向傅明屈膝下跪道:“主子。”
傅明道:“把今天的情形说说。”
小羽便说了他今天所看见的,秋婵出去时无意中遇见了令儿,然后陪令儿一起去给傅老爷送字轴,然后突然就闯出了刺客。
傅明问道:“你可有见着她想对令儿出手?”
小羽摇了摇头,道:“属下一见出现刺客,就马上去通知其他守卫了。等属下回到时,已经见大少爷将秋婵打倒在地。”
傅明点点头,道:“你下去吧,看好她。”
“是,属下知道。”小羽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傅明手中握着那块令符,照罗进所说的,若真是这么重要的令符,不可能随便就遗失在她人身上,除非这真是她所持有的,或者这块所谓的令符,根本就是假的伪造的。
正文 071 质问
秋婵独自一人坐在房中,怔怔地望着桌上那一点不断跳动的火苗发呆。白天的混乱和喧嚣已经结束,夜晚来临,丞相府又恢复了宁静。
自从她回房后,再没有人来找过她,似乎她已被这个世界遗忘。秋婵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孤寂和害怕,心里头空洞洞的。那种感觉,就像自己孤身一人在一片苍凉无边的寂寥荒野上,身边没有一点安慰。
所幸,这时终于有了推门声的响起。秋婵抬起眼,终于有人来了。不管来的人是谁都好啊,起码不再是她一个人了。
可是看见迎面而来的傅明冰冷的面容时,秋婵却无端生起了一丝难受。他现在对她,只有这种冰冷的面孔了吗?也是,是她自己先咬伤他,推开他的。他不用这副冰冷的面孔来对她,难道还奢望他会来苦苦哀求她?
可是为什么,秋婵会希望他来求求她呢?如果他来求求她,讲不定她就会一个心软,又重新依了他。可是傅明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再来求她——一个下等丫环,和好。
傅明面无表情地在秋婵对面坐下,将手中的令符摆在了桌上。
秋婵怔怔地看着这个她原先以为只不过是个腰坠的邪教令符,心里明白了,傅明是来查问她的。可即使是来查问她的也好,她现在只想有个人陪在这里,给这间空寂的屋子增加些温暖的人气。即使那个人是来审查她的,也还是可以说说话的,不是吗?
果然,傅明开口问道:“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秋婵清冷地回道:“不是。”
“那你是从哪得来的?”
“我已经说过了,是跟你送来的那几件衣服,一起送过来的。我以为只是个佩饰。”
“然后你就佩戴上了?怎么其他的东西,没见你这么积极去带的。”说话间,傅明盯着秋婵的脖子。那里,空空如也。他送她的那条珍珠项链,没见她带着。
秋婵随着傅明的目光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可是什么都没摸到。
秋婵知道傅明话里所指的是什么,但她只是答道:“我只是一时新鲜,才带来玩玩的。”
傅明看着秋婵的眼睛,她的眼眸仍然是清澈得如月下冷泉,幽幽泛着粼光。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慌乱和躲闪,有的仿佛只是淡淡的忧思和哀愁。想当初,他就是被她这一双清冽的双眸所吸引的吧。
凭自觉,傅明相信秋婵说的是实话。可是秋婵本就身份不明,现在加上这个突然出现的碧罗教令符,不得不让人更生疑惑。这太多巧合的事实,着实令人有点匪夷所思。
傅明突然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进丞相府到底有什么目的?”这是傅明第一次,正面质问秋婵的身份。
秋婵被这太过直白的质问惊愣了一下,脸上有一丝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但很快,她回复如常,面无表情地答道:”奴婢不明白二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明冷笑一下,道:“‘奴婢”?刚刚不还都是用的是‘我’的。怎么这会儿,又变成‘奴婢’了?”
秋婵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傅明说的是什么,面色有些更加的惨白。她兀自辩解道:“二少爷说的是,是奴婢初进丞相府,时有不察,口误了。奴婢会谨记二少爷的教训,以后定当都以奴婢自称。”
傅明怒的一拍桌子,“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秋婵面色不改,道:“奴婢愚钝,那二少爷是什么意思?”
又开始来那套装傻了,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她带面具了。现在问到她身份的问题时,就又开始装疯卖傻了吗?
傅明盯着她的眼睛,再次厉声逼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由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这回秋婵不再慌乱。迎着傅明杀人般的目光,她轻声答道:“奴婢就是奴婢,不是什么人。”
傅明移开视线,盯着桌面,手指扣成个圈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危险地道:“到现在,你还是不愿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秋婵咬着唇,狠下心道:“奴婢真的没有什么别的身份。”
傅明突然身子凑过来,一只手狠狠地抓过秋婵的下巴,迫使她的脸正对着他的。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那日在树林里,你的武功不弱嘛。不要告诉我这样的身手是出自一个乡野武夫所教,那分明是正统名家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