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雁娥另一只手拉过翠儿的手,对傅云道:“翠儿,是个好女孩,这些年里,一直、一直像我的妹妹一样照顾我。她从来没进过碧罗教。如果傅府、还容得下她,那你就帮我好好地照顾她;如果、如果傅府容不下她了,就替我帮翠儿找个好人家吧……”
“小姐……”翠儿难过得大哭出声。
傅云点点,抱紧她,“你放心好了,你说的,我都会照做……”
“不知道、还有没有来生,如果、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一定要、再做你的妻子……”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伍雁娥终于合上了眼睛,握住傅云的手也垂了下去。不过她的脸上,仍然带着几分,淡淡的满足的笑容。
“雁娥——”傅云悲痛得大喊出声,堂堂一个男子汉,已经哭得不像样。
人生最悲痛、无奈的事莫过于,当你发现自己的感情时,当你发现你对一个人的深爱时,那个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你还来不及好好爱她,她就已经远去,而且再也不会给你机会去爱了。
正文 084 争议
看着这一幕,傅远秦那张老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他不住地摇头叹气,劝道:“哎,云儿,人已死,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傅云突然一跳而起,抓住傅明的衣服,狠狠的一拳朝他脸上打去。傅明没有还手,嘴角被打出了血。傅云不解恨,继续一拳一拳的朝他身上打去,边打边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下那么重的手。你要是恨我,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行吗,为什么直接一上来就杀了她?为什么?为什么?
傅远秦急道:“云儿,住手。你弟弟没有做错,她毕竟是邪教的人,还是什么堂主!”
傅云的拳头定格在空中,悲凉、惊愕地转过头,望向傅远秦,凄然地道:“爹,可她,也是我的妻子啊。当初,不是您让我娶她过门的吗?为什么傅明做的就什么都没有错,而我做的就什么都是错的?连娶个妻子,也娶错了。这是您帮我选的啊!爹,我也是姓傅啊,为什么你就是对我这么偏心?”
傅远秦怒道:“我怎么知道她背地里会是什么邪教堂主。你不要忘了,刚才她自己说的,西都伍家,就是因为她勾结邪教,才落败的。这样的人,我是绝对不会容许留在我们府里的。”
傅远秦喘了一口气,语气放软些继续说道:“爹知道你现在难过,等过段时间就好了的。到时爹会再帮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的。”傅远秦的人生,已经经历过了太多的离别,早已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离别,最后都会被放下的。生活还得继续。
可是现在的傅云并不明白。他冷笑一下,重新抱起伍雁娥的身体,坚定地道:“我的妻子,只有雁娥一人!”
这天早上,傅府的大少奶奶,就这么突然没了。虽然这里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但却并没有惊动太多府里其他的人。傅明早就安排有侍卫,暂时将这院子守住,不让闲杂人等接近。所以就算有人知道今天早上发生了些事情,却并不清楚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傅府传出了消息,大少奶奶突然病逝。其实这也是傅远秦的意思,病逝毕竟比被自家人杀死好听些。因为这同时也关系到伍雁娥的名声,所以傅云也没异议。
虽然大家都觉得这大少奶奶的突然病逝,也太奇怪了些。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大少奶奶生过什么病,怎么就突然病逝了呢?但是众人也只敢私底下议论几声,无人敢当面提出质疑。
傅远秦很快叫了人来替伍雁娥处理后事。其实他的意思,只是尽快把尸体处理掉,不要留在府里碍眼。他的做法,又一次让傅云寒透了心。
这事,让傅云的生母柳姬也大受打击。好不容易看着儿子成家,不过才两年时间,娃都还没有生一个,那媳妇却转眼间就没了。一想到傅云肯定会难过的要死,她这做母亲的就心疼不已。为此,柳姬整个人马上憔悴了下来。
既然已经完全洗脱了邪教细作的嫌疑,秋婵也就回了傅明的院子。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让秋婵感到身心俱疲。
看着大少奶奶对傅云的深情,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一个能全心全意去爱的人,也是一种幸福,不是吗?可是她的下场,却这样凄凉。满腔深情,到头来只换得了傅云的怀念和愧疚。可是能被人永远记着念着,也是一种幸福吧。
秋婵闭上眼睛,有些哀戚的想,这便是门不当户不对、身份有别的必然悲剧吧。大少奶奶身为碧罗教堂主,注定了她和傅云之间,无法善终。
无法善终!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是无法善终的,那大少奶奶还会不会开始跟傅云的这段情呢?秋婵想,大少奶奶应该还是一样会义无反顾的一头栽进去吧。倾心爱过,便已足够,无悔。大少奶奶最后走的时候,脸上不是还有满足的笑容吗?就算万般不舍,但她终究是满足了。她全心爱过傅云,最后也终于得到了傅云的心,她已无悔。
可怜傅云,只余下终身想念了。来不及的爱。
秋婵进而想到她自己,她对爱,是否会有这样义无反顾的勇气呢?想了又想,她心里,没有答案。
夜已经深了,秋婵正准备睡下时,门突然被推开了。秋婵静静地看着浑身酒气的傅明闯进来,看着她。
秋婵平静地道:“二少爷深夜闯入奴婢的房间,是有什么事吗?”
傅明直接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有些怔怔地问:“没事就不能来了吗?这院子本来就是我的家,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有些喝多了。
秋婵知道傅明心情不好,便也不再多说,从桌上倒了一杯茶给他,道:“奴婢这里的茶水简陋,还望二少爷不要嫌弃。”
傅明一把拿过杯子,一饮而尽。茶水多少能解些酒,秋婵又倒了一杯给他。
傅明指着对面的椅子,“老是站着干什么,坐啊。”
秋婵依言在傅明对面坐下,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傅明突然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你也觉得,我下手太狠了些,她毕竟是我的大嫂,我不应该一掌毙了她?”
秋婵没想到傅明会直接问出来,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的答道:“是。”
“呵呵……”傅明冷笑两声,道:“说我狠,你不要忘了,她之前还想要你的命,还有我的命。我不杀她,留着个隐患,哪天再让她反过来杀我吗?还是要我好心留着她的命,再日日防着她,岂不是给自己找累?”
傅明的话冷不防让秋婵心里“咯噔”一下,“留着她的命,再日日防着她,给自己找累吗”?
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对傅明而言,不正是这样吗?那傅明现在是什么意思,终于厌烦了,不想再陪她玩了,准备除掉她了吗?可既然如此,她被碧罗教的人绑走时,他又何必赶去救她呢?
正文 085 怅然
秋婵眼里一闪而过的惊疑,还是被傅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伸手过去,在秋婵的小脸上摸了一把,戏谑地笑道:“怎么,怕了?怕我哪天也不耐烦,直接就取了你的小命去?”
虽然被傅明说中了心事,但秋婵仍然死撑着道:“奴婢不知二少爷在说什么。夜已深了,还请二少爷早点回去歇息吧。”
“想赶我走?我偏不爱走呢?”
“二少爷,你喝多了。”
傅明突然将秋婵的头扳近,语气危险地道:“任何对我傅家有威胁的人,我都会毫不留情地除去,我大嫂一样,我大哥一样,你,也是同样。不要以为我对你好一点,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了。若是被我发现你有一丁半点的不轨之心,我立刻就会杀了你。”
说完,傅明起身,甩门而去。
秋婵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一动不动,心底一片冰凉。她知道,傅明说的全是真的。任何对他不利的人或事,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解决掉,甚至于自己的亲大哥。其实她早就知道傅明的心狠的,她早就该认清这个事实的。只不过有时候,是她不愿去看清而已。
傅明对她或许会有一点特别,可是关键时刻,他同样会将她斩杀于剑下,绝不心软吧。她真的不该再心存幻想和侥幸了。秋婵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夜里的凉风,将傅明的酒吹醒了一大半。他回想起刚才他对秋婵摞下的那些狠话,不觉有些微微的悔意。
忙了一天,他本来其实只是想去看看她的。这接连上演的失而复得、生死离别,对他的触动也很大。他的心毕竟也是血肉做的,并非是毫无感情的铁石心肠。
可是见着秋婵后,不知怎么的,他就莫名其妙的来了火气。不错,他确实是生她的气。气她的动机不纯,气她的另怀目的。可说到底,其实是他在害怕。害怕有一天,就像对他的大嫂一样,他也不得不,将她杀掉。可是,他真的不希望那样的事发生。
所以,他刚才一时冲动失控,对秋婵发了火。可是,他只是想跟她好好相处一下的。将她救回来后,他都还没有好好仔细看过她。
可是,现在悔恨又有什么用呢?他作为少爷的心高气傲,不会允许他再回去找她,软声细语地轻哄。傅明撑着院中的一颗大树,一时间,觉得有些失魂落魄。
第二天一大早,院里的管事来叫秋婵,让她去伺候二少爷晨起梳洗。这意味着,她又恢复了傅明的贴身丫环的工作。不过傅明又恢复了他的冷淡,见着秋婵,并不多看她一眼,也不跟她多话。
只是在最后,傅明用完早膳,秋婵准备退下时,傅明叫住了她。
“等一下。”
秋婵停下来,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傅明也不说话,只是塞过了一样东西到她手上。秋婵看时,竟然是那只白玉镯子。她本以为不会再找见了,想不到此刻竟然重得。秋婵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和喜悦,就像意料之外的遇见了久别重逢的朋友。
不过这镯子又是怎么会在傅明那的呢?是抓走她的人用这镯子为诱饵引傅明前去,还是傅明后来在那客栈那里找回的?但是见傅明现在臭着一副脸的样子,秋婵也不敢多问,便行了一礼,退下了。
出来后,秋婵很宝贝的将这镯子摸了又摸,想了想,还是硬挤进了手腕。挤得她手背生痛。
对这只镯子,秋婵她是有感情的。自从傅明给她戴上后,她就从来没再取下过,直到她被抓走,醒来后镯子不翼而飞。
如今傅明又将这镯子还给她,究竟是存了什么心思?昨晚,他不是才恶狠狠地威胁过她吗?怎么今天一早,又将镯子送还,这算是示好吗?傅明他,到底是要哪样啊?真是搞不懂那个人,难以琢磨。
傅明后来又不见人影,去忙他自己的不知什么事去了。秋婵闲了下来,却有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探望她,是令儿。
令儿见了她,满脸关切地道:“秋婵姐姐,我听说前些日子你出了事,被坏人抓了去,心里一直担心得不得了。现在终于听说你平安回来了,我心里挂念,就想赶过来看看你。你一切都还好吧。”
秋婵想起上回令儿说出的话,她分明是好心想上去将令儿拉开,可关键时候,令儿却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秋婵淡然一笑,若无其事地道:“没事,我都好。谢谢妹妹关心。”
这样的客套回话里,少了亲热,却多了份疏离。同是聪明人,令儿马上感觉出了秋婵的冷淡。秋婵她,毕竟还是对自己介怀了。
不错,那时候,她是趁着混乱,装疯卖傻地推说不知,没有帮秋婵去澄清。事后,她也有些后悔。可是她给自己找出理由,在那样的混乱情形下,她被吓傻了,什么都没看清,也是正常的啊。但是秋婵还是因着这事,跟自己生分了。
令儿很想向秋婵解释,那一天,她真是吓傻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可是她张了张口,说出来的却是:“竟然这样,见姐姐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我在柳姨娘那还有些活没干完,我就先走了。有空再来看姐姐。”
秋婵也不挽留,只是简单地道:“好的,妹妹慢走。”
令儿告辞离去,心下有些怅然。不过事已至此,就算她再解释,想必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吧。情感、信任被辜负,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弥补的。所以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
令儿的离去,让秋婵也很有些难过。她知道,她在这傅府里交上的第一个朋友,就这么离去了。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对令儿真心相待,关键时刻,换来的,却是令儿的一句“不知道”。对于这样的所谓朋友,秋婵她想她已无法再交心了吧。
她不像有些人,对于不喜欢的人,也可以虚伪的笑脸相迎,美其名曰“圆滑”。她向来不耐烦那虚伪的一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对于不喜欢的人,秋婵她没有耐心去应付。
不过仔细想想,她跟令儿之间,其实真的也没多少交情。除了最初进丞相府时住同一间房,但很快,令儿就去了柳姬那伺候,她也来了傅明这里。她们根本就再没交集了。说起来,还是令儿那时候在她挨了板子后,热心拿药出来帮她上药。而她,却根本没替令儿做过什么。说到底,还是她应该感激令儿的。
哎……
秋婵叹了一口气,人人都有私心,将心比心,或许她不应该对别人太苛刻了。
正文 086 表小姐
这天,秋婵意外地发现,一群丫环小厮,在与傅明院子相接的一个空置的小别院里,进进出出的忙碌着。那个别院,平时没有人去住的啊,怎么今天突然这么热闹?他们都在忙些什么?
秋婵拦住一个小丫环,颇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忙什么呀?”
那小丫环也毫不隐瞒,答道:“姐姐是还不知道吧,过几天表小姐要来我们府上小住一段时日。夫人吩咐我们将这小别院打理出来,到时就给表小姐居住。”
“表小姐?”秋婵进府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个表小姐。而且,让秋婵留意的是,这是夫人的吩咐。夫人不是一向只在自己院子里吃斋念佛,不喜多管闲杂事务的吗?怎么对于这个表小姐,倒似挺上心的,还特意吩咐了下人把傅明旁边的小别院打理出来。她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傅明,都没见这么上心。
那个表小姐,是什么来头?
小丫环见秋婵仍然是一脸迷惘的样子,好心地解释道:“就是婉爱表小姐啊。”
秋婵仍然是摇摇头,表示从未听说过。
小丫环一副明白了的样子,问道:“姐姐你是才进府不久的吧,怪不得不知道婉爱表小姐。”
秋婵想想,确实,她进丞相府还不满一年,自然还算是才进府不久的那类人,便点了点头,道:“恩,我进府里的时间不算长。”
小丫环道:“其实婉爱表小姐就是夫人的妹妹的女儿啦。她每隔几年都会上京城来玩玩,每次都会住在我们府上。等过几天她来了,你自然就会见到了。好了,我还要去忙了,不跟你多说了。”
小丫环继续去干她的活了,留下秋婵还站在原地,思索着这个婉爱表小姐。
不过其实说起来,这个表小姐跟她也没多大关系。她来不来,住不住在丞相府上,好像都不关她的事。就算她住进丞相府来,府里也不过是多几个人而已。傅府那么大,又不差那几个人。
不过是傅夫人的一个亲戚而已,当然也是,傅明的表妹。
几天过后,秋婵还真的见到了这个婉爱表小姐。
她到的时候,傅远秦和傅夫人,还有傅明和傅雪,都出到了厅堂迎接。秋婵也随着傅明,候在厅堂里。
随着引路家丁的一声招呼:“表小姐里面请。”一个身着浅黄绸锦,盛装打扮的美人,便浅笑盈盈地跨进了屋里。
秋婵见着她,心里不由得感叹,真真正正是个美人儿呀。她一头靓丽的黑发挽成云髻,头上插着几支金簪步摇;细长的黛眉,一双美眸如星辰般透亮。她如花般的瓜子脸晶莹如玉,还有那玲珑的琼鼻,微红的香腮,如滴水樱桃般的小巧红唇,更显娇艳万分。从脖颈处露出的肌肤可看出,她那如雪玉般晶莹的肌肤如冰似雪;而走起路来的身姿,也是仪态万千,无比美妙婀娜。
她行到大厅中央,向主位上的傅远秦和傅夫人微微一拜,轻启朱唇,道:“婉爱给姨父姨母请安,祝愿姨父和姨母身体安康、事事顺心如意。”声音甜美娇柔,竟如黄鹂一般清脆悦耳。
秋婵看得呆了,心道,上天怎么会如此宠爱这个女人,不但给了她绝美的容貌,富裕的家境,连声音都是这般好听。相比起她的光芒万丈来,此刻的自己,真是说不出的灰头土脸。不过这也正常,谁叫她是小姐,自己是丫环呢。丫环自然是要有个丫环样。
只是不知道是否有一天,她也能有变成如此美艳的时候。
傅远秦心情大好,呵呵笑着道:“婉爱,快起来。你这孩子,就是嘴巴特别甜,特会说话。两年不见,倒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一年漂亮过一年了啊现在。”
婉爱赶紧道:“姨父才是最会说话的了,夸得婉爱都不好意思了。婉爱哪有姨父说的那么好啊。”
傅夫人也满脸微笑地道:“谁说婉爱没有那么好了,我看啊,这京城里的那些小姐们,都没有几个比得上我们家婉爱的。”
婉爱娇羞地急道:“姨母,不带这样夸自家的孩子的。”
“呵呵,我说的可是事实……”看样子,傅夫人见着这个侄女,心情不是一般的好,是非常的好。她笑得那么亲热亲切,脸上细小的皱纹都全部舒展开了。这跟平常总是扳着一张冰山脸的她,完全不同。
婉爱又朝旁边的傅明福了一福,甜甜地唤道:“明表哥好。”
傅明爽朗一笑,道:“婉爱表妹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吧?”
秋婵看着傅明,他对这个漂亮表妹,倒完全没有什么少爷架子,笑得随和得很。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很熟络的吧。也是,他们是亲表兄妹。说起来,傅远秦的四个子女中,也就傅夫人亲生的傅明,跟这婉爱,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其他的,都是名义上的表亲。这么看,傅夫人把这表小姐安排在傅明的院子旁边,也不无道理。
婉爱笑道:“从保城来京城需要七日的时间,不过还好,我们一路走一路游玩,也不算得太累。”
她又转向傅雪的方向,不过还没等她来得及开口,傅雪就抢先起身,向她微微弯膝,脆生生地道:“婉爱表姐好。”
“雪儿,你长高了。雪儿才是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婉爱欣喜地笑道。
傅雪向她回以嘻嘻一笑。
秋婵瞧着这屋里,这婉爱是傅夫人的亲侄女,所以现在到场的,并不见柳姬和如姬。就连傅云,也没见。至于傅雪,想是因为性子活波,又跟傅明关系比较好,才会出来凑这个热闹的吧。
不过傅夫人,看样子还真是真心疼爱自己妹妹的女儿啊。看那亲热劲,看那笑容,简直就像是甜到心底里去了。平常可真是很难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的啊。
秋婵心里暗道,原来这个傅夫人,也不是没有感情的。那她为什么平日里对自己的儿子傅明,那样冷淡呢?
正文 087 借人
婉爱对着主座上的傅老爷和傅夫人,又是笑得落落大方地道:“侄女这次来,带了些我们保城的特产,虽然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这是我爹爹和娘亲的一点心意,还望姨父和姨母笑纳。”
婉爱说完,转头对跟着来的下人道:“抬上来。”
便有几名家丁,抬了三个大箱子进来。
傅远秦笑得眼睛都眯了,埋怨道:“哎呀,你们也真是太客气了。大老远的,还带这么多东西来。以后可不要这么麻烦了。”
婉爱甜甜地道:“哪里麻烦了,侄女难得来京城一次,当然要顺便捎带些我们保城那的好东西来了。”
“呵呵,那到时我们让你也顺便带些东西回去时,你可不要嫌多嫌重啊。”
“侄女哪敢嫌啊,侄女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番话,说得傅远秦是喜笑颜开。自从不久前出了伍雁娥的那件事后,傅远秦是很久都没这么高兴过了。
傅远秦让管家将箱子抬了下去。
傅夫人有些犹豫地问道:“你娘……她的身体还好吗?”
这一问,却让婉爱的神色有些微微的黯然。她正色回道:“母亲她,这些年静心调养,身体已经渐渐有所好转。可是,总还是离不开汤药的。”
“哎……”傅夫人叹道:“君宜这身子,真是不让人放心啊。”
眼见傅夫人脸上浮起了层淡淡的忧虑和难受,婉爱赶忙恢复了明快的音调,安慰道:“不过姨母也不用担心,我娘这两年已经好得多了。娘嘴里还经常念叨着姨母,说等她身子再好点了,就要跟侄女一起来京城探望姨父和姨母。”
傅夫人赶紧道:“就她那身子,还是算了吧。舟车劳顿之苦,可不是好受的。好好在家养着吧,我哪个时候去探望探望她还差不多。”
婉爱道:“哪敢劳动姨母您啊。”
傅夫人道:“有什么敢不敢的,我就这一个妹妹,去看看她又怎么了……”
秋婵心想,这傅夫人对她自家妹子倒还真是不错。
傅远秦此时道:“好了,婉爱一路奔波,就先回去好好歇息一下吧。房间都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你姨母啊,一听说你要来,就马上派人去张罗了,早早就把院子房间打理好了。”
“呵呵……”傅夫人笑得一脸慈爱。
这样的表情,秋婵还是第一次在傅夫人的脸上看见。她偷眼瞧了瞧傅明,见他也是一脸笑意,并无什么特别的反应。
婉爱嘻嘻笑道:“我知道姨父姨母都最疼婉爱了。”
傅远秦道:“等你休息好了,晚上可还是有个接风宴的哦。”
“恩,好的,谢谢姨父姨母。”
傅夫人向傅明望过来,道:“明儿,你就带婉爱去她的房间吧。”
傅明起身回道:“是。”便带着婉爱一起退出了大厅。
傅明和婉爱走在前面,秋婵跟几个婉爱带过来的婢女家丁跟在他们身后。秋婵看着前面他们二人的背影,心里竟泛起了些莫名的酸楚和失落。他们二人还真是般配啊,一个丰神俊朗,一个婀娜多姿。
婉爱很自然地就伸手挽上了傅明的胳膊,撒娇似地道:“明表哥,人家这次来京城,你可要好好地陪陪人家。人家有好多地方都想去看看。还有还有,你还要陪人家下棋、练剑、弹琴……”
婉爱扳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着。
“好好好……”傅明头疼地点着头,貌似怕了这个大小姐。
“嘻嘻……”见傅明全部都一口答应下来,婉爱笑得喜滋滋的。
她跟傅明在一块儿时,倒没有了刚才面对长辈时的那种端庄典雅,现在完全就是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傅明似若不经意地问道:“这次来京城,打算待多久啊?”
婉爱极其亲密地靠着傅明,将头轻轻一歪,脑袋搭在傅明的肩膀上,想了一下,道:“大概一个月这样吧。好玩的话就待久点。明表哥希望我待多久?”
“那还不是随便你,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真的吗?”听了傅明的话,婉爱似乎显得非常高兴。
秋婵冷眼看着,真心觉得婉爱脱口而出的下一句话应该就是想问,“那我待一辈子可不可以”。
可惜这么应景又可以顺势而出的一句话,毕竟还是没有人问出来。
到了新收拾好的那个小偏院,傅明将婉爱领去了她的房间。婉爱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四处查看了下,满意地道:“这个房间还真不错,谢谢明表哥。”
秋婵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一口一个明表哥,叫得还真是亲热。
婉爱吩咐她自己带过来的婢女家丁,去把她们的行囊放好。
傅明道:“那表妹一路辛苦了,就好好歇息下,晚饭时再来接你。”说着就准备告辞。
秋婵跟着傅明,正准备出门时,婉爱突然叫道:“哎,对了明表哥,那个……有件事不知可不可以……”
傅明回过头,问道:“什么事啊?”
婉爱迟疑了一下,犹犹豫豫地道:“表哥啊,你知道我也有两年多没有来过了,对你们这的一切都不太熟了。不知……你可不可以……给个丫环过来给我用啊?我在这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好问问她啊。”她说着,显出一副一脸为难的样子。
傅明刚想答应,婉爱却似好像突然看见了秋婵,笑着一指她,道:“要不就这个小丫环就可以了,让她直接留在我这里好了。借表哥的人用段时间,等我回去了,就还给表哥。反正明表哥你的丫环多得是,不介意我借去一个吧?”
婉爱说着,闪着明亮的大眼睛,满含期盼地望着傅明。
秋婵有些傻了眼,这怎么,突然就说到了自己身上来了。看来这个婉爱表小姐,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
傅明不动声色,望了眼秋婵,漠然地问道:“如何,你愿留在这里伺候表小姐吗?”
秋婵再次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真是装模作样,就这么当面问她,她有自主选择的权力吗?不管她怎么答,决定的权力还不是在他自己的手上。真是白问。
秋婵低下头,恭顺、轻柔地答道:“奴婢全听二少爷的吩咐。”
这还真是她一贯的作风啊,回话滴水不漏,不表露任何心思。傅明心里道。
婉爱的手又缠上了傅明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道:“好了嘛,明表哥,不就是一个丫环嘛。”
正文 088 装病
傅明淡淡地道:“好了,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会叫人专门送几个丫环婆子过来给你使唤的。”傅明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他会另外送几个丫环来,而不是让秋婵留下。
见状,婉爱只好松开他的胳膊,仍是笑着道:“好吧,那就麻烦明表哥了。”她不是笨人,既然傅明已经表示了不准备将那个丫环留给她,那她再继续纠缠,只会让傅明心生厌恶。这种蠢事,她不会去做的。
秋婵很高兴傅明没有真的叫她在这里伺候这个娇小姐。这个婉爱表小姐,漂亮是非常漂亮,可是脾性却不知道怎么样。她留在这里伺候,势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哪有呆在傅明那边轻松啊。只要傅明出府或者不在,就没她什么事了。
婉爱微笑着目送傅明和秋婵离去,她的目光,实际上死死盯着秋婵的背影,渐渐变得怨恨和恶毒。
待他们完全离开后,婉爱回过身,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葱葱玉指狠狠地抠在桌面上。
她的贴身婢女杏儿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怎么了,怎么突然生这么大火啊?谁惹您了?”
婉爱胸脯剧烈起伏着,满脸委屈地道:“不过是问他要个丫环而已,他居然不肯给我。难道在他心里,我还比不上那个丫环重要吗?”
杏儿开解她道:“小姐怎么能和那丫环比啊。我看,是不是明少爷平时习惯了由那丫环伺候的,离了怕不习惯,所以才叫人另外送些婢女过来。”
婉爱一口驳斥她:“你懂什么啊?”
杏儿忙垂下头,“是、是,奴婢不懂乱说的。”
婉爱仍然是一脸余怒未消的样子,今天这事,对她巩婉爱来说,完全就是一种羞辱。明表哥居然为了那个丫环,拒绝了她的请求。那个丫环对他来说真的就这么重要吗?甚至比她这个亲表妹还要重要?
实际上在她来京城前,她私下里派人打探过傅明的情况。那人传回来的话是,傅明最近跟他的一个贴身丫环好上了。听到这样的话,婉爱心里又是失落又是酸楚。虽然明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收个丫环暖床更是再正常不过。可是她的心里,仍然是非常不好受。
自己喜欢的男人有别的女人,不管怎么样,都是让人难受的。
想她巩婉爱,身为保城知府大人的千金小姐,有才有貌有家世,不知道有多少男子想上门向她提亲。可是偏偏她从小到大,心里就只爱慕自己的明表哥。
母亲也是知道她的心事的,所以不久前修书一封给京城的姨母,想探一下姨母的意思,是否愿意两家亲上加亲,再结亲家。如果傅家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他们也好另做打算,以免耽误了婉爱的婚事。
婉爱知道她们巩家,官位毕竟不比傅家的大,身家也没有傅家的丰厚。她想要嫁进傅家,也就只有靠姨母的这层关系了。
可惜姨母的回信里,却是含糊其辞,并没有个明确的表态。只说让婉爱上一次京城,再详加讨论。所以现在她便来了。
当她看见傅明身边跟着的那个丫环时,心里便不由得暗自猜想,这个丫环是不是就是传闻中的,跟傅明相好的那个丫头呢?
她寻着个借口,稍稍试探了一下傅明,想不到果然被她猜中了。傅明竟然不肯给她这个丫头,这么说这丫头在傅明心里想必是有点分量吧。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一个小小的丫环比下去了,婉爱便愤怒、妒忌得发狂。她将长长的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告诉自己要忍,一定要忍。她这次来,是为嫁进傅家做准备而来的。千万不能为了一些闲杂人,而让自己显得失掉风度。明表哥是她的,谁也不能抢走!
走了一段路,傅明突然对秋婵道:“去夫人那里说一声,请她安排几个下人去表小姐那。”
秋婵一愣,让她去跟夫人说吗?她嘴上应道:“是。”心里却在嘀咕,傅夫人到时不会又将她指派去吧。如果真是那样那她可如何是好?可是见傅明已经自顾自的走远了,她也不好再多问,便还是向傅夫人处去了。
经过通传后,一个丫环领着她进了傅夫人的屋子。
秋婵进去,向傅夫人屈膝行礼。
傅夫人手上数着念珠,淡淡地问道:“明儿让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秋婵回道:“是表小姐那里想要几个使唤的下人,二少爷就让奴婢过来跟夫人说一声。”
听到是关于婉爱的事,傅夫人的脸色才和缓了几分,道:“哦,这还不是小事嘛。待会儿我就让各院里拨几个人过去。恩,难得明儿有心了。”
秋婵心里暗道,看傅夫人那反应,若是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婉爱才是傅夫人的亲生女儿,傅明反而是别人家的。真是奇怪!
不过这都不关她的事,她已经传达完了傅明交代的话,准备退下。
回去后,一整个下午,秋婵都是有点心不在焉的,心里在惦记着今天晚上为婉爱准备的接风宴。不知道傅明,晚上会不会叫她跟去伺候。若是以前,傅明是不会叫她去的。可是现在却讲不定了。现在傅明的行为,是越来越难以琢磨了。
若是晚上傅明不叫她跟去,她想去傅远秦那里探一探。其实她一直早就想去傅远秦那看一看了,可惜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晚上的宴会,傅家人应该都要出席,那对她来说,可真是个难得的机会。就是不知道傅明,给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果然,秋婵的担心,被应验了。晚饭时分,傅明准备去宴席时,真的叫上了她,让她一起跟着去。
秋婵有气无力的应了声:“是。”便微蹙着眉头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捂着肚子,脸上似乎有些痛苦的神色。
傅明注意到了她脸上的异色,开口问道:“怎么了?”
秋婵有些难为情地答道:“奴婢可能是这两天吃坏了肚子,老是觉得肚子疼,想拉肚子……”
傅明望着她,眼睛里带着几分狐疑。
秋婵低垂着眼帘,并不与他目光相接。
正文 089 宴席
傅明刚想说什么,秋婵便先抢着道:“不过也不劳二少爷挂心,奴婢也没什么大碍,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傅明问道:“哦?真的不要紧?”
“无妨。”
傅明也不再多说:“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今晚的接风宴算是家宴,所以傅家的人都参加了,包括傅远秦、傅夫人、傅明,还有傅云、傅雪、柳姬和如姬。当然,也包括今晚的主角,巩婉爱。
其实说起来,巩婉爱一个外姓侄女,论起来是不值得傅家这样重视的。可是偏偏巩婉爱生得貌美,性子又冰雪聪明,特别是那张小嘴,特别甜特别会哄人开心,所以傅远秦和傅夫人都十分喜欢这个侄女。
因此今晚设下这么一桌丰盛的接风宴,也不足为奇了。实际上,傅远秦也是有心想一家人聚在一起,热闹乐活一下。傅云大少奶奶的那件事,对他一个老人家的打击,确实是不小的。
宴席上,觥筹交错,其乐融融,大家都显得非常开心。就连傅云,脸上也一扫前段时间的阴霾,带着几分平和。
今晚的巩婉爱,换上了一件桃粉色的纱衣。再加上喝了几杯小酒,脸颊带粉,更显得娇艳万分。她那双柔情得可以滴出水来的双眸,时不时的向傅明的方向投来,含嗔带笑。
有这么明显的抛媚眼的吗?站在傅明身后的秋婵在心里鄙视了一下那个婉爱表小姐。
然后,她皱起了眉头,脸上显出一副非常痛苦,又极力忍耐的样子。她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前面的傅明。
傅明面上笑容不变,但身子向后靠去,示意秋婵有什么就说。
秋婵微微弯下身子,凑近傅明耳边,小声地说道:“二少爷,奴婢……奴婢有点不舒服,想去下……茅房……”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焦急。
傅明回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但这还是在宴席上,他不好多说什么,便低沉着声音道:“去吧。”
秋婵道:“多谢二少爷。”便匆匆退出了宴席。
他们的这些互动,全部都落入了对面的巩婉爱眼里。她听不见他们在说点什么,只看见二人十分亲密的耳语。这碍眼的一幕,又燃起了她心里熊熊的妒火。不过表面上,她仍维持着盈盈的笑意。
只是那个丫环这么面色焦急的匆匆离去,是要去干嘛呢?婉爱心下生疑,可惜这里毕竟是丞相府,她无法作为。
秋婵离了宴席后,实际上并没有去茅房,而是迅速将身形隐入了夜色里。她静立了一下,确认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傅明手下那些侍卫的厉害,在金来客栈与碧罗教的人对持时,秋婵是见识过的。所以她绝对相信,傅明在丞相府里,也布置有暗卫。但是现在众人都聚集在宴席这边,那些暗卫想必也是护着这里的。那其他地方,这时应该就会相对没有那么严了。但为了以防万一,不让自己暴露,秋婵仍然是非常小心,很快便潜入了傅远秦的卧室。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必须要速战速决。这是她第一次进到傅远秦的房间,想要全部翻完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尽量只找那些有可能藏贵重物品的地方。
在一个橱柜底部,秋婵又发现了一个上锁的大箱子。记得在傅夫人的房间里,她也找到了一个带锁的箱子。这些箱子里,到底分别锁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秋婵犹豫着,从发髻上取下一支簪子,将其对准了锁头。可是她咬牙犹豫了半响,毕竟还是不敢轻易下手。她相信只要她想,她是能够打开这个锁头的,可是她不能保证这锁头完好无损。如果她破坏了这个锁头,可是箱子里却没有她要找的东西,那她下次想再来找,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傅远秦发现锁头被破坏,肯定会起疑,以后必将会提高警惕。
那件东西事关重大,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她现在不能轻易冒这个险。秋婵深呼了一口气,终于还是缓缓将簪子插回了发髻上。
她在房间里又四处查找了一番,再没有什么其它发现,便迅速地退了出来,趁着黑夜施展轻功,身形速动,回到了宴席处。
她低着头,默默地回到傅明身后。
傅明望了她一眼,低声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掉进茅坑里去了。还想叫人去找你。”
秋婵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哝道:“人家不是肚子不舒服嘛,自然就久了点。”
见她如此说,傅明也没再多问,只是道:“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
傅明面向着宴席,嘴里小声说的却是:“你都是吃了点什么?”
秋婵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天气渐渐转热,食物更容易腐败,怕是不小心吃了些吧。”
“活该叫你嘴馋。”
秋婵辩道:“我哪有啊,我都是正常的吃的。只能怪你们给下人的食物太差了。”
傅明斜她一眼,坐好不再接话。
他们的这些窃窃私语,全都落在了巩婉爱眼里。她面上仍是笑着,桌底下,却暗暗握紧了拳头。也不知明表哥为什么会对这婢女另眼相看。不过看他们那亲密自然的神态,还真是不一般。不过是个相貌平常的丫头,身份那么低贱,居然也想高攀明表哥,真是不自量力。
可是现在她,绝不能有任何不满和怨忿表示出来。她不能给傅家留下善妒的印象。等她以后嫁进来了,看她不第一个收拾掉这个贱婢。
晚宴结束后,傅远秦道:“明儿啊,你送送婉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