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命贱,现在秋婵是更加深刻的感受到了。他们这些下人奴才的命,连贵人养的一只猫都不如。秋婵低着头,不再说话,跟这种不可理喻的疯婆子,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就算说也没用。
以前秋婵从没跟这如姬接触过,却不知,这如姬虽然美艳,脾气却不怎么好惹。
如姬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青衣丫环,见她虽然低着头,但却并不显得十分慌乱,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多说一句,不觉更觉气恼,以为是这个小丫环居然胆敢轻视她,气血上涌之下,她想也不想,直接高声叫道:“来人啊,将这目中无主、冲撞主子的丫环拖去戒堂狠狠地打!”
猛然听到“戒堂”两个字,立刻勾起了秋婵不好的回忆。她现在最恨听到的,就是“戒堂”了。秋婵不觉暗地里握紧了拳头。她就知道,他们傅家,没几个好东西。
几个护院闻声赶来,其中一个貌似领头的,向如夫人抱拳问道:“如夫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如姬指着秋婵道:“这个大胆的贱丫头竟然敢伤了贵妃娘娘送来的猫,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什么就知道搬出贵妃娘娘。知道你有个当贵妃的女儿,很了不起了是吧。这如姬现在在丞相府里底气那么十足,腰杆挺得那么直,所倚仗的,不过就是她那个贵妃女儿傅梅了。
秋婵瞟了一眼好好的窝在如姬怀里的花猫,不卑不亢地说道:“如夫人,奴婢刚才只是挥手挡了一下而已,并没有伤到夫人的猫。”
如夫人更加怒了,这丫头,简直是反了,不但不求饶,竟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反驳她。她好歹也算是当朝丞相的侧室、贵妃娘娘的亲母,竟然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吗?
她提高声音,厉声尖叫道:“你这贱婢还敢抵赖,我明明看见花花被你打得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了!”
一旁的丫环小环也附和道:“就是,我都听见花花被你打落在地的惨叫声了!”
如姬现在是想拿这个敢顶撞她的丫环出气,所以就算那只猫没事,她也会坚持说它有事。
如姬看着那几个护院,命令道:“还站在那干嘛,还不去把这丫头押下去!”
护院们应道:“是。”便上前来欲带走秋婵。
而此时,那只名叫花花的、贵妃娘娘送来的花猫,仍然好好的蜷缩在如姬的怀里,好奇的睁大眼打量着眼前这一切,浑然不知这一切纠纷皆因它而起。
秋婵也不知为何,此刻她的硬性突然也上来了。大概是巩婉爱来后,她连着受了好多天巩婉爱跟傅明的气,满心怨愤正没处发泄,火气正旺着,现在这里正好撞上这事,她也懒得再隐忍了,直接就跟如姬较上了劲。
秋婵抬头直视着如姬,道:“贵妃娘娘送的猫,本来好好的,如夫人如果硬要说奴婢伤了它,奴婢也没办法。只是奴婢是二少爷跟前的人,要押要扣,也要二少爷发一声话。”
咋一听到“二少爷”,如姬面色变了一变。那些正要抓住秋婵的侍卫们也愣了下,不敢再继续动手了。
随即,如姬似恍然大悟的道:“我就说呢,这府里一般的丫头哪敢这么大胆没规矩的,原来是二少爷身边的人。之前见你还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应该见过的。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你就是时常跟在二少爷身边的那个丫头吧。哼,难道说二少爷,就可以不尊敬贵妃娘娘了?”
秋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女人不讲理起来,还真是没道理可讲。秋婵耐着性子再重复一遍道:“二少爷没有不尊敬贵妃娘娘,奴婢也没有不尊敬贵妃娘娘。如夫人硬要坚持说奴婢伤了贵妃娘娘的猫,那奴婢也没话好说!”
如姬气得浑身发抖,她一手指着秋婵,颤声道:“你……你……你……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冤枉你了,栽赃你了?就凭你这对主子不敬的犯上态度,就可以把你赶出府去。就算二少爷宠你又怎么样了,难道这府里就没有规矩了,一个丫头都敢翻天了!”
如姬对着那些护院,厉声喊道:“你们押还是不押,莫不是你们也要反了!我这夫人连治一个奴仆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护院们面面相觑,这真是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不动手,那得罪的是梅妃娘娘的生母;动手嘛,得罪的是傅府的继承人傅二少爷。
正在他们左右为难时,“二少爷!”护院们突然齐声行礼叫道。
树丛旁,一个修长的白色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秋婵松了一口气,要是再跟这无知又不讲理的妇人胡搅蛮缠下去,只怕她都要思维错乱忍不住大声吼她了。竟然傅明来了,正好,就全交给傅明去解决好了。
如姬冷笑一下,道:“二少爷教出来的好丫环啊!”
傅明道:“不知可否将那猫抱来给我看看。”
如姬警觉起来,小心地道:“你想干什么?”
傅明满脸轻松地道:“如夫人害怕什么呢,莫非是怕我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谋害了它不成。不过是看看而已。”
不愧是傅明,面对这个女人,虽然口里仍然是称呼她一声“如夫人”,但语气里,并没有丝毫的敬重。
如姬犹豫了一下,断然拒绝道:“花花不喜欢被生人抱。”
傅明嘴角轻扬,“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是生人呢。这好歹,是我姐姐送来的猫,我这做弟弟的抱一下,有何不可。”
如姬无法再反驳,万般不情愿地将花花送过去,道:“你小心点,不要又伤着它了。”
傅明浅笑:“我要是不小心伤着了它,自会亲自入宫向姐姐请罪去。”
“你……”如姬气得无话可说。
正文 097 委屈
傅明抱过花花,在怀中轻摸了两下它的脑袋。花花先前挣扎了几下,似乎不怎么愿被傅明抱。但在被摸了几下脑袋后,便安静了下来,任由傅明抚弄。
傅明将花花,放在了地上。花花一下地后,一溜烟的,就小跑进了树丛中,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好奇地打量着围在这里的这群人。
见到这样的情形,如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傅明此时凉凉地开口道:“我见它好得很,没见哪里受伤的样子啊。”
如姬依旧嘴硬地道:“没事是最好,就怕是伤在里面,从外头看不出来。要是过几天伤病发作了,怎么办?”
傅明嘴角浮起个浅笑,漫不经心的道:“既然这然,不如就由我带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好了。十天半个月后,它如果还是好好的,那就证明它没有受伤。”
如姬果断拒绝道:“不行,我一天也不能离了花花。”
“既是这样,那如夫人的意思就是想说,那只猫现在已经没事了?”
如姬马上瞪着傅明,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现在不承认花花没事,就不让我带走花花?你这是在威胁我?”
傅明道:“当然不是了,如夫人误会了。我只是担心,如果日后这只猫到处乱跑乱跳不小心真的受了什么伤时,如夫人又要怪到我的婢女头上,那可就说不清了。”
“你……”如姬再次气得浑身发抖。
秋婵心里冷笑,傅明果然不愧是傅明,就算这个如夫人是当今贵妃娘娘的生母,傅明照样不放在眼里。这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妄个性,怪不得他会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傅夫人都是那样一种冷漠的态度了。傅明同他母亲之间的冷漠,就是这样相互造成的吧。
如姬狠狠瞪了傅明还有秋婵一眼,抱起地上的花猫,直接转身走了。
傅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如夫人,猫你已经带回了,还望好生照料,出了什么差错不要再来找别的人了。”
如姬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走吧。”傅明招呼还在那里傻看着人家背影的秋婵,同时对那几个护院说道:“你们也回去吧。”
“是,二少爷!”护院们应道。
秋婵跟在傅明身后,一回到傅明的房间后,傅明劈头盖脸的骂就砸下来了:“你是怎么回事的,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连如姬你也敢得罪了。她好歹生了个当贵妃的女儿,就算是我现在见着她,都要喊她一声如夫人了,你竟然还这样不知死活的顶撞她。你是真的胆子越养越肥了,还是活腻了想找点刺激!”
傅明很少这样声色俱厉地责骂秋婵的,这让秋婵很有点委屈。刚才顶撞如姬的,明明就是你,现在倒好,全部都怪到我头上来了。不过看在傅明全力站在自己这边帮自己对抗如姬的份上,秋婵没有将心里想的这些话说出口,而是小声辩驳道:“奴婢本来就没有伤那只猫嘛,是它自己跳得太快,撞到我手上然后摔到地上去的。”
“你还敢顶嘴!现在连我你都敢顶了是不是!”
秋婵不服,道:“我哪有顶嘴啊,我只是说事实。”
“你现在就是这样给人家当丫环了的是吗,主子说什么,你就去反驳。所以刚才对着如姬是那样,现在对着我,也是这样了。”
秋婵圆睁着眼,望着傅明。若说先前傅明骂她,她还只是觉得有点委屈,那么刚才那一句话,就是让秋婵彻底醒悟,他们是主,而她是仆,仆与主之间,根本就没什么事实道理可讲的,有点只是顺从服从认错。刚才她也看到了,她的性命,甚至及不上如姬怀里那只叫花花的猫。她怎么就忘了,傅明也曾经,不分青红皂白的下令戒堂打过她。
秋婵垂下眼帘,声音恢复冷漠,道:“是了,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顶撞如夫人、不该顶撞二少爷。”
“那就是你所谓的认错态度吗?”傅明冷冷地质问道,看着她虽然低下头,但浑身上下仍然透着倔强的气息。
“要打要罚,请二少爷自便,奴婢不敢有丝毫怨言。”
“你……”刚才傅明将如姬气得说不出话来,现在马上变成他自己被秋婵气得说不出话了。明知道他现在不会舍得真的打她罚她。这丫头,现在算是恃宠而骄了吧,果然是仗着他的纵容越来越放肆了。
他训斥她,也不过是想她收敛一点,不要真的在什么时候惹祸上身。闹得大了,恐怕他都会难以保她。可是她那副样子,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是又要准备开始赌气了吗!
傅明瞪着她,恶狠狠地道:“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好好反省去,没我的准许不许出来!”
又是这套房间关禁闭吗?
“是。”秋婵应道,转身退了出去,也不再多看傅明一眼。
回房间就回房间,她还乐意待在房间里呢。正好乐得清闲,不用出来伺候人。
傅明看着她一声不响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骂了句:“死丫头!”
话说如姬回到屋里后,气得连摔了好几个花瓶,连桌子都直接掀翻了。她恨得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傅明,竟然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当众羞辱于我,他也太不把我这个如夫人放在眼里了吧!”
小环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着,鼓起勇气小声劝道:“夫人,您消消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如姬回过头,一巴掌甩在了小环的面上。立时,小环的脸上浮起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她一手捂着脸,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但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还气坏了身子,我都被人羞辱成这样了,我这身子要起还有何用。我干脆直接死了算了,省得活在这个世上等着人来羞辱。”如姬尖叫道。
小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喊道:“夫人不要啊,好歹,您也要想着贵妃娘娘啊。”
“贵妃娘娘?是了,还有贵妃娘娘。”如姬痴痴地说着,狂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些。
正文 098 禁闭
如姬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环,连忙过去扶起她。望着小环那被打肿的半边脸,如姬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地道:“小环,我刚才有没有打疼你。我刚才,真是不晓得着了什么魔……我……我……都是被气糊涂了!”
小环连忙道:“小环不痛,夫人不必自责。”可是说话间,小环委屈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如姬拉着小环的手,关切地道:“等下,你好好去敷一下。”
“是,多谢夫人关心。”
“傻孩子,我们自己人,说什么谢啊。”
可是紧接着,如姬就想到了傅明全力维护的那个丫头,她马上变了声调,恨恨地道:“这一切全都是那个贱丫头惹出来的事,要不是她,我今天也不会凭白受这一番羞辱。那个贱丫头,不过是个下贱的奴婢,仗着些狐媚子手段被傅明看上了就这么嚣张,这么目中无人。她以为她现在很了不得了,其实她连半个主子都还不算呢!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贱婢,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将她赶出府,我此恨难消!”
此时在房里百无聊赖的靠在床上看书的秋婵,忽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摸摸鼻子,自言自语地道:“搞什么鬼,又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吗?”
说完她也不在意,继续翻着手上的小说话本。这些话本,都是她闲来无事溜出府时,从外面书铺里淘来的。秋婵虽然识字,但对那些高深的诗词歌赋,却不怎么懂。倒是这些话本小说,她是喜爱看得紧。
反正现在她在傅明身边清闲得很,最适合看这些杂书打发时间了。
一直看到晚上,秋婵终于把手上的这两本看完。她随手丢到床边,喃喃地道:“全部都看完了,没新的了,看来又要找个时间出府买书了。”
她看看外面天色,已经越来越黑了。秋婵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却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不对劲。
终于,她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道:“我就说嘛,怎么觉得浑身没力,原来是饿的。傅明居然不派人送饭来,他到底是忘了吩咐还是故意的!哼,又不让我出房间,难不成他是想故意饿死我!”
秋婵欲哭无泪。今天她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傅明关禁闭了,现在到晚饭时间了,居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上次被傅明关禁闭时,好歹一日三餐还是准时送来的。
难道这回傅明是想故意饿着她,然后好逼得她向他低头认错求饶?哼,他休想!自己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去求他的。秋婵想到现在傅明可能在外面跟巩婉爱卿卿我我的好不甜蜜,就越发觉得气恼。
她干脆点上油灯,又去把那看过的话本拿来再看一遍。看着里面那些或奇情、或神妙的各种故事,她才会暂时忘记现实中的这些烦心事。
只是,肚子好像越来越饿了。饿得秋婵头晕眼花,都难以集中注意力看书了。
就在秋婵放下话本,想不顾傅明的禁令直接冲去厨房的时候,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两个颇为面生的小丫环端着一大盘子丰富的饭菜进了来,看那两个小丫环的服饰,应该是厨房的丫环。秋婵顿时大喜,咽了咽口水,像看着恩人似的看着她们将饭菜摆上了桌。
待小丫环将饭菜的盖子全部揭开时,那些菜都还热气腾腾的冒着诱人的香味,整个房间立马变得肉香扑鼻。哇,居然是五菜一汤,还加一小盆白米饭。
秋婵刚想向那两名小丫环道谢时,她们却微微福了一福,什么话也不说就直接退下了。
“什么嘛,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都不说。”秋婵嘟囔道。可是随即秋婵马上想到,哎呀,这两个丫环都没怎么见过的,该不会是什么看她不顺眼的人派来送的饭,实际上却是在饭菜里下了毒,想害死她的吧。
一想到这点,秋婵看着这一大桌子饭菜,就突然没了胃口。她刚刚还火热的心,立马冷了下来。秋婵撑着腮帮子坐在桌边,呆呆的看着这些诱人的饭菜,它们一个个仿佛是在招着小手欢乐的向她说着:“快来吃我吧、快来吃我吧。”
秋婵抽了抽鼻子,她也很想吃啊,可是,她不敢随便吃呀。口腹之欲重要,可是她的小命,更加重要啊!
“噗嗤……”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幸灾乐祸的笑声。
秋婵扭头,她这才注意到,刚才那两个小丫环出去时,并没有将她的房门关上。而她的注意力全部被这些香喷喷的饭菜吸引去了,根本就没注意到房门实际上还是开着的。
傅明走了进来,拼命忍住笑道:“你应该很饿了啊,为什么不吃啊?”
秋婵惊愕地瞪着傅明,诧异地问道:“这些菜是你叫人送来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干嘛突然那么好心了,白天的时候不是还对人家凶巴巴的?”秋婵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傅明简直是要笑出声了,“难不成你是怕我在这些饭菜里下了毒,所以才只敢看不敢吃了?还是你担心有人会在这菜里下毒?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心了。是不是因为你现在得罪的人越来越多,自己良心也开始不安了?”
“我哪有啊!”秋婵杏眼圆瞪,反驳道。要说她在这丞相府里得罪的人,就是今天的如姬了。哦,对了,还有傅云可能也算个间接得罪。照成傅云的妻子伍雁娥身亡的那档子事,她好像也被迫参和其中了。还有其他那些大大小小看她眼红的丫环们,那些不知道需不需要算上呢?
秋婵数着数着,心就越来越虚了。怎么真是像傅明说的那样,她在这府里好像还真是不怎么招人喜欢。说起来真的对她好的,也就只有傅明一个人了。虽然他也常常欺负她、跟她吵架、找她麻烦、威胁她、冷落她。可他毕竟还是,时时会念着她的。你看这不,知道她肚子饿了,就派人将晚饭送过来了。
傅明突然道:“既然你怕被毒死不敢吃,我这就叫人将这些都收走了。”
“哎……不要不要……”秋婵马上护着那桌子饭菜道。那架势,似乎是谁敢动那些饭菜,她就要跟谁拼命!
正文 099 话本
傅明挑了挑眉毛,道:“你不是怕我在饭菜里下了毒,不敢吃的吗?”
秋婵道:“那是先前我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才胡乱猜测的。现在知道是二少爷叫人送的了,当然就不会再以为有毒拉。二少爷想要奴婢的命,那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嘛。何必那么麻烦,还用得着下毒。”
傅明哈哈一笑,拍拍秋婵的头道:“恩不错,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笨,还有点自知之明的。”
“二少爷……”秋婵跺跺脚。傅明还真是嘴上从不饶人。
傅明的手滑到秋婵的后颈处,顺手一带将她拉近些,问道:“那你现在想不想开始吃饭了的?”
“想……”秋婵点点头,老实的回答道。她的肚子,早已饿得不知抗议过多少回了。
“那你今天在房里有没有好好的反省?”
反省?秋婵一愣,果然,她就知道傅明不会那么好心单单送一桌子饭菜来给一个饥肠辘辘的人,他这明明就是逼着自己向他低头认错。
不过,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有“好汉不吃眼前亏”。面对着这么一大桌子的美味,不要说认个错了,就是让她跪下磕头都可以了。
呃……跪下磕头好像是有些过了,总之低头认错是绝对没问题的。
于是秋婵扁着嘴巴,乖乖地道:“奴婢知错了。”
“错在何处?”
“奴婢以后再也不敢违抗二少爷的意思了。”
“还有呢?”
“奴婢……再也不敢跟二少爷顶嘴了。”
“还有!”
“奴婢……以后都听二少爷的话……”
傅明一个爆栗敲在秋婵的头上,不满的道:“这就是你大半天关在房里反省出来的结果?我看你是根本没有好好反省,行了,这些饭菜都收走了!”
“哎……不要!”秋婵连忙飞快地说道:“奴婢以后见着府里的每一个主子都毕恭毕敬、循规蹈矩的,再也不敢有丝毫逾越之处了。”
“真的?”傅明怀疑的看着她。
“奴婢保证!”秋婵重重的点了个头。
“你拿什么来保证?”
秋婵眼珠子转了转,道:“奴婢如果下次再犯,大不了二少爷再罚奴婢一天不得吃饭呗……”
傅明嘴角抽了抽,道:“就这样?”
“那还要怎样啊?”秋婵满脸委屈的看着傅明问道。
傅明语气不善的在她耳边说道:“你先吃吧,下次再犯的话……老是用同样的手段罚多没意思,次数多了你习以为常了恐怕都不会再有感觉了。等你下次再敢犯的话,本少爷自会有新法子来惩戒你!”
秋婵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像傅明这种喜欢以折磨他人为乐的恶魔少爷,他想出来的法子,一定有够恐怖。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吃饭要紧。
饿了一天的秋婵,现在终于可以开始大快朵颐了。
傅明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专心致志地对付桌上那些饭菜。他偶尔也拿起筷子夹上一两片菜,小口地优雅地吃着,跟旁边狼吞虎咽吃得毫无形象的秋婵形成鲜明对比。
傅明忍不住道:“你慢点行不,又没人跟你抢。这么多菜,难道还不够你吃的?”
秋婵望了望傅明面前,他的碗里还有一小块鱼肉,便道:“二少爷你不是也在吃吗?”
傅明没好气的道:“我这是在陪你吃,怕你一个人吃得太孤独无趣,你懂不懂的!”
“哦。”秋婵应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继续专心吃她的。可实际上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异样的微妙的情愫,让她觉得心里很暖。似乎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情景,傅明晚上来陪她吃饭。可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之后,秋婵本来以为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场景出现了。可是想不到此刻,傅明又陪在了她的身边,依然如初时一样。
就算他们今生注定不能在一起,但能这般同坐在一个屋檐下吃饭说笑,简单温情的陪伴,也能让秋婵体会到一丝幸福的感觉了。
傅明突然望向秋婵的椅子,问道:“那是什么?”秋婵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傅明已经直接伸手从秋婵身后的椅子上抽出了一本书。
秋婵一愣,那是她刚才随手丢在她坐的椅子上的话本。后来她坐下吃饭后,也就没注意到它了。
秋婵本能反应就是去一把夺回那本话本。可是傅明迅速一挡,道:“你刚刚才信誓旦旦的保证了什么来着?”
秋婵动作顿住,不情不愿的收回了手。自己刚刚才说的以后要都听傅明的话不能违抗了他,要是现在马上就食言,那她这餐饭恐怕是不用继续吃下去了。虽然尽管她现在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是能再多吃一点总是一点。
秋婵瞟了眼傅明,心虚地说道:“偶然捡来的一本小书,没事时就随便翻了翻……”
傅明盯着封面标题上的那一行字,道:“三言通俗小说?”
秋婵埋下头,装作在扒饭。
傅明道:“原来你就喜欢看这种低俗的东西?”
秋婵不出声,继续装作在扒饭。心里却在腹诽道,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少爷公子哥觉得这种书低俗,那不正好说明这种书适合我们这种人看了!
傅明扫了一眼秋婵的床铺,道:“原来那里还有一本。”说着傅明便起身,将床上那一本也拿了过来,“醒世恒通?”
秋婵心里哀叹一声,完了。像这种话本小说,在大户人家里,都是被列为低下流俗的书籍,一般都是被禁的。他们通常只看一些上流高雅典籍。这样的白话小说本,一般只在底层老百姓家里流传。
秋婵就算是埋着头,也感受得到傅明那冷冷的目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就是你所谓的反省吗?私底下偷偷摸摸看这些低俗小说?”
“……”秋婵不出声,装作没听见。
“说话!你哑巴了?就算你在房里做做女红也好过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
秋婵终于抬起了头,茫然地道:“可是奴婢不会什么女红啊。”最多她就会衣服破了缝补几下,要说那些刺绣编织什么的,她还真的一窍不通了。
傅明怒了:“不会你还好意思说,难道你就不会觉得有些羞愧吗?你一个姑娘家,连针线活儿都不会一点儿……”
秋婵重新埋下了头,好吧,这都是她的错。
正文 100 衣料房
傅明冷冷地道:“你老实交代,这些书是从哪里来的。”
秋婵不敢再乱说是捡来的了,只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似的说道:“奴婢在街上书铺里买来的。”
“好啊你……我看你真是在我身边太闲了,没事居然跑街上买这种书。”
秋婵其实很想说,这种书又怎么了,这种书其实好看得很,里面有才子佳人的故事,有鬼神狐怪的故事,还有断案破案的故事,应有尽有。不过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真的说出来。
“你念过什么诗词吗?”傅明盯着她,突然问道。
“没有。”秋婵摇摇头。以前她是背过几首简单的诗,但那都是些小儿科的满大街人都知道的,她现在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说出来。
“会对句吗?”
“不会。”秋婵再次摇头。开玩笑,连诗词都不会念,怎么可能会对句,疯了吧!
“好,从明天开始,你先跟府里衣料房的秦大娘学女红,然后去我的书房学诗词。免得你整天太闲,就知道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然后整天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可是奴婢会弹琴……”秋婵哀怨地喊道。傅明这是看她不顺眼要整治她吗,尽叫她去学一些她完全不感兴趣一想到就头疼的东西。
傅明淡淡地说道:“光是会弹琴算什么,还有棋、书、画呢,你会不会呀?”
秋婵乖乖地闭上了嘴巴,要是惹得傅明一个不痛快,让她把剩下的棋书画一起也学了,那还不要她的小命啊!
傅明拿着那两本话本道:“这两本书我没收了,以后不许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偷看,我见一次罚一次。”
秋婵表面上不敢说话,心里面却在暗道,没收就没收,反正我也已经看完了。只是你拿回去了以后不要自己偷偷地看才好。
不过秋婵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二少爷,奴婢只是一个下人丫头,出身穷苦人家,您干嘛一定要我学那些东西啊……”
傅明想也不想的道:“谁叫你现在是我的贴身丫环,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怎么伺候得好我!”
秋婵撇撇嘴,这是什么借口嘛!
见秋婵终于放下了筷子,傅明难得语气温柔的问道:“吃饱了吗?”
秋婵点点头,“嗯饱了。”
“那你自己早点休息了,明天你可还有任务在身的啊,不要忘了!”
秋婵的小脸立刻皱得像苦瓜一样。
傅明起身准备离去,秋婵忙道:“哎二少爷,那这么说,你的不准出门的禁令,解除了?”
傅明道:“恩,我看你在房间里是根本反省不出什么来的,不是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可能就是睡觉了,倒还不如找点事来给你做。”
秋婵的脸又垮了下去。
傅明出去不久后,便又有小丫环进来收拾碗筷桌子。
既然不能出门的禁令已经解除了,秋婵便带上干净的衣服,打算去澡堂洗个澡再回来睡觉。今天晚上,她的心情总算好了那么一点儿。
秋婵去到澡堂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丫环婆子们正在洗澡。秋婵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开始脱衣给自己擦洗。她一边洗一边想道,真希望像傅明傅雪一样,有个单独的洗浴木桶啊!劳累了一天泡进去,该是有多舒服啊!最好再洒满花瓣在水里,洗出来后香香的。
哎,她什么时候,也可以享受一下这一切呢?
洗完澡后,秋婵独自沿着小路回去。她的头发还没干,湿淋淋的随意挽在脑后,水珠顺着肩颈流下,将衣服也打湿了一些。微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包裹出玲珑姣好的曲线。
前面道路上,有一个人正直行而过。秋婵一惊,忙停下了脚步,准备让对方先行。因为那人,是傅远秦。
傅远秦起初只以为是个普通的从澡堂出来的小丫头,并没在意。可是他随便瞄了一眼后,却发现,这不是明儿身边的那个丫头吗?于是他放慢脚步,又多看了秋婵几眼。
见傅远秦看过来,秋婵只得低头行礼道:“老爷。”
傅远秦打量着她,这丫头的面容,总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可偏偏却又差了那么几分总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熟悉。
傅远秦摇摇头,不再多想,“嗯”了一声,便自顾自地走开了。
直到傅远秦的背影完全消失看不见,秋婵才松了一口气。面对这个老家伙,她总还是会不自觉的有几分紧张。
第二日一大早,秋婵照例服侍完傅明起床洗漱用早饭后,傅明凉凉地开口道:“不要忘了你今天要去衣料房的啊,不要偷懒下午我回来会检查你的完成情况。”
“哦。”秋婵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应道。
见傅明起身,秋婵问道:“二少爷今天是又要出府吗?”
傅明眉眼一挑,道:“是,怎么,本少爷现在的行踪,也要向你汇报了吗?”
秋婵连忙否认道:“没有没有,奴婢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其实她主要是想知道,傅明是不是会去陪巩婉爱。巩婉爱已经来了几天了,傅明除了晚上陪过她,在白天的时候,傅明似乎还从来没有陪她出去过。
“我出去办事了,下午回来检查你。”丢下这句话后,傅明就直接离开了屋子。
好吧,秋婵认命地去衣料房找秦大娘。
一进衣料房,映入秋婵眼帘的就是一桌子的布匹衣服。她以前来过衣料房两次,都是在外院领了衣服就走人,从来都没进来真正看过衣料房里面是什么样子的。现在来才发现,原来这里就像一个极大的裁缝室,三三两两的丫头仆妇拿着针线布料忙活着。
一个中年妇人看见秋婵傻站在门边,便过来问道:“你是谁啊,是过来领衣服的吗?领衣服在外边,不在这里。”
秋婵向她屈膝一福,道:“我是来找秦大娘的。”
秦大娘是掌管这衣料房的管事,一般有丫环们来找她,多半是奉了主子们的命令,所以这妇人也不敢怠慢,道:“那你等会儿。”说着便去了一道门帘处,掀开门帘,进了里面的屋子。
不一会儿,那个妇人便跟在另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身后出来了。秋婵打量着当先的那个微胖的中年妇人,只见她穿着又红又绿的绸缎,涂着猩红的嘴唇,脸上一层厚厚的白香粉,整个人看上去着实恶俗。
这就是傅明让她来找的秦大娘吗?秋婵心里寒了一寒。
正文 101 秦大娘
那个略胖的中年妇女扇着一把薄扇,不耐烦地看了一眼秋婵,道:“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丫头啊,找我有什么事?”
那倨傲的态度让秋婵不忿,你看不起我,我还不想来的呢。
于是秋婵也硬邦邦地回答道:“奴婢是奉二少爷之命来找衣料房的秦大娘的。”
“哦?”见提到二少爷,秦大娘的脸上露出几分关切的神色,道:“我就是了。那家伙叫你来是有什么事?”
秋婵微愣了一下,刚才,这秦大娘称呼傅明为:“那家伙”!要说这全府上下,敢这么光明正大这样无所谓的称呼傅明的,恐怕不超过三个人。谁提到傅明时,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少爷”。看来这秦大娘,不是那么简单。
秋婵小声地道:“二少爷……让奴婢来跟秦大娘……学习一下女红。”
她虽然已经故意将说话的音量压低了,但这房里的丫头仆妇们,平时里都是闷在房里做这些针线活,早就觉得无趣的很。现在见来了新鲜事,一个个都是竖起耳朵在听着这边的动静。所以等秋婵的话刚说完,这房里的丫头仆妇们,都好奇地望向了秋婵。
二少爷,居然让一个丫环,来衣料房学习女红,这可是件不大不小的奇闻啊。
秦大娘打着扇子的手顿住:“还有呢?”
秋婵摇摇头:“没有了啊。”
秦大娘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就这样?”
“是啊。”秋婵莫名其妙,不是这样那还能怎样。
秦大娘这时才重新认真地打量起秋婵来,之前只觉得是个普通的丫环,现在细看之下才发觉,这丫头面目清秀,生得倒是真真不错。而且身材纤细苗条,虽然不是特别高挑,但也不矮,正好适中。
于是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秋婵。”
“哦……”秦大娘一副了然的样子,嘀咕道:“怪不得……”
众丫头仆妇们也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再看向秋婵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暧昧。
秋婵被众人的目光聚集,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看着她?难道她跟二少爷的关系,都传到衣料房这里来了吗?可是她跟傅明,偏偏根本就没什么啊。秋婵觉得很无奈,头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还好此时秦大娘终于摇着扇子说道:“跟我进来吧。”然后又对着看热闹的众人扯开嗓门吼道:“看什么看,还不给我继续干活去。待会儿我出来检查时,谁没有完成好,谁就给我等着双倍的量。”
众人纷纷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
秋婵咂舌,这个秦大娘,看来是个厉害泼辣的角色。自己在她这里,也不知会受怎样的气。她本来以为这什么秦大娘,应该是个和蔼好说话的人。那她来这衣料房随便胡乱糊弄一下,到时回去再应付一下傅明,等傅明过段时间热劲过了,大概也不会再惦记着女红这事了。那她也就算逃过这茬了。
她对女红,实在是完全没兴趣。而且她会不会女红,跟是否能伺候得好傅明哪有什么关系。傅明要是哪天衣服破了,这府里针线活儿好的人,一抓一大把,用得着一定要硬逼着她来学吗?傅明完全就是想整整她,不让她日子过得太舒畅了。
想到这里,秋婵满肚子的闹骚。
秦大娘穿过走廊,将秋婵领进了一个单独的也是堆满了杂乱布匹的小房间。她示意秋婵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之前学过些什么?”
秋婵摇摇头:“没学过。”
“什么都没学过?”秦大娘不由得瞪大了眼。
秋婵老实地答道:“衣服破了缝补一下还是会的。”
“呸,那也算。”秦大娘毫不客气地说道。她的言谈果然就跟她的衣服一样粗俗。
“啧啧啧,怪不得那小子要你来学女工。一个女孩子家,什么针线活儿都不会,那还叫女孩子家吗?说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秋婵心里隐隐有些恼怒,我会不会针线活,需要你来操心吗?我就算半点儿针线活都不会,我照样是女孩子家。只是,傅明在这秦大娘口中,怎么又变成“那小子”了?看来有点意思。
秦大娘继续着她的苦口婆心的教诲:“这女红啊,是姑娘家表现灵气和才气的途径。女红能使人心灵手巧、心境沉静、贤淑典雅。一个女子,一是看相貌,二是看女红。女孩子长大了,若是不善于缝补织绣,只怕啊,将来难嫁出去喔……”
秋婵看着秦大娘身上大红大绿的褂子衣裤,还有此刻口沫悬飞滔滔不停的演讲,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女红要是真有她说的那么好,这秦大娘怎么没有变成沉静贤淑典雅的女子。
说了半天,秦大娘似乎是终于说得口有点渴了,向着门外高声叫道:“送壶茶水进来!”立时便有小丫环端了茶壶进来,给秦大娘和秋婵各倒上了一杯后,自觉又退了出去。
秦大娘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后,道:“好了,我们现在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吧,先教你认一下工具。”
秦大娘说着,便开始拿起各种各样的器具指点给秋婵认识。顶针量具绕线板针拔刮板绣花棚架针线篓等等等,直认得秋婵头昏脑涨,晕晕沉沉的。她心里暗自思量道,她果然就是没有绣花的天赋,她宁愿去练剑……
可是秦大娘不准备放过秋婵,她又指着旁边一堆的绣线说道:“这些是金线、银线、孔雀羽线、捻线、绒线、包梗线、花夹线……不过这些好的绣线现在给你用着也是浪费糟蹋了,你现在就用些普通的棉线吧。”
秋婵此时真的很想小声的插一句嘴,秦大娘,您就随便教我秀两朵小花就行了,真的不用那么麻烦浪费您的精力的。可是看着秦大娘那一脸严肃的样子,秋婵还是明智的选择了闭嘴。她敢肯定,如果她这话一出口,换来的绝对又是秦大娘长篇大论的一番说教。
秦大娘又讲解了一通穿针、引线、编织、绣花后,便架上布,示范了几针后,让秋婵接着绣下去,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她,过会儿她会回来检查。说着她便一摇一摆地摇着扇子出了屋子。
秋婵哭丧着脸,对着面前的布架,无奈的比照着刚才秦大娘示范的样子,一针一线的绣了起来。
正文 102 被嘲
一个时辰后,秦大娘又摇着罗扇一摇一摆地进来了。她一看见秋婵在布上绣出来的云朵,便立时大惊失色地叫道:“哎哟哟,我的小姑奶奶啊,你这绣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这线也走得歪七竖八的。天啦,看你长得清清秀秀的,这手下绣出来的东西却这么不堪入目,你好不好意思的啊你……”