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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理所当然地道：“那是当然的。”

婉爱闻此心花怒放，甜甜地道：“谢谢明表哥。”然后一脸笑意地跟在了傅明身后。

脱离了长辈们的视线后，婉爱马上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傅明的胳膊，嘟着嘴道：“姨父和姨母真是太热心了，弄下那么多好菜和好酒。让我一时高兴喝得好像多了点，现在头有些晕晕的。”说着，她整个人好像都靠到了傅明身上。

傅明扶着她，淡淡地道：“你没事吧。”

“没事是没事，就是头有些晕。”

“不能喝还喝那么多。”

“人家那不是高兴嘛。明表哥你这算是在关心我吗？”

“你是我表妹当然得关心。”

秋婵和婉爱的婢女杏儿跟在他们后面，秋婵很无语的想，他们这算是在调情吗？

到了婉爱的房间前，婉爱依依不舍的看着傅明，柔声道：“明表哥，你要进来坐坐吗？我这次来，还带了几盒上好的茶叶过来，要不要进来品品？”

秋婵心想，这么晚了，还邀请一个单身男子进自己的房间吗？这表小姐，还真是不忌讳啊。

正文 090 醋意

傅明有意无意地瞟了秋婵一眼，淡淡地道：“也好，喝点茶可以解解酒。”

这样的回答，不由得让婉爱喜出望外。她虽是这么问了，但没真的指望傅明能留下来。却没想到，明表哥真的答应了。她一脸惊喜，连忙对身后的杏儿道：“杏儿，还不快去准备泡茶的工具。”

“是，小姐。”杏儿得意地望了旁边呆愣的秋婵一眼，便先去忙活了。

傅明转过头，对秋婵说道：“行了，你今天就先回去吧。”

秋婵只得应道：“是。”

巩婉爱向她投去胜利的笑容，挽着傅明的胳膊，娇声道：“明表哥，我们进去吧。”

看着他们二人亲密的背影，秋婵不禁气结。

她本以为傅明会拒绝的，就像上次巩婉爱想要她留下来做丫环时一样。可想不到，傅明居然答应她了。都这么晚了，喝的是什么鬼茶啊！果然是美人相邀，非同一般，不忍推辞吗？还让她先回去。是嫌她在这里碍事，妨碍到他们两人卿卿我我、秉烛夜谈了？

秋婵咬着唇，闷闷不乐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个死傅明臭傅明，秋婵有些烦躁不安的在房里咒骂他，简直是见色忘义，人家叫他留下来他就真的留下来了，什么时候他傅二少爷这么好说话了。是见人家长得漂亮才听话的留下来的吧。

秋婵痛苦地扯着自己的头发，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呢？他傅明爱跟谁好就跟谁好，喜欢同谁在一起就同谁在一起，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她何苦自己在房里坐立不安呢？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环，哪里管得了少爷的事了。何况看傅远秦和傅夫人对这个巩婉爱的喜欢劲儿，怕是想让傅明娶她的吧。

秋婵闭上眼睛，是啊，傅明总有一天会娶妻生子，会有他自己的女人。而她，她在这里瞎掺和什么。可是她为什么还是会感觉这么的烦躁呢？

秋婵干脆直接上了床，可是她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老是自动浮现出傅明跟巩婉爱二人亲密的样子。这么晚了，也不知傅明回来了没有。秋婵恨不得想去傅明的房间瞅一眼，但她还是忍下了。毫无借口的，她跑去傅明的房间做什么。

头一次的，秋婵是如此迫切地希望这个夜晚快点过去，第二天快点来到。就在这辗转反侧里，秋婵渐渐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一大早，秋婵很早就醒了。只要她心里有心事时，她就会睡不安稳。她起来穿戴好后，就去傅明的房间前候着。傅明的另一个贴身丫环芳如，也一起候在门前。

等了好一会儿，见里面还没动静，秋婵在心里没好气地道，是昨晚喝茶喝得太起劲了吧。

终于，房内传来了起床的声音。芳如轻轻敲了敲门，问道：“二少爷，您可是起来了？”

屋里的人懒懒地答道：“恩，进来吧。”

很快，热水和热毛巾都送来了。给傅明擦脸，这都是秋婵做的。秋婵将毛巾拧干后，冷着张脸来到傅明身前。她将毛巾一把按在毫无防备的傅明的脸上，就胡乱地使劲擦了起来。

傅明愣了一下，一把捉住秋婵乱舞的手腕，莫名其妙地问道：“你发什么疯，擦桌子啊，那么用力！”

秋婵硬邦邦地回敬他道：“二少爷若嫌弃奴婢伺候得不好，大把的人抢着上，二少爷找别的人去行了。”

这话，让后面站着的芳如，惊得脸都白了。这丫头今天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居然敢当着二少爷的面，说出这么放肆的话来。

傅明看着她，眼睛危险地眯了一下，冷冷地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刚才那句话是心头堵了一个晚上后，今早见着傅明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的一句气话。那还真是极其冲动之下的产物，现在要秋婵再说，毕竟是没那个胆儿了。秋婵觉得，她有时候，真是太沉不住气了，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子。可是她也只有面对傅明时，才会这样。这个傅明，还真是她的克星。

所以她跟傅明对视了半响后，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扁着嘴委屈地道：“奴婢是说，奴婢手脚笨拙，伺候不好二少爷。二少爷若是嫌弃，想必能找到更加灵巧的丫头的。”

傅明饶有趣味的看着面前拉长着脸的秋婵，她这是怎么了，好像，对他有些不满。是因为昨晚他留在婉爱那里喝茶的事吗？她也会因为他，而心情不爽？是吃醋了吗？那她又为什么，三番两次拒绝他的亲近呢？

可是不管怎么样，傅明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好起来。

“算了，本少爷不跟你计较，重新来过。”

秋婵将毛巾再一次覆在了傅明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上，这回，她下手不敢太用力了，但还是狠狠地揉了几把，以泄她心头之火。

“行了，行了！”傅明将秋婵的手打开，真是怕了她了。古人真是没有说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就那点小事，居然今天一早马上就来报复了。

可是傅明不会说出来，昨晚，他就是故意答应留在婉爱那里喝茶，以此看看秋婵会有什么反应。若是秋婵跟平常一样，毫无反应，那郁闷的就该是他了。所以他对今早秋婵不同寻常的举动，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情大好。

秋婵看着傅明一脸得意的笑容，心里不由得更加气结。他这是遇上什么乐事了，笑得那么开心。莫非是昨晚跟那巩婉爱，相处得融融恰恰，甜蜜得不行，所以现在想起，都还会笑出来？

秋婵的脸拉得更长了，觉得心里好像被堵了块石头，压得她沉甸甸的喘气都难受。

之后傅明也不再多理会她，兀自用完早饭后，便照例出府去了。秋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更是堵得慌，有些有气没处撒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完全不是她自己能够控制的。

也不知道傅明每天都出去忙些什么，整天都不见影儿。秋婵没好气地想道。也不见傅云有这么忙碌，时常都还能在府里看见他的身影。

正文 091 交谈

一大早，婉爱便荣光满面的去给傅夫人请安去了。想到昨天晚上跟明表哥的饮茶畅谈，笑意就忍不住地爬上了她的眼角唇畔眉梢。

她那贴身丫环杏儿见了，取笑她道：“小姐是有什么开心事啊，老是自个儿偷偷的笑个不停，说来让杏儿也乐一乐吧。”

婉爱美目一瞪，详装发怒地道：“死妮子，胡说些什么啊，我哪有偷笑了。再乱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儿。”说着便作势要去掐杏儿的脸。

杏儿连忙躲闪开，笑嘻嘻地求饶道：“啊，小姐饶命，杏儿不敢乱说了，小姐没有偷笑，小姐是光明正大的笑。”

“好啊，你胆子现在是越来越大了是不，连你家小姐也敢开玩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婉爱便去追打杏儿，在她身上饶痒痒。

杏儿一边扭着身子躲避一边求饶道：“啊，好小姐，杏儿再也不敢了，小姐饶命啊……”

主仆二人闹了一阵后，眼看就快要接近傅夫人的院子了，婉爱整理好衣服，道：“好了，到姨母这里就要规矩点了。”

杏儿也整了整衣服，道：“知道了小姐。”

婉爱恢复成一副端庄典雅的大家闺秀模样，笑意盈盈地进了傅夫人的院子。

“侄女来给姨母请安了。”一见傅夫人，婉爱便甜甜地叫道，并款款地行礼福身。她的声音有若银铃，逗得傅夫人开怀不止，连忙道：“来，快起来。”

傅夫人指了指她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到身边来。立马有丫环送上了茶水点心。

傅夫人亲切地问道：“婉爱啊，来京城住得可还习惯，昨晚上睡得可还好？”

婉爱笑答道：“当然习惯了，来到姨母的家，睡得那是特别的香甜。”

这回答哄得傅夫人是乐呵呵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这孩子啊，就是特会说话，嘴巴特甜。不管什么事啊，经你那小嘴儿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婉爱连忙道：“姨母啊，人家说的可都是实话。”她又想起了昨晚跟明表哥在一起时的情景。昨晚跟明表哥一番相聚后，她心情大好，睡得自然是非常的香甜。就连今天早上醒来后，都觉得特别的神清气爽。

她脸上突然浮现的一抹娇笑，没有逃过傅夫人的眼睛。

傅夫人向门边守着的几个丫环道：“你们先下去吧，让我们姑侄好好说会儿体己话。这都两年多没见了，真是要好好说会儿话啊。”

丫环们应道：“是。”便纷纷退出了屋子。这其中也包括婉爱的婢女杏儿。

屋里现在只剩下了傅夫人和巩婉爱两人。巩婉爱一听傅夫人说那话时，心便一下子提了起来。姨母将丫环们都屏退了，这是要跟她说母亲信中所提的事了吗？她面上笑意依旧，心里却开始有些小小的紧张起来。不知道姨母，到底会怎么说。

傅夫人喝了一口茶，缓缓地开口感叹道：“哎，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想不到一转眼，你都长那么大了，从一个小娃娃，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婉爱莞尔一笑，道：“可是姨母还是如此的年轻貌美，风采愈甚呢。”她看着自己的这位姨母，虽然已入中年，但脸上的皮肤仍然光滑紧致，面上不见一丝皱纹。可见平时是下足了功夫去保养的。加上那精致的妆容，华贵的衣衫，完全就是一华美的贵妇。

联想到自己的母亲，由于身体不好，长年虚弱的躺在病榻之上，早已容颜衰败，看上去，倒像是比自己的亲姐姐还大了十几岁。想到这里，婉爱心里有些丝丝的黯然。

可是转而她又想到，自己的母亲虽然形容残败，可是父亲却一直很爱母亲，就算母亲已经年老色衰，父亲也从来没有嫌弃过，反而一直像宝贝一样的将母亲捧在手心里，并且四处寻找灵丹妙药给母亲治病。

这些年来，父亲从没纳过其他的小妾，始终是跟母亲相濡以沫的相守。父亲身为保城的知府，官位虽然不能跟姨父的丞相相提并论，但也不算得太小了。但一直以来，父亲从来就只有母亲这一个正房妻子。就算母亲有时候心里有愧，让父亲多纳一房小妾给他解忧，父亲都坚持不允。可见二人情深。

反观姨母，虽然贵为丞相夫人，衣着容貌光鲜亮丽，可那又有什么用呢？偏偏她就是无法得到自己丈夫的爱。容颜再美，却无人欣赏，又有何意义。姨父跟姨母感情淡薄，这些事，婉爱多少是知道的。

这么想来，虽然自己的母亲比不上姨母如此的华贵，但实际上，母亲要比姨母幸福得多吧，有那么爱她的父亲。

傅夫人叹了口气，道：“就是可惜了你母亲，那副身子，真真是让人担忧啊……”

婉爱道：“母亲知道姨母这么挂怀，一定倍感欣慰了。”

傅夫人道：“我平日里吃斋念佛，也有求菩萨保佑君宜的身子，快点好起来。”

婉爱突然从椅子上起来，郑重地向着傅夫人一拜，道：“婉爱替母亲，谢过姨母。”

傅夫人连忙将她拉回椅子上，道：“你这是干嘛呢，君宜可是我的亲妹妹。我希望她好，那是理所当然的。”

“还是要谢谢姨母的。”婉爱说着，眼睛里似乎闪起了泪光，更是让人我见尤怜。

“对了，你母亲的来信上说的事……”

终于到重点了，婉爱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心里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说起来，你也真是到了该出阁的年龄了，不知你对明儿，是怎样的态度。”

婉爱愣了一下，这么直接的问她啊。她不由得羞得低下了头，小小声的说道：“明表哥才智无双，婉爱向来钦慕。”这样说，愿意的意思应该很明显了吧。

“既是如此，不知，你可愿为妾？”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婉爱惊得，犹如晴天霹雳。她惊愕的抬起头，圆睁着双眼，望着对面仍然是一脸淡然的姨母。

正文 092 茫然

傅夫人看着对面侄女毫不掩饰的惊愕的表情，不由得在心里叹道，还是太年轻了啊。年轻，总不免会心高气傲，就如当初的自己一样。可是经过十几年的世事、生活磨砺之后，所有的棱角都会被磨平，所有的傲气都会被挫灭。只不过，这些事，没有亲身经历过，终是不会懂得的。旁人的劝告或话语，终究只是旁人的。

就像她现在，再也不会去奢求丈夫的爱。因为她知道，不管她如何想、怎么做，都已经是徒劳的。傅远秦根本不会再来爱她，或许应该说，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所以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保住自己丞相夫人的这个位置。这个位置，永远是她的，绝不容许任何人来染指。

其实说起来，她是很希望自己的侄女来做她的儿媳的。婉爱漂亮、聪明、知趣识礼，会是个非常体面的媳妇。只是……

傅夫人解释道：“我知你对明儿的心意，其实，我真是非常喜欢你，巴不得你能来当明儿的媳妇。可是你是知道的，明儿的婚事，是要报经当今圣上恩准的，这其中，又牵涉到很多的厉害关系……”

婉爱心下凉透，她已了然，说起来，其实就是她的家世不够显赫，父亲的官职不够大。傅明与她成亲，对他们丞相府毫无帮助。就算姨父姨母再疼爱她又如何，当面对家族利益时，她一个小小的外姓侄女算得了什么，他们不会有丝毫犹豫地将她舍弃。

婉爱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尽是茫然。

傅夫人继续说道：“你是个好姑娘，你若愿意，我会让明儿娶你做二房。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太委屈了，但我以当家主母之名保证，我们傅府，将来绝不会有丝毫亏待于你。”

傅夫人望着婉爱，等待着她的回应。

婉爱低着头，默不出声，看不出脸上究竟是何表情。

见婉爱不答，傅夫人又道：“我知道今天说的这些是有些突然了，这样吧，你先回去好好考虑些时日。等考虑好了，再来答复我。我也不勉强你，一切全凭你自己的心意了。”

婉爱缓缓起身，向傅夫人福了一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既如此，那侄女就先告退了。姨母今日所说之事……侄女会好好考虑的。”

傅夫人慈爱的微笑道：“恩，好孩子，去吧。哎，我知道，这也真是难为你了。”

明明姨母脸上还是那一如既往的慈爱祥和的神情，可是今天在婉爱看来，怎么就觉得那么冰冷伪善呢。

出了傅夫人的院子后，婉爱仍然是一脸失魂落魄的神情。杏儿望着她，不由得觉得奇怪。明明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还是兴高采烈的，怎么现在出来后，变成了这么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怎么了，今天早上不还是好好的吗，是出了什么事吗？”

婉爱道：“没事，走吧。”

既然小姐不愿说，杏儿也不敢再多嘴问了。小姐心情好的时候她可以随意的跟小姐调闹一下；小姐心情不好时，她可就不敢乱惹她了。

秋婵无聊的等了一天，傅明直到晚上才回来。傅明看着站着一边的秋婵，不悦地道：“见本少爷回来还像木头一样的杵在那干嘛，还不去给本少爷倒茶。”

秋婵憋了一天，心里本来就很有些不快，此刻不情不愿地踱过去倒茶，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表小姐那儿的茶只怕是更香甜可口吧。”

声音虽小，但傅明却还是听到了。他提高语调，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秋婵当然不敢再说了，她将茶杯往傅明面前一推，便扭开头，站了回去。

只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婉爱此时，便出现在了傅明的房门口。

傅明瞟了一眼秋婵，只见她嘟着嘴，神色变得更加的冷然，便知她心里已经开始翻涌了。于是傅明展颜一笑，亲热地向婉爱道：“表妹，你怎么来了？”

婉爱向傅明回以嫣然一笑，只是那笑意里，怎么让人感觉透着几分凄凉？

“明表哥，用过晚饭了吗？”

“已经在外面用过了？”

“那……可以陪我走走吗？”婉爱张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望着傅明，那双眼睛里，是渴求，是祈盼，让人心软，不忍拒绝。

傅明犹豫了一下，笑问道：“当然可以了，表妹想要去哪里走？”

“就在院子里随便走走好了。”

“那我们去吧。”说着，傅明便柔情脉脉地看着婉爱，同她一道出去了。只留下秋婵一个人在屋子里。

看着他们二人并肩出去，秋婵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样，咬得她难受得要命。什么嘛，在外瞎混了一天，好不容易回来了，然后现在还要去陪那个表小姐。什么人嘛！死傅明臭傅明！

秋婵也不知她为什么会那么难受，可是，她此刻就是觉得万分的不好受。她对傅明，明明就不该有这种感情的，可是她控制不了，控制不了。每次都下定决心要跟傅明保持距离，可是一见到他时，就又忍不住想跟他亲近。这种不受控制的情感，快将她折磨疯了。

秋婵摸着腕上的白玉镯，有些悲戚地想到，自从上次她推开傅明并咬伤他，然后又被傅明撞见她同李云嘉在草地上……之后傅明又对她明确质问了他对她的怀疑后，傅明跟她的相处，就再不像从前那般自然亲密了，总是时冷时热的。虽然以前傅明对她也是时冷时热，但现在的，却总感觉跟以前又有所不同。

虽然这段时间，傅明再没同她提过那些怀疑的事，但他们之间，毕竟是已经有了这道很深的裂痕。

秋婵回想着，那一天，她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就跟李云嘉莫名其妙的滚到了一起。可是无论她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她之前本身就对李云嘉有些钦慕之意，再加上那天又因为傅明的事而备受煎熬，一时意乱情迷之下把持不住，才会对李云嘉的主动示好，迷了本心，乱了分寸的吧。

正文 093 两难

今晚的月亮如银盘，高高的挂在漆黑的夜空上。月光映照之下，巩婉爱那光洁的面孔更显柔美。只是，此刻她低垂着眉眼，心中似乎藏着难以言喻的心事。

傅明不禁问道：“怎么了，不会是才来京城两天就想家了吧？”

婉爱急道：“哪有啊，我才没有想家呢。”可是接着，她的神色马上又黯然下来，有些失落地道：“不过说真的，我还真有些挂念娘亲了。我也出来那么久了，不知娘亲最近身体怎么样了，是否有好转……”

此时的她是真情流露，眉眼里尽是淡淡的哀戚。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出门在外才发觉，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只有父母而已。外人所有的喜爱，都是表面上的，有条件的。

自己一门心思爱慕表哥，千里迢迢的来到京城，换来的却只是一句，“你可愿为妾”。此刻的婉爱，只想扑到娘亲的怀里，好好大哭一场，将她所有伪装的坚强发泄出来。

傅明安慰道：“你娘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不要太担心了。”

婉爱勉强向他挤出一个笑容，“恩，谢谢明表哥。”

也不知今天他这表妹到底是怎么了，平时的她，都是一副爽朗大方的样子。可今晚，整个人却显得这么的失意。虽然傅明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这应该不只是思恋母亲这么简单。

“表哥，我可以借你的肩膀靠靠吗？”婉爱望着他，楚楚可怜地问道。

傅明叹了口气，将婉爱拉入了怀中，轻拍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一幕，正好落入了秋婵的眼中。她呆立在那里，圆睁着眼望着那边相拥的两人，只感觉，脑中一时一片空白。

她是在回房间的路上，注意到树丛后边的那两人的。她不过是想悄悄靠近些看看他们到底在干嘛，却不想，撞见的，却是那样惊人的一幕——傅明伸手，将婉爱揽入怀中，二人紧紧相拥。

秋婵苍白着脸看了一会儿，默默地退了回去，掉头离去。傅明回头望去时，只剩了一个背影。

那丫头，心里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了。不过，让她想想也好。傅明的嘴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婉爱将脸埋在傅明的怀里，就算是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结实坚硬的胸脯。她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久久不舍离开。这是她最心爱的明表哥啊。可是，她真的愿意为了他，放下身段，只做一个妾室吗？

如果是在保城，她轻而易举就可以被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着，风光大嫁进一个好人家，做一个尊荣的少奶奶。可是，她不敢保证她会爱她的夫婿。毕竟，从小到大，她心里爱慕的人，就只有一个，就是明表哥。换了别人，她还会再爱吗？

可是，如果她做他的妾，那她这一辈子，可能都无法在世人面前抬起头来了。甚至于爹娘，都脸上无光。连她以后的子女，都要认别的女人为娘。但是这样，她就可以拥有她爱的人了，尽管是要跟别人分享，但起码，她还是能够一辈子都在他身边了。

她究竟，该如何抉择？婉爱不知不觉，将傅明的衣袖越抓越紧。傅明察觉到了，微微皱起了眉头。

婉爱终于从傅明的怀中离开，她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讪笑道：“婉爱今天失态了，让表哥见笑了。”

傅明理解地说道：“没关系，谁没有个低落的时候呢？走吧，也已经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婉爱轻轻地点了点头。

傅明将婉爱送到她的房前，体贴地道：“不要想太多了，早些休息。过两天等我有时间了，带你在京城里逛逛。”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婉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内心里真想、真想上前去一把抱住他，让他不要走，永远都不要走。可是，属于一个女人的理智和尊严，让她没有作出任何举动，只是默默地目送着傅明的离去。

婉爱黯然转身进了屋子。

傅明回去后，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秋婵的房门外。屋子里透出的一点光亮，显示着里面的人还没睡。傅明在门外站了半晌，终究还是抑制住了想推门进去的冲动，默然离开了。

他回房后，招来了罗进，冷冷地问道：“表小姐今天一天，都做了些什么？”此时的他，满脸严肃，不见丝毫先前的温情。

罗进回道：“也没做什么，就是早上去了夫人那里一趟。从夫人那里出来后，就再没去过其他地方了，都是待在屋里或院里。”

闻言，傅明的神色更加阴冷，他在心里默念道，是她？这次她是搞的什么鬼？安分了那么久，现在又准备有动作了吗？

第二天，风和日丽，又是新的一天。秋婵却觉得她的心，始终如浸在寒冷的冰水里一样。只是她不知道这院里同她一样感觉的，还有另一个女人——巩婉爱。

傅明今天一大早，又出门去了，也不多搭理一直冷着一张脸的秋婵。也是，他堂堂傅二公子，何需看一个小丫环的脸色。

只是秋婵闷着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她坐在花树下，闷闷地撕扯着手中随手摘来的花瓣。秋婵似乎心情不好时，就有蹂躏花瓣的习惯。上次她烦闷蹂躏花瓣时，被小月和芳如撞见，讥讽了她几句，却连带着小月丢了贴身丫环的职位。所以现在，秋婵再在院里辣手摧花时，再没人敢来多管闲事了。

可是，有一个人，却向她走了过来。

秋婵看见来人，不得不起身行礼，嘴里唤道：“表小姐。”可是她的脑中，不由自主的，又浮现出了昨晚她跟傅明拥抱在一起时的情景。一想到这幕，她的心头，就又痛了一痛。

巩婉爱向她笑道：“不必拘礼，我也是闲来无事在院中走走，坐吧。”

秋婵忙道：“奴婢不敢，奴婢还有些活儿没干，就先告退了。”她心里想的却是，这表小姐，现在是来向她示威的吗？算了，她可没空奉陪这些。知道傅明喜欢你，你就自己得意去行了。

“我听说，你是明表哥房里的丫头？”秋婵有心想走，婉爱却不放她走。

秋婵一愣，果然是来挑衅的吗？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免得污了她的名声。虽然她现在在这丞相府里，已经没什么名声了。

秋婵正色回道：“奴婢只是伺候二少爷的贴身丫环而已。”

正文 094 羡慕

巩婉爱走到秋婵的面前，高高昂起头打量着面前这个低眉顺眼、但浑身上下又有股子清冷劲的丫头。这丫头咋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一身朴素的青衣，头上唯一的发饰就是一根蝴蝶银簪。但是若仔细看去，这丫头的眉眼其实生得极好，五官清秀，若真的打扮起来，肯定会是个小美人儿。

“那你跟明表哥的关系，不一般吧？”巩婉爱又问道。

秋婵仍然是那一句话：“奴婢只是伺候二少爷的贴身丫环。”

“你心里，是喜欢你的二少爷的吧？”巩婉爱干脆不跟她兜圈子，直接问了出来。

秋婵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地答道：“奴婢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

“哦？你就从来没想过被二少爷收做个通房丫头，甚至升为姨娘？”这些丫环们，最终不外乎两种出路，一是配小厮配劳工，以后生下的子女仍然世代为奴为婢；二就是被男主子看上，收了房，若是有了儿女，还可以做个姨娘，儿女好歹也是大家族庶出子女，总好过给人家当下奴。

当然，卖身契满后离府自寻出路的人不在这两种之列。但是一般来说，若是在府中没什么过错，契约期满后愿意继续留在府中，府里一般都是会续签卖身契的。

“奴婢从来没有想过。”秋婵照实答道。这样的想法，对她来说，完全是不可能的。她甚至，根本就没打算在这丞相府呆太久。

“哼，只怕是嘴上不承认，心里其实想得很吧！”巩婉爱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她从他们二人的交谈、举止中，明明白白的看出了二人之间的情意。女人这方面的直觉，向来很准的。

秋婵不再接话，既然巩婉爱认定了她口是心非，那她再说什么都是白搭。倒不如干脆闭上嘴，还省点力气。

“明表哥有那么几个相好的丫头，都是正常的。我又不是来指责什么，不过是关心一下，随便问问而已……”

秋婵觉得，这表小姐才是在这里口是心非。说什么“正常的”、“不是来指责”，可是她那酸溜溜的语气，还有那一脸委屈的神情，根本就是一副被负了的受气小媳妇模样。

秋婵心里有些不屑，她的脑海里，不觉又浮现出了昨晚二人相拥在一起时的情景。她心道，哼，知道傅明与你两情相悦，我又不会跟你去抢他，用得着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赶来我面前，摆出一副矫情的姿态给我看吗？还是想，现在就来给我个下马威，在我面前立一下威风。那我告诉你，你这些力气都白费了。因为，我对你那个明表哥，完全没想法。

秋婵再次开口道：“表小姐，奴婢还有些活要干，就先告辞了。”她实在不想再面对眼前这个女人。虽然这女人确实美若天仙，但无奈，跟她八字不合，互相看不顺眼。竟如此，惹不起，她难道还躲不起吗？

谁知巩婉爱不依不饶地问道：“哦？你还要去干什么活儿啊？”她早打听过了，这丫头的活儿就是伺候傅明，只要傅明不在府中时，她就清闲得很。那些杂扫清洁什么的，早有旁的丫头小厮去做了，根本轮不到她去动手。所以她倒想看看，她现在准备去做什么活儿。

被巩婉爱猛地这么一问，秋婵还真是有了那么一瞬的顿滞。一时之间，她还真是想不起来，她到底可以去干什么活儿。都怪她平日里懒散了太久了。只是，有必要这么寻根究底吗？这表小姐今天，是跟她杠上了？才过来丞相府跟傅明亲热了两天，就洋洋得意，以女主人自居了？

然后秋婵听见她自己的声音说道：“天气渐热，奴婢要去给二少爷换些薄的床褥丝被。”这完全就是她的身体，先于大脑自发的做出了反应。至于为什么会是说去给二少爷换床上的物件，大概是也想刺激一下巩婉爱吧。床那个地方，向来是个亲近暧昧的场所。

果然，巩婉爱听后，面色一沉，脸拉了下来。巩婉爱那反应，正合秋婵的意，她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丝得意，向巩婉爱福了一福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秋婵离去的背影，巩婉爱气得牙痒痒，却毫无办法，只能暗骂了一句，“小婊子”。

可是紧接着，她的心里头，又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悲哀。那个丫头，虽然出身低贱，可正是因为她那低贱的出身，她可以心安理得的做明表哥的通房丫头，或是小妾，一直跟明表哥在一起。那并不是辱没她，甚至还算一种抬举。

可这些，放在她身上却不行。因为她那高贵的出身，堂堂知府家的嫡小姐。这样的身份，却去给人家做小妾，传出去，不但她自己抬不起头，甚至于她的父母，都会抬不起头来。可是那个丫头，却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顾虑。

在这一点上，巩婉爱竟然隐隐有些羡慕那个丫环。

她是真的很想，跟明表哥永远在一起啊。可是，她又该如何说服自己，去做个二房小妾……

却不知此刻，秋婵心里也在忿忿不平地念叨着，知道你出身好家世好，人又长得漂亮，人人都疼爱你，将你像宝一样的捧在手心，众星捧月，傅明喜欢你也是理所当然。其实这还不是你的命好，投了个好胎。秋婵不禁感叹道，这人跟人啊，还真是生来就有差别的……

这院里这两个地位完全不同的女人，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了互相羡慕嫉妒恨。

说是去给傅明整理床铺，秋婵就真的去了傅明的房间。她也是突然之间想到，她去探过傅夫人、傅远秦的房间，但傅明——她这个正经主子的房间，她虽然进去过无数次，但实际上，她还从没认真地看过。

傅明的房间她可以有正当的理由光明正大的进去，她倒反而从没去认真看一下，这似乎，有点浪费了吧。不看白不看，随意看看也好。

这么想着，秋婵进了傅明的房间，并反手关上了门。

正文 095 铺床和猫

秋婵觉得，她现在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连傅明的房间都敢来乱翻了。这要是被傅明发现了，她可能是得吃不了兜着走的。不过，管他呢。反正傅明对她早已是从头怀疑到脚了，不在乎再多一点。至于傅明为什么明明怀疑她，却又继续如此放任她，秋婵猜想，大概是因为傅明还没有找到她的切实证据吧。

秋婵在傅明房里小心的翻看了一轮，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她毕竟还是不敢待太久，正有些失望的准备退出去时，不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秋婵心里一惊，可是还没来得及等她反应，房门就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正是傅明。

秋婵傻愣地站在房间中央，跟傅明对视着。傅明狐疑地望着她，问道：“你在我房里干什么？”

秋婵马上把先前跟巩婉爱说的那套搬了出来，“天气渐热，奴婢是想给二少爷换些薄的床褥丝被。”

傅明看了眼床铺，上面的被子床单仍然是原先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没见动过。他不由提高了声音问道：“那怎么还没见你换。”

秋婵也瞟了一眼床铺，情急之下张口乱答道：“奴婢一下没找到薄的丝被。不知那些都放哪里去了？”

傅明突然捏起了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逼视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今天，怎的这么勤快了，居然会主动来帮我换床铺，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秋婵对傅明的嘲讽视若罔闻，面不改色的睁眼说道：“奴婢身为二少爷的贴身丫环，自然是要照顾好二少爷的生活起居。奴婢是怕二少爷热了夜里睡不好，才想着要给二少爷换下新被褥。”说完后，她自己都感叹道，她的脸皮现在真是越来越厚了。这都是在傅明身边锻炼出来的。

傅明放开了她，懒懒地说道：“既然如此，难为你那么为我着想，那你就去换吧。你去看看右边柜子上面。”说完后，他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靠在那，满脸悠闲地望着秋婵，似乎打算欣赏秋婵的现场劳作。

秋婵无法，心里暗骂了句，只得走去了柜子处。她这真是自己给自己下套，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找来这么件事来做。不过也算她今天倒霉，傅明平常白日里都不在府里的，怎么偏偏今天就跑了回来。算了，不过是重新铺个床而已，也不是什么重活。

她一边腹诽，一边打开柜子，找到了干净的床单和丝被。秋婵把原先傅明床上的东西都撤了，换上了这些干净的、薄一些的床单被褥。

傅明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秋婵一脸不爽地忙碌着，她越不爽，他越开心。这丫头，在他房里鬼鬼祟祟的不知想做点什么，不趁机给她点教训看看，还真是便宜她了。反正是她自己说要帮他换床铺的，他乐见其成。

终于，秋婵把新的床单被褥都铺好后，鼓着脸对傅明说道：“少爷，床已经都铺好了。奴婢将原先的送去洗衣房浆洗。”

傅明打个手势：“嗯，去吧。”

秋婵抱起那堆旧的床单被子，便出了房门。

来到洗衣房后，秋婵将那堆床单被子往地上一扔，便有洗衣房的主管孙管事走了过来。孙管事是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也是一家子老小都是傅府的家奴。

孙管事是认得秋婵的，知道她是傅明的贴身丫环。她看着地上那些已经皱成一团的物件，惊道：“哟，秋婵姑娘，这些是……”

秋婵道：“这是二少爷的床单被褥，麻烦孙管事叫洗衣的婆子们仔细些，可不要有什么差错。”

孙管事忙道：“这是当然、这是当然。我会吩咐下去的，秋婵姑娘放心好了。”这些少爷小姐们身上穿的、床上用的，都是些娇贵的绸缎丝料，尽是些难伺候的货。一个打理不好，就会变色变形。所以孙管事向来不敢大意。否则她哪里还坐得住洗衣房管事这个位置。

见孙管事应承下来后，秋婵便回去了。穿过一处树丛的时候，突然一只黄白条纹相间的花猫从树上跳了出来，正好向秋婵的方向扑来。眼看那锋利的猫爪子就要抓到秋婵的头脸上了，关键时刻，秋婵想也不想，本能的一掌将那花猫挥了开去。

“喵……”花猫一声凄厉的惨叫，摔在了地上。

有个小丫环分开树丛，赶了过来。一见地上的花猫，就赶紧扑上去惊叫道：“啊，花花，你没事吧？”

“喵……”又是一声猫叫，那只叫花花的花猫，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似乎是在向自己的主人诉说自己刚才遭遇的委屈。

那小丫环勃然大怒地望着秋婵，气势汹汹地指责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了贵妃娘娘送给如夫人的猫。”

秋婵注意到，这小丫环叫如姬，叫的是如夫人，而不是如姨娘。这些份位官职上的道道，其实秋婵并不是很清楚。想来是因为亲生女儿当了贵妃，所以这做生母的，份位也尊贵了些，可以叫声夫人了吧。

秋婵冷眼看着地上那一人一猫，心里不屑地想道，不就是一只猫嘛，就算是贵妃送的又如何。再说她刚才，只是挥手打开那只突然跳向她的猫而已，手上跟本没用什么力道，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伤着了。

又有一道女声在树丛后传来：“小环，找见花花了吗？”

地上丫环提高音量应道：“如夫人，找到了。”

一中年美妇从树丛后穿了过来，见到趴在地上的心肝宝贝，着急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叫小环的丫环马上指着秋婵，告状道：“回禀夫人，都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奴才，居然敢将花花打伤在地。”

中年美妇气愤地望向秋婵，恨恨地道：“好呀，你是哪个院子的奴才，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伤了贵妃娘娘送来的猫，就是对贵妃娘娘不敬。我看你是想被乱棒打出府了。”

秋婵心里咯噔一下，有这么严重的么。可实际上，她却并不十分害怕。

正文 096 如姬

秋婵依着小环的叫法，说道：“请如夫人恕罪，奴婢刚才只是挥手挡了一下而已，绝不敢存心伤了贵妃娘娘送的猫。”语气间是十足的诚恳。

可惜，如姬并不买她这一套的账。她痛心疾首的将地上的花猫抱起来，搂进怀里，摸了又摸，又瞪着秋婵，厉声喝道：“分明就是你将我的猫打落在地上了，还说什么只是挥手挡而已！也不知道花花到底伤着哪里了。要是花花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这贱婢也是不用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